第35章 小別 (11)
看他,“你應該也知道,男子這般……的确是難容于世,他們如此這般,也是人之常情,你用得着大動肝火嗎?此行來靜心寺不易,為何又要重蹈覆轍呢?”
敖立板着臉,輕描淡寫留下一句,“我,恨他們。”
一切他都已經無所謂,但是唯獨身邊這人是他這輩子不會放手的底線,但是他卻偏偏覺得,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要故意來觸碰他的底線,這才是他狂躁的源頭。
作者有話要說: 耳朵求寵愛…
☆、擂臺(已替換)
面對再次扭曲的敖立, 赫朗微微挑眉,心下也有了考量,便不再勉強他,若無其事地問他,這靜心寺也待膩了,要不要換一處地方游玩。
敖立原以為要與面前這人少不了一番争執,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話鋒一轉, 無形中便将兩人之間剛凝結的冰霜擊碎了。
他心頭一松,疑惑地開口,“本座以為你會不悅。”
赫朗搖了搖手裏的扇子, 搖曳之間帶出的陣陣爽風似乎能将人所有的火氣都吹散。
“我不欲多言,只是莫要忘了,你的父親便是如此,懷着多年的仇恨, 所以最後方才……”赫朗的聲音适時地停止,未盡之言帶着沉重的哀傷, 敖立的心也是猛地一頓。
敖盛便是無法釋懷,才會懷着對世人的仇恨過了數年,讓它成為了執念,最後大興魔教, 對妻兒淡薄,最後只能尋找到妻子的衣冠,無法再見兒子一面,便與她共同化為了一捧輕灰, 想必他也是抱憾而死。
思之至此,敖立也陷入了沉默,內心的失落如同螞蟻一般密密麻麻地爬上他的心上,讓他難耐無比,又無處排解,最後一切化為郁氣,堵塞在胸口,只能無措地将眼前的人擁在懷中,像是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了這個人身上期望着這個人會向他施舍更多的關愛,将他救贖。
赫朗垂下眼睛,拍了拍他的頭頂,讓他自己好好冷靜。
過去的二十多年來敖立一直都是如此張揚跋扈,不顧及他人想法,想恨便恨,想殺便殺,但是這人出現之後,卻處處管束着他,告訴他這些都是不對的,他雖心有糾結,卻也神奇地願意聽他的話,他清楚地知道,這人不喜殺戮與暴力,如果他繼續這般為所欲為下去,這個人或許就不會再要他了。
看着敖立眉間的陰郁之氣逐漸散去,他的面色沉靜了幾分,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赫朗彎起嘴角,告訴他,“如若想讓世人愛你呢,就必須得先愛世人。”
敖立也不知道是仔細聽了沒,只是望向窗外,微微眯起雙眼眺望,便說肚子餓了,要下山吃肉。
他才沒有那麽善良,有那份閑工夫去愛世人,他想愛的,只是眼前這個人啊。他也不需要世人愛他,只需要這個人能愛他就萬分滿足了。
赫朗雖然詫異于敖立主動要下山,而且還說想去看繁華街道,去酒店之中享用美食,但也很快便接受了他心态的轉變,這證明着敖立的心防正在慢慢崩解,願意屈下半□□子,去與這個世界交流,重歸于好。
要是昨天的他,必定不會想去他所認為的愚民又多又擁擠的地方,即使是出游,他也只想帶着赫朗去一些人煙稀少,環境清幽的山水之地,恨不得直接就待在山裏,除了看風景就不用再理會別人。
而真正願意從高高在上的王位走下,來到人世間時,敖立除了不适應之外,倒也覺得別有趣味。
簡陋又琳琅滿目的路邊小攤,各種各樣的小門小鋪遍布街道,沿街吆喝叫賣的聲音,茶館裏的說書人,酒樓裏談天論地的食客,這種種一切,都化為了鮮明的記憶,讓敖立就此深深記住,不知道是不是有身旁之人所陪伴,所以這樣與他格格不入的生活,也讓他過得津津有味,頗有色彩。
繁華之地,人來人往,無數的信息就此傳播交流,而其中最讓百姓們期待又好奇的,便是武林盟的新一次盟主選拔。
由于老盟主年事已高,對管理武林中事,化解矛盾之事感到力不從心,便打算閉關修煉,就此隐退,将位置另外傳給武藝高強的賢才。
也正是因為老盟主的閉關修煉,所以這段時日,白道之中才被任伯中攪出了這麽大的亂子。
武林盟主選拔一事傳的沸沸揚揚,無論吃飯的酒樓客棧之中,亦或是大街小巷上,都會有人好奇又心癢地聊上這麽幾句,将這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再猜測一番新一任的盟主會是那位大俠,所以,近日流連于多人之地的赫朗和敖立當然也不可能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此次選拔,采用的是最傳統的比武,因為任伯中一事,不少人對同道中人也有了防備,一時間無法推舉出真正服衆的賢才,只好通過此種方式,來比試出武藝最高強者。
赫朗略聽了別人的交談,也不知怎麽想的,笑意盈盈地戳了戳敖立的肩頭,“如若你去參加比武的話,定能傲視群雄,一舉拔得頭籌,驚豔四座。”
如若敖立真的得了武林盟主這一位置,難道還不算功成名就?赫朗有了想法,帶着一分期待看向他。
敖立原本是對此毫無想法的,他從來對江湖之事沒有了解,所以對這個位置也是沒有過概念,就算有,他也不認為自己能夠被他人所接納。
畢竟他此時還頂着個魔頭的身份,即使別人如何說他做了些好事,對他的稱呼也依舊是魔頭,這其中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改變的。
敖立搖搖頭,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勸他不要對自己抱有不該的期望。
但是赫朗卻揚了揚下巴,絲毫不減熱情,“不去一試,又怎會知道結果如何?”
他雖說已經料想到了敖立如若當真去參加比武,必定又會遭人嚼舌根,但是敖立的名聲本來就早已敗壞得不能再壞,這點辱罵對他來說也無關緊要,他們沒必要再有何擔心。
赫朗是對敖立的實力有着絕對自信的,敖立平時出手,只動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功力,便能夠輕松自如地将教內高手給随意轟出去,如若他拼盡全力,怕是這武林之中難遇敵手。
只是敖立數十年來鮮少與外人對戰,所以還無人真正清楚他的實力如何,外人也只是憑借着些添油加醋的事情憑空想象,魔教頭子的武功一定很強,卻從未知道他究竟強到了什麽地步,甚至猜想他會啖人肉吸人血,來增強自己的功力等荒謬的說辭。
赫朗想讓敖立去試一試也不全為了武林盟主這位置,見這一路上,敖立的心情幾經變化,赫朗便琢磨着讓他上擂臺撒撒氣也好,就當讓他找個樂子,或許心情會放松些。
敖立疑惑地看了看再三提議的赫朗,最後似懂非懂地應了下來,比武這事他從未幹過,但在赫朗的循循善誘之下,他倒是覺得多了幾分樂趣,讓那些平日最愛指責他的人們看他不爽但是又幹不掉他,貌似還是挺大快人心的。
即使決定了要去參加比武,但是兩人都沒有為此多做準備,依舊游樂人間,等待着時日到來。
因為敖立幾乎沒怎麽出過山,所以即使他到了比武的候場席位坐下,還是無人認得他,只紛紛驚嘆這眼生之人的周生氣度,暗自猜想這人怕不是比武的,倒像是哪戶富貴人家的公子來湊熱鬧的,如此文雅沉靜的氣質又怎麽會是習武的粗人?
正巧,有幾位識得赫朗的俠客,見他與這般人物一道,便上前搭話,寒暄了幾句之後才好奇地望了望,拱手道:“這位氣宇軒昂的兄臺看着面生,不知是何方神聖?”
赫朗禮貌性地颔首,看了敖立一眼,見他沒有什麽反應,便神情自若地朝眼前幾人介紹道:“我身旁這位是混元教主,姓敖名立。”
原本還打算攀談的幾人大驚失色,以為赫朗在同他們說笑,面面相觑,再次将兩人打量一番,隐隐約約想起了前段時日道上傳的消息,說是卓舒朗和魔教勾結……?
赫朗像是不知道他們為何露出這般神情,微微一笑,“或許幾位仁兄曾聽說過敖兄的威名?”
幾人汗如雨下,連連點頭,豈止是威名,那可是惡名了,只是礙于這魔頭在跟前,對他也不好露出多餘的神色,紛紛面色複雜地說笑了幾句,然後退回席位上,再也不搭一句話。
赫朗無奈地笑,又看了看敖立,被他一把扯到最邊上的席位落座,“這樣才是最好的,無人來搭理,清淨。”
敖立微微眯眼,似是閉目養神。
臺上的比武在良辰到了之後便緊鑼密鼓地舉行着,臺上各路高手你來我往,數個回合看得人眼花缭亂,迸發出的劍氣與真氣不小,即使在臺下也能感受到餘波。
赫朗看得認真,但是敖立卻沒有要參加擂臺的自覺,托着腦袋懶洋洋,偶爾才掀開眼皮看一眼臺上的情景,似乎将一切情勢掌握得了然于胸。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替換了TAT因為這幾天發生了點事,生病然後心情很低落,所以很久沒碼字,對不起(>人<;)
☆、意外之戰(已替換)
擂臺賽進行得如火如荼, 天際染上一分胭脂般色彩的晚霞,臺上最後剩下了一位高大的身形粗壯男子,他一連戰勝了兩三人,上衣已經破損,模樣稍顯狼狽,但是卻氣焰不減,将對手踢下擂臺之後, 他高高振臂,露出結實又鼓起的肌肉,做了對臺下挑釁的動作。
席上有幾人一直靜觀其變, 眼見這莽漢一般的人竟然留在了擂臺上,紛紛唾棄,怎麽想武林盟主都不該是由如此粗莽之人擔任的。
“如何?要上去玩一回嗎?”要上臺的人已經所剩無幾,赫朗才側目看向敖立, 懷疑他是否都要睡着了。
“玩?”敖立睜開眼看向他,眼中帶上一分笑意, 對他這個用詞很是感興趣。
畢竟這不是普通的街頭比武,而是最高階級的一場擂臺比賽,江湖中的高手雲集,個個深藏不露, 哪怕是最角落的席位,猜不準就是些威名赫赫的絕頂高手。
赫朗沒說話,聳了聳肩,仿佛在反問他難道不是嗎。
敖立被他這番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姿态給極大地愉悅了, 如若不是還有外人,他必定會忍不住将他按在懷中好好與他耳鬓厮磨一番,他自然是不在意是否有人在意,只是擔心這人面皮薄會生氣,
不再多等,他一甩下裳,便淩空而起,登風而去,衆人只是眼睛一花,臺上便憑空般多出了一道颀長的身影。
粗壯男人看了看敖立略顯纖細的身軀,不屑地哼笑一聲,但看他胸有成竹,周身氣度不凡,也不敢就此輕看,正欲先發制人,給面前這人個下馬威,卻沒想到他腳下步子還未動,卻突然暴斃,身上幾處大xue如同被火藥引爆一般迸發出鮮血。
而敖立,卻依舊風輕雲淡地伫立如山。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着幾處扭曲的痕跡,定睛一看,原來是幾處氣波攻來,至粗壯男人的要害命門前,威力強大又無法躲避,沒有花招,開門見山地朝要害攻去,所以才會僅僅一招便如此快地決出勝負。
這猝不及防的局勢讓衆人大吃一驚,從未料想到一場打鬥就這麽簡單地結束,不過這也充分地體現出了後來者的內力之深,竟然讓這麽一位高手毫無招架之力。
此情此景讓人熱血沸騰,生出了一種想要與如此強勁的對手一較高低的好勝之心,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如同輕燕一般躍上臺,目露精光,低嘆道:“終于看到個了不得的小子了,老夫前來會會!”
他說完,沒有半分猶豫便出手,如同鬼魅之影一般閃過,帶着破風之勢朝敖立的方向沖去。
只見敖立不慌不忙地擡手,一股氣流湧出,只不過卻不似以往一般游刃有餘,只堪堪擋住一擊,這其中所蘊藏的內力之深,讓敖立眼神一凜。
而老頭則是稍作停頓,露出了爽朗的笑聲,得意洋洋地再發出一招,左腳上前一步,腳尖微點,便如同拉滿了弓的利劍射去,敖立也不再一副倦怠之色,多上了一分認真,白淨的雙手自袖子中露出,看來是打算全力招架這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兩人的過招之快,如若不是習武多年,眼力過人,很難看清臺上究竟發生了什麽,赫朗在發現自己觀看困難之後,也就放棄了,靜靜地等待着結果,或是從旁人的反應上窺得幾分。
不過縱使他再怎麽遲鈍,他也不可能無視兩人身上越來越強的氣息,特別是敖立,他的魔氣完全控制不住得洩露出來,使得他一方的氣息完全呈現出了濃郁的黑色,如同最壓抑人的烏雲一般,源源不斷地釋放出滾滾威力,與對面之人抗衡着。
臺下之人紛紛認出老頭的身份,露出了驚訝與崇敬之色,大喊着獨孤老人的名號,“習武百年”以及“重新出關”“獨步天下”之類的字眼與滔滔不絕的事跡與贊美不停地鑽進赫朗耳朵裏,眼見着敖立的面色也的确越發嚴肅,赫朗心知這個對手并不簡單。
雖然敖立的面色不似以往輕松,眼中卻升騰起了一種赫朗從未見過的戰意,以至于讓他一向幽黑冷淡的雙眼染上了點點星輝,看起來興致盎然,果然高手們都會或多或少地熱衷于與同等級的對手一較高低。
老頭的內力果然渾厚,源源不斷地支撐着他的招式,但是敖立的混元魔體也并非浪得虛名,再加上他霸道的招式,所以即使他年紀輕輕,在與他的較量上也絲毫不顯遜色。
直到最後,兩人正面對上,身後的兩股氣流劇烈湧動,散發出巨大的光芒,這強大的威壓讓習武的衆人皆有了預感,忍不住連連後退。
随着轟然巨響,光芒消失,兩人各站在一端,擂臺也碎成了粉末,這強強之争看得人熱血沸騰,嘆為觀止。
兩人就此一戰,已經略顯疲色,打算就此收手,老頭一改之前的淩厲姿态,撫了把稀疏的胡須,再次從胸口爆發出中氣十足的笑聲,“後生可畏吾衰矣!老夫只不過是湊個熱鬧,這把老骨頭可擔當不起盟主之位。”
語畢,他像是尋常老人家一般弓起了腰,捶了捶腰腿,哼了些支離破碎的語調,向衆人颔首,便消失在了山水之間。
等他的身影徹底離去,臺下才爆發出劇烈的呼聲。
敖立環視了一周,準确地找到赫朗的身影,兩人的目光相接,赫朗會心一笑。
主持的中年男子對眼前的情況一愣,連連向臺下大聲詢問,是否還有人要與之較量。
臺下的人紛紛搖頭,方才還猶豫的心也就此打斷,“連獨孤老人都就此讓步了,誰還敢上去?啧啧啧,罷了罷了,這盟主也不是好當的。”
當然也有不服氣之人,對敖立品頭論足,頗有微詞,“這人厲害是厲害,但是聽說他是混元教主呢,就是那個魔教……你看他方才周身的妖邪之氣,就這種人如何勝任盟主一位?即使是比武,也不該是什麽貓貓狗狗都能當的……”
這些竊竊私語自然是全數都收進了敖立之耳的,他垂下眼睛,若有所思,脊椎崩得筆直。
赫朗微微疑惑,向他投去疑問的目光,眼見他已經成了最後的擂主,為何露出這麽一副病恹恹的表情?
兩人之間的交流自然也是被有心人注意到了的,他們一看到赫朗,便起了湊熱鬧的心思,擠兌了幾句然後高聲提議,“卓大俠來都來了,不上去一試?莫要虛了此行啊!”
赫朗無奈地笑着,想要擺擺手,敖立卻在擂臺的廢墟之中向他伸出了手,像是邀請他上來。
他的舉動讓衆人的氣氛如同煮開到極致的熱水,沸騰到極致,雖說他們個個都是江湖上的高手能人,但是遇到這種情況,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況且如若讓魔教頭子當了武林盟主,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了,聽聞卓舒朗的武藝日益精深,身手不凡,況且看樣子與他相熟,萬一真的得知他的弱點,最後略勝一籌呢?
赫朗抵不住這一道道炙熱的目光,晃身上臺,對着敖立無辜地攤手,“較量也未嘗不可,就是怕不過一招我便要認輸了。”
敖立挑了挑眉,讓他先行出手。
赫朗也就假情假意地朝他拍出了一掌。
在經歷了高手們之間的輪番戰鬥之後,赫朗的這招如同彈棉花般毫無氣勢,可即便如此,敖立還是被這股掌風連連逼退到了擂臺邊界,然後遺憾地搖頭,“看來是技不如人。”
“…………”
赫朗和衆人一時語塞,沒想到這輕輕一掌竟然能将方才還大戰高手的狂妄之人給擊敗,還讓他親口認輸。
“額……這個……這個……看來還是卓大俠略勝一籌,方才那一掌看似柔弱無力,實則霸道強勁啊……那麽下一位要挑戰的兄臺在哪裏?”擔當主持一職的中年男子連連用袖子擦汗,繼續盡職盡責地向臺下詢問。
敖立适時地擡眼,環視了一周衆人,目露威脅之色。
“…………”
久久不見人出聲,中年男子發問,“可是無人來挑戰了?那麽最後的擂主就是卓舒朗大俠了?”
衆人面面相觑,心下也不大反對,聽聞他樂善好施,除去之前的傳聞之外,為人還算清白,最重要的是,與這魔頭一比,赫朗更是萬般的好,萬般的通情達理。
赫朗還處在懵懂的狀态之中,中年男子便搶先過來為他送上祝賀,原先和他打過招呼的幾人也迅速擠到他身邊,殷勤地向他道賀,送上祝福,似乎幾人是熟識一般,口中對他的稱呼也從“卓兄”變成了“盟主”
耳邊關于“盟主”的稱呼不停地鑽進赫朗耳朵裏,在人群簇擁中,赫朗頗為不适應,與周圍的人盤旋一番,疏離地道謝,口幹舌燥之下,不免抱怨起了罪魁禍首。
他伸長脖子,終于望見了敖立的身影,見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赫朗太陽xue又脹又痛。
事情為何會變成如此模樣?那個人腦子裏到底怎麽想的?
早在剛才敖立成功守住擂臺之時他還在身心舒暢,以為敖立很快就能功成名就,這麽一來他的任務也便能夠順勢完成。
沒想到這盟主之位,無端端地到了他的手上。
作者有話要說: 放飛自我中……希望之後不會變的神展開,想看啥樣結局啊,我怕我又手抖變成BE
☆、雙喜臨門
赫朗在莫名其妙當上了盟主之後, 便兢兢業業地開始處理起繁忙的事務,在得知自己有選擇副盟主的權利之後,赫朗便立即對粘在他身邊的人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于是混元教魔頭當上了副盟主的消息又再次傳的沸沸揚揚。
既然兩人已經是武林盟的人,混元也就此回歸了正道,立了新的教規條例,不過入教的标準卻還是一如既往,不論出身不論從前善惡, 也不看天資如何,只憑實力而論。
不過說來,兩人也是許久未回教了, 被武林盟中的事務纏身,赫朗只好日日待在武林盟中,留下日益幽怨的敖立,在赫朗的軟磨硬泡之下, 敖立總算願意與他一起處理教務,只是一邊翻閱着呈上來的冊子, 一邊還不忘低罵一句,“自找麻煩。一身清閑地與本座游山玩水不好嗎?”
赫朗不回答他,只好聳了聳肩。
敖立黑着臉把最後一本冊子看完,便将桌子上的東西全部掃下, 将赫朗壓在寬大的桌面上。
“與本座私奔吧。”
赫朗推了推胸前的腦袋,“副盟主大人,您在說什麽呢?”
“……”
敖立以為他是真的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恨恨地咬了一口他的唇瓣, 直到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停下來。
深夜,赫朗衣衫整齊地坐在床沿,拍醒了敖立。
敖立睜着還帶一分朦胧之意的雙眸,驚愕地眨了眨,打量着赫朗的裝束,面露疑惑。
“不是說私奔嗎?”赫朗低語,嗓音在黑夜中顯得低沉溫潤。
敖立彎起嘴角,眨眼間便穿戴整齊地與他并肩。
兩人先回了一趟混元,還沒來得及稍微休息一會兒,一群人便浩浩蕩蕩地來問候起敖立來了。
教內之人皆顯得興奮無比,他們早就聽聞了兩人去參加了比武,而且還知道敖立拔得了頭籌,最後讓赫朗當得了盟主之位這事,他們起初還震驚不已,但是在多日證實之後,也确實不得不信。
恭賀的聲音不絕于耳,看來大家并不反對此事,赫朗也松了一口氣,畢竟要一群惡人突然從良,和武林盟打交道,還是很容易讓人無法接受的。
敖立的态度始終冷淡,被如此多人打擾,讓舟車勞頓的他更是疲憊,他敷衍了幾句之後實在耐不住了,開口道“你們就為了說這些?”言下之意就是讓他們都退下。
“教主且慢!”
一道洪亮的男聲傳來,敖立掀起眼皮往聲源處一看,原來是是刑堂堂主齊鈞,他的身邊依偎着一個女子,竟是葛如蘭,兩人舉止親密,看來在他們不在混元的這段日子裏,一段佳緣已成。
赫朗還疑惑這兩人何時有了情愫,卻見葛如蘭面上多了一分嬌媚,右手放在腹部,時不時撫摸着,一副有孕在身的姿态模樣,這讓赫朗感到陌生,原本嚣張跋扈的女子,此時也能變得如此溫柔似水,小鳥依人。
齊鈞上前行了個禮,剛毅的面上露出懇求之意,聲音略顯沙啞,“屬下與如蘭暗生情愫,早已互通心意,求教主成全,為屬下主持大婚。”
敖立掃了一眼葛如蘭的肚子,的确看到了微微凸起的痕跡,看來兩人已經是互許終身了,連孩子都有了,只是等他們回教做主,才遲遲不辦喜事。
他自然無心阻攔兩人,就像那個人說的,成人之美,是君子所為。
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了敖立的颔首,互通心意的兩人同時露出輕松的微笑,旁邊的小弟子們也笑眯眯地吩咐了下去,開始籌備婚禮之事,叮囑着要大辦特辦。
兩位皆是教內的大人物,所以兩人的婚禮也是完全在教內舉行,有了敖立的許可,所以教內上下都在為教中從未有過的喜事而操勞,從喜宴的擺設,到喜服的樣式和趕制,喜帕上的繡花,都一一準備妥當,雖然忙碌,但上下喜氣洋洋一片,也毫無不妥。
由于新娘子已有三月身孕,所以身着的喜服寬松,并不緊身勾勒出身形的窈窕,但是身姿還是依舊婀娜,她的面如桃花,與做工精致的喜服相得益彰,美輪美奂。
自葛如蘭披着紅蓋頭與齊鈞相執手踱步到敖立面前時,赫朗也一直注視着她,由衷地感嘆了一句喜服是多麽的美,它承載的情意也是那般甜蜜沉重,代表着一對新人踏入了各自的生活,許下了白頭偕老的祈願。
這聲小小的喟嘆收進了敖立的耳中,他微微挑眉,也盯着這對新人若有所思,微微發亮的眼瞳中似乎浮現出了赫朗身着喜服的模樣,心弦劇烈地被撥動,一股陌生的沖動湧上心間。
被敖立猛地掃來一眼,赫朗微微發毛,不去猜測他的想法,只專注地看向前方的新人舉辦婚典。
繁瑣的環節一道道完成,在高聲的歡呼與揶揄聲中,新人終于進了洞房。
婚典過後半月,葛如蘭的肚子從微微凸顯變成高高地鼓了起來,以前的束腰華衣盡數摒棄,身着的是從未穿過的淡色寬松長袍,将整個人顯得溫婉無比,為了不驚着肚中孩兒,以前說話中氣十足的她也變得溫言細語,待人接物都流露出一種溫厚穩重的人母氣質。
敖立是第一次完整地感受到這種改變,不禁好奇地對赫朗發問,“你說,如若你也像她一般,是否會對我更溫柔些?”
赫朗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首先想的是難道他對他還不夠百依百順?其次才反應過來“像她一般”是什麽意思,難不成要他也成親生子?赫朗皺眉,嚴辭回道:“我乃男子,收起你的癡心妄想。”
“你看……你是從不肯在這些事上順着我的。”敖立的語氣平淡之中又含着淡淡的失落,轉過身背對着赫朗,似乎是真的很難過。
“不……不是……”赫朗強忍住心中的情緒,頭皮發麻,語氣柔和地否認。
“那你以後要聽本座的話。”
“好。”赫朗摒棄了尊嚴,順從地點頭。
“不許老拒絕本座的靠近。”敖立抿唇,每次他想要親近一番的時候老是被他不知是害羞還是微微不耐煩似的推開,他的心情就能懷上一天。
“好。”赫朗再次點頭。
“那我們成親。”
“好。”
赫朗答完,才回想起他說的究竟是什麽,不過擡眼看到敖立罕見的微笑,他知道已經為時已晚,他敢和魔王說他反悔了麽?
事到如此,他再拒絕敖立也沒有意思,只是出于一個原因,他還是在心中猶豫了幾分,嚴肅地問敖立是否是認真的。
如若這是敖立的願望,他可以去實現,可是赫朗心中清楚地知道,他不可能陪伴他過多時日,這份喜和痛,該去如何衡量呢?赫朗無法思考,只好再次向敖立确認。
可是正沐浴在愛河之中的人,怎麽會錯過這一絲曙光呢。敖立沒有任何思考,堅定地點頭,緊緊地攥住着赫朗的手不肯分開,像是他也是如此握着自己的執念不願放下,他只是認為,不論這條路上會有多少流言蜚語與惡意中傷,他也會執着這人的手一條路走到底。
他認為自己足夠強大到抵禦所有外界的傷害,但是他從未想象過這人終有一日會在自己身旁消失的情況。
混元教的人是萬萬沒想到,就在堂主與魔姬大婚之後,教裏又舉辦了一場婚典,而且還是屬于教主與右護法這兩位男子的驚世婚典。
這個消息不僅引起了教內人的慌張與混亂,同樣也讓江湖上一片唏噓之聲,驚嘆之言,因為兩人也是武林盟的領頭,在整個江湖中,皆是有着不小的存在感。
但是兩位當事人似乎對一切都充耳不聞,在短短的時日內就籌備好了一場排場不小的婚典,任別人如何地诋毀或羨慕,就這麽踏上了紅毯。
自從兩人穿上了量身制作的喜服之後,敖立的心情就一直停留在頂端,一直注視着與自己身着同樣喜服的赫朗,像是他身上有花似的,看也看不夠。
兩人的婚禮省略了不少步驟,但還是拜了敖立父母的衣冠與骨灰。
敖立情到濃處難自已,吹了吹赫朗的耳朵,也來了句笨拙的甜言蜜語,赫朗聽着耳邊老到掉牙的諾言,心下卻是毫不質疑他的心意,只是也難以為此觸動。
見赫朗面色平靜,沒有明顯的喜色,敖立心下大受挫敗,猜想他是否對這場婚典不情不願。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逼近他耳邊問他,“你不信?”
赫朗還沒解釋,敖立面上的笑意盡失,雙眸中嚴肅一片,舉起了手,音量加大,毫不留情地發毒誓,“如若不能與你白頭偕老,永世愛你一人,本座便立即天打雷劈,心肝焚裂,灰飛煙滅。”
“不許發這種誓。”赫朗的臉色一下子沉了起來,将他發誓的手打下,似乎有一分氣惱。
敖立以為他擔心自己,也就收手,只是嘴上還硬氣着,“你只需相信本座即可,其餘什麽都不許想。”
作者有話要說: 高能(劃掉)預警……因為下章結局了QWQ
☆、彌留之際
伴侶的關系就像是一條項圈, 将敖立這只猛虎的脖頸套住,讓他變得像是馴化了的貓咪,即使是最底層的弟子傭人,也能發現他的性情大變,如若是兩人喬裝出行,路人肯定會贊一句翩翩公子,而不會想到他就是一年前人人咒罵的魔頭。
赫朗為此稍稍松了口氣, 暗暗感嘆他的決定還是有一定正确性的,起碼在敖立安心下來之後,終于不像守着肉骨頭的惡犬一般看着他了, 他給他介紹了幾個畫技精湛的畫師前來作畫,他也安靜地看了下去,什麽說書與唱戲,他都能欣賞來幾分。
赫朗借口說要處理武林盟事務時, 敖立便會自個兒上街溜達一圈,久而久之, 也認識了幾個說的上來話的朋友。
這幾個人都是城內的英年才俊,與他們交往,赫朗倒也放心,欣慰着敖立終于願意與別人有交流, 而不是成日自我封閉,所以只要一有時間,赫朗就會拾掇着敖立多出去轉轉。
他也私底下宴請過那幾位朋友,懇請他們對敖立的心直口快多加寬容, 并且告訴了他們敖立最喜歡的風景與地方,拜托他們若是得了空閑便與他一起去遠足踏青,帶他多看看新鮮事物。
這幾人自然是連連稱是,不管是處于巴結還是真心交好,對敖立盡力盡力,這城中有什麽好吃好玩的地方,都被他們踏了個遍,幾人在酒樓之中小酌之時,也會訴訴衷腸,讓敖立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