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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別 (12)

逐漸放低。

坐在他身邊的就是員外之子,他剛娶親不久,過了幾天新婚的甜蜜日子之後,卻又出來跟着他們喝起了酒,語氣中不無抱怨,說這新妻過了幾天就對他冷淡了不少。

對面稍年長的男子搖了搖扇子,暗暗笑了他一聲,告訴他這實乃常态,這新婚過後,兩人之間過了那段熱情,就沒了新鮮,問題也層出不窮,以後捉摸着可能還要發生些口角,生些悶氣。

敖立一言不發,看起來似乎已經神游千裏,但他們的對話被他一句不漏地收進了耳朵裏,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赫朗,眉頭微蹙,憂心忡忡地發現了不對勁。

貌似那人近日對他也冷淡了不少,而且兩人黏在一起的時間也少之又少,一到晚上,那人睡得又早,躺下便真的歇息了,一點兒都不管他。

敖立越想,心中越是暗暗生出一股悶氣,這麽一想,成親的事情是他先提的,而且那人看起來也不情不願,是不是他如此讓他為難了?兩杯酒下肚,敖立便撇下一群喝酒吃肉的朋友回了家。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應該待在武林盟處理事務的人,卻是呆在大廳裏看書,像是有意在等他一般,一看到他來便露出了笑容,将手上的書收了起來,這簡單的動作讓敖立的心情一下子輕快不少。

“回來這般早?不和友人們多去玩玩嗎?”赫朗随意地問了一句,步至他身邊,撫摸了一把他的臉頰。

敖立搖搖頭,捏了捏袖子,想要說些什麽,但是不懂如何表達,只好作罷。

“為何欲言又止?有事便說。”赫朗今天整個人似乎特別善解人意,見敖立心情有一分糾結,适時地攬住了他的肩膀,依偎在他身邊,給予着他些許慰藉。

敖立的懷中突然貼上一抹溫度,盯着懷裏的人,他總有一分受寵若驚的微妙感,驚訝又欣喜于這人對他如此主動,這讓他什麽悶氣和質問都消散到了九霄雲外,像一只有着奴性的小狗一般,嘗到了肉骨頭的滋味便忍不住搖尾乞憐,希望他能夠一直如此。

“無事。”敖立一邊回答,一邊将懷裏的人按在懷裏親了親,朝他後頸處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深刻的痕跡。

赫朗沒有多想,與他聊起了閑話,“聽聞近日鄰縣水災,你捐助了大筆資金?”

除了這件事,還有不少懲奸除惡,除暴安良之事,難以一一舉例,赫朗起初聽聞時還覺得不可思議,總覺得沒有他在身邊,這人不反過來殺人作惡就已經很好了,怎麽他的覺悟會一下子這麽高?

敖立随意地點點頭,似乎把這當做舉手之勞,既然赫朗喜歡他做這些事,雖然麻煩,但是他閑的慌,也未嘗不可。

赫朗是未猜想到他的心思的,敖立也不會猜到,就是因為如此,所以他改邪歸正的風頭更盛,無意中讓人口口相傳,也完成了赫朗的任務。

這其中的意味敖立不會知道,只是赫朗的眼底泛起了波瀾,看着面前毫不知情的人,心中湧上一股淡淡的愧疚,若無其事地詢問着他:“晚膳想用什麽?肉還是素?”

敖立脫口便出,“吃你。”

原以為這人被他這番調戲,必定會無奈地凝視他,但是這次,赫朗卻毫不惱怒,甚至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好,晚上再讓你慢慢吃。”

敖立心頭一熱,鼻子也癢癢的,第一次發現他說話也是可以如此誘惑人。

到了晚上,這人果然信守承諾,一褪下衣裳之後便主動地上來親吻他的脖子,輕輕地咬着他的喉結,完全無異于勾引,他第一次如此失控地露出蓬勃的欲,恨不得将人拆之入腹,但是不管他要得多兇猛,這人也不做抱怨,雙腿緊緊纏在他腰上,任他索取,叫得也特別順耳。

在入睡時,敖立像是被熱氣蒸騰過一般,大腦混沌一片,一直保持着如同在甜蜜柔軟的雲端上游蕩的感覺,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因為今天這人實在太懂他的心意了,乖得讓他不敢想象,令他心都化成了一灘。

他埋在赫朗的脖頸處,随心所欲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氣息,渾身輕松,耳邊傳來一句低語,他聽不清,以為是這人對他的情話綿綿,便安心地任由睡意将他拉扯進夢鄉。

“你看,你是可以功成名就的……那我們……”

赫朗的話沒說完,注視着明明滅滅的燈火下敖立的面容,最重還是熄了燈,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翌日,敖立睡醒之後便下意識地摸了摸身側,一下子卻沒摸到熟悉的溫度,立即慌亂地睜開了眼。

所幸掃視一圈之後,在茶桌旁看到了他的身影,敖立這才沒發作。

只是他連鞋也忘了穿,就從床上走下來,将穿戴整齊的人擁進懷裏,聲音沙啞地問了一句他為何起這麽早。

赫朗喝了一口茶,雖然面上帶笑,但是仔細觀察,眼底還有一絲沉重。

“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敖立疑惑地坐下,只是聽清他講的那句話,便又立即站了起來。

“我要去辦一件事,可能會離開一段時間……”

“我與你一起。”敖立面色不改,直接回答。

早就猜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赫朗還是露出了頭疼的表情,試圖和他講些道理。

“這件事情至關重要,我是萬萬不可帶上你的,更何況我們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一直看着我不累嗎?稍微通情達理些也不是壞事。”

但是很可惜,在對待這件事上,敖立依舊像以前一般冥頑不靈。以前的執着是因為求而不得,而現在得到之後,便更難以承受失去,所以才會依舊敏感與執着。

“不可能。”敖立為他那句各自的生活而感到一絲難受,也不再在乎這人是否覺得他講道理,只清楚地表露自己的态度,就是他別想丢下自己。

赫朗的面色也變得異樣起來,沒想到如此和他好好商量,他還是一絲餘地都不給,他只好後退,“你可以派人盯着我,如何?”

敖立不說話,冷眼相待,他知道這人若是真想,不管派誰去他都能甩掉。

這次談判決裂,最後無果,并且還大大地提高了敖立的戒備心,讓赫朗扼腕嘆息,他當時覺得一聲不吭就離開未免太過突然,所以才和瓜兔說要逗留幾天,未曾想到這人的反應竟然這麽大,這下令他有了防備之心,神經随時緊繃着,就像是守着自己寶藏的惡龍一般,半步也不肯離他而去。

到時候手冊強制性讓他離開,他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會突然被光洞吞噬消失,無疑是最驚悚的事情,相信敖立也會就此留下陰影。

赫朗再次嘆氣,果然想要做到兩全其美是最難的,想要留着最後一分心軟,也是艱難的,如若他能夠做到真的冷酷無情,任務完成便一走了之,也不會總是陷入兩難之境。

這些天,敖立已經聽見赫朗太多的嘆息,每一次都讓他的心上多加一份重量——他讓這個人不悅了。可是在愧疚的同時,心中的執念卻又在告誡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松手,赫朗在煎熬,他也是如此。

這人說有要事,卻總說得不清不楚,含糊其辭,實則就只是要只身離開。雖然他一直都陪伴在他身邊,兩人也理應是最親密無間的關系,可是在某些時候,敖立卻也覺得他離自己一直很遠。

他以為自己看透他的心情了,卻總也捉摸不透他的真正目的。而這次也是一樣,他說的話一個字他也不願相信,再聯想到他之前的百依百順與主動,更像是一種分別前最後的溫存,他不得不敏感地猜想着這人去了便不會再回來,所以他才死了心不放他走。

在最後一晚,赫朗懷着滿腹心事入睡,敖立卻是徹夜未眠,心中患得患失的感覺越發強烈,如同堅硬的石頭硌在心上,即使他已經将懷中的人抱緊,卻還是覺得無法将他留下。

他卸下了強大的外殼,骨子裏泛起一陣無力,聲音沙啞地在他耳畔低低懇求,“朗朗,你就不能別走嗎?”

不過很可惜的是,天亮之後沒多久,瓜兔看了看時辰,便緊張地告訴赫朗,任務已經完成了,他在這個世界是不能停留太久的,此時已經是最後的期限了。

身後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光圈,赫朗了然于心,知道這次是真的無法留下了,因為這個光圈正在向他靠近,有意識地将他吞噬。

敖立如夢初醒一般,将他猛地拉進自己懷裏,可是卻無濟于事,這個光圈完全不屬于這個世界,不管敖立是如何的強大,此時也對他無計可施。

“很難與你解釋……總之,非常抱歉,我不能再與你相伴了。”赫朗舒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不敢直視此刻的一切。

敖立的大腦一片空白,盯着面前之人的容顏,總覺得非常陌生,原來他之前說的離開,果真是借口……

已經沉睡着被關在囚籠裏的野獸又有了蘇醒的痕跡,正在拼命地撞擊着籠子。敖立腦中緊繃多日的弦終于“嗡”地一聲就斷了,他怒火中燒,恨不得将這人直接吞之入腹。

“原來你一早就打算要走的?那你為何又要來招惹我?難道一切都只是我自作多情?”敖立沉着臉,急促地呼吸了幾口空氣,似乎已經微微哽咽,心中一番

可是當看到面前之人的身體真的逐漸變得透明之時,他卻又是慌亂得無以複加,他每消失一分,他的心便更加窒息一分,有如淩遲。

他低着眉眼,開始目光兇狠,眼瞳泛紅,似乎已經舍棄了一切,也失去了理智,腦中絞盡腦汁,只想着如何才能讓這人留下,便不加思考地開始威脅他,“好,你走!你要是敢走,我就把你身邊之人全部虐待致死,讓你即使走,也永世不得心安。”

他知道這人心軟,若是聽見他如此說,或許真的會有什麽轉機,即使會恨他,但是只要留下來便是他的所求。

赫朗皺眉,看着他走火入魔的模樣,心中惴惴不安,只期盼着他這是瘋魔了胡言亂語。

敖立不死心,兇神惡煞地再次威脅着他,“鬼醫,齊鈞,葛如蘭,還有他們的孩子……只要我想,所有你在乎的人都會為你陪葬。”

沒有人會喜歡被人威脅,赫朗更甚,所以敖立這下子立即讓他的面色大變,對他說話的氣勢也不同以往一般柔和,“如若你敢因為我們的事情牽連到他人,你盡管試試。即使此時離去,我也會發誓,與你永生永世不再相見。”

敖立的神情陡然一變,面上的血色也瞬間盡失,因為他這句話的狠毒而踉跄着跌倒,心下悲涼,看着這人只剩下最後一點殘影,知道此時已經無力回天,雙眼空洞,滿是憤恨與窮追不舍的質問,“為什麽?為什麽對我這般好,卻不願意留下,也不願意愛我?”

這人一直心善,談吐與風度不俗,想來必定也是天之驕子,但是當初又怎麽會到人人唾棄的魔教之中當最低等的弟子,并且還來到他身邊,任勞任怨地承受他的暴力,最後還千方百計地為他着想呢?

敖立越想,心中便越是驚恐,覺得天地颠倒一般讓他混亂。

果然一切最後還是他的癡心妄想?敖立苦笑了一聲,喉頭卻哽咽地無法出聲。

赫朗于心不忍地拍了拍敖立的頭,這個人已經功成名就,也不是以前讓人聞風喪膽的魔頭了,多的是人會愛他,為什麽他卻總是要如此害怕呢?

身後的光圈繼續擴大,一下子将赫朗遮蓋,也帶走了他留在敖立頭頂上的最後一抹溫度。

敖立雙眼之中只能映出劇烈的光芒與那人淡到近無的身影,而這光芒太盛,刺得他雙眼發疼,淚水也沿着眼角留下,但是他還是大睜着雙眼,不舍得閉上一瞬。

他想多記住這人一分,最後卻只能是眼睜睜看着他消失不見。

……

赫朗的渾身被方才的光芒包裹,五感也逐漸減弱,離這個世界越來越遠,只是在彌留之際,敖立的哀鳴似乎還一直在他耳畔回蕩,讓他心神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送上肥章。這個世界看的人好少啊,但還是拖拉寫了挺久,可能有點無聊,我也不知道自己想些啥了orz嘛,下一個世界是修真界,師徒cp,希望大家喜歡嘿嘿嘿WWWW

☆、英雄救美(誤)

赫朗睜開眼時, 正處于一片荒林之中,草木莽莽,蒼穹浩瀚,即使沒有看到标志性的建築,他也能感受到這裏的氣息與以往待過的每個世界都有所不同。

他環視了四周一眼,便摸了摸身上,掏出一直不離不棄的修煉手冊, 果然看到第四頁上,已經出現了一個新的名字——蔣涵正。

或許是這環境太過孤寂,瓜兔便從手冊中幻化了出來, 響亮的聲音顯得親切無比,“歡迎宿主來到新世界呱!”

赫朗點點頭,繼續打量着環境。

瓜兔耷拉下耳朵,站在他肩頭上, 對他這副淡定的模樣提出了疑問,“宿主就不擔心嗎?你離開的時候貌似敖立很難過的樣子, 黑氣一層一層地冒,他不會像動漫裏的反派一樣毀滅世界吧?呱呱呱?”

“說不準。”赫朗搖頭,以他對敖立的了解,做出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

“不要這麽輕描淡寫啊喂!要是位面被他整崩塌了, 瓜兔我會很慘的啊!!”瓜兔伸出兩只爪子捂住臉,似乎已經淚流滿面。

赫朗聳肩,不打算搭理他,“與我無關。”

“哼哼, 到時候手冊就把你強制送回去修複世界,我看宿主還敢不敢站着說話不腰疼。”

“……”赫朗的身子猛地一僵,誰知道再回到那個世界遇到走火入魔的敖立會發生什麽事情,他想都不敢想……只能期盼以前世界的人們都淡定,冷靜,保持君子之風吧,除了談戀愛還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真的。

瓜兔抱着手,得意地嘲諷,“宿主教的這些君子就沒一個是君子的,flag立得飛起!”

赫朗心下有一分失落,想要反駁些什麽,但是一兔一人的對話驀地被遠處傳來的巨響打斷。

他轉頭,眯眼細看,只見一只數尺高的巨獸的影子從從邊際躍出,然後朝着他們一處狂奔而來,震起了一地草屑,伴随着狂野的吼聲,天空也似乎被此撼動。

地面轟隆作響,赫朗的身形也跟着微微不穩,踉跄了一步,疑惑這巨獸是怎麽了,無端端地發什麽狂,可是待他仔細一看,才發現他正在追着一個少年窮追不舍。

“宿主!上去英雄救美吧!”瓜兔顯得有些興奮。

“我怎麽可能救得了==”赫朗迅速拒絕,再次打量了一眼兇神惡煞的巨獸,往後退了一步。

“身為一個有外挂的男人你竟然這麽慫[○`Д′ ○]”瓜兔鬧騰地撓了他一爪子,繼續在他耳邊嘟囔。

如若是平常,瓜兔絕對不會那麽熱心,見它再次強調他上去救人,赫朗也意識到事情并不簡單。

正在此時,耳邊傳來一陣輕盈的風聲,他側目一看,竟然是一位妙齡女子。

她一身勁裝打扮,秀美的面容上一派英氣,手中執着一柄泛着銀光的精鋼長劍便要沖上前救人。

瓜兔用毛茸茸的小爪子拍了拍赫朗的腦袋,繼續催促道:“你看!你竟然眼睜睜地看着一個女子出手,你算什麽君子!”

赫朗如鲠在喉,的确被說動了。而且他現在才初來乍到,如果死了還是可以重新開局再來的吧?

他扯下瓜兔,手無寸鐵地便硬着頭皮沖了上去。

赫朗原本是飽讀詩書的文人,幸而上個世界研習了些武藝,所以此時還不至于手足無措,而且更讓他安心的是,他的一身武藝并未消失,而且在他運起輕功之時,感覺更為輕盈,似乎體內自有一股氣流讓他随意踏空而行,只是用力一越,便輕松地超過了先前的粉衣女子。

越來越靠近巨獸跟前,被它血紅色的狠厲雙目一瞪,赫朗還是渾身不自在,但是女子以及少年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他也只能沉下氣,盡力一擊。

未想到,他這一運功,丹田之中湧起的,竟然不是熟悉的內力,而是一種更加輕盈醇厚的氣息,他沒有時間多想,便帶着掌風朝向巨獸一拍。

他的這一掌之中如同夾帶着凜冽的寒風,還未靠近巨獸,便見他畏懼地往後一縮,如此一來,赫朗更是步步欺上,游刃有餘地與他盤旋。

雖然尚未清楚為何他的周身氣息都變得寒冷,但是顯然巨獸性屬火,而他與它相克,所以對付他才會變得容易了數倍。

在這短短時間內,赫朗摸索出了些路子,嘗試着讓體內陌生的氣流一下子噴湧出來,之後他的四周便凝結出了冰霜,數道冰刺騰空出現,朝巨獸噴射而去,讓它渾身被寒冷所包圍,終于讓它忍無可忍,發出嘶啞的獸鳴便轉頭逃走。

雖然費了一番功夫,但是總算有驚無險,赫朗也對自己以一人之力趕跑了一只巨獸的事情而感到不可思議。

他收回架勢,渾身湧上不可言說的疲累。

少年最先跑到他身邊,連連道謝。

“多謝恩公相助!”

他約莫才十五六歲的年紀,面龐白淨稚嫩,五官生的清秀,眉目之間有一分深邃之意,整張面盤卻還顯得生澀,眼中還殘餘着驚魂未定的情緒,顯然是從未見過這種情況,但是有了赫朗的解救,便陡然心安,仔細一看,雙眼之中已是感激得泛起了水光。

赫朗一邊不着痕跡地打量他,一邊若無其事地揮揮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必多禮。”

少年很輕地點了點頭,便像是羞怯似的低着頭不再言語了,但是目光依舊情不自禁地在赫朗身上流連。

危機解除之後,方才緊繃的身體也瞬間柔軟下來,血液重新恢複流動,從頭到腳,每一根脈絡都似乎有血液在奔流,或許是如此,所以他的身體才會變得微微發熱。

即使面前這人說不必計較,但是那又怎麽可能呢。

突然出現了一個有如仙人之姿的救命恩人,自空中而落下,游刃有餘地将他解救,他如何不去在意呢。

之前想要施救的女子緩緩踱步而來,一邊贊他的熱心,一邊贊他的招式清奇。

在她細細打量了赫朗身上的穿戴之後,面上稍顯冷淡的神色也染上了生動的喜色,興高采烈地發問,“原來我們是同派中人,只是不知道你拜在哪位師父門下?”

赫朗但笑不語。

少年無措地捏緊衣角,小聲問道:“原來兩位是同派?”

粉衣女子點點頭,美目之中亮光點點,“不錯,他身上服飾的花紋是我天山派獨有。只是看得面生,一時間沒有絲毫印象,真是不該,如若有閣下如此出衆之人,小女子是萬萬不能忘懷的。見閣下的招式,三兩下便将赤睛獸死死克住,想來是有至純的冰靈根,而且修為也必定不低。”

赫朗不知如何接話,只能謙虛了幾句。

女子雖然面相冷淡秀美,但是性格顯然非常随和,而且知道兩人同派之後,更是帶了一股熱情,存了結交的心思,主動地自我介紹,“小女子姓白,名淩芷,拜入的是無定真人的門下。”

赫朗無從答起,于是打算繼續保持神秘,只是他這下知道了自己所屬門派,總算有了歸屬之地,也就和這位女子商量好了一起回門派。

今日原本是赫朗解救了少年,但此時,兩人卻交談甚歡,完全忽略了少年,這讓少年方才雀躍的心情已經很快恢複了平靜,甚至出現了突如其來的心潮低落。

少年将面前此人的身姿深深地印在眼瞳之中,似乎心上也淺淺地刻上了他的身影。

他對赫朗不僅是感激這一種單一的情緒,還包括了羨慕,敬仰,憧憬,或許這就是真正強大之人若有若無之間會帶來的魅力。

他望着兩人越發熟絡地交談,但是他卻半個字也插不進,而且他身無分文,家境貧寒,想來暫時無法報答他的恩情,只好做了簡單的告別,身影便又消失在了廣袤的天地之間。

赫朗望着少年的背影,微微出神,方才他還沒有問少年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放飛自我,蘇破天際=w=又是養成年下【。】再次老套路,你們懂的,寫了好多,都膩了,但還是喜歡Orz耳朵要在這條路上一去不回頭了。

☆、歸屬門派

天山派離這裏不遠, 白淩芷熟門熟路地帶他繞了幾條小路,便尋到了一處山梯,規整的石階密密麻麻,鋪向山頭。

兩人上了山,陡見雙峰中斷,天然出現一個門戶,疾風從斷絕處吹出, 雲霧随風撲面而至,渾然而成的石匾上是蒼勁有力的“天山”二字。

剛一踏入,便可見數十名年輕弟子排列整齊地守衛在門側, 這其中還有一位中年男子,穿戴較之年輕弟子的更加繁華些,衣服上的紋路也更深些,看來應是理事或領頭一類的人物。

如此的人物, 都是眼色好的,一看到兩人踏進來, 便笑眯眯地應了上來,在見到赫朗之後,更是微微睜大眼睛,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恭迎無上真人。”

赫朗微笑應下,而身旁的白淩芷則是瞬間僵硬。

她一時蹦了三尺遠,結結巴巴地問道:“這、這、師叔?!理事前輩您沒喊錯吧?”她無措地看向一旁的中年男子。

“原來是無上真人師弟門下的女弟子啊,怎麽, 不知道這是師叔啊?我雖然上了些年紀,但是這雙眼還利着呢,不過說來也是,無上真人閉關百年之後就立即下山游歷了,你來天山不過幾十年光景,沒見過師叔也實屬正常。”

理事為人和藹,見白淩芷這般,也耐心地解釋了不少,最後不忘提醒她給師叔行禮。

白淩芷倒吸了一口氣,從方才善于言談的女子變成了拘謹的少女,扭捏着給赫朗行禮道歉。

雖然她來門派不到一百年,可是無上師叔的事跡卻一直在他們這輩流傳着,他以不算絕對優秀的雙靈根入門,最後卻成為了同齡之中修為最高之人,年紀輕輕就被尊稱為真人,給予了不少年輕弟子鼓舞。

由于他們都沒見過無上師叔真容,所以更是有人對他的神秘添油加醋,說他服用了萬年一結的菩提子,又說是他遇到了秘境高人,編造了許多他下山游歷的奇遇,讓他們對無上師叔的名號如雷貫耳。

此時見了真人,竟然還與他一路聊了回來,白淩芷又是慌張又是激動,結結巴巴地說了幾句話便拘謹地站在理事身後。

被她欽慕的目光盯着,赫朗微微垂眼,渾身發毛,為理事口中的話而感到震撼,看他的身體,應該仍舊處于青年,但是理事卻道他閉關了百年之久?而白淩芷看起來不過碧玉年華,稱之少女也不為過,她竟然也有幾十歲的年紀了?

瞧他們之間稀疏平常的語氣,赫朗的認識也就此被颠覆,看來這個奇妙的世界還有許多他尚未了解之處。

他單手扶着下巴陷入思考,這副模樣讓善于察言觀色的理事微微彎腰問道:“真人可是累了,在下領着您回居所歇息如何?”

赫朗回神,微微颔首。

兩人便乘上了仙鶴模樣的坐騎,在雲霧朦胧之間尋到了一處山頭。

在臨走前,理事又拿出了一個精致的綢制小袋,恭敬地遞給赫朗,說這是本月門派分配給他的一些物品與資源,其中有千枚靈石,以及補元丹、四方真膽丸、蓮華天水、回春丹、生筋散各十瓶,還有一些赫朗聽得雲裏霧裏的煉金石,晶石,靈火。

赫朗接過那不過巴掌大的小袋子,将心中的驚訝壓下,怎的如此小的袋囊,竟然能夠容納下他方才說的這一長串物品?

與理事告別,他便又乘着仙鶴,如同仙人一般飄飄欲仙地升起,仙鶴展開數尺之長的羽翼,隐匿在了茫茫雲霧之間。

赫朗從一切的震撼中回過神,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小袋子,轉身慢慢探索着他的地盤,發現他的居所是一處依山小築,四周的空地上種植滿了生機勃勃的草藥,無人培育卻自己散發出強盛的生氣。

這小築看起來雅致卻不寬敞,但是踏進了其中,他才發現另有乾坤。

一踏進,便是氣派的大廳,內裏寬敞不說,還分了許多用處不同的獨立房間,赫朗細細看了,發現有煉丹房,煉金室,藏書閣,以及補元間,令他大開眼界。

于是接下來幾日,他都閉門不出,一邊琢磨着這小袋子裏的物什是作何用處,一邊研習着書籍典故,将這個世界基本的觀念與規則摸了個遍。

這個世上有修真一說,而他所處的天山派便是其中的修真大派,人人視得道成仙以目标,将修真的境界劃分為四個大階段,煉精化氣、 煉氣化神、 煉神還虛、 煉虛合道。了卻因果後合道成聖,便能進入混元大羅金仙境界,超凡入聖,萬劫不滅,因果不沾,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天道不滅。

而這具體的境界,也是最俗稱的修為劃分,便是練氣、築基、開光、融合、心動、金丹、元嬰、出竅、分神、合體、洞虛、大乘、渡劫,之後便算是修真得道成仙。

赫朗動用了所謂的靈氣,以極快的速度将這房中的書籍看完,引入腦中,似乎将這些知識都融入了腦中,熟練于心地念了口訣,運動着全身靈氣,體內自視,察覺到自己真正的修為應該在合體期。

據典籍所言,他此時應是外神與元嬰結合在一起共同修為,而分身基本趨近實體化,好像再造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此境界已經能支撐空間規則的瞬移了,也就是俗話說的“縮地成寸”。

他的修為已經可以真正跨入“規則”的境界,而元神與肉體的強大也讓他能夠感悟更多的規則之力,比如“時間規則”“空間規則”“衍生規則”,探求世界的本質,只是他此時未能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修為只堪堪停留在金丹至元嬰期,所以對這些更深入的東西也是摸不着頭腦。

最淺顯的便是,如若他能恢複自己的能力,即便是幾只赤睛獸也不會在話下。

這是一個按照修為而嚴格進行等級劃分的世界,而他被方才的兩人敬重,也皆是來自于此,如若讓門派中人察覺了他的修為不對勁,那樣的後果不堪設想,他的主要任務是幫助這個世界的對象,可千萬不能變成了泥菩薩,連自我都難保。

好在他在短短時間內,已經熟練了練氣與動用靈氣這些基礎,只要勤加練習,多些鑽研,或許還是有希望追上的,這都要歸功于他前世修習武藝的基礎,讓他在修煉上無師自通。

他将理事給的小袋子至于手心,發現如何也打不開,便用着靈氣試了試,果真将其中的所有物什都取了出來。

将上品靈石托在兩指之間凝視,赫朗心念微動,便能感到其中冒出縷縷靈氣,正在鑽進他的體內。

心中真切地感受到了這世界的奇妙,赫朗也逐漸習慣這一切,平靜下心,開始沉浸于修煉之中。

但是沒想到,當他從修煉之中清醒過來時,已經過了一月有餘,這段時間內,他不吃不喝,此時竟然不覺得疲憊,反而精神大振,渾身充滿了氣力,哪怕他再怎麽喜靜,也終是坐不住,出外透了透氣。

他沒有去弟子衆多的門派中心與幾處大殿附近,只在山路上走了走,但是這般也能偶遇些來來往往辦事的弟子。

恰逢理事帶着幾個小弟子給其他真人送東西,赫朗便主動打了個招呼。

理事匆匆停下步伐,從不遠處而來給他行了個禮,布滿皺紋的雙眼一眯,帶上驚喜,“正好!”

他轉身從弟子捧着的匣子中取出一封信函模樣的東西,赫朗看向遞到眼前的邀請書,微微颔首,在這須臾之間便動用了靈力将其中內容大致浏覽。

理事笑了笑,繼續補充解釋道,“萬物已呈回春之跡,正是門派納新的好時節,寓意天山派生機蓬勃長久不衰,所以不久後天山大門外便會舉行納新,進行靈根測試,挑些适合修煉的好苗子,屆時我們會勞駕門派內的真人坐鎮,若是您有看得上眼的也可以收入門下……不知您意下如何?”

他微微弓着腰以表尊敬,同時側耳聆聽對面之人的回答,目露期望。

他自然是希望無上真人去的,一般來說,別的真人門下皆有數名弟子,而他卻完全不同,只收過一名,而那一位當年也是震驚天山的罕見天才,這讓無數弟子都驚羨不已,擠破了頭想去無上真人座下。

如若天山這次有無上真人參加,必定也會吸引更多人。

所幸理事終于等到了他想到的答案,赫朗微微扯了扯嘴角,善解人意地點頭,一口應下,“門派大事,自然是會前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嗅到什麽氣息了嗎=w=~~~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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