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別 (17)
頭,試圖讓大腦清明一些,盡力不讓這股疼痛強過于自己的意志。
就在這時,空中數道銀光閃過,他擡眸一看,蔣涵正竟然提着昆吾劍沖了出來,驀地向前一縱身,雙手握劍,高高舉起,趁着異獸的注意力在赫朗身上時,往它後頸狠狠一插。
它全身被鱗片包裹,堅硬無比,可昆吾的确鋒利,被蔣涵正如此全力插下,鱗片瞬間裂出紋路,随即粉碎,露出了底下柔軟的皮膚,劍尖插入後頸一尺之深。
異獸的身子猛地戰栗,怖人的雙目上翻,暴躁地甩動身子,将兩人全部撞開。
赫朗迅速扯住蔣涵正的後領,将他帶離異獸附近,可異獸與他糾纏甚久,早已将他記恨于心,一直尋着他不肯退讓,連連撲上來要将他吞之入腹。
赫朗只好将自己當做吸引它注意力的誘餌,将蔣涵正拍向它的身後,趁它失防,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蔣涵正不能說是與他心有靈犀,但也瞬間懂了師尊的意思,立即淩空飛起,挽了一個劍花,劍光四射,如同千萬點寒星,向它當頭灑下。
赫朗略顯驚喜,盯着他面上堅毅的表情,心生欣慰。
在正值危險之時,蔣涵正也受了極大的壓力,劍法又快又準,一招一式不留餘地,全為殺招。
異獸的眼睛被刺到,胡亂橫沖直撞,猛地往前一撲,将赫朗逼到了山崖處,胸口前一團靈力聚集,直直往赫朗方向射去。
蔣涵正追之不及,無法施以援手,在空中拼命踏去時,早已大腦轟鳴一片。
赫朗的雙眼模糊了一瞬,待仔細看清時,已被這團靈力給鎖定。
他的大腦迅速運轉,清楚地知道此時他已經躲之不及,但如若直接迎上,使出全力一擊與他硬碰硬,很大幾率能讓這畜生倒下。
他估算過,這畜生後頸和頭頂被插了一劍,眼睛又被刺瞎,也到了窮途末路。
不再猶豫,他雙腿微分,一顆心下沉,全力以赴地将丹田之中所有的靈力搜刮而出,雙掌一頂,所有靈力翻湧着從掌中傾洩而出,與異獸的相撞,迸發出巨大的光芒。
那股足以撼天動地的靈力使青曲山微動,密林中的新樹紛紛倒戈,驚動了一林的鳥蟲,傾巢而出。
蔣涵正雙腿發軟地跌跪在地,被這股耀眼的光芒逼迫得無法睜眼,被迫趴在地上,想到師尊便心跳驟停,心中慌亂得無以複加,只覺天地颠倒,頭暈目眩,不敢再去思考。
待光芒散去,一個重物倒地的砰然巨響傳出,蔣涵正立即睜開眼睛,眼睜睜地異獸的屍體倒下,立馬沖了上去。
赫朗渾身酸痛,五髒六腑一陣裂痛,他急促地喘了幾口氣,發現自己四肢無力,幹脆這麽躺着,微微運轉靈力修複傷口,以免身上的傷口吓着了小徒弟。
說實在,他心中依舊一陣挫敗,原本以為他的修為已經足夠高,可以讓他心無旁骛地做任務而不顧自己的修煉,但在這個弱肉強食又毫無保障,一切以武力為标準的世界來看,力量還真是永遠都不會嫌多。
瞧着師尊滿身血污地躺在地上,蔣涵正眼眶欲裂,一個箭步沖到他跟前跪下,眼睛又漲又痛,想要扶他起來,卻又不敢碰他一分,生怕觸碰到他的傷口。
師尊一向是那麽游刃有餘,處理任何事情都得心應手,對于一切危險都不曾犯難,何時有如此狼狽過?蔣涵正受到了不小的沖擊,腦仁發痛,不知所措地将納戒中的一切傷藥都掏出來,不由分說地給他擦上。
配合着赫朗自己的靈力,他的傷口不到半盞茶時間就有了愈合的痕跡。
在這期間,一顆晶瑩圓潤的白珠從異獸體內破出,冉冉升起,似乎要乘風升天而去。
赫朗輕輕招手,便将它在半空中摘取下來,仔細一看,心中感嘆。
原來青曲山中遺落的菩提子是被這畜生吞了,難怪如此利害,有這般威力稱霸山頭。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赫朗心中的郁悶消散了大半,面上也露出了笑意,可蔣涵正顯然依舊心情不佳,此時盯着這顆菩提子不知在想什麽,悶聲繼續為師尊塗上一大堆有的沒的創傷藥,希望它能有一分療效也好。
雖然赫朗已經用靈力将皮肉傷治愈,可內髒的傷卻不是一時能夠調養的過來的,蔣涵正緊緊地盯着自己,眉頭就沒松過一刻,看起來十分擔憂,赫朗瞧他整個人都變得嚴肅起來,怕他太過擔心,強忍了一瞬內髒的疼痛,将喉頭的血腥吞下,綻開一個微笑,“放心,為師無礙。”
蔣涵正咬了咬牙,顯然不相信他這句話,甚至微微惱怒于他如此勉強自己,“師尊還是多上些藥吧,或者服用了這顆菩提子,或許能立即療傷。”
赫朗當然不可能将菩提子化為己用,微微板着臉,一副認真的模樣,“你是在質疑為師?為師不需要菩提子也能療傷,倒是你,快些用了它。”
菩提子在赫朗掌中呈現淺棕色,卻又被淡淡的光芒包裹着,細看竟是流光溢彩,一看便知絕非凡物,顯然它對每一個修士的誘惑都是非一般大的。
如此的寶物,師尊竟然一分念頭也沒有,直接拱手讓于他,他又何德何能受得起師尊這份心意?蔣涵正自知受之有愧。
赫朗知曉他心思,只繼續哄道:“乖,快些吃了。”
師尊的低語像是施了仙法一般,蔣涵正總會不自覺地聽從于他,但是只要一想到這東西師尊負傷而換來的,他便是對這菩提子,也對自己感到十足的厭惡,始終心存芥蒂,無法接受。
無論師尊如何軟言細語地哄他,他也始終沒有松口,緊緊咬着嘴唇,握着拳頭,僵硬着身子不肯動作,堅持自己的态度,“菩提子太過珍貴,徒兒低賤之軀承受不起,還請師尊用了它。”
說着他便要屈身,如若不是赫朗一把将他扶住,或許他就要跪了下來。
赫朗揉了揉額角,有些頭疼,原來徒弟太乖也不是好事。
他一改神色,捏了捏蔣涵正的肩膀,舉起那枚圓潤光澤的菩提子,轉換了另一種方式,慢道:“為師如若用了它,立即就會閉關修煉上幾百年,然後升天,留你一人在人間,如何?可好?”
蔣涵正的睫毛抖了幾下,狠狠地眨了一下眼睛。
師尊能飛升縱然是好事,但于他而言,沒有師尊的世界,他又如何生活呢?他糾結萬分,即使心中早已知曉自己的不舍,卻也不敢說出半分不希望師尊飛升這等大逆不道之言。
“這、師尊……您、您要留我在人間?”蔣涵正的嘴唇瞬間血色全無,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赫朗看,眼珠微動,幹澀而發紅。
赫朗被小徒兒眼睛紅紅地盯着,頭皮發麻,連連擺手,“說笑罷了。”
但顯然他這個方法十分管用,蔣涵正沒有再推辭,想通了什麽似的便接過了菩提子吞下。
只是他服用了菩提子之後,便一改常态,不再言語,低低與他說道要在此處寶地修煉。
青曲山的确是個好地方,且異獸消失之後,也安全了不少,赫朗便也放心了下來,師徒二人回了一趟門派,蔣涵正便收拾了簡單的包袱要只身前往青曲山修煉一段時日,讓師尊切勿擔心挂念。
知曉着是少年成長的重要過程,赫朗縱然挂念,卻也放手讓他自行去修煉。
小徒弟離開的第一天,赫朗的确頗多思念,但是他的生活也沒有因此而無所事事起來。
不知怎的,像是知道了徒弟離開他身邊一樣,無定真人第二天便準時登門找起了赫朗,并且邀他去自己府上游覽。
赫朗盛情難卻,一日在他府上倒也過的愉快。
翌日,無定又邀他去往天山中最高的守望塔上欣賞風景,又或是約他易容去山腳下村莊中的畫館裏作畫,日日花樣層出不窮。
赫朗有些疑惑,總覺得他像是要讨自己歡心,但無定性子便是如此耐不住寂寞,他也沒有細想,只是每當他拒絕邀約之時,無定還是會堅持上門拜訪。
這天,無定在納戒中備上了一桌酒菜,來了赫朗府上便擺出來,要他一起喝酒,赫朗原本便不忌口,但是喝了幾杯酒之後,也對自己身為修行者還如此放肆而心生慚愧,再見無定像是忘了修者不食五谷一般,吃得歡快,酒盞連換,不忍勸道:“酒肉穿腸過,師弟,切莫貪杯。”
“咱們是修行者,又不是和尚!再說了,這些年為了修行,多少年沒嘗過食物的滋味兒了,解解饞還不成嗎。”
面對無定無賴撒潑,理直氣壯的語氣,赫朗辯他不過,便打算逐客。
“師弟你很閑嗎?日日來我府上叨擾,你自個兒沒有徒弟教導?”
無定眨了眨眼睛,又是一杯酒下肚,“這不是怕師兄無人照顧,自己在洞府裏寂寞蒼涼嘛。”
“你有事相瞞。”赫朗打量他雙眼半分,肯定道。
無定真人手上的酒杯一頓,面上猶豫了幾分,最後還是坦白,“也不算瞞……不過這些天來擾你清淨,哦不,是照料你,是你家小徒弟拜托于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正兒是小天使br />
☆、突破築基
聽了無定的坦言,赫朗這才知道,原來當日回天山時,小徒兒擔心自己不能在他跟前服侍會讓他不習慣,便懇求了無定如若得空便多多照料他,讓他不覺百賴無聊,
無定原本便愛四處游玩,老早就想拉着赫朗同他一齊了,只是見他一顆心一直挂在徒弟身上,便也不好打擾,此次便是個好機會,況且再說,那小徒弟态度實在誠懇,心中也時刻挂念着師尊,為他考慮,竟然有膽子獨自來求他,無定自然無法拒絕。
赫朗為此心中微暖,食指輕托起酒杯,回想起徒弟,驚覺起他已經有一月未有見過徒弟了。
這每日的行程被無定給填得滿滿當當,他還真的一時沒有挂念起徒弟,此時想起,心口微亂,只覺得自己沒有盡到當師尊的責任。
自從徒兒來到他身邊之後,便與他沒有分離超過一天的時間,此次孤身一人,不知道他在山上如何生活,飲食,是否會遇到危險?怎麽一聲不吭,連個傳音也無呢?難道是出了什麽意外?
這個念頭一起,赫朗撐着桌子站起來,再也按捺不住,萬分慚愧,帶了不少熟食水果上山前去探望。
自從上次異獸被他們斬殺,青曲山上終年不化的山岚消散了大半,看得少了幾分凝重,山下的村民聽聞盤踞在山頭的怪獸被擊殺之後,終于有樵夫敢上山幹活,要趕路的行人也不用再繞遠道,以至于山上不是那麽荒涼。
赫朗憑着他留下物品的氣息,很快便用法寶尋找到了他的蹤跡。
這段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蔣涵正看起來像是一如既往的,但是平靜的眉眼之間卻又多了些什麽,像是經歷了微妙的成長。
赫朗靜靜看了一會兒,發現他始終沉浸在修煉之中,且看他周圍微微升起的野草,以及他已經略顯僵硬的姿勢,周圍也沒有他生活的痕跡,他怕是一直在此打坐,未曾停止過。
他眯了眯眼睛,仔細觀察,發現他周身的氣場強了不止半點,赫朗的心中隐約有了想法,難道這半月中他竟然吃不喝?他已經突破了築基,因此辟谷,所以才不再進食了?
一陣欣慰與無奈混合的複雜感讓赫朗喉頭一哽,注意到他周圍的氣息開始波動,怕他再繼續下去會走火入魔,便立即施了法陣,将他從修行世界中喚醒。
重新見到師尊的面容,蔣涵正失神的雙眼逐漸聚焦,認出了這人,心中如同煙花綻開,滿心歡喜地想要迎上去,卻渾身脫力,雙腿僵硬發麻,差些沒有直直跪倒。
赫朗皺眉,看他滿面失去血色的模樣,一把将他抱住,輕輕扶他坐在草地上,擺出些吃食與水。
蔣涵正見師尊面上的神色微妙,沒有只言片語,靜靜地擺着東西,猜不透他的心思,心中忐忑,打量着他的神色,想要讓他開心些,便抿着嘴對他微微一笑,“師尊,徒兒已經突破築基了,我——”
“為師剛才就知道了。”赫朗立即回應。
雖然徒弟很快就突破了修為,可赫朗心中卻沒有太多喜悅,心上揪着的感覺始終無法撫平,盡量輕聲勸導:“勤奮刻苦是好事,但也要适度,切莫勉強了自己,适得其反。”
他以凡人之身去強行築基,不吃不喝,日夜不休,令身體虛弱,元氣消散,如若突破失敗,身體該是如何受損?
蔣涵正聽了,低頭不語,腮幫子一動一動的,被他如此這麽一說,卻沒有絲毫悔改之意,如此不聽話的模樣,倒是第一次見。
赫朗知道他的确努力,他如此這麽貶低他的自尊心不好,便撫了撫他的腦袋,低問他,“怎麽突然想起來這麽拼命修煉了?還有幾個月的時間才到十六歲,就算想超過孔淮,也大可不必如此着急。”
蔣涵正搖了搖頭,一滴淚珠滴答地打在衣襟上,皺着臉吸了吸鼻子,被赫朗這麽一個問題刺激到了似的,神情狀态陡然一變,語調也帶着一絲顫音,情緒激動。
“都是因為徒兒太弱小,所以師尊才總是為徒兒操心,以身試險去尋那菩提子,費盡一切心力來助我,如若當時師尊真的有任何差池,徒兒怕是殺身隕首也不可報,所以徒兒哪怕是拼了這條賤命,也要成為強者,不會再讓師尊陷入困境。”
赫朗知曉了刺激到他的原因,嘴唇也微微彎起,認真地注視着他堅毅的神情,但是卻還是微微反駁,“什麽賤命!你是大名鼎鼎的天山派內門弟子,切莫妄自菲薄!”
蔣涵正的嘴唇微微顫抖,小聲嗫嚅道是,見師尊又恢複了往日的模樣,不禁破涕而笑。
赫朗皺眉看向他這鼻子紅紅的模樣,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為他細細擦拭幹淨臉上的水痕,低聲責備。“你快要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怎麽還能如此軟弱?孔淮可從來不會讓別人哭,只有他讓別人哭的份……”
眼見着小徒弟止住的淚水又冒了出來,赫朗連連擦着,“罷罷罷,不說他了,你以後別再這副模樣,丢人。”
蔣涵正擡起袖子胡亂擦幹,重重地點了點頭,開始放輕松心情,與師尊交談着這段時間的修煉心得。
有了菩提子的助力,他似乎已經可以同時吸收多種靈力,他的五行靈根之中還差一兩種便可以打通,屆時便能同時掌握五種屬性的功法,前途無可限量。
雖然這次蔣涵正是有些莽撞,強行突破,勉強了身體,但是卻也成功半月便突破了築基。
要知道身為絕佳單靈根的孔淮也是花了半年的時間才達到這個程度,可想而知,蔣涵正的突破,又要在門派中掀起多大的波瀾。
這段時間內,蔣涵正的身影從未在門派中出現過,只見無上與無定兩位真人日日游山玩水,不見他身邊出現過那抹礙眼的影子,已經有些人心懷惡意,想着他必定是被無上真人舍棄了。
可此時他一歸來,還發現他突破了築基,不免久久陷入震驚中無法自拔。
此時蔣涵正的年齡堪堪十五歲八個月,竟是比無上的第一個徒弟築基時還早上幾個月,他超越了他們眼中的神話,蔣涵正便又成了新的傳奇。
這件事情連掌門與真君也聽聞了,給予了高度的褒獎。
“還真是後生可畏,廢靈根之奇跡。”
“不錯,不愧是無上教導的徒兒。”
他們原本也不大看好天山收這麽一個廢靈根,于是也曾經出言相勸,可無上一意孤行,他們就當養了個廢人,不再追究,最終便不了了之。
之前見蔣涵正略有起色,他們也還是冷眼相待,以為是無上給他堆積的靈藥起的效果,此時見他果真能成功築基,步入正式的修煉之路,他們也不免逐漸變了念頭,暗嘆着還是無上師弟有法子,連世人眼中無可救藥的廢靈根都能扶持成材。
蔣涵正對着兩位長者露出微笑,為他們口中的贊言而沾沾自喜。
門派中最尊貴的幾人給予了他認可,他終于也配得上當師尊之徒了,甚至有越來越多的人将他的名字與師尊的名號并列,讓他有一種此生圓滿的雀躍。
可是,他在隐隐欣喜的時候,又生出了自卑與自我厭惡。
這些喜悅與旁人的羨慕都如同潮水一般,湧來得快速,将他包圍得不知所措,又迅速退潮。
蔣涵正下意識地望向一旁的師尊,只見他雙目放空,雖然嘴角帶着笑意,但卻将沒有與他一般迸發出強烈的喜意,似乎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就像是在高傲地承認,他的徒弟必定都是最好的。
蔣涵正低頭,微微嘆氣,也是,師尊一直都站在巅峰,足以俯視一切,他這才爬上一點點,哪能叫師尊為之欣喜呢。
雖然師父也對他寄予厚望,但他卻懷疑,自己以後是否也會變得如同師父一樣耀眼?他得多少年才能夠追上師父的步伐呢?
他天資愚鈍,被多種改造與靈丹妙藥協助,這才有所修為,他也倚靠着這個來獲得所有人包括師尊的注意力。
現在的師父對他百依百順,一切疼愛都給予他,如若是他不能做到最好,辜負了師父的期待,那師父的目光還會永遠專注在他身上嗎?
諸多的疑問盤亘在他腦中,但是毫無疑問的是,他唯一最不願的,就是失去師尊的注視,重新回到以前迷茫徘徊的日子。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一個星期差不多都會日更,謝謝一直追文到這裏的爸爸們!!(づ ̄3 ̄)づ╭?~
☆、危機感
蔣涵正築基之後,他能成功修煉的方法也越來越引人争議,招人猜測,但是無論弟子們如何打聽觀察,也只能大概知道他用的是一種五行修煉法,但是具體如何,卻是一丁點都無法掌握,無論他們如何渴求,如何迫切地想知道其中奇妙,也只能幹巴巴地好奇着。
外門裏其實也有不少五靈根,他們大多勤奮刻苦,對踏上修煉之路有着非一般的執着,當得知了蔣涵正這個人之後,他們終于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希望與生機,将他視作榜樣,從他身上苦苦研究着這獨特的五行修煉法。
由于他的師尊是無上真人,所以原本便無所依仗的他們,更是壯着膽子前往請求,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無上的身上。
這天下了早功,蔣涵正剛回到峰上,便發現了生人的氣息。
他皺眉,覺得略有不對勁,快步回去,這才發現一些外門弟子不知如何尋來的,齊齊跪在師尊的門口,懇求他收徒。
眼見師尊為難的表情,蔣涵正的心便惴惴不安,生怕師尊一個心軟便點了頭。
雖然他在遇見師尊之前,也是與他們無異的靈根,知曉他們的掙紮與無望,但如何說,人還是自私的,不管他之前如何為這些人感到可嘆可惜,如此見着一群人試圖想要接近師尊,蔣涵正一向溫順的脾氣也不免點起了火,面色不佳地上前擋住師尊的身影,逐客。
這正徒一來,衆人紛紛噤聲,再看了看無上真人不動聲色的面孔,也只好不甘不願地下山幹活。
雖然這些人至多煉氣入門,根本與他完全無法相提并論,可蔣涵正卻還是生出了一種隐隐約約的危機感。
既然師尊能有如此多的方法扶持遍地可尋的廢靈根,那為何自己會是師尊認定的唯一?
蔣涵正捏緊了拳頭,不管是讓他倍感壓力的師兄,還是這些想要蜂擁而上的無名小卒,都能讓他有所提防,他唾棄自己狹小的胸襟,所以只能用更加寬容大度的行為舉止來掩蓋自己的內心。
為了讓師尊無心轉移到他人身上,蔣涵正決定,要在他突破築基這個風頭還沒過的時候,繼續帶給師尊一個又一個驚喜。
他仔細一想,在他修為大漲的兩個關鍵時刻,一個是誤用了丹藥之時,一個是服用了菩提子之時。
此時菩提子已經在他體內,日夜為他滋潤經脈,作用頗多,于是他也有了膽子,再去一試當時屬性相克的幾種靈丹。
他相信自己的意志與被他鍛煉過的強勁身軀已經能夠承受如此的折磨,便偷偷瞞着師尊,重新翻出了之前的那幾種靈丹,嗅着鼻間的異香,他定了定神,一口服下。
況且……腦海中不合時宜地浮現了自己因為冷熱交加而被師尊精心照料,甚至與師尊的軀體相貼的場景……如若這次藥性發作,師尊還會如上次一般悉心嗎?
蔣涵正的面頰一紅,立即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大駭于自己腦中的龌龊想法,心中找了無數種理由為自己開脫。
這必定是藥效發作了,所以他才會如此胡思亂想,口幹舌燥。
……
聽到房間中傳來痛苦的吟聲時,赫朗眉頭一簇,腦海中立即浮現出糟糕的場景,心憂之下立即破門而入。
蔣涵正痛苦地在他的床上翻滾着,衣襟淩亂,口中呢喃着師尊救我,面上蒼白一片,嘴唇被咬得盡失血色,模樣凄慘。
赫朗大亂,連忙上前查看。
他方才外出了一會兒,必定是在他離開之時,徒兒又生了什麽事變,想來他房中,卻尋他不見。
赫朗定住他的四肢,為他查看脈絡,發現他的體內冰寒交錯,靈根之內的五行靈氣紊亂,這樣的症狀,似乎與之前他誤食丹藥時的相同。
可自從徒兒服用菩提子之後,他為了避免沖突,已經有一段時日沒有吩咐他服用些什麽其他的丹藥了。
蔣涵正的身軀經過一段時間的歷練之後,已然有所提升,雖然渾身難受,此時發作卻也不似當初那般不可控制,當看到師尊斂眉沉思時,他的心猛地狂跳,生怕師尊琢磨出了什麽,只好連連揪着他的袖子,與他哭着說自己疼。
赫朗此刻哪裏還能想那麽多,只好暫時先想着如何讓他好受些,挨過這發作的時期。
此時蔣涵正體內寒氣入骨,赫朗二話不說,為他加了許多被褥,在屋內生起了爐火。
可一時間,蔣涵正又面泛紅色,嘴中呢喃着熱之類的話,連連往赫朗的身上貼去。
赫朗是水冰雙靈根,天生體溫略低,運起靈力時更是通體冰涼,蔣涵正一碰到了他,便再也不肯放手。
赫朗觸到了他熱烘烘的身體,雖然想躲開,但也知道挨近自己能讓他舒服些,便只好主動貼近他,微微褪下他的衣領,更加靠近自己。
大片肌膚相觸的感覺讓蔣涵正舒爽不少,心下甜滋滋的,像是知道師尊會妥協一般,得寸進尺地上前蹭着師尊的臉頰與脖頸,雙眼朦胧泛着水光,看起來無辜至極,嘴中連連發出喟嘆,入了赫朗的耳,讓他聽得面泛紅暈,心中卻泛起異樣。
蔣涵正的動作不似以往生澀,倒是很有技巧,知道如何才能鎖住赫朗的手腳,讓他不那麽容易脫離,看他忽冷忽熱的體溫也不似作假,可又透露着有目的的意味,像是尚存有幾絲理智。
赫朗自己有了一分猜測,面上卻不顯露出來,當小徒弟擠到他懷裏來的時候,他也只是溫柔地掏出汗巾為他擦汗,略施靈力,讓他的體溫下降,直到藥效逐漸消失時,也一直擁他在懷。
蔣涵正的心在經過了最開始的惴惴不安之後,得到了師尊一如既往的溫柔,終于安下心來,靜靜地埋在他的懷中,感受着心髒處發酵的微妙感。
他想親近師尊,想得到師尊的注意力,所以才會做這樣對他來說大膽的行為,他将這理解得正常,而不敢多加非分之想。
即使他的體溫一直在不斷變化,但是貼着師尊,嗅他懷中的冷香,這些折磨卻一下子都算不得什麽了。
只是令他奇怪的是,師尊一言不發,連一絲疑問也沒有,蔣涵正一肚子早已準備好的說辭都無處可吐,不由得擡頭看他,再次提起了心。
赫朗摸了摸懷中之人的臉頰,發現體溫已經恢複正常之後,又查看了一番他體內的經脈,雖說有些效果,但是卻不大,與他受的折磨不成正比,并不值當。
輕輕拉開小徒弟,赫朗沉吟:“你不必如此。”
蔣涵正的身體一僵,連連搖頭,像是聽不懂一樣,揪着衣襟,面露無辜。
“你的身體已然堅韌,這個法子用起來效果不大,且還要遭受痛苦,下次切莫再這般了。你想要的,師尊一直都會給你。”赫朗拍了拍他的頭,早已将他突然誤食丹藥的想法看穿。
再回想起他方才滿頭大汗的掙紮模樣,赫朗便是微微心疼,覺得他不必如此,為何要用這樣傷害自己的蠢笨方法來讓他擔心呢。
蔣涵正緊緊咬着下唇,心中波濤洶湧,難以平靜,沒有想到師尊早已一眼将他看破,甚至不計較他的別有用心,還出言安慰,放低了他的底線,好讓自己能夠更加靠近。
赫朗為他将淩亂的衣襟整理好,不再提這件事,叮囑他,“不日便要開賽了,雖然言之過早,但為師希望你能奪冠……”
蔣涵正微微一驚,只覺得比登天還難,連連搖頭,“這……?師尊太予以厚望了,前輩與師兄們都是我難以匹敵的存在。”
即使他的修為進展飛快,此時也只能算是略有小成,他修煉不過十幾年的的光景,哪能與修煉了幾十年幾百年的前輩們相比較呢,這點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赫朗也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不過他仍然心存希望,願小徒弟能屢出奇招,或激發潛能,自己也能在其他方面助他一臂之力,與他一齊進步。
他彎起嘴角,語氣輕松,揉了揉他的頭發,“你可是為師如今唯一的徒弟,你願意拂了我的面子嗎?”
蔣涵正自然連連搖頭,暗暗下定決心。
競賽時期長達一月,每日皆有一場比賽準時開始,層層篩選下來,方能決定最後優勝。
第一日乃是擂臺賽,門派廣場中設了三十六處小擂臺,所有弟子,不論出身與師從,是否上過臺,皆可以上前挑戰,總之,在日落之前,仍能站在臺上的三十六人,便是第一日的優勝者。
蔣涵正出現之時,便有不少同齡弟子等着看他表現,一開始就慫恿着他上臺打擂,只是蔣涵正行事謹慎,并未因為這是初賽便掉以輕心,而是後發制人,待擂臺上換過數局,要落下定數之時,才上去占據了三十六的席位之一。
衆人終于看到他出手,搶占了擂臺,迸發出掌聲與吶喊。
在這稱贊與羨慕之中,也冒出了不少詢問無上真人近況的聲音,大多是問他是否還有收徒的打算,平日是否可以向他請教,真人最常去的地方是哪處。
蔣涵正的笑容逐漸淡下來,不過不失禮數,只認真揚言道,他的師尊不會再收徒,而他的成功也是獨一無二的,旁人無法再模仿,請他們莫要來叨擾無上真人了,只會是徒勞。
眼見着旁人的議論聲淡下,卻有一道低醇的聲音清晰地從人群中傳來,頗具力量,語調雖平靜,卻能感受到來人的倨傲與常年的自信。
“說的不錯。不過,不應輪到你。”
蔣涵正皺眉,疑惑地看向聲源,只能見到一個白衣金紋的男子,但是再一眼,他的身影便已經消失,無法被他捕捉到半分,像是不想與他碰面。
他心下驚訝,生出一種隐隐的壓迫與不适感。
為何方才那人所出此言?蔣涵正眼眸微沉,他是師尊唯一的徒弟,師尊的事情,又怎麽會輪不到他?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是不喜歡小正兒嗎hhh感覺這個世界人都跑光了??
☆、賽事
通過傳音,赫朗已經得知了蔣涵正通過初賽的消息,雖然這是意料之內的,不過他還是打算嘉獎小徒兒一番,要不要送些有趣的玩意兒于他?
就在他思考之時,遲鈍地察覺到了一絲陌生的氣息,但是如若是陌生人,又如何安然無恙地通過山上的禁制?
這短短一瞬,那個身影便已經破了禁制,進了洞府,來到他身後,并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師尊,許久未見。”
赫朗身子一震,心中微亂,煩惱地揉了揉太陽xue,不情不願地轉身。
來人身上穿着月白金紋的華服,顯然是剛從人間回來,還未換上門派衣袍,如此看來像是人間的貴公子,卻因冷淡的表情而自有一股清冷的氣息。
“孔淮。”赫朗随意地喊了一聲,便又悠然自得地坐下,拿起一本書翻來覆去。
孔淮聽着這生分的稱呼,微微皺眉,有些不适應,卻也應了一聲。
雖然兩人是師徒,但是顯然孔淮不似一般徒弟那樣對赫朗恭敬有禮,甚至見着了赫朗這麽久,也未向他行禮。
雖說赫朗對這些不甚在意,但是卻也不是随意之人,見他沒半分當徒弟的模樣,不禁睨眼瞥他,像是質問:“出去許久,禮數都忘了?”
孔淮眼神微閃,似乎愣了一會兒,注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