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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別 (23)

還好好地,此時便出了變數,但也不願無功而返,不甘心地問道:“可是弟子出言不當?”

赫朗搖搖頭,“你很好。”

霍亦楊松了口氣,露出微笑,“那既然如此,那弟子有何不可呢?”

他估摸着師伯不通此事,所以才如此猶豫不決,語畢,他便鼓起勇氣上前,扶住了赫朗的肩膀,輕輕地為他褪去外衫,斜眼打量着師伯的神色。

這驚鴻一瞥的确有幾分甄溥陽的神采,赫朗一時晃神,盯着霍亦楊的眉眼看了許久,未曾拒絕,這無疑給了霍亦楊巨大的鼓勵。

當隐隐看到師伯的白皙肌膚之時,霍亦楊的的呼吸也急促了不少,手指微抖,猛然想起自己是為師伯提供精氣煉化修煉的,便開始自顧自地寬衣解帶。

他是門派上下中,第一個得以親近師伯的,而師伯也的确容易讓人心生好感,他雖為男子之身,卻也沒有過多排斥之意,微垂下的腦袋雖有一分羞澀,但不能不說也有期待。

面前之人的身軀從寬大的外袍中脫出,顯出了勁瘦的腰身,的确是青春美好的肉體,但是他緊抿着的唇與帶着羞澀的雙眸都無端地生出一絲刻意。

赫朗眨了眨眼,迅速轉頭,從這副旖旎美景中脫離出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要勸阻一番,卻欲言又止。

廂房外的窗戶半斂,外頭氣息湧動,像是烈風呼嘯而過,不知何來的戾氣讓周圍的氣壓驀地一沉,似乎裏頭的一切情景都被另一個人收入眼中。

天邊的萬裏晴空被烏雲吞噬,變得陰沉起來,赫朗眼皮微跳,擡眸往外一看,隐約看到一抹衣角,并不确定。

他推開霍亦楊,皺眉往窗外一探,卻又一無所獲。

他以為是有人至此,但是使用靈識仔細感受了一會兒之後,他又搖了搖頭。

以他的修為來說,他能夠感知到大部分的修士,有人在此出現而不被他發現的幾率十分小,除非是對方的修為已經高于他。

被這麽一驚一乍,赫朗早已經沒了興致,盡管霍亦楊還欲多言幾句,但是赫朗油鹽不進,即便不願與他再發生些什麽,但是思及他也是出于好心,便耐着性子,盡力保持着溫柔為他穿上衣衫,也不算讓霍亦楊拂了面子,盡管氣惱,卻還是肯離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很反感攻以愛的名義,當受不在的時候找什麽替身緩解思念和欲望……我真是要爆粗,既然替身能替代的了的話,那還要本尊幹嘛,管不住下半身罷了……不過朗朗是有節操的!

話說你們還記得陽兒是誰嗎【。】

☆、嫁禍

望着霍亦楊的背影,赫朗的心也逐漸平靜下來。

再如何說,霍亦楊與甄溥陽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兩個人,他實在不應該将兩人相提并論,如若陽兒泉下有知,想必又要耍些脾氣了。

而他也已經有了新的目的與追求,更是不該如此輕易動搖,他的理智一直存在,但是出于一絲愧疚與懷念,卻還是放縱了自己一瞬,他雖失去情魄,卻也不是冷血,與甄溥陽多年相處之情,不是一句不愛便能釋懷的。

無論如何,他與霍亦楊想必不會再有什麽交集,但是不幸的是,翌日,他便聽聞霍亦楊因修煉而走火入魔而筋脈斷裂,無定正在尋着法子救護。

這個消息的确令人震驚,明明昨日還走了運,意氣風發地去了無上真人處,怎的今日就遭遇了如此不巧?

門派紛紛猜測他是否得了師叔什麽恩澤,所以靈體難以承受這福分而筋脈暴漲,也有的說是他因過度喜悅而飄飄然,使得心境不穩,又強行修煉,這才不巧陷入了魔障,當然也有少數人猜測……是否是有人因妒而故意加害。

總之,此時當事人不省人事,也無從解答。

而這天,正值孔淮出關,這件事在門派之內傳得沸沸揚揚,盡管他閉塞了三月,但此時也不可能不知道。

他最一開始聽到師尊尋了鼎爐之時,便緊緊皺起了眉頭,但是在聽到霍亦楊的不幸之後,心底又泛起了快感,忍不住拍手叫好,師尊有多麽冷情他是知道的,他也不認為這麽一個與他有過萍水相逢的門派弟子能引起師尊的注意,除非是他自作多情,可以勾引,染指師尊。

如此想來,他的可憐也皆是因為他的可恨。

而關于霍亦楊之難的種種猜測他已有耳聞,也自有自己的想法。

如若是三個月以前,他必定也會陷入這糾結與好奇之中,猜疑着事件的兇手是誰,但是如今的他,閉關之後心境清明不少,也不再似之前那般因蔣涵正的刺激而浮躁,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得知了那個人的真實面目。

他無需多想,腦子裏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

思及蔣涵正對師尊的獨占欲與刻意壓抑的實力,他便越覺得這人如同被附體了般,深不可測。

孔淮原意不壞,不過是重新回來得到他應得的關懷,雖心生不滿與不甘,卻也無意如何針對,打壓他,而蔣涵正卻是能直接從一只溫順的兔子逐漸化身為脾性狂躁的兇獸,甚至企圖對同師門的他趕盡殺絕,叫他如何不警惕這人的危險性。

他不知道力量的膨脹究竟讓蔣涵正如何産生了這種巨大的改變,但是他已清除地了解到他的狹窄心胸與陰暗面,霍亦楊這次在他眼皮底下得了這麽個親近師尊的機會,想必他也不會放縱他繼續盯着師尊給予的榮光逍遙。

而且這人有着長期以來建立的師尊對他的信任與天真無害的形象做掩飾,自然也是有幾分底氣敢動手的。

這背後之人,八九不離十,便是蔣涵正。

孔淮腦中思緒翩跹,越想越确定。

之前秘境之中發生的事情他也有自私之處,他可以與他抵消,不再提半字。可這次,因為嫉妒而昏了頭的,是他。

雖說霍亦楊這個下場也是他喜聞樂見的,但是畢竟同樣身為同門師兄弟,蔣涵正這般落井下石總是令他反感的,師尊教他的君子需要光明磊落坦蕩蕩都被狗吃了麽?師尊如若知道他惡劣的一面,又會作何感想?

無疑,蔣涵正的寵愛會不複存在,他自然期待這個場面的發生,但是他更多地考慮的,卻是師尊會不會失望與傷心?

這三個月的閉關的确讓他成長了不少,重新待人處事,他已經能夠較之以前的自私,多想那麽一分。

孔淮吐了一口濁氣,多了一份猶豫。

未待孔淮找蔣涵正确認,他倒是先一步找上了門。

“大師兄別來無恙啊。”蔣涵正面帶微笑地出現在他的卧房之中,他的修為足以支撐他眼底逐漸出現的傲氣,直接無視門口的一道道禁制,直闖而入,氣息霸道,環視了一圈這個自己也曾經待過的房間,笑容越發加深。

孔淮擰眉,自然察覺到他暴漲的修為,而他一副找茬的模樣,想必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總不能相信蔣涵正在發生那件事情之後,還能笑意盈盈地特意挑選今天來與他問安或是歡迎他出關吧?

只是蔣涵正仍舊是與他初見一般,彬彬有禮,朝他請了安,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一絲異常都看不出。

他越是這番故作若無其事的姿态,孔淮便越确定他只是在自己面前做着虛情假意的僞裝,掀起眼皮,他不無嫌惡,也不與他虛與委蛇,“無需裝些什麽,師尊吃你這套,我可是惡心得很,承認罷,霍亦楊之事,必定也是你所為。”

蔣涵正的笑容變淡,卻一刻不曾消弭,越發顯得虛假,他在房內來回踱步,步調緩慢,猶如在自家後院閑庭漫步,不自覺間散發着一股慵懶之氣。

孔淮因他若無其事的态度而憤怒,這麽一句措辭強烈的罵語就像是一拳用力打到了棉花上一般,他得不到任何有效的回應,惱羞成怒,也為師尊恨鐵不成鋼,出聲喝道:“實在是糟蹋了師尊對你傾負的心意,明明……我才是……”

蔣涵正眼色一厲,身子頓了下來,似乎完全不想聽他将剩下的話說完,便立即打斷,接話,眼色逼人。

“如何?師兄覺得師尊不應待我這般好?他只能待你溫柔,你也只能是唯一風光的一個?我告訴你,不再是這般了,不會了!”蔣涵正的語氣微微激動,将孔淮戳得體無完膚,又迅速平複下語氣,悠悠然問道。

“師弟所做之事,難道師兄未曾想過?僅僅聽聞霍亦楊能得到你我兩人都未曾得過的親近,想必你也想将霍亦楊碎屍萬段罷?他此時尚能茍延殘喘,我已是手下留情,你又敢大言不慚地說你一分快意都無?說來,你我也不過一樣自私罷了,師兄你又何必道貌岸然,到此時才裝出一副什麽替師尊不值的模樣,高高在上,實則可笑。”

蔣涵正打開天窗說亮話,一番說辭找不到一分之前的委婉,也讓一向面皮薄的孔淮面色一沉,毫無光彩,盯着他的身影,咬牙切齒卻又無法下手。

他現在修為與蔣涵正難以一較高下,而且明面上還有師尊護着他,自己若是壓不住氣,先行動手,此時已風光不再的自己必定會被扣上同門私鬥,欺侮師弟的帽子。

說不好這便是蔣涵正博取師尊憐愛的新法子,他又怎能讓他得逞?

孔淮面上的糾結與故作冷靜,都被收入了蔣涵正眼中。

他彎唇,背過手,有些惋惜,便不懷好意地重新開口,“不過呢,霍亦楊出事恰巧與師兄出關的日子都恰值同一天,難保會出現有心人大做文章……而師兄以往又的确嚣張跋扈,待師弟們一派冷漠,你說,師尊與掌門會如何想呢?”

孔淮冷笑,這有心人頭一個便是他自己吧。他如此拐彎抹角,無非便是想誣陷霍亦楊之事是他所為,只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底氣十足地辯解:“不錯,霍亦楊以下犯上,在我閉關之時勾引師尊,的确該死,但我……”

蔣涵正聽到他親口承認自己對霍亦楊的怨氣,不禁露出微笑,禁制也在此時猛地一破,出現一襲白衣,傳來淡淡的喟嘆。

“原來如此。”

突然出現的赫朗出乎孔淮的意料之外,全身的毛孔一緊,心也慌亂起來,顯然發現了自己方才的說辭不妥,可時又無從解釋起。

“師尊,我,霍亦楊之事與我無關。”

這句辯解蒼白無力,明顯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赫朗擰眉,語氣疲憊,“無需多解釋……”

他早知道孔淮驕縱慣了,是什麽事情都做的出的。而他念在陽兒的情分上,對霍亦楊也有一絲同情,更何況這事情起因于他,孔淮為所欲為,自然讓他面上無光。

“師尊,是蔣涵正!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徒兒究竟……”

一旁的蔣涵正面色不變,身上的氣壓卻低了下來,壓得孔淮喘不過氣。

赫朗無奈地看他,已是不抱希望,眼神冷漠,“如何?你歸來的第一天便給正兒使臉色,明裏暗裏的下絆子不少,可為師還一直勸正兒忍讓,已經是給足了面子,望你好自為之。可如今你長本事了,還妄想在我面前污蔑正兒?孔淮,你別把別人不當人看,也別太把自己當人看!”

說到最後,赫朗直呼其名,的确帶了一分愠怒。

“……”被直呼其名的孔淮猶如被利刃直入心髒,瞬間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渾身僵硬,血液倒流,不知該如何做想。

看向眼底一片薄涼的赫朗,孔淮突然失去了解釋了力氣,他似乎已經看清,此時的師尊,當真已經完全被蔣涵正蒙蔽,一心一意只覺得他天真無辜,是受盡了委屈的一方,而他,則完全站在了他的對立面,他的眼中也只剩下對自己的偏見。

即使不論他驚人的修為與機遇,僅憑師尊這盲目的信任,蔣涵正也的确有資本可狂傲。

作者有話要說: 朗朗其實啥都清楚着!

謝謝寶寶們的雷,幸福感爆棚~

☆、大膽

見孔淮大受打擊,雙目失神,赫朗宣布着對他最後的判決,徹底将他打入了他從未想過的深淵。

“霍亦楊出事之日與你出關之日巧合,而他身上之傷也非比尋常,不是普通弟子可以做到的,有這個修為的除了正兒也只有你,而方才你也親口承認了,這邊毋庸置疑了。霍亦楊乃是無定真人愛徒,身份不低,而殘害同門之事,一向也是明令禁止。掌門念你是可造之材,不忍強斥,經為師考量,賜你到後山反思百年。”

赫朗的這個決定有些沖動,也不乏偏心,但是他卻衷心覺得孔淮的确需要多沉澱反思,失去了從前的光環與追捧,此時他受到的挫折,如果他能忍受過來,将來都将成為他的益處。

“師尊……”孔淮深吸一口氣,第一次喊得這般猶豫,方才在蔣涵正面前保持的一派矜持與風度也在此時全然崩潰,語氣微顫,“你當真就不信我?你可知,淮兒此去,便真正心死。你我之間當真要情意斷盡?”

赫朗不動搖半分,“你說的那份情意乃是不倫,斷盡了也好,後山雖冷清,卻也是風水寶地,此去經年,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更優秀沉穩的你。”

“不倫?那蔣涵正呢?他呢?!”孔淮音量升高,儒雅的聲線早已沙啞。

赫朗不欲多言,轉身離去,蔣涵正也笑意盈盈地跟了上去,最後再打量了一圈四周。

這個距離師尊最近的房間,最終又屬于他了。不過,或許也不需要了,他會直接入住師尊卧房的。

……

蔣涵正剛栽贓嫁禍于他人,一身輕松,雖說最後還是為孔淮的話而捏了一把汗,可觀師尊仍舊一派淡定,或許也是當他受了刺激,風言風語,于是也淡定了下來。

只是這份愉悅很快就因為無定師叔的到來而消散的一幹二淨,蔣涵正咬牙,也厚着臉皮守在了一旁。

對于無定師叔,他的确是怨的,如若不是他,他的師尊又怎會起什麽找道侶的流言,更別說有什麽找鼎爐的心思,想起當日他偷窺到的場景,他真是不想顧及師叔的面子,恨不得讓那勞什子憎人恨的霍亦楊直接見閻王爺。

可無定卻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特地問赫朗體驗如何。

雖說兩人沒有做下去,但赫朗還是面皮薄,特別是徒兒在一旁虎視眈眈,目光盯得他頭皮發麻,他便也只能閉口不語。

無定喝了口茶,興許又想到此時奄奄一息的霍亦楊,不禁嘆息,“唉,看來我徒兒還是沒福分……要不然給師兄你再換一個?”

在一旁斟茶的蔣涵正手抖了一下,眼神晦暗,不動聲色地觀察師尊之神色,确定他沒有再找一個的意思之後,才認真地倒滿一杯茶,抱着茶壺,一派天真地問道:“師父第一個鼎爐就遭遇了這般不幸,那以後的呢?會不會也遇害?”

“噗——去去去!”無定一口茶噴了出來,立馬擺手罵道:“你這烏鴉嘴!越來越不會說話!”

蔣涵正這番話聽起來令人心裏膈應,赫朗的太陽xue也是猛跳,立即拒絕,“多謝師弟好意,不過看來我還是适合腳踏實地修煉,這鼎爐甚的,還是不适合我。”

無定露出一絲失望,卻也點點頭。這一來二去地,他這份熱絡的心也消磨盡了,除此之外,實則他的心裏也是亮堂着,有所察覺。

他早就有預感師兄的事不好辦,這下果然動不動便出些風波,他哪裏敢再勉強他。

兩人又談了幾句,赫朗便顯了疲色,無定卻還興致勃勃。

蔣涵正察言觀色,見師尊與別人待了都有一個時辰了,心中升起一絲煩躁,重重在桌面上放下茶壺,磕出清脆的響聲,兩人的談話被打斷,蔣涵正則是微笑着看向無定。

“時候不早,家師也到了午休之時,師叔無事便請回吧?順途幫我向霍亦楊師兄問好。”

無定氣急,一口茶吞下肚,對他怒目而視,怎麽感覺這小子在趕他走??這是弟子對真人說話的态度??

奈何赫朗這個師尊都沒出言管教,反倒十分贊同地點頭,“師弟出來也有半日了,說不定徒兒們都在尋你呢,比不得我等孤家寡人,早些回去也好。”

無定咂咂嘴,似乎頗多怨言,師兄的這個徒弟真是越來越本事了,以前說話還彬彬有禮的,現在倒是學會說話拐彎抹角笑裏藏刀的了,可偏偏師兄還不加管束。

他依依不舍地放下茶杯,一邊念着師兄如何待自己薄涼,一邊消失在洞府前。

待無定離開之後,蔣涵正才松弛下身子,一臉的不滿,立馬趴在赫朗的肩膀上,軟聲道,“師尊哪裏是孤家寡人了,不是還有徒兒嗎?”

赫朗用上撫摸瓜兔的姿勢,摸了一把他的腦袋,“今天怎的如此得閑?就這麽看着為師和你師叔聊了一個時辰?”

蔣涵正眼中有一絲委屈與不滿,卻又不敢傾訴,陰陽怪氣地道:“無定師叔近日為了師尊之事操勞奔波,徒兒自然要親自出來侍奉師叔以示感謝了。”

赫朗挑眉,似笑非笑,“你倒是有心了。”

雖是這麽說,但是就他剛才對無定那番語氣,似乎要是不敬他是長輩,他就恨不得将他掃地出門,讓他如何信他?

蔣涵正斟酌一會,起身重新泡了一壺茶,眼睫下垂,似乎專心在香茗之上,語氣随意,終于問出心中真正所想,“師父為何要選這個鼎爐?如若他死了……您會傷心嗎?”

“你師叔帶來的這茶不錯,清香微苦,甘味無窮,恰到好處。”赫朗誇了幾句這茶,又欲蓋彌彰地看向窗外滿園春色,端起茶杯慢吞吞地品着。

他當然不會告訴徒兒他是因為霍亦楊與甄溥陽的長得相似,他一時晃了神才會如此心軟。

蔣涵正得不到他的回答,與他獨處的好心情也一時煙消雲散,內丹随着他的思緒微微發熱,他的心底也越來越煩躁,盯着面前的冷清之人,咬牙問道:“師尊如若當真需要鼎爐提升修為,為何不找徒兒?徒兒有自信能比其他人做得更好……!”

他是同輩修為最高的,又是真正與師尊親密之人,怎麽也比那些肮髒的外人好的多,為什麽師尊要忽略他,而去親近別人呢?他自己便能夠将師尊侍奉得無微不至,他們之間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插足!

如若師尊真的遇到瓶頸,需要鼎爐相助,那他絕對不會有異言!

赫朗瞥他一眼,責備似的點了點他的額頭,露出不同意的表情。

做鼎爐之人可是會耗費自己的元氣的,他的徒兒只需要專心修煉,盡早得道飛升,其餘的一切都不是他該操心的。

蔣涵正知道他的意思,卻仍舊不甘心,還是固執地要為了一絲渺茫的機會再掙紮一番,“可、可是!師尊,徒兒可以的,徒兒想要更親近師尊,徒兒甘願!”

師尊的這些所想,在他的眼中只不過是不肯親近他的借口,什麽虧損,什麽精氣,他從來不在乎的。

蔣涵正鮮少有語調這麽激動的時候,急促的呼吸聲在靜谧的空間中徘徊,赫朗手上的茶杯一頓,細細打量着蔣涵正。

他的徒兒一向穩重,自從成年之後更是沒有出現過慌亂之時,即便在秘境中面對妖獸群攻也能從容處之,但是他此時顯然亂了陣腳。

難不成他找鼎爐一事,還當真對他有如此大的影響?

不過轉過來想,如若小徒兒真的想與他……也未嘗不可,只不過不是他來當自己的鼎爐,而是相反。

赫朗豁然開朗,他的修為深厚,如若另找鼎爐,也難以再尋找到他這般修為之人,如若他能當徒兒的爽修伴侶,向他渡去自己的靈力,徒兒豈不是又有了新的增長修為之途?

蔣涵正知道師尊在盯着自己看,卻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白淨的面皮因自己的魯莽而微微發燙,只好低垂着眉眼,順從地讓師尊打量自己,心中忐忑。

他方才過于沖動,暴露的意圖像是早就觊觎師尊一般,如若不成,師尊為他的無禮而惱怒了,他又該如何是好?

一盞茶時間過了,赫朗仍舊沒有具體的意思,蔣涵正低垂着的脖頸僵硬,心尖湧上的熱潮已經逐漸褪下,涼透,心知或許是沒轍了。

“那便遂你的願罷。”

一聲妥協卻出乎他的意料,如同天籁之音一般從蔣涵正的頭頂飄悠悠地傳下,真切地落到了他的耳朵裏,讓他遲疑了一瞬,随即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師尊??此話可當真??您……您當真肯……”蔣涵正語無倫次,捏着衣角支支吾吾。

赫朗見了他這副慌亂的模樣,忍俊不禁,露出微笑,當着他的面,再次點了點頭。

“那……”蔣涵正抿了抿唇,耳根發燙,全身的靈力四處沖撞,大腦也是一片空白。他只知道自己的意圖強烈,可當真得了師尊的應許之後,卻又茫然了起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回想着霍亦楊當天的舉動,他心中酸澀,卻又期待地猶豫了一分,模仿着他當日的動作,解了自己的衣扣,然後顫顫巍巍地摸上了師尊的衣襟。

赫朗将他一派猶豫與羞澀的神态收入眼中,視線下移,一把握住他欲要解開自己衣衫的手,不讓他再動作半分。

蔣涵正的心咯噔一跳,旖旎的心情被驀地中止,猜不透師尊是什麽意思。

“你小子……真是大膽,明明臉都燒沸了。”

赫朗撫上他的面頰,滾燙一片,灼得他手心發熱。

作者有話要說: 誰都別想下車。

☆、師徒之愛

蔣涵正說不清此時自己是什麽感受,或許是從深淵,又被師尊一把拉上了天堂。

面頰上覆蓋着的手掌,冰冷卻又溫暖,他一把抓住師尊的手掌,便貼上了他的身子,像是迫不及待地要開始。

雖然他的模樣看起來仍舊保留有一分矜持,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理智正在一點點消逝,

他想親近師尊,也臆想過師尊,可在午夜夢回後,隐秘的少年春夢之中,他也僅僅是想過如何肆意地親吻師尊,或者是緊緊貼着師尊的身子用力擁抱,至于別的,他卻是不甚了解。

蔣涵正想更進一步,卻又只能幹着急。

赫朗看出他皮子下的猴急,也不再慢吞吞地逗他,

三兩下解開衣扣,他抽開了自己腰間的衣帶,上身一涼,絲綢制的衣料滑下,露出了略顯瘦削的肩頭,和雪白的胸膛。

蔣涵正雙眼都看直了,呼吸也紊亂了一瞬,眼前只剩下師尊白花花的軀體。

他知道師尊在修煉之事上教導十分有一套,卻不知道師尊也能指導他這檔子事。

他的腦子裏又不适時地回憶起了霍亦楊的事情,甜蜜的心情又一下子又苦澀,這無異于自尋煩惱。

“那日,師尊與那霍亦楊也是這般……衣衫褪盡,親密得很呢。”

蔣涵正的聲音很輕,面上一分笑意皆無,他始終無法介懷,這股妒意幾乎要沖昏了他的腦袋。

赫朗一愣,又低低嘆氣,“你這頑皮,看來霍亦楊之事并非他人作祟,而是你。”

蔣涵正沒有刻意掩飾,心中忐忑,也沒有再解釋,只是猛地上前,将師尊抱緊。

赫朗也不顯得惱怒,霍亦楊等輩的重要性,自然與懷中的小徒弟無法可比,他裝模作樣地敲了敲蔣涵正的腦門, “混小子,為師與他清清白白,你又何苦對無辜下手。”

師尊不責怪他,甚至沒有過多驚訝,蔣涵正也是一頓,心知師尊或許早有預料,盡管如此還是狠下了心罰了大師兄,裝作若無其事。

蔣涵正像是恃寵而驕一般,沒有悔改,甚至還想頂嘴,霍亦楊那能算無辜嗎?死上千萬次也不足惜的!

他的喉結微動,終于一口咬上注視已久的肩頭,鼻尖聞到淡淡的,屬于肌膚的馨香,便深深嗅上了一口,語氣卻酸裏酸氣。

“如何?霍亦楊生的的确好看吧?師尊那日端詳着他看了不知道多久,倒是沒見過師尊如此盯着我看呢。”

赫朗當他在無理取鬧,也不願解釋,便故意咬了咬他的喉結,做着暧昧的暗示。

蔣涵正一下子便控制不住了,被赫朗全部主導着身體與大腦,哪裏還有心思去思考別的事情。

與此同時,赫朗也不忘運轉靈力,将兩人的精氣煉化,引導着蔣涵正吸收。

一場淋漓酣暢的結合過後,蔣涵正仍舊處于雲端之上難以回神,注視着面前的臉龐,滿目癡迷,心中所想也不自覺地傾吐而出,也考慮不了什麽師徒倫理,“師尊,徒兒好愛您。”

赫朗正在閉目養神,聽見他這句黏糊糊的表白,眉頭一跳,“僅僅是一場雲雨,你懂什麽叫愛。”

或許是因為失去情魄,又或許是他曾經的愛太過沉重,他對這個字眼,這種感情,從來都不願玩笑。

他可以與徒兒,與其他人說盡令人心跳加速的情話,卻無法将這個字輕易地挂在嘴邊。

蔣涵正眨了眨眼,卻還是不願承認師尊的話,他所言皆是心中所想,他又不是小孩了?如何不懂?他滿目失落,不敢反駁師尊,只能輕聲地自己又呢喃,“我懂的,我就是愛師尊……”

…………

經歷過一次雙修過後,蔣涵正的修為的确有所長進,已經達到了元嬰境界,丹田之中的元嬰已成,他穩坐門派之中的新生弟子第一人之位。

在達到了這種高度之後,他與尋常弟子之間的差距已經不再是一星半點,而是傾盡一生都難以企及的,弟子之間的勾心鬥角,流言蜚語,争搶資源,自然也與他不再相關。

除了繼續修煉之外,他的心思就放在了如何纏着師尊上。

看出雙修對修為的益處,赫朗也算是徹底妥協了,蔣涵正只以為自己是與他雙修,但其實,赫朗是将自己當做鼎爐,折損自己的陽氣,煉化為蔣涵正所用,所以蔣涵正的修為才能在短短時日之內有這麽大的突破。

蔣涵正對此全然不知,只以為是自己的進步速度過快,所以才能逐漸與師尊拉開距離。

從前的他只能仰望着師尊的高度,而如今的自己也有了與他比肩,甚至是足以俯視他的機會,他怎能不熱血沸騰與驕傲。

可依照師尊這性格,他只怕自己完全成長起來就會被師尊所舍棄,被他認為是可以獨當一面的成年人,便不再對他施于少年時會給予的細心呵護。

察覺蔣涵正雀躍中的低落,赫朗一頓,溫聲問他,“比師尊還厲害,不好麽?”

蔣涵正扭捏了一下,明面上當然要說不好的,可是他的心底,卻也覺得好。

不管師尊待他如何,現在的強者是他,而師尊告訴過他的,強者有決定一切的權利。

那麽,他是否也有權利,決定師尊對他的态度?決定他是否能夠一直待在師尊身側?

蔣涵正沒有回答是好還是不好,像是耍賴一樣,将腦袋埋在赫朗胸前,如同獸類一般舔了舔他的嘴角,又繼續拉開他的衣襟,朝他突起的鎖骨咬去,嘴裏還嘟囔着:“師尊,唔,我還要……”

被精神地頂住,赫朗眉毛一挑,自然知道他要的是什麽,只是他仍舊面不改色。

“這個月如若能再提升一個小境界,便再來一次。”

他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完全将這檔子事當做獎勵,但是他絲毫不擔心有什麽不妥,畢竟蔣涵正就吃他這套。

到了蔣涵正這個程度,想要再提升修為已經實屬不易,更何況赫朗說的時間是一月之內,哪怕是對單靈根也沒有如此嚴苛的。

但是蔣涵正還是應得爽快,像一頭小狼狗一樣,得了點盼頭就搖起尾巴,雙眼發亮。

既然師尊說了要提升境界之後才能碰他,他便乖乖聽話,哪怕自己的修為已經到達了一個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因為他知道師尊的目标,一向如此,他要的不是他如何優秀,而是要他真正得道成仙,功成名就,記載在傳說之上。

但是到達這個地步,他贏得了掌聲與鮮花,也贏得了師尊,他是心存感激與滿足的,一直緊繃的神經的确也稍稍松懈了下來。

蔣涵正蹭了蹭赫朗的下巴,小心翼翼地問道:“師尊,為何還要這麽緊張修煉?徒兒如今還不夠好嗎?”

赫朗掀開眼皮看他一眼,“哦?那你是覺得你如今已經足夠了?元嬰期就是你的目标了嗎?”

他猶記得,多年前,那個少年是如何告訴他,他的目标是要成仙的,如今他的确做得不錯,在百年內到了元嬰期,之後再差兩三個境界便能渡劫成仙,他怎麽就在這後半截路失去了信念?

蔣涵正聽出他這句話中的不對勁,立馬搖頭,連連否認。

他不知道師尊為何對此執着,但是這是師尊為他指明的路,他也只有一條路走到底。

赫朗不給他多想的機會,拍了拍他的腦門,督促他去快些修煉。

蔣涵正是有些疲倦,卻也不願反抗師尊的命令,便耍賴一般地撒嬌,要師尊主動親近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劃了一下,“親一下,就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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