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別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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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朗注視他幾秒,終于肯點頭,蔣涵正這才閉上眼睛,嘴唇緊緊抿起,既是緊張又是期待。
他的眼皮微微發顫,仿佛下一秒就要忍不住睜開眼。
赫朗的吻如約而至,輕輕地落在他的眼皮上,嘴唇上淺淺的紋路要刻在他腦海中,被他細細臨摹而出,一抹淡淡的溫熱也如同烙鐵一般,在他心口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
得了這夢寐以求的一個吻,蔣涵正仿佛覺得有着無限的力量注入四肢百骸,他一個抖擻,動作飛快地便告別出去修煉。
赫朗彎唇,打量着他的背影。看來這般也不錯,這孩子手腳都利落多了。
只不過不到十日,屋外便傳來了巨響,預示着蔣涵正的突破。
一個身影飛奔而來,将他一把橫抱起,推到在平整的床面上,氣喘籲籲:“師尊,徒兒突破了,您說過這個月可以再來一次的。”
“………”
這個速度饒是赫朗也覺得不可思議的,他被他晃得有一絲暈,看清身上這人如饑似渴的目光,赫朗覺得自己就像是香噴噴的肉骨頭,特別招他這樣的小狼狗咬。
僅僅為了這麽一句話,他便能日夜不休地在外修煉,這孩子當真就這麽饑色嗎?
見赫朗不說話,也不出口應允,蔣涵正再怎麽急,也不敢真的動手,雖然急促卻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道:“師尊?您,您說話不算數?還是您不喜歡徒兒碰您?那……”
他失落地垂下眼睛,十分艱難地将手從赫朗身上抽開。
赫朗搖搖頭,一把握住他的手,莞爾一笑,“為師自然是說話算數的,別說一次,為了獎勵你,多少次都可以。”
蔣涵正的喉結動了動,聲音也低沉沙啞了一分,倒是有了成熟男人的味道,“師尊,你說我是不是在做夢?”
只有在夢裏,師尊才會這麽勾引他的。
“是不是夢,你做了便知。”
赫朗挑着他的下巴,用指腹輕輕摩擦,也是來了興趣。
之後,便聽守山的弟子說,兩人三天都沒出過洞府。
作者有話要說: 車在群裏,車牌號在簡介,朗朗變身誘受,買票上車吧。
☆、天劫
問世間誰人無憂,唯神仙逍遙自在。
紅塵凡人居于地界,順生應死繁衍不息,得失苦樂□□交熾。
世間的功名利祿榮華富貴,在時間長河中不過轉眼雲煙,只有飛升紫府位列仙班,才是永恒的追求。
這麽十年光景過去,一個在修士一生中不起眼的時間,通過煉化內丹,赫朗搜尋的靈丹妙藥,菩提子以及雙修,五行修煉之法等多重辦法,蔣涵正的修為也離渡劫只剩一步之遙。
估摸着,赫朗也在這個修真界待了數年有餘,再怎麽新奇的世界,他也總該膩味了。
蔣涵正還是一如少年時,熱情,開朗,盡管這份開朗只是對他的,但是他始終沒有丢失那顆赤子之心,也仍舊是他記憶中單純少年的模樣,雖然赫朗的心底知道,這份單純已經不同以往,顯然只是他故作的一種姿态,但是這依舊不妨礙他對蔣涵正的憐愛。
蔣涵正初遇赫朗時,連看上他一眼都要瑟瑟發抖的,與他有幾句話的交流接觸,回了房也能回味一晚上,而現在,他不僅可以獨占師尊,還可以與他肌膚相近,态度也大膽了不少,借機占便宜與耍賴也是常有的事情.
雖然如此,但是蔣涵正對他的敬愛不變,嘴上永遠都是恭恭敬敬叫着師尊的。
赫朗也曾打趣道:“你的修為比我還要高,早在十年前就該出師的。”
蔣涵正眉頭一跳,若無其事地攬上赫朗的腰肢,堅定地回答:“無論如何,您永遠都是我的師尊。”
他多年前就說過的,如果師尊想要憑此便撇清他們之間的關系,他寧願永遠都不長大,什麽修為,渡劫,與之相比,其實也沒這麽重要。
知曉蔣涵正對此的執着,赫朗推開懷中之人,面上的神色冷清,漫步到庭院中,看着滿地的落花,轉頭告訴他,“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他很樂意與蔣涵正能對他充滿喜愛,并且對他傾注全部的信任與依賴,兩人如此親密無間的關系,也并不讓他排斥,反倒也能品位到那麽一兩分愉悅。
但是說到底,再多的愉悅也不會一成不變,特別在歲月漫長無止境的修仙界中,更顯得越來越淡薄,随着蔣涵正的成長,赫朗也意識到自己離開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修士在經歷渡劫前,皆要等待一個契機。或許在心念之間,或許在頓悟之間,無法捉摸。如若能頓悟萬物之準則,真正之大道,那麽渡劫之日,便也來到。
赫朗便是一直在等待着蔣涵正的這天,也等待着真正離去的那天。
蔣涵正卻是對赫朗這句天下無不散之宴席而頗為不滿,在他固有的觀念之中,他與師尊是永遠不會有什麽散場的。
他不甚在意地走到師尊身旁,擡手輕拂,一道木靈力便悠然飄出,圍繞着門前的大樹盤桓,重新令它煥發生機,短短須臾內,綠芽新出,花苞綻放,方才還敗落了一樹落花的樹木,又是一片春意盎然。
馥郁的花香傳來,蔣涵正輕笑,坦蕩道:“得道成仙不過一步之遙,若要長生不老,又有何難?”
仙人的壽命無窮無盡,長生不死,他們之間,不會被死亡這等世人無法逾越的障礙困擾,所以,他們的這場盛宴,永遠也不會散場。
赫朗眉眼露出一分憂郁,也不願現在就叫醒仍舊處于美夢之中的蔣涵正。
與蔣涵正截然相反的是,他的修為在這十年間幾乎沒有長進,想要成仙,最起碼還需要百年光景,可蔣涵正卻是迫不及待地期待着兩人攜手升仙。
想必如若他此時就坦言放棄升仙一念,蔣涵正也會甩手不幹,那麽他也是前功盡棄。
為了等待赫朗的修為能與自己的并肩,實現兩人一同升仙,一同厮守的願望,蔣涵正已經有刻意壓制修為,赫朗得知時,又是忍不住責備了他好一陣。
蔣涵正雖然面上溫順,但其實骨子裏也一樣倔強,嘴上連連稱錯,可赫朗知道他心中還是決定要一意孤行。
赫朗也不再勉強他,只好聲好氣地和他商量,“壓制修為總是不好的,而且這始終也是你無法壓制的事情,你比師尊先得道一步,探清了仙界是不是個有趣的地方,師尊自然會去尋你,可好?”
蔣涵正靜靜聽着,悶聲不語,顯然也在思考。
他知道這是最正确的一個辦法,但心底總歸是不情不願,萬一師尊沒來找他怎麽辦?或者師尊來得太晚了怎麽辦?他可不要自己在仙界孤零零的,寂寞度日。
即便師尊真的回來尋他,可修行之事少辄幾年,多則幾十上百年,他又如何忍受得了與師尊分離如此之久?
蔣涵正嘴上應了他,心中卻自有想法,如若讓別人得知,必定要驚罵一句,他這是瘋魔了。
三月後,蒼穹如同崩裂,天象異變,風起雲湧,空中的雷電如同龜裂的裂紋,布滿天空,如若是修士,必能感受到,一切靈氣正在飛速地湧向一處。
這些靈氣如同漩渦一般彙集到蔣涵正的身側,而天中的一道道電閃雷鳴也如同會移動一般,全部集中到了蔣涵正的頭頂,只待時機成熟,真正進行渡劫,此謂之天劫。
天劫是自然界對強橫生命的一種制約,只有經歷過天劫的洗禮蛻變,才能煉就神體超然物外,渡不過者大多數禁不住肉身的損壞,即便是茍延殘喘者,也須要再修行百年,才能等待下一個機會,不過赫朗做了萬全之備,就是力求萬無一失。
督促着蔣涵正靜心打坐,赫朗又在他身邊忙活了起來。
為了這次渡劫,他早在一個月前,就已有所準備,不僅用九九八十一塊上品靈布了法陣,更是有數道緩解雷擊傷害的符箓,保證肉身不受損,最重要的是,他以自己餘下的修為,煉化了一樣渡劫法寶,有了它的幫助,不出意外,蔣涵正必能升天成功。
會這樣傾盡所有,也正是因為赫朗已經有了具體離開這個世界的打算。
在設想中,待蔣涵正經歷渡劫之時,他便可以抽身傳送離開這個世界。
而等到蔣涵正成功升上天庭之時,他也恰好能順利完成任務,一切将塵埃落定,他也能圓滿離開。
當天劫之雷出現,轟鳴之聲如約而至時,赫朗盯着蔣涵正,一眼不眨。
這道碗口粗的玄紫天雷,帶着滔天的聲勢,赫朗僅僅是看着,便是心口一跳,擔憂蔣涵正扛不住這鋪天蓋地的一擊。
所幸,法陣開始發揮作用,散發着淡淡的光芒,似乎在守護靈石中心的蔣涵正。
赫朗細細看了一眼法陣,卻瞪大了眼睛,發現那個傾盡他心血煉化的法寶,在此時卻絲毫沒有反應。
他定睛一看,才發現不僅是這法寶被偷換,就連法陣中的靈石,都被他故意減少了幾顆。法陣平衡被破壞,又如何談渡劫?升天幾率怕是會大大減少。
而能有機會做這些的,無非只有蔣涵正自己。
赫朗的心越來越沉,原本還清醒的思緒,也逐漸如同麻繩一般攪亂在一起,加上天雷帶來的沖擊,他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只暗暗惱怒蔣涵正的自作主張。
若是因此他任務失敗重新在這個世界循環一次,看他要如何教訓他。
蔣涵正此時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折磨,當天雷降下,他仿佛當頭一棒,渾身酥麻,肉身真切地感受到了皮肉綻開的苦楚,血液不斷湧上大腦,又被疼痛一激,迅速回流。
即便正面迎接着來自上天的考驗,身體承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他的腦子裏卻是在滿腦海的疼痛中,擠出了一處空地來猜測師尊現在的心情。
他沒有當面同師尊說清自己不願獨自飛升的想法,只是為了不讓師尊愠怒。
他偷換了法寶與減少靈石,也是存心讓這場渡劫失敗,只要他能有這數道符箓保住肉身,那他也還不至于到灰飛煙滅的地步,而面對挫敗的他,師尊當然不會舍得怪罪于他。
如此自我安慰,盡管疼痛已經讓蔣涵正面目扭曲,可他還是咬緊牙關,擠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
減少雷擊傷害的符箓起了不小的作用,蔣涵正也得以喘了口氣,起碼還能一直保持着意識清醒,這證明他的肉身尚未被損壞的太過嚴重。
蔣涵正只要想着他熬過了這場渡劫,便能夠再次見到師尊,眼前的閃爍的雷電也似乎化為了希望之光。
但是如此,天劫之雷也不是修士能應對的。
一直藏身的瓜兔忍不住竄了出來,焦急地用爪子拍打着赫朗的臉頰,緊張地提醒他:“法陣被打破了平衡,防護力大大下降,他撐不過天劫的,現在不救他的話,就要前功盡棄了!”
赫朗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有別的辦法嗎?”
瓜兔如實告訴他:“有,就是動用禁術引雷,由你來替他承受一部分天劫。”
赫朗略加思索地點了點頭,“明白了。”
語畢,他沒有一絲猶豫,席地而坐,搜尋着相關的禁術,将新落下的天劫之雷都引到自己身上。
總之,他是将要離去之人,這條命留着也沒意思,如若能用來換得蔣涵正平安,他求之不得。
天地轟鳴,天邊盡是咆哮般的雷鳴,然而大雨傾盆,像是能将這雷電澆滅一般,蔣涵正感覺到了萦繞在自己身邊的天雷逐漸散去,他也終于重重地舒了一口氣。
此時的他身上有數百道裂傷,精制的華衣早已成了破爛布條,皮囊上傷痕累累,血肉模糊。
盡管如此,他還是強忍着滿身的疲憊睜開了眼,拖着沉重的身子起身,在煙塵四漫的廢墟之外,尋找着師尊的身影。
兜兜轉轉,他總算是尋到了,可師尊卻是如同雕塑一般靜坐着,身上滿是焦痕,連一絲呼吸都沒有。
赫朗的身旁也是磚石崩裂,地面焦黑一片,明顯地表明兩人似乎是一同渡劫的,只不過赫朗沒有法陣護身,自然也沒有存活下來的可能。
蔣涵正不敢去想,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再也支撐不住身子,踉跄着撲了過去。
虔誠地跪在地上,将僵硬的人抱在懷中,蔣涵正滿面惶恐。
他是不相信師尊是出了什麽事的,一點都不信。
可是,滾燙的眼淚卻還是一顆顆地從眼眶裏滑落,打濕了師尊的臉龐。
他屏住呼吸,哆嗦着說不出話,一切聲線都如同哽咽住,只能控制不住地小聲啜泣着,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赫朗面上的焦黑痕跡。
師尊愛幹淨,師尊一定不喜歡現在自己這幅樣子。
“師尊?師尊?師尊……師尊……師尊!”蔣涵正先輕輕地喚了一聲,又認真地喚了一聲,固執地重複了不知道多久,仍舊無人給予回應。
最後一句帶着哭腔的呼喚落下,天地也逐漸恢複了正常。
擡頭一望,青天茫茫,雲卷雲舒,萬裏晴空。
蔣涵正的世界卻是與之相反,陰雲密布,電閃雷鳴,大雨瓢潑,将他渾身淋透。
即便是第一道天雷落下時,他也不曾如此無助,只因為他心存一人,便勇敢無畏,即便要與上天對抗,他也沒有一分懼怕。
而如今,失去了唯一的牽挂,他已經萬念俱灰,痛苦萬分,脆弱得哪怕手無寸鐵的凡人也能輕易将他扼殺。
思索着他與師尊所經歷的,數十年的記憶,都一點一滴地重新浮現。
可越是甜蜜的回憶,在此時便越令他備受折磨。
他的前半生,凄慘無助,又到有家可歸,他心存感激,腳踏實地,傾負心血,問心無愧,可為什麽他的結局,卻還是要痛失所愛?
蔣涵正跪在破碎的靈石廢墟之中,臉頰埋在如同沉睡之人的懷中,抽噎了良久,才絕望地發現。
原來他真正的劫,不是什麽天雷,而是師尊。
這道劫,他今世已經無法渡過,便只能跌入萬丈深淵,萬劫不複。即使肉身仍在,也如同灰飛煙滅,僅餘一抹無處可歸的游魂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結局不算虐吧?修仙世界寫了十萬字,又臭又長,不過也相對完整,希望爸爸們還算看得湊合。
下個世界也還是年下!攻是小瘋子小狼狗類型的【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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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療養院
赫朗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在寬敞的辦公室裏,入眼皆是一片簡約潔白的色調,衣架上是白色的大褂。
他從桌上的名片盒裏抽出一張,遠康療養院,院長,莫文朗。
他已經經歷過一次現代世界,所以再次遇到這種世界,也算是波瀾不驚,瞬間便進入到了狀态,只是恍惚間,還是如同大夢一場,重新回到了有江靖達的世界。
貌似,在他一躍而下之後,江靖達也随之而跳了?不然為何他的腦海中,一回想到關于他的記憶,眼前便滿是他從空中朝自己墜下的畫面?
赫朗搖了搖頭,不再多想,仔細觀察着身處的環境,發現這個世界雖然與他待過的相似,但是卻要更加先進,高科技些許。
看了一眼桌上的日歷,“2030”赫然映入他的眼中。
就在他想要研究身旁奇形怪狀的機器時,一只毛茸茸的身影跳上他的辦公桌。
在這陌生的環境中,瓜兔的出現無疑給他帶來了不少的慰藉。
赫朗也詢問了它關于上個世界,自己引了天雷死去之後的情況。
“嘛,雖然蔣涵正沒飛升成功,不過最後也挺厲害的,勉強算你完成吧!呱呱!”瓜兔搓了搓小爪子,打算告訴他多些事情。
“你死了之後,肉身不是沒有回收嗎?”
赫朗點了點頭,這是他特意的,讓蔣涵正看到他死了,也算斷了念想,如若他憑空消失,還不知道他那倔強性子要尋上多少千百年。
瓜兔說得興致勃勃,但身為旁觀者,語氣中卻也透露着一絲惋惜,“你死了之後,他抱着你哭了三天三夜,你在那個世界死了一個月之後,他還是不肯把你下葬……”
赫朗皺眉,他的肉身死了這麽久,蔣涵正還是不願讓他入土為安?或許也是在怨他麽?
他打斷還欲多言的瓜兔,“不談這些了,你先說說這個世界的情況。”
瓜兔愣住,動了動三瓣嘴,舔了舔爪子,不知如何說才是好。有時候他真的也很佩服朗朗,明明上個世界裏,他還能對人家掏心掏肺的好,但是現在,卻連人都閉口不提。
不過它作為引導者,還是盡職地提醒了赫朗這個世界的與衆不同。
“這裏可不是你之前待過的現代啊,不過其實也差不多,只是這裏的性別不是男女之分,而足足分了六種。”
赫朗稍顯訝異,瓜兔繼續娓娓道來,“這個世界的人類分為alpha,beta,Omega,在這三個分類之中,又各自有男女之分……這六種人的身體構造也有所不同,alpha的身體素質優秀,五感較其他人要強,天生就是領導者,beta各方面較為平庸,不過也算是比較舒心,最慘的就是Omega了,因為生育率高,數量少而身體天生羸弱,所以一般一到成年就會被家裏領去給alpha标記,然後待在家裏生育子女……”
赫朗耐心聽完,“那,我?”
瓜兔的小絨臉似笑非笑,“你是Omega,但是在多年前,你剛從事醫療工作的時候就已經研制出了alpha信息僞裝素,所以這麽多年以來都是以alpha的身份來生活,工作……不然你以為你能有這個光鮮的身份?早就被抓去生孩子了。”
雖然這句話說的沒錯,但赫朗還是目光冰冷,“……閉嘴。”
不幸的是,他是個Omega,但是不幸中的萬幸是,他竟然有着alpha信息僞裝素這種東西,不然只要想想自己會待在家中為另一個男人持家生子,他便是頭皮發麻,暗無天日。
赫朗還想問這個世界的對象情況,就在此時,木質的門板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一位身穿制服的女護士面色匆忙地小跑進來,香汗淋漓,目露難色地同他求助:
“小少爺他不肯吃飯,把碗砸了,桌子也掀翻了,我們都沒辦法了,您不然還是去看看吧。”
早已竄到赫朗懷中的瓜兔動了動胡子,小聲地開口,“喏,就是這個了,你自行感受吧。”
赫朗挑眉,快步跟上她急促的步伐。
在路上,護士和他介紹了這個所謂“少爺”的大概情況。
他的名字叫做饒晨,據說是什麽大家族送來的一個小少爺,現在才19歲,剛剛成年,雖然是正房之子,但是卻因為是個Omega而不受重視。
他被送來他們這個療養院也有半個月了,家裏也沒個親戚家屬來探望。
但盡管如此,他畢竟也出身高貴,交納的費用不菲,院裏還是要好好伺候,治療。
赫朗從護士的只言片語之中得到了對他的初步印象,陰沉抑郁,乖張暴戾,不近人情,還有暴力傾向,有過傷人先例,所以才被當做精神疾病患者。
只是他的家人似乎也沒有存心要将他醫治,只把他送來這個療養院要他們好好養着,不要放出去傷人就行,好像他們是托管機構似的。
赫朗有了興趣,站在房門前深吸一口氣,一推開門,便感覺到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不算難聞,帶着點獨有的藥香。
寬敞的病房之中,窗簾嚴嚴實實地拉了起來,不透一絲陽光,即便是白天,但如若不仔細些,還是難以視物。
遠遠地看到潔白的病床上有一個身影,只是他仿佛雕塑一般,無聲無息,屋內只剩下儀器運作的微鳴,屋內寂靜一片,氛圍始終壓抑,讓人愉悅不起來。
跟随着赫朗而來的護士顯然惴惴不安,在門口躊躇,赫朗幹脆讓旁人都出去。
随着赫朗的進入,門縫傾瀉進幾絲陽光,也帶來了新鮮的空氣,床上之人輕輕地吸了一口氣,身形仍舊巋然不動,低低開口,喊了一句你們都滾。
他興許是不常開口的,所以咬字有些艱難,嗓音微啞,但是不能否認,他的聲音細聽來,是溫柔動聽的聲線。
最後,除了赫朗,其餘人都被叫退到了房外。
他徑直走到窗戶旁,想要拉開窗簾,讓陽光透進來,驅散着屋內的黑暗與寒冷,只是還未動作,床上的人便略顯激動,如同尖叫般呵斥:“不要!不許!”
赫朗頓了頓,也就暫時作罷,随即自然地在他床邊坐下,如同兩人早已認識一般,語氣熟稔地進行談話,同時細細打量他的一切。
“為什麽不好好吃飯?”
或許就是因為不按時吃飯,所以少年颀長的身形才更顯得瘦削,盡管他一直低着頭,似乎不願意正面看他,但赫朗還是能看到他尖尖的下巴。
他身上一共也沒幾兩肉,瘦巴巴的,又每天一個人待在黑漆漆的屋子裏,赫朗一想到這是自己在這個世界的任務對象,看着就怪心疼的。
少年依舊保持沉默,盡力忽視他的存在,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赫朗對自己看中的人一向頗有耐心,見他仍舊對自己心存警惕,他便也不急着來。
他注意到饒晨後背的肌肉一直緊繃着,便起身在他的身後墊了個柔軟的枕頭,然後親手泡了杯溫熱的牛奶,放在他身邊,即便他不肯喝,空氣中淡淡的奶香,也平添了一分溫馨。
既然他不說話,赫朗也這麽順着。
兩個小時過去,少年也有些架不住了,終于緩緩地擡起眼睛看了一眼赫朗。
這雙眼睛銳利而充滿攻擊性,不像是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反倒像是草原上的一匹野狼,盯着他的眼神,似乎有厭惡,警戒,殺意,但也不乏好奇與疑惑。
赫朗清楚自己的硬件條件,便發揮了自己最擅長的溫和個性,對他露出一個充滿善意的微笑。
“怎麽了?無聊了?坐了兩個小時,不累嗎,要不要躺下休息?我幫你調低一點靠背。”
少年沒有回他,只是口中呢喃着什麽,“我……我要……”
赫朗稍稍湊近,少年充滿惡意的話語便傾吐而出。
“我要你滾!”
赫朗自動過濾這句話,也不惱怒,若無其事地伸手到他的後頸捏了捏,以示安慰,“我是醫生,是可以治好你的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為了你能夠健康,開心,懂嗎?”
饒晨僵硬地推開這抹意料之外的溫暖,面上仍舊帶有不加掩飾的厭惡。
赫朗摸了摸手指,笑了笑。
就在剛才,他感受到了這個少年骨子中散發的氣息,與自己僞裝的信息素相近,這就說明,饒晨并不是他們所說的Omega,而是名副其實的alpha。
作者有話要說: 臨時想寫ABO,那就大概寫一寫【扯淡】,設定都按照文裏的來,這個世界的目标!四萬字以內!
☆、建立信任
自從赫朗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承擔起了照顧饒晨的絕大多數任務,即便少年不情不願,他也仍舊死皮賴臉地在一旁任勞任怨。
他的态度轉變讓饒晨無從适應,按理說他也不是第一天來這個療養院了,前半個月他連這個人一面都沒見到過,只偶爾聽到護士們閑談到關于他的只言片語。
怎麽從某天開始,他就像對自己突然感興趣一樣,每天都來煩他了?事有蹊跷,饒晨下意識便提起了萬分的戒備。
他是久處于黑暗之人,早已習慣了黑暗的陰冷與自得,豁然闖進一個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了進來,拉開他的心簾,随着大量的陽光湧入,似乎在蓄意将他一點點拉出角落,暴露在陽光底下。
饒晨頭暈目眩,雙眼刺痛,惱羞成怒,卻還是不得不承認,他的确是溫暖的。
他可以對別人的照顧與關心忽視不見,并且将他們的畏懼與慌亂當做閑暇的調劑品,但是從第一眼,這個男人踏進房門,專注地将目光投到他身上之時,他便感覺到了不同。
他的眼神很溫柔,似乎表現的很輕松,卻又讓他很沉重。
從他的态度與耐心之中,饒晨也知道這個男人對自己或許真的有幾分上心,只是原因他還不甚了解,所以才會認為他另有所求。
當赫朗靠近他,伏在他的上方,為他調整靠背的時候,饒晨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擡眼注視着上方,目光所及是他線條優美的下巴以及突起的鎖骨。
他毫不猶豫地伸手一把攬過赫朗的脖頸,将他控制在自己身側,欣賞他驚訝的表情,然後才戲谑地問道:“怎麽?見了我幾天就對我這麽好?你看上我這個Omega了?”
Omega身上的氣息甜美,天生對alpha來說就是致命的誘惑,而饒晨的面容也的确精致姣好,所以他不排除這個可能。
見身上之人沒有立即回答,饒晨說不上是為他對自己的心思感到厭惡,還是為自己終于尋到真相而寬心。
在饒晨彎起嘴角,朝赫朗的衣領處吹了口氣的時候,赫朗才搖頭否認,“不,沒有這回事。”
饒晨一愣,瞬間惱羞成怒地将他一把推開,輕哼了一聲,像是在說算他識好歹,但又莫名地煩躁了起來。
這個男人真是該死,莫名其妙地闖進他的世界說要照顧他,卻又一直不溫不火。如果這個人不是看上了他的色相,那又是為何對他這麽耐心?為了他家族裏的權勢富貴?看他也不像是沒腦子,怎麽也會想得到自己不是什麽受寵的大少爺吧。
他進來這麽半個月,外頭連個活人都沒來看夠他,他身上又有什麽可圖的?
饒晨板起臉,拒絕和赫朗交流。
赫朗輕輕地笑了一聲,似乎在縱容他一般,“你不用想別的,就算所有人對你不利,我也是唯一一個會對你好的。”
饒晨不屑地掀起眼皮,只當他是有病,語氣激烈地反駁道:“我憑什麽信你?你是我的親人還是伴侶?”
哪怕是他的親人,也未見得對他有多麽憐惜呢,他又為何去相信這個突然間出現的男人?
赫朗波瀾不驚,為他倒了杯溫度适宜的水,莞爾一笑,“親人或者伴侶,只要你想。”
這句話說得似乎極具有誘惑力,特別是對一個孤獨已久之人來說,或許這更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饒晨盯着他,即便反感他這種油鹽不進始終溫溫柔柔的語氣,心跳卻也不争氣地漏了一拍,不知是賭氣還是自嘲,陰陽怪氣地回了一句。
“反正我只是個不受寵的Omega,一無所有,現在在你的地盤上,你想做什麽還不是易如反掌?”
這麽自我貶低的語氣讓赫朗略微不喜,他嘆了口氣,靠近他的耳邊輕語出一個令人驚訝的想法。
“如果我說,你不是Omega呢?”
饒晨的眼神陡然一變,不可思議地看向赫朗,半晌不語,仿佛他在癡人說夢。
他從小到大都以着Omega的身份生活,即便受過白眼與冷言冷語,即便也嫉妒着alpha的強大,但是誰又會在生活了十九年之後懷疑自己的性別呢?
但是,赫朗這句話一說,饒晨的心中還是燃起了一小簇細微的火花,腦子豁然通透,也想要相信這個說法。
盡管如此,他也不失謹慎,“為什麽這麽說?”
赫朗觀察到他的姿态早已放松了不少,注意力也全部到了自己的身上,便拿出手持的儀器,為他檢測。
他握着饒晨的手腕,認真說道,“你的體內含有alpha抑制素,在A型激素分泌減少的同時,代表Omega的O型激素就會分泌更多,所以你的外表和氣息都是Omega的模樣……我查過入院檔案,在進院的時候,你沒有被安排全身檢查,所以你身體中的這個秘密始終還是沒有被發現。”
或許由于赫朗身着着一身白衣,無時不刻彰顯着他精通醫療,所以他說的話,也更令人信服,更何況,他沒有理由撒謊的。
見饒晨仍在沉思,赫朗又笑着補充道:“雖說你的外表讓人感覺是Omega,但是你體內的基因仍舊沒有因此改變,但是就你剛才鎖住我那一下,還有你平時撒的氣,這可不是一個Omega應該有的力氣,嗯?”
盡管心中已經信了大半,饒晨還是沉聲道:“我要看到真正的檢測報告。”
赫朗毫無壓力地點了點頭,告訴他下午就能看到。
他這副模樣不知為何,看得饒晨心情舒暢,便挪了挪身子,清嗓子道:“姑且暫時信你一回。既然你告訴我這些,又對我這麽好,是不是證明,我的抑制是可以解開的?我是不是可以成為一個alpha?”
赫朗笑着點了點頭,沒有多加思索,他既然有能力研制得出alpha信息僞裝素這種足以引起軒然大波的東西,自然也能為他研制出解開Omega抑制,促進alpha激素分泌的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