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別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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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拿到檢測報告的時候,饒晨已經徹底相信自己是alpha的事實,不免心情複雜。
因為Omega這個伴随了他十九年的這個身份,即便他是尊貴的長子,卻也頻頻被忽視,而被父親在外的alpha私生子踩在頭上。
在他成年之後,家裏甚至威逼利誘地讓他嫁人,口口聲聲說了為他好,實則又是想用他來和哪個有權有勢的alpha換取些利益,仿佛Omega的路只有這麽一條——嫁人生子。
可饒晨的骨子裏始終有着alpha的基因在作祟,他自懂事之後,便開始叛逆,要強,倔強,瘋狂,他以這些為尖銳的武器而捍衛自己,一切靠近他,試圖染指他的alpha都被他暴力驅逐,甚至是決一死鬥。
在恣意的放肆之中,饒晨也體會到了其中的快感,更加感受到了欺淩他人帶來的樂趣。
欣賞着人們驚慌失措的神情,他便能心情愉悅,感覺到自己是真正存活于世上之人。
這樣一個扭曲叛逆的孩子,饒家那些人估計也是沒辦法,只能把他丢到這裏,将他視作豺狼虎豹隔離起來。
饒晨的面上露出詭異的微笑,赫朗僅僅看着,便有些毛骨悚然。
家裏的權力向來只會傳給有能力的alpha,從前饒晨不敢想,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迫不及待地從這裏出去,将那個耀武揚威了多年的私生子大哥饒峰給踢下位置,将饒家全部納入囊中。
但是殘酷的現實卻讓他的熱血迅速倒流,此時他如同被軟禁一般待在療養院中寸步不出,還是變相地受着饒家的控制。
仔細一想,他的體內為什麽會有Omega抑制素?明明他的母親才是原配,即使她已去世,但是她年輕時受到的寵愛半分不少,他又為何淪落到被禁足的下場?
饒晨的眼珠子轉了轉,露出刻骨的恨意,不難猜,能有權力和機會做到這一切的,還要歸功于那個女人,饒峰的母親楊雪菲。
她原本是饒父在外的姘頭,生了個alpha之後才登堂入室,剛剛生育完的饒晨生母被氣得一病不起,撒手人寰,而多年過去,原本便老來得子的饒父年事已高,楊雪菲也自然當上了饒家現任掌事的女主人。
早在她的面目沒有暴露出來的時候,楊雪菲待饒晨還頗多關心,說他體弱多病,請了最好的家庭醫生時刻關注他的健康,此時想來,便是那時候開始被她得手的。
這次來療養院,也正是她打着為自己好的名義,這才說服了家裏的長輩。
饒晨恍然大悟,胸口起伏的怒意無法平息。
赫朗能猜到他的所想,也同情他的處境,理解他的絕望與掙紮,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你會拿回屬于你的一切的。”
這句話一瞬間便表明了赫朗的立場,而饒晨此時孤立無援,最需要的的确就是他的幫助。可他可從不信天上會掉餡餅這回事。
饒晨冷漠地盯着他問道,“為什麽無緣無故地幫我?”
赫朗摸着下巴猶豫了一會兒,放棄了自己的理由,笑眯眯地開口:“憑你是饒家真正的少主,真正的alpha,如何?”
現在饒峰怎麽蹦跶,身份和地位仍是尴尬,家裏有權有勢的長輩不少,他哪有資格成為真正的少主?對此時落難的他伸以援助之手,的确也是個明智之舉。
“好,暫且信你——”饒晨點頭,眼神卻又頃刻間變得危險,一瞬間,便将他拉到床邊,壓在身下,用力地擒住他的脖頸,惡狠狠地低語:“不過,如若你只是在耍什麽花招,心存背叛,無論如何,我也會将你一起拉入地獄。”
作者有話要說: 進度2/12,別看晨晨這樣……他是小奶狗來着!!!
☆、他的世界
就在赫朗頂住這個少年的威脅,而獲得他的信任不久之後,療養院又出現了幾位不速之客,赫然便是饒家派來的主事之人。
他們先是在各個部門詢問了關于饒晨的近況,之後才點名要會見赫朗。
這段時間內,赫朗可以說是無時不刻都待在饒晨身邊,當護士提醒他饒家來了人的時候,饒晨一頓,還以為是家裏終于派人來探望他了。
可接下來,護士卻又支支吾吾地說,來人只約見了院長。
饒晨露出嘲諷的笑意,撇過頭,似乎不屑理會,但在赫朗離去之後,眼底卻又有着幽黑的流光流轉。
赫朗剛推開會見室的門,來人便立馬應了上來,彬彬有禮地問好,随即目露歉意與對自家主子的羞愧。
“我已經提前了解過了,聽聞我家少爺來了貴院之後,曾出手傷了幾名護士和毀壞了若幹醫療用品,鄙人感到非常抱歉,饒家會将這些費用雙倍賠償的。”
赫朗搖搖頭,說起來還是要謝謝他們,直接把饒晨送到他身邊,省了他去尋找的時間。
“客氣了,當初饒家支付的費用已經不菲,我們有義務好好照顧他。”
來人露出禮貌的笑意,滿意地點頭,“貴院雖然成立沒有多久,也算不上大型,但是聽聞一直有求必應,口碑極佳,這也是為何會将少爺送來這裏的原因。”
赫朗謙虛了幾句,來人也虛與委蛇一番,最後才慢慢開口:“不過,既然是有求必應,那我們提出的要求,相信貴院也會好好完成吧?”
“願聞其詳。”赫朗點點頭。
此時,門外卻有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一個身着病號服的少年滿目戾氣地沖到門口,将試圖出聲阻攔她的護士一把捂住嘴巴,随即貼在門縫前,細細窺視着內裏的情況,果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來人便是他家中此時侍奉楊雪菲跟前的管家,他輕咳了一聲,語重心長地對赫朗道:“少爺天生脾性頑劣,送來貴院便是希望能好好管教,但是這半個月以來的劣跡斑斑,證明了少爺毫無長進……所以,按照楊夫人的意思是,必要的時候,也可以采用些特殊手段——”
“特殊手段?”赫朗挑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反問:“我們這兒是療養院,醫療設備最多了,您如此開口,那便是同意我們采用電療,藥物控制等手段了?”
饒晨狠狠地掐住掙紮的護士,低罵着讓她噤聲,側耳細聽,面色微變。
“院長先生真是聰明人,一點就通。沒錯,只要能夠管教住少爺,讓他好好收斂住脾性,這麽些手段也是可以允許的,只要不折騰死人,還我們饒家一個完整的少爺就成。”
這番話明面說得情真意切,細聽卻又覺得薄涼。
饒晨撇嘴笑了笑,眼神黯淡地将這些視作意料之內,但是目光所及赫朗,卻又是一陣怒火騰起。
這個男人是答應了?果然他們都是一夥的?明明不久前,這男人還說了些漂亮話,現在他就倒戈了?他當真就有這麽好耍?
當赫朗告別了客人,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跟前猝不及防掠過一陣風,一個身影沖到他跟前,下一秒,他便被壓在了牆上,四肢被扣住難以動彈。
怒不可遏的饒晨一記迅猛的拳風劃過,赫朗也不躲,結結實實地挨上了一拳。
饒晨果然是真正的alpha,這一拳又重又實,力量十足。
赫朗的鼻子一熱,感覺到帶着腥味的熱流在鼻腔內流下,面上迅速腫起,在眼前發黑之時,耳邊卻傳來一聲怒罵:“該死,為什麽不躲?”
赫朗的确存了一分故意的心思,他挨了這麽一拳,饒晨的第二下遲遲沒有降下,最後才氣惱地作罷,失去了理智一般低罵:“騙子,都是騙子!”
忍住疼痛,赫朗拭去面上的血腥氣,依舊是風輕雲淡。
“看來你是知道了些什麽——不過,你也看清了,楊夫人在饒家的話語權不小,而她也的确想要針對你,如果不是我,而是別人受到這個委托,你還不知道要被怎麽折磨呢……你覺得你厲害,又能夠真的厲害過諸如電擊,藥物,精神控制等此類的手段?”
饒晨的怒氣随着他的一言一語而逐漸消失,并非意識不到自己的魯莽,嘴唇緊緊地抿了起來。
畢竟還是個半大的少年,心智尚未成熟不說,三觀還不端正,沖動魯莽,赫朗無意責怪他,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分愧疚之後,反而上前揉了揉他的腦袋,溫聲叮囑。
“饒家會定期派人來檢查成果,所以我會親自給你做些身體檢測之類的東西,當做是對你的‘管教’,你可得好好聽我的話。”
生人勿近的饒晨鮮少被人如此親密地接觸過,被摸頭這種動作更是自脫離童年後就再也沒有體驗過,心下訝異,別扭,卻也心跳加速。
饒晨微微擡眸看他,“好好聽話?你喜歡我這樣?”
赫朗理所當然地點頭。
饒晨也笑了,眼中久違地浮現一絲溫度,如同大發慈悲一般,“嗯。那就聽你的話。”
赫朗驚訝于他會在這麽一瞬間屈服,但這的确是好事。
感受到饒晨似乎很喜歡他的觸碰,赫朗又獎勵似的揉了揉他的腦袋,“真乖。”
饒晨也不排斥他這種哄小孩的語氣,反倒認真地思索了一下可能性,像是談條件一樣,“我一直都乖的話,你要一直對我好。”
“沒問題。”赫朗笑眯眯地應下,就算他不乖,按照自己的立場和性格,又能如何舍棄他呢。
饒晨舒了一口氣,盯着他鼻梁上破壞了他俊美容顏的一處傷痕,眉頭又糾結地皺了起來,猶豫地伸手碰了碰,“你……你不要因為這個讨厭我。”
……
兩人冰釋前嫌,關系也得到了質的飛躍,只是昨日的争執還是落入了有心人的耳中。
療養院裏最多的還是女護士,而女人在的地方,是非與閑談便尤其的多。
她們昨日執勤,從病房外路過,便聽到了院長和少爺争執,心中大汗,只想着像院長先生這麽溫柔的人都被他針對了,那她們還不得遭殃?
幾位當過饒晨看護的護士也極力肯定,“那位主兒真的太危險了,我就進去送個餐,差些被推倒在地……現在科技不挺發達嗎,到處都是機器人,我就說幹脆用機器送餐算了,免得我們進去又遇到什麽意外。”
起碼也是alpha的體質,饒晨的耳力過人,只要側耳聆聽,隔壁講的什麽,全都被他收入耳中。
那幾個女人對他的畏懼溢于言表,饒晨一直都是知道的,所以盡管她們是照顧自己的護士,他也擺不出半分好臉色,聽到她們這番話的時候,眼神更是充滿嘲諷。
除此之外,還有意料之中的失落。
從前的他,在饒家便是這樣生活的,雖然也算是錦衣玉食,但是卻無人敢靠近,他的一日三餐,生活必需品,一般都是由老管家或者機器人送來的,就為了防止他暴力傷人。
可他們越是想要疏離他這麽一個危險之人,饒晨便越是暴戾,像是破罐子破摔,他要這些人,滾得越遠越好。
但是現在的他,竟然肯為了那個什麽院長而收斂,三言兩語便被他說服,昨天還鬼迷心竅地說了會好好聽他的話。
他希望所有人都遠離他,但是至于那個人,饒晨允許他踏進自己的世界一小步。
已經早上八點了,要到了赫朗來探望饒晨的時間了,他一來到貴賓病房附近,便聽到了這幾個小護士談論的話題,忍俊不禁的時候卻也頗為不贊同,小小地責備了幾句,将她們的話題完全打斷。
“要是這樣的話,病人的世界就只剩下冷冰冰的機器作伴,無人問津,無人關懷,病情只會越來越嚴重……這就是你們的職業操守?”
幾個小護士唯唯諾諾,連忙搖頭。
揮手讓她們離開去工作,赫朗推開房門,便看到一直注視着門外的饒晨。
他的眼神緊繃而陰沉,面上若有所思,但是看到赫朗的時候,面部的線條卻放松了不少。
赫朗挑眉,直覺告訴他,少年已經知道一切,而他方才的發言,相信也讓他對自己更加信任幾分。
他坐在床沿,為他倒了杯水,“你應該聽到他們說什麽了吧?你要是再這麽乖張,指不定護士姐姐們都不願意伺候你喽?”
赫朗開的小玩笑讓氣氛活躍起來,饒晨嗤之以鼻,盯着赫朗給他削平果的動作,露出一絲若有所無的笑意。
“嘁,誰要她們伺候?我就是故意的,我要她們滾得越遠越好。”
“嗯?”赫朗來了興致,手中的動作一頓,繼續追問,能了解這個暴戾少年想法的機會,他絕對不會錯過。
“願意告訴我嗎?我會好好注意的,萬一我也不知不覺觸碰到了你的底線豈不是糟了?”
“我的态度對你來說很重要?”饒晨一邊問着,眼角微挑,看得出心情不錯,似乎是越來越習慣揚起嘴角這個動作。
“當然……”赫朗遲疑地點了點頭。
“以後你始終會知道的,而且……我對你的容忍度似乎很高,你只要不做背叛我的事,一切都好說。”
饒晨實話實說,在他那日打了這人一拳之後,他竟然産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愧疚感,他對這人的敵意也越來越少。
能與人好好相處,品嘗這種溫馨與和諧,簡直要讓他又驚又喜,煥然一新。
作者有話要說: 進度3/12,趁着大家周末,還是多更新好了,濃縮,進展快,和以前的長篇大論不同,可能會不适應。
晨晨其實很可愛的,不過他可能也是小攻裏最黑的一個【。】
☆、馴服
感受到饒晨對自己多出的一分信任,赫朗才斟酌着開口:“你如若始終一意孤行,也是不妙,你說過聽我的話,那麽,你願意改一改嗎?”
饒晨擰眉,他性格本就如此,只要沒人惹他,讓他清淨,他也不會這麽暴力,況且他一向随意,突然溫順起來,難道不會引人懷疑?
赫朗搖了搖頭,“翌日我會搬來些設備進你的病房,屆時我會對饒家人編造些對你的管教與叛逆行為之後的懲罰,你順着這個進度,收斂一些……不要再濫傷無辜,饒家之人對你放下心,你才有機會真正出去。”
現在饒家對饒晨有着不小的防備心,他們需要養精蓄銳,等到時機成熟之日,當饒家以為他已經被徹底磨平棱角,放松警惕之後,他們才有出其不意,一舉翻盤的機會。
饒晨始終不是心知未成熟的少年,知道這是身陷囫囵的他此時唯一能走的路。
聽着赫朗扶着下巴思考,一字一句地為他考慮,他嘴邊的笑意也越來越明顯。
“我身邊需要個看護,那這個職位交給你了?”
赫朗無奈道:“難道我現在不算看護?”
饒晨抿嘴,這人的确對他上心,但也僅限于上班時間,一下了班,他總是沒理由待在療養院睡覺的。
“那成,這病房挺大的,旁邊也有看護睡的床,以便于時時刻刻照顧我,今晚你就搬來吧。”
赫朗疑問地看向他,猜不透這少爺為何會突發奇想。
饒晨滿意于他糾結的表情,再次肯定地點了點頭,“你是不願意?那還說什麽會對我好,照顧我?你心裏也是想找幾個機器人打發我的吧?”
語畢,他又緊緊皺眉,表示自己的低落與不信任。
即便看出他的刻意,可他都如此說了,赫朗也只能硬着頭皮應下。
一個月過去,饒晨好吃好喝,熟悉了療養院的生活,又時刻有人伺候着,過得還算舒心,也沒再發過什麽脾氣,療養院也不再雞飛狗跳,迎來了一段平靜的日子。
對外赫朗只宣稱是自己的治療起了效果,但其實是因為他大概掌握了如何與他相處的辦法。
他毫不吝啬地對饒晨展現自己對他的真心,而饒晨也的确是個坦誠之人,只要他順着他,即便是與他說些道理,他還是會聽進去一些。
而令外人稱奇的還不止于此。
這天,值班室又炸了鍋。
“見鬼了見鬼了!!!”
“那個饒家的小少爺!竟然笑了!”
“我按照院長的要求送了杯牛奶進去,一打開門就看到那個小少爺拉着院長的手笑眯眯的。”
幾人露出驚愕的表情,半信半疑。
她們輪班的時候都進去給這個小少爺送過東西的,每次看到他的時候見到的都是一張陰暗又毫無生氣的棺材臉,雙目無神而空洞,如若要看人,那也是兇神惡煞,滿眼戾氣,似乎對所有人都不耐煩,沒對她們動手就好了,更別說笑。
她們是聽說饒家的人提出了要院裏用上手段管教小少爺的要求,沒想到這麽乖張的人吃了苦頭之後這麽快就有成效了。
“果然還是院長厲害啊……”幾人面色複雜地感嘆。
自從上次之後,饒家幾乎隔天就會派人來療養院觀察情況,此時終于營造出一種饒晨被管教得溫順了幾分的情況,赫朗也提議他們不要再來,說是萬一被饒晨認出來他們是家裏的人,說不定會情緒激動,病情惡化。
被派遣之人也知道他家少爺是仇視他們的,便也甚少來打擾,只等待着赫朗的消息彙報。
争取到了他們松懈的機會之後,赫朗便拿着饒家的關系圖放到了饒晨的跟前,讓他一個個篩選分辨。
“如何,你覺得有誰能夠幫助你的?”
這張圖上,不僅列有饒家三代的情況,也包括了饒晨母親家的關系。
饒晨此時在□□之路上孤立無援,寸步難行,而赫朗在這個世界也沒有太大權勢可給予幫助,所以饒晨想要立住腳跟,還是得另尋幫助。
此時在饒家當家的幾位長輩都已經輕信于楊雪菲,即便饒晨有了自己是alpha的證據,也未必能有機會在饒家人的眼皮底下接觸到他們。
更何況,他也沒有自信能夠讓一向也認為他嚣張跋扈的長輩們相信自己。
饒晨想了想,猶豫地指了指他的舅舅陸勇。
饒晨的母親也算是出身名門,家底不薄,只是嫁入饒家之後與家中甚少來往,舅舅陸勇倒是會來看看他,不過也僅限于童年時期。
自饒晨臨近成年,陸勇大抵也是覺得他一個Omega最好還是嫁人生子,于是也默認了饒家對他的約束。
但是此時饒晨沒有更好的選擇,而且腦海中屬于舅舅關懷的碎片,還是讓他打算試一把。
最重要的是,他的舅舅就是一個典型的alpha,所以才能順利當上家主,即便陸家沒有饒家這麽家大業大,但也有些門路,幾處大地盤都是陸家的管轄區內,可派遣的人手不少,如若能夠對他是以援手,饒晨必定能夠迅速立足。
赫朗已經提前準備了這些人的一些聯系方式和地址,萬事俱備,他将一只透明的藥劑遞給饒晨,解釋道。
“這只藥劑裏面含有活性酶,可以溶解你體內的Omega信息素,不許多久,你的身體新陳代謝,會自動分泌alpha信息素的。”
饒晨打量着他的表情與手中這支神秘的藥劑,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一飲而盡。
幾日之後,當饒晨的身上終于散發出屬于alpha的氣味,赫朗便在清晨,療養院裏的人都還沒有上班的時候,把饒晨送了出去。
饒晨也是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踏出療養院的大門,而且身負重任,不免有一絲緊張,但更多的是滿腔的熱血。
自踏出大門,他便頭也不轉地離開了。
而赫朗,始終在注視着他離去的背影,他似乎覺得,這個少年踏出的這一步,完全代表了他走出這個囚籠,開辟新天地的第一步。
按照他雷厲風行又狠心的性格,在仇恨支配下,他想要的,或許也是勢在必得,他所需要的,也只是給他創造機會,令他成長。
赫朗時刻注意着時間,當他發現天際已經暈染出了薄暮之色的時候,便立即到後門等候着。
天已經晚了,所有人都已經按時下班,而要上晚班的工作人員也已經去吃飯休息了,所以後門處的赫朗,便顯得尤其孤獨。
他低着頭耐心等候,心中也有了許多種猜測,直到眼前出現一抹黑影,他才停止。
赫朗吸了口氣,動了動站麻了的腿,強忍着腿上的酸麻,對面前的饒晨露出一個微笑,“你回來了?”
饒晨點了點頭,垂眸看向他的腿,問了句,“一直在等?”
赫朗一愣,遲疑地點了點頭,耳中傳來的,屬于饒晨的聲音似乎有些陌生。
一抹不可思議的溫柔在饒晨的眸中綻放,散發出淺淺的光輝。
他沒想到赫朗會等他,只因為兩人目前只能算是合作的關系,他只要保證不背叛自己,他對他就沒有更多的要求。
但是當他出現,執着地等待之時,他卻似乎心上綻了朵驚喜的細小煙火,內心升起久違的安心。
他也暗自喟嘆了一聲,原來這便是被人牽挂着的感覺。
心念一動,饒晨不知為何,彎腰幫赫朗揉了揉腿,嘴上低低責備:“你就不知道回屋等?站着也不知道換腿,你這還醫生呢,笨死了。”
這麽親昵的語氣讓赫朗一僵,卻又很快适應了過來,一把拉起饒晨,直問主題。
“怎麽樣?你舅舅相信你嗎?”
“不——”僅僅聽到一個不字,赫朗便緊張了起來,一把捏住饒晨的手臂,仿佛他才是最擔憂的人。
饒晨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悠然自得地回答,“舅舅他不僅相信了,還說一定會幫我把饒家都吃得一幹二淨。”
當他帶着alpha的身份找到他的舅舅陸勇時,陸家便已經風起雲湧。
雖然饒晨不姓陸,但他身上可流着陸家的血,而且還是優秀的alpha,只因為饒家的小人陷害,便讓饒晨這個正統血脈失去少主之位,這對于陸家也是一份羞辱。
得知真相之後的陸勇怒不可遏,直接便打算将他接回陸家,但是饒晨卻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他和陸勇說了赫朗為他規劃的打算,旨在養精蓄銳,出其不意。
如若饒晨回去陸家,當然會引人注目,依照楊雪菲和饒峰的性子,必定會有所警惕,将暫時無權無勢的他扼殺于搖籃之中。
就算他有陸勇的幫助,坦白來說,以陸家的實力,也很難與饒家硬碰硬,而饒晨也不願因為自己而牽連到母親的家族。
陸勇深思熟慮,也意識到不适,于是便和饒晨商量好了,日後讓他騰出時間來陸家,跟他學些東西,了解些局勢。
赫朗對這個發展感到欣慰,每日送走饒晨之後,他得到的空閑時間便更多,他也能松一口氣。
看到他輕松愉悅的神情,饒晨卻是面色古怪,“你很開心?”
赫朗收回彎起的嘴角,認真地搖頭。“沒有,只是為你能學到新東西而開心而已。”
饒晨眨了眨眼,滿意地點了點高傲的頭顱,手掌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一下,留下一句“我會早點回來”在風中消逝。
作者有話要說: 進度4/12!感覺自己有點勤奮,這次我寫了細綱,我終于感覺我可以hold住篇幅,淚奔。
對這個世界有什麽看法嗎??不算讨厭就行……
☆、意亂神迷
按照日常慣例送走小少爺之後,赫朗便拖着滿身疲憊回了辦公室的沙發上午休。
上個世界的他是修仙靈體,永不會疲累,可是在這個世界,他恢複了正常人的身體之後,又有了正式工作帶來的壓力,他便更能直觀地感受到疲勞的存在。
他睡得很熟,也睡了很久,直到身體上的異樣将他的清淨徹底打斷。
從沙發上猛地滾落下來,赫朗猛地睜開眼,在睡夢之中驚醒,發現渾身發熱,後背卻冒了一層冷汗,面上也大汗淋漓,面色潮紅,下身燥熱,連同皮膚都微微發紅。
他暗道不妙,只因為他知道這一切的征兆都預示着一種情況。
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還沒有給自己注射過信息僞裝素,想必這個效果現在是過期了,而且它的副作用也顯而易見,便是強行将發,情期提前來臨。
赫朗抹了一把額上的汗,又拍了拍緋紅的臉頰,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起來,起身走到辦公桌,打算看看抽屜中有沒有什麽藥物可以幫助,只是沒走兩步,雙腿便像是兩根面條般發軟,踉跄了幾步跌倒在厚重的地毯上。
體內升騰起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欲望,令人感到畏懼與興奮,赫朗艱難地仰頭,從空氣中汲取了更多的氧氣,鼓起勇氣褪下了腰帶。
總之,此時四下無人,他嘗試着自己動手解決,或許比他四處尋找藥物要來得管用。
……
不知不覺,灼人的陽光已經由張揚而收斂下來,天邊略透暗色。
還不到夕陽落下的時候,饒晨便回到了療養院的後門,沒有看到意料中的人,他停下腳步左顧右盼,卻始終沒看到人,微微皺眉之後,他加快腳步溜了進去。
他今天回得是比平時早了許多,一是因為過程順利,二也是為了能早點看到那個等候自己的身影。
而在落空之後,直到回到了自己的病房,饒晨也沒看到赫朗的半抹身影,面上不由得繃緊一分,直沖他的院長辦公室。
只是原本帶着點兒不滿的情緒,在聽到辦公室內傳出的喘息聲之時,就消散得一幹二淨,饒晨呼吸一停,細細地聽了兩三秒,腦中浮想聯翩。
他扭動門把手,打開了一道門縫,等看清了內裏的情況之後,更是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裏面的人早已衣衫淩亂,半身不着絲縷,半躺在純黑的軟毛地毯上,襯托着肌膚越發白皙嫩滑,而他此時的姿勢也是讓人臉紅耳赤,不僅赤着雙腿,而且筆直纖長的兩根腿甚至以一種羞恥的姿态微屈,往兩邊敞開。
饒晨的喉結動了動,屏息凝神,目光全部注意在他身上。
赫朗似乎十分投入,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的他沒有發現正在有人窺視他的行為。他十分渴望着某種事物來拯救自己,可無助的他卻只能孤獨地滿足貪得無厭的身體。
他的手掌在腿間毫無章法地胡亂動作着,由于渴望的壓力,他緊閉着雙眼向後仰去,線條優美的脖頸在空中揚起,微微突出的喉結斯文小巧,而喉中溢出破碎的嗚咽與吟叫,更是如同密集的鼓點,在饒晨的心上敲打着。
獨有的,屬于Omega的信息素散發出來,濃郁而清晰,如同蜜蜂世界中的蜂蜜,蝴蝶世界中的花香,Omega的氣味,無疑能令alpha立即瘋狂。
自饒晨意識到之後,便又是大驚,滿腦子的疑問,他不是alpha嗎?可是性別上的吸引是絕不會出錯的,他此時聞到的,确确實實就是Omega的氣味!
饒晨口幹舌燥,在心煩意亂之中意識到一個問題,信息素傳播的速度很快,如果被這個療養院的其他alpha聞到了該怎麽辦?他認為自己對Omega的渴望尚是淺淡,此時也已經控制力崩潰,那其他人又會是如何的瘋狂?
這個想法讓饒晨渾身一激靈,顧不得其他,立即打開了門進去,又猛地反鎖,虎視眈眈地盯着渾身散發着誘人氣息的男人。
赫朗被吓得一哆嗦,看到來人,又驚又急,在這個刺激下,剛好噴射出一股白濁在空中綻開,饒晨的目光凝滞,一瞬不眨,心頭發熱,某種陌生的沖動如同電流一般從頭到腳蹿過,直至神經末梢。
赫朗無奈地嘆息一聲,擦了擦手上的白濁,頂住饒晨的目光,顫顫巍巍地穿上褲子,待衣冠整齊之後,才輕道一句:“見笑了。”
這短短片刻,赫朗又恢複了平時儒雅的模樣,方才那個在地毯上扭動着身軀,滿面媚色,欲求不滿的人,恍若只是一場春意綿綿的夢境。
只是方才的旖旎景象如同電影回放一般,始終萦繞在饒晨的腦海裏,嗅覺與視覺上的雙重刺激,更是讓他的神智迷蒙,費了一番功夫才尋回理智,盡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失控,嚴肅地問道:
“你是Omega?為什麽不告訴我?”
早在饒晨推門而入的那一刻,赫朗便已經等待着解釋的這一刻。
“雖然我答應過你,我們會坦誠相待……但是你我情況不同,你由Omega成為alpha,可以洗盡屈辱,出人頭地,可我從alpha淪為Omega,只似墜跌進深淵,再無出頭之日………Omega的身份帶來的束縛,你深有體會,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隐瞞。”
饒晨理解他的苦衷,卻還是不滿地搖頭。
“這證明你不相信我。”
赫朗無語凝噎,又立即反應過來,靠近他身邊,目露真摯,“抱歉,我只是難以開口……并不是不相信你,我發誓,從今以後不會再瞞着你什麽。”
如果瞞着的話,也絕不會讓你知道,赫朗在心底補充了半句。
饒晨沒有懷疑,得了他這一句話,放松地露出了淺笑。
他知道他不夠強大,這人即使是與他坦白了,他也不能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