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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別 (26)

他需要的幫助,他無法讓他依賴,他又有什麽好責怪他的呢。

他知道這人有能力和才幹,所以才能年紀輕輕就建立起一個偌大的療養院,之前的他不假思索地将這歸功于alpha天生的優秀,可得知他實則卻是一個Omega之後,也意識到,這人所承受的壓力,一點也不比自己少。

他在驚愕的同時,也生出了那麽一絲陌生的柔軟心緒。

兩人也微妙地算是同病相憐,他的身上也有着秘密與常人無法感受到的壓力,而此時的他,卻憑自己的努力,已經成為了自己的一部分依靠,那自己呢?他是不是也更應該努力成為一個強大的人,可以讓他信任,依賴,兩人相濡以沫?

盡管在這幾句交流之後,房間中的Omega信息素已經被新湧進的空氣稀釋了很多,但是這輕微的分量,對饒晨來說,仍舊足以令他意亂神迷。

特別是在赫朗主動靠近之後,他更是軟了半邊身子,戲谑地捏了捏面前之人的肩膀,輕輕開口:“不過你是Omega,我是alpha,我們靠的這麽近……會不會發生點意外?”

說着,他的身子卻是越湊越近,貼着赫朗的身子摩擦了一下,赫朗大道不妙,一個哆嗦,“既然你也知道,那就離遠一點。”

饒晨的嘴角挂着悠然的笑容,興趣盎然,赫朗第一次從他的臉上看到這種光彩,卻又不覺得這種表情與一向陰暗的他有任何違和,像是他原本便是這般神采飛揚,只是被Omega的枷鎖而束縛所以才不得不沉默。

接下來,饒晨出口的話,則是令人大跌眼鏡。

他托着下巴想了想,直言不諱,“反正性別也合适,我還沒談過戀愛,和你試試也可以。”

“……”

赫朗在心中翻了個白眼,面無表情地推開饒晨,他以為他這是去買衣服嗎?還可以試一試?

“抱歉,我現在的身份是alpha,我尋找的伴侶自然是Omega。”

聽了赫朗的拒絕,饒晨的笑意更甚,“真巧,我此時的身份也是Omega,這種雙向的僞裝,只說明我們天造地設啊。”

“你這是發現了我的秘密,便忍不住開我的玩笑嗎?”

饒晨笑了笑,心情愉悅,“我這不是看你太緊張了,所以才逗逗你。行了,剛才發生的事情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不會介意………”畢竟他也是大飽眼福。

赫朗如釋重負,擡頭責怪似地瞥了他一眼,面上還帶着方才未褪下的淡紅。

饒晨的心又開始砰砰直跳,有一絲慌亂地低頭。

原本是有些想逗弄這個總是一本正經的同伴,但是他發現,這個玩笑一開,自己貌似也起了點心思?

在得知赫朗真正的性別之後,饒晨再也不能簡單地将他視作一個合作夥伴,無論知道他有多麽獨立,他還是忍不住将他想象成一個隐忍柔弱且需要alpha依賴的Omega。

alpha和Omega之間,原本就會産生一種性吸引力,更何況目睹了當日那幕風光,他在饒晨的心中早已混上了微妙情緒,嘴上說着不介意,也只是為了讓赫朗心安。

即便那個事情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在這期間,赫朗也待他如常。

可赫朗的信息素對他産生了致命的誘惑之後,饒晨似乎就牢牢記住了他的味道。

他的身體中仿佛留下了後遺症,只要一嗅到赫朗身上的味道,體內的興奮因子便逐漸蘇醒。

作者有話要說: 這種設定,真适合開車【溜走】進展還可以嗎,不快吧…不快!

☆、親密無間

在一個無法入眠的深夜,饒晨輾轉反側,最終一個翻身下床,來到了不遠處的看護床上。

赫朗的呼吸淺淺,面容恬靜,黑發柔順地垂在耳邊,毫無防備地側臉而睡,似乎能任他為所欲為。

一股沖動的火焰在饒晨的大腦中蹿了起來,壯着膽子對他伸出了手。

他從未做過如此偷偷摸摸的事情,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緊張,但是不可否認,這樣的刺激帶來的快感也是成倍的,要不是對方身上傳來的淡淡氣味讓他動情,他也不會做出這麽突然的事情。

他想過最壞的後果,這人自尊心強,或許會因為他的輕薄而惱怒,嚴重地話會中止與他的合作,甚至可以對他施以報複,他的一舉一動都能對他造成不小的影響,饒晨深知這一切,卻停不下自己的動作。

赫朗一向淺眠,當饒晨的觸碰來臨時,他便已經從迷蒙的睡眠中喚醒了意識。

身上游走的手是意外的粗粝,他能感受到上面剛結成的新繭,也有一些細小的傷口剛結的疤,他的動作小心翼翼,觸碰他的皮膚之時,帶起一陣細細的酥麻,赫朗忍不住輕呼一聲,随即睜開眼睛。

饒晨的動作僵硬了一瞬,心中大喊不妙,壓在他身上的半個身子不知道該不該就此松開。

可意料之中的惱怒并沒有出現,被他壓在身下輕薄的人像是早已有所察覺,沒有質問他的突襲,只是開口問他,“怎麽手上這麽多傷?”

饒晨微微驚訝,完全沒料想到他是這種反應,剛想搖頭說沒事,但是又頓了下來。

即便是黑夜,這人注視着他的黑眸依舊閃着淡淡的光芒,認真的問話代表了自己手上的這傷,對他來說十分重要。

饒晨彎起嘴角,緩緩地說,“這幾天舅舅教我用槍,後坐力太大,而且練習動作的時候,總是被磕到……”

語畢,他特地加上了一句,“很疼。”像是要叫這人心疼他一樣。

“……”赫朗微微擰眉,沉默不語。

饒晨敏銳地感覺到了他一瞬間柔和與糾結的情緒,知道這是他進攻的機會,便得寸進尺,“為了得到想要的一切,這都是理所當然要受的苦。”

赫朗贊同這個觀點,于是緩緩點頭。

“而我想要的一切,不止是饒家,現在還多了一個你。”饒晨繼續開口,眼睛玩味地彎起,笑意盈盈,不動聲色地用目光将這人的全身上下都仔細掃遍,仿佛他準備就是自己的口中之食,囊中之物。

就在方才的一剎那之間,他已經決定,他要這人。

他第一次對一個人有這麽沖動,甚至無法控制自己思緒的時候,而事實證明,這人也的确值得。

如果這人不願,他遲早會等到他強大之後的那天,再讓他沒有拒絕的機會。

他能感受到身下的人,骨架纖細而力量纖弱,他如若真的想,現在他就可以盡情輕薄。

赫朗的太陽xue微微跳動,不是感覺不到頂着他的硬邦邦的東西,只能苦惱地想,或許這就是性別之間産生的致命吸引力?這人是真的就沒見過Omega?

“你認真的?”

聽到身下之人這麽問,饒晨毫不猶豫地點頭,目露不滿,“當然,你不會知道你身上的信息素有多麽誘人,這麽多個日日夜夜,幾乎都要把我逼瘋了!”

赫朗聽到他心急的話,輕笑了一聲,帶着若有似無的笑意看他,舔了舔唇角,意思暧昧不清,“但是只怕,你以後也會更瘋呢?這樣你也要?”

“要!”

饒晨看得眼都紅了,緊盯着他柔軟唇瓣中的貝齒與粉紅的舌尖,口幹舌燥,當真是最後一根控制着理智的心弦也徹底崩斷。只當他是不拒絕,早已蓄勢待發的手,更深地鑽進了他的衣服裏。

當觸碰到大片的光滑肌膚,饒晨如願以償地喟嘆,更是加大了掠奪的力度,一把将身下之人結結實實地擁住,将他的衣服下擺卷了起來,撩到腋下,肆意觸碰他的軀體。

在黑暗中,赫朗感受到了這人準确無誤地擒住自己的唇瓣,原以為按照他的性格,會粗暴急切地啃咬一番,但是他只是輕柔地舔舐,照顧着赫朗的感受,不敢太過粗暴,傾盡了這輩子的溫柔也要讓他感到舒适。

約莫着時間差不多了,在進行最後一步的時候,赫朗及時将他打斷。

饒晨雖有氣餒,但是他嘗到了前所未有的甜頭,也心知不能心急,便也聽話地停了下來,赫朗哄着他早些休息,他也乖乖地在他身邊躺下。

嗅着這人身上的氣味,耳邊還能聽到他低沉柔和的嗓音,饒晨的精神上滿是餍足,連夢境都是香甜的。

直到赫朗從兩人互相交融的氣味中醒來,他發現饒晨的嘴邊還帶着很淡的笑。

他忍俊不禁,喉中溢出半聲笑,這人是傻的嗎?這麽胡亂地親親抱抱一次就這麽值得開心?

昨夜他感受到這人突如其來的沖動之時,也不是沒想過拒絕,但是他的眼神堅定,身體又已經如同弦上之箭不得不發,不得他拒絕半分,他也任他來了。

他認為饒晨只是青春期沖動,所以才會在知道自己是Omega之後玩性大發,這種情況實屬正常,赫朗不甚在意,于是也就陪他玩玩,只要他不鬧騰就算了。

被注視着的人猛地睜開了眼睛,得意地翹起嘴角,“我好看嗎?”

赫朗忍俊不禁,點了點頭,他的容貌的确上等,所以在他是Omega的時候,才會有那麽多alpha上前提親。

饒晨對他的答案十分滿意,保持着眼中的笑意,一把攬住他的脖子,兩人湊得極近。

從前他人說他好看,他只覺得厭惡,認為旁人是在嘲笑,侮辱他,長得好看有什麽用?還不是為了更好的吸引alpha?

可現如今,這人說他好看,他卻是樂意的不得了,心都要飛到了天上去,甚至想着這人會不會也因為他的這張臉而喜歡他多一點。

他湊到赫朗的鎖骨前,将上面淡了的吻痕加深,嘴中含糊不清地說道:“以前也有很多alpha說我好看,想娶我……不過,原來我是alpha,你是Omega……怪不得我對他們一點都不感興趣,就對你感興趣。”

赫朗揉了揉他的頭發,任憑他對自己做的動作如何親密,心底也翻不起多大波瀾,他在自己面前放松的舉止雖然可愛,卻也不免幼稚。

“你以後還會遇到別的Omega的。”

饒晨頓了頓,又不是只要是Omega他就會喜歡。

只是沒等他開口,赫朗便撥了通訊機來聯系護工準備早飯給饒晨。

這份體貼的關心使得饒晨從起床到現在的心情都維持着有史以來的最高水平。

兩人的關系是前所未有的親密,昨夜的一番激情也理所當然地讓饒晨将他視為了自己的所有物。

他捏了捏赫朗沒有什麽肉的臉頰,問道,“那你呢?我怎麽感覺你平時不吃早飯?”

“沒有必要。”赫朗淡淡地搖頭。

他不習慣早上用餐,只要保證他的身體在一天之內攝入足夠身體運作的能量即可。

饒晨不贊同地搖頭,“這樣對身體不好。”

“我不在意。”赫朗一邊穿上衣服,一邊随意地回答。按照他做任務的速度,這具身體至多也只會存在十幾年,而他此時正值壯年,年輕而有活力,還不需要他再花什麽心思去養生。

饒晨的臉色卻是一下子沉了下來,這個人還是醫生呢,連自己的身體都不愛護,就知道愛護別人的身體。

這人有時比任何人都要有情有義,有時候卻又冷漠得不似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甚至連自己的健康和生命都表現不出太大的在意。

他可不允許他這樣,他要這人活的好好的,這樣才能一直陪着他。

一陣門鈴傳來,饒晨取了門口送餐臺上的早餐,擺在兩人身前,語氣不佳,“你不在意我在意,你必須和我一起吃。”

他将粥碗和菜碟都擺好,推到他面前,強迫着他一定要吃。

赫朗無奈地點頭,吃了碗細煮的肉粥,所幸這粥熬煮得可口怡人,他吃得也舒适。

這股溫暖似乎将空蕩蕩的胃熨燙了一遍,他不由得感嘆一句,“院裏也就佳慧的手藝最好。”

盯着他吃飯的饒晨抽了張紙擦了擦赫朗的嘴角,問道:“佳慧是誰?你嘗得出來她的手藝?”

赫朗含笑點頭,“當然啊。我挺喜歡她做的飯菜。”

因為是要照顧病人起居的療養院,所以院裏是建有一個大廚房的,也請了幾個人每天辛勤地準備吃食和炖湯,滋補藥膳,佳慧就是今年他才招進來的,年紀輕輕,手藝卻不錯,花樣也多,他平時待在醫院的時候也喜歡請她給自己準備中飯。

饒晨放下勺子,即便口中的食物美味,也沒了吃的胃口,旁邊的人吃得愉快,他理應是開心的,但是聽着他對別人的稱贊,心底就是不痛快。

兩人磨蹭了一陣,饒晨要準備外出,赫朗則是進了辦公室上班。

到了中午飯點的時候,饒晨準時來到,直接蹿進了赫朗的辦公室,手上還托着個飯盒。

赫朗從病例報告中擡起頭,驚訝地問道:“今天不出去?還是回來得早?”

作者有話要說: 之後會稍微慢一點,多一些日常

☆、暴風驟雨

“舅舅今天出差,沒空。”一邊回答着,饒晨将多層的飯盒掀開,擺了出來,通通推到赫朗的面前,還為他備上了勺子和筷子。

飯盒有三層,一層是米飯,一層是炒菜,一層裝着湯,米飯蒸得還算不錯,魚香肉絲有些微糊,旁邊的青菜也有些老了,但總體看上來,還算可口。

赫朗不辜負他的心意,一邊吃一邊問,“怎麽想起給我送飯了?”

“我不督促着你,你會好好吃飯?”

自從早上之後,饒晨的腦子裏就滿是他平時吃飯的事情,這才想起他平時老是給自己按時準備三餐,但是他卻沒見過這人吃飯,而且這人還老是陪在他身邊,那他平時吃什麽?

越想越不是滋味,趁着有空,他立即就兜了這療養院一圈,找到了廚房,進去一個個問着佳慧是誰,最後才掐着那女人的脖子,硬是讓她教自己做了個簡單的一餐。

“味道怎麽樣?”饒晨随意地問着,拿起幾本自己看不懂的報告翻閱着。

“很好吃。”赫朗微笑着肯定,心中隐隐約約地知道這頓飯肯定是他的傑作。

饒晨這才放下報告,從紙後露出一張神采奕奕的面容,邀功似地笑了笑。

“那你最喜歡哪個?”

赫朗剛嘗完湯,這湯炖得入味且滋補,鹹淡适中,于是便毫不猶豫地開口,“湯最好喝。”

饒晨的笑僵硬在面上,最後淡淡地“哦”了一句。

該死,他不會炖湯,這盛的湯就是那女人炖的。

赫朗也發現了不對勁,立即改口,“嗯,但是湯呢,不頂餓,我還是最喜歡吃飯菜。”

即便他的胃有些不舒服,但還是一口一口地将饒晨親手做的飯菜吃得一幹二淨,饒晨面上的笑容也是越來越大。

赫朗吃飽之後,又繼續投入了工作,将饒晨哄去吃飯。

“你們家給院裏捐了不少錢,還提議要多招些人來照顧你,所以上個月就多招了二十個人進來,但是最近院裏出了點問題,我懷疑裏面有競争方的人,所以這段時間比較忙。”

饒晨聽他這麽說,也不再好打擾,收了飯盒出去,也不給別人洗,就自己洗。

這人和他說會比較忙,他以為頂多是白天兩人見面的時間少了點罷了,但是他是沒想到,這人忙起來,連他的面都不見了,也不主動找他,直到晚上了還不回來陪他睡覺。

他一氣之下就沖去了辦公室,發現裏面有不少什麽助理和主任圍在他身邊,讓他無法靠近。

他一問,才知道是一個病人突然有什麽生命危險了,所以他們才需要臨時開會決定救治方案的。

饒晨耐着性子在旁邊等他,赫朗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抽空哄他回去,就像是他在無理取鬧一樣。

饒晨怒氣沖沖地回了房間,一夜無眠。

赫朗也是無奈,知道他會生氣,心中也在挂念着他,但他的工作不能随意放下,他也不可能随意對待病人的生命。

第二天,在饒晨回來之前,赫朗便硬着頭皮,加速處理手上的事情。

只是接近午休時間的時候,他的辦公室又被急促地敲響。

兩個小護士結伴進來,“不好啦不好啦!院長!小少爺不肯吃飯!把飯摔了,還把點滴瓶打破了,拿着玻璃威脅芳芳姐姐說要見您呢。”

赫朗的鋼筆一頓,揉了揉太陽xue,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出,怎麽這麽像是原形畢露?

将剛做完的記錄放下,他快步趕去了病房,一打開門便能感覺到裏面緊張壓抑的氣氛。

滿地都是打破點滴瓶和杯子的玻璃碎片,幾個護士躲在牆角,猶猶豫豫地觀察着饒晨的面色。

“怎麽了這是?”

少年被如此質問,神情陡然一變,方才在護士面前的冷漠盡數消失,像是未長大的少年一般咬唇,皺着鼻子,擡起滿是無辜的雙目看向赫朗,委屈地開口:“我手痛。”

他擡起手背,上面青了一塊,還有一個針孔。

護士長趕緊上前解釋,“剛才我們送餐來,小少爺又有脾氣暴躁的傾向,我們以為他是情緒過于激動,便給他注射鎮定劑,但是小少爺掙脫開了,還砸了一地玻璃。”

饒晨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像是在責怪她的多嘴。

赫朗走上前,拉過他的手背看了看,耐心道:“既然手痛,就讓護士姐姐喂你吃飯,你自己也知道不吃飯對身體不好,那怎麽還這麽任性?”

他剛來的時候也是不愛吃飯,一生氣就摔一地飯菜,所以那段時間,整個人也是瘦巴巴的,身子高大,渾身卻沒二兩肉,面色又蒼白又病态。

饒晨心中始終燒着火,差點沒翻白眼,他需要這些女的給他喂?他想要誰喂他難道不知道?他以為這人是善解人意的,但有時候終究還是不懂他的小心思,留他一人又急又氣,又不好意思因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開口胡鬧。

他立馬推卸責任,開始轉頭說這些女護士不夠細心,又說粥有多燙,她們根本就是故意燙死他。

守在的護士聞言,吓得雙腿發抖,百口莫辯,有苦難言。

赫朗挑了挑眉,知道他必定是故意誇大事實,只好吩咐人再拿一碗新的粥過來,體諒地讓這些護士去午休。

他捧着碗,細細地舀起一勺肉粥,放在嘴邊吹了又吹,确保溫度适中之後才遞到饒晨的嘴邊,這番細致入微的動作解了饒晨的氣,這才讓他老實地吃了下去。

說不清這少年是成熟還是幼稚,明明已經跟他的舅舅陸勇進行了不短的魔鬼訓練,什麽都學了不少,身上的傷好了又起,整個人的氣息也越來越沉穩,說來理應是成長了許多,但是對他卻是比三歲小孩都粘。

赫朗有一絲苦惱地開口,“我是醫生,可不是保姆,不能時時刻刻陪着你的。”雖然他存在的意義是他,但是為了在這個世界立足,他需要操心的事情還有很多,時刻順着他的意也不見得利于他的成長。

饒晨的臉色原本已經好了不少,但是聽見他的這句嘆息之後立馬又咬緊了牙,無聲地質問,為什麽不能時時刻刻陪着他?既然這麽忙,為什麽還要來看他?讓他餓死了,他得了清閑,不是更好?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這麽狹窄,知道自己變得越來越像別人口中說的無理取鬧,但是他卻又毫無悔過之心,因為他知道他原本就是這麽自私,霸道,又惹人厭。

可是這人說過的,他會成為自己特別的存在,所以他對他的要求也是前所未有的高。

他要的,不僅僅是他施舍一般的親密,而是要他的全部,他的目光,心中所想,他生存的意義,都應該是他。

這人給予了他無數美好的承諾與柔情蜜語,他心存戒備卻又天真地全數相信,所以,誰都可以厭煩他,唯獨他不能。

饒晨激動得身子微抖,心情猶如乘坐過山車一樣,因為他的一舉一動便大起大落,突然從床上躍起,一把将赫朗推開,踉跄着下床,目光所及桌上的花瓶,便将它随處砸下,讓它成為了自己洩憤的犧牲品。

這脾氣發的如同暴風雨一般毫無征兆且猛烈,赫朗被他的脾氣吓了一跳,對他的脾性又有了新的見識。

他是不知道饒晨的內心也會有這麽脆弱,就連這麽一句話也會讓他勃然大怒,需要別人小心翼翼哄着。

見他手邊的點滴支架就要遭殃,赫朗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雙手攬住他的腰身,緊緊貼在他的身上,試圖讓他冷靜一些,“夠了……夠了,抱歉,是我的錯,不要氣了。”

饒晨的動作戛然而止,僵硬地被赫朗抱着,但是細細打量着他卻還是滿面冰霜,赫朗有些頭疼,擁着他一起倒在床上,兩人雙目相對,眼神在互相交流之間,變得越發融洽。

饒晨沖動過後,自知理虧,當赫朗的手握上來之後,立馬也回握了過去,湊到他脖頸前蹭了又蹭,低低嘆道:“我或許真的像他們說的一樣有神經病,讓你為難了。”

赫朗搖搖頭,摸了摸他後腦勺上的軟毛,“我說話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我也有錯。”

在他看來,饒晨即便無理取鬧,卻也沒有這麽小氣,只要哄着他,他還是願意通融,理解的,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話會讓他反應這麽大。

但是饒晨的行為卻又在瞬間推翻了他的想法。

赫朗的脖子一痛,原來是饒晨猛地一口咬了上來,目露兇狠,像是正在撕咬獵物的兇猛野狼,又帶着點沾沾自喜的得意,“不過呢,我卻沒有後悔……因為,我本來就是這麽不可理喻,你現在後悔也晚了。”

他的眼神充滿野性,緊緊盯着赫朗,像是他敢露出絲毫悔意與畏懼,便會猛地再咬上一口,與他糾纏到致死不休。

赫朗吃痛地吸了口氣,為他的莽撞而微微惱怒,可是他既然來了這個世界,便沒有後悔的餘地,于是只能硬着頭皮答他,“不後悔……”

饒晨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露出暴雨後的淺淺陽光,拉着他的手,讓他喂着自己吃飯,動作極慢,像是故意要拖延他的時間,不讓他離開。

赫朗再怎麽遲鈍也猜到了他的小心思,于是揉了揉他的頭發,讓他放下心來,“之前說的事情已經忙完了,可以好好陪你了,不需要這樣刻意。”

作者有話要說: 敏感的晨晨。

☆、耍流氓

饒晨絲毫沒有被拆穿的破窘,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得知他的時間終于可以全部屬于自己之後,胸腔之中堆積已久的悶氣一掃而空,兩人手拉着手地靠在床上咬耳朵。

“我不喜歡你當醫生,老是要為了別人操勞。”以前他不覺得有什麽,但是兩人關系變了之後,他在意的事情就越來越多,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

赫朗閉目養神,忍着饒晨對他動手動腳,時不時在臉上又親幾口的無聊行為,自然而然地就答道:“沒辦法啊,我們既然在這個職位上,就得承擔起責任,保證病人的健康。”

饒晨捏着他的臉,找着最順眼的地方親了親,最後發現這人怎麽看都好看得不得了,幹脆全都親個遍,但是對他的話确充滿鄙夷,“這個世界又不少你一個醫生,但是我的世界就只缺你。”

他一向是不信什麽道德和大義的,聽着他毫不猶豫的回答也沒感受到什麽真誠,只覺得像是理所當然地在演戲,他有這時間去做表面功夫,還不如全心全意地守着他。

“我做得還不夠?”赫朗目露疑惑,他自認為自己待他還算體貼,有求必應,萬事順從,但是聽他的語氣,卻是還有着什麽不滿?

饒晨噎了一下,的确,這人相貌與脾性都是一等一的好,也只有他才能忍受得來他日趨加深的惡劣,即便是以最佳情人的角度來衡量,他也沒有任何過失。

雖是這麽說,但是饒晨的心卻總還是在甜蜜過後,升起一種難以填滿的空洞,骨子中的不安感在有了可以放肆的對象之後便被全面激發出來,使得他的控制欲越來越強。

或許還是他貪得無厭,但是他卻沒有絲毫壓抑自己,反而是理直氣壯地承認自己的一切占有欲。

“你當然很好……不然我也不會這麽喜歡你的,跟見了鬼一樣,每天傻乎乎的。”饒晨眉頭緊鎖,嘟囔了一句。

赫朗摸了摸他的臉頰,略加思索之後告訴他,“要是你不喜歡,我以後就只做些管理的工作,不親自給別人看病了,就只照顧你,開心了嗎?”

饒晨眨了眨眼,綻出一個如願以償的笑容。即便無理取鬧的是他,可是這個人卻還是盡他所能,滿足他那些過分的要求,這讓他如何不淪陷?如何舍得放走這個難得的人呢?

難得有這麽溫馨的機會,饒晨也拉着他多聊了幾句,“你為什麽會想當醫生?”

赫朗看着他,不知為什麽笑了笑。

回答希望懸壺濟世此類的顯然假大空,他直接扯了一句,“因為喜歡醫學。”

饒晨緩緩點頭,若有所思,然後一把倒在他懷裏,向上仰視,“我也有點興趣。”

這人沒有明顯的喜惡,偶爾甚至無悲無喜,猜不出在想什麽,沒什麽脾氣,說話規規矩矩,身上總是沒什麽人氣兒,他想靠近,卻又不知道從何而下手。

這下好不容易聽他說了點關于自己的事情,他便突發奇想地想要更貼近他的世界。

赫朗以為他是在說笑,但是過了幾天,兩人都洗漱完畢之後,饒晨突然從身後抱住他,低聲告訴他,“我看了一本入門醫書,上面講的是xue位,但是我又不太懂具體的,所以……就由你來幫幫我?”

赫朗覺得莫名其妙,想要搖頭,饒晨卻緊緊箍着他的腰,讓他動彈不得,看來他雖然用的是問句,但是表達的意思卻是不容反抗了。

“行,你放開我,要怎麽幫,你說?”赫朗從他懷中掙脫,深深吸了口氣,轉眼間,卻又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倒在了床上。

饒晨的身影猛地出現在赫朗的上方,膝蓋頂住他的雙腿,一只手将他的雙手手腕扣着,讓他如同被按在砧板上,任自己魚肉。

“你到底弄什麽?”赫朗蹙眉,掙脫了一下便徹底放棄,好奇地看着他有何舉止。

饒晨滿意地親了親身下溫順的人,娴熟地将他的衣衫褪去一半,稍稍冰涼的掌心貼在他的脊骨後,手指靈活地四處探索,明明做着的事情不甚正經,但是他面上的表情卻又一絲不茍,讓人無可挑剔。

“這是風府,啞門,身柱,神道,脊中,命門……不錯吧?”

赫朗渾身別扭,盡管心中乍起異樣,還是點了點頭。

饒晨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懷好意,一派淡定地繼續往下深入,“那這裏,是會陽,長強……”

說罷,大概在股間處,他用力一按,赫朗微微瞪眼,尾椎處如同有電流竄過,身子微軟,原本便敏感的地帶被他粗糙的手掌摩擦,已經微微發熱。

寂靜的空間中響起赫朗的喘息聲微微,饒晨更加興奮,感受到身下的人已經想要拒絕,他便更加變本加厲地摸到了赫朗的會陰處,四處亂揉亂按,故意将他折騰得潰不成軍。

“怎麽了?喘得這麽厲害?用不用我幫幫你?”

赫朗被他弄得呼吸紊亂,也起了點心思,最後也就順水推舟。

翻來覆去,經歷一場淋漓酣暢的掠奪之後,饒晨才舒坦地道了一句,“學醫真有趣。”

赫朗磨了磨牙,“你看書就是為了做這流氓事?”

“唔,別說這個,快點再做一次,明天又要開始忙了。”

饒晨抱着他的手搖了搖,像是撒嬌一樣轉移話題,看到赫朗面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後,便是一個翻身将他壓住,封住赫朗欲言又止的唇舌,強行将他拽入了情愛的漩渦之中。

第二天,饒晨早早就起了床去舅舅陸勇那邊了,他的心情看得出不錯,竟然頗有情調地在床頭放了瓶花,在桌邊留下了張肉麻到死的紙條,赫朗看了一眼就膩得慌,揉了揉就直接丢進了垃圾桶。

之後的幾天,饒晨都是早出晚歸,在深夜中洗漱完,帶着一身的香皂氣息爬上赫朗的床,而且出奇地也沒有對他動手動腳,只緊緊着擁着他睡覺。

赫朗的嗅覺還算敏銳,即便他特地清洗過,身上帶着清新的香氛,但是兩人靠得如此之近,他還是能聞出饒晨身上的一絲血腥氣,猜測他身上或許有傷口,赫朗也不敢亂動,乖乖被他抱着,讓他睡得更舒服些。

饒晨在他面前的性格是越來越活潑起來,和當初那個叛逆暴躁的少年判若兩人,但是他對自己在做的事情卻從來不和他講太多,不知道是不想讓他擔心還是覺得他沒必要知道。

只是在赫朗對他表示了心疼的情緒之後,饒晨又開始順着杆爬,委屈巴巴地卷起衣服,露出白淨的軀體,展示自己身上的傷口。

或許是大量的體能鍛煉,他原本還算瘦弱的身軀此時一看,竟然已經變得精壯,腹部硬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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