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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別 (27)

,腹肌的線條顯露出來,一看便充滿力量,只是美好的軀體上卻被大大小小的淤青覆蓋,其中甚至有幾道猙獰的傷痕破壞了其美感。

赫朗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早就在意料之中,但是真正親眼所見,又是別一番的震撼。

他伸出手指,想要碰一碰,卻又不敢用力,饒晨看了看他臉上的表情,彎起嘴角,拉着他的手直接按在自己身上。

觸到這片肌膚,赫朗縮了縮手,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疼?”

“疼。”饒晨垂下眼睫,有幾分可憐的意味。

也是,怎麽會不疼呢?僅僅是看着,赫朗就忍不住皺眉,別人是生是死他或許沒有什麽感覺,但是他對自己看重的人一向在意的很。

饒晨如願以償地看到他眼中冒出了比平時要強烈的情緒,驀地露出一個笑容。

這人越心疼他,他得到的慰藉就越多,看到他為自己動容,他更是心底痛快,這種情緒惡劣而隐秘,卻讓他如飲甘霖。

故意用自己的疼痛去換取他的憐愛,饒晨做的得心應手,且不覺得有絲毫不對,像是要用這個來觀察他對自己到底有多在乎。

現在得了一個滿意的答案,饒晨的心也飄了起來,渾身的傷似乎在一瞬間愈合,整個人無堅不摧,鬥志昂揚。

赫朗莫名其妙地瞪他,親自動手為他将傷口重新上藥。盡管看得出已經有人給他處理過傷口,但是饒晨就竟然真的就一點都不告訴他?

“你不需要知道。”

饒晨咬了咬他的耳朵,在他頸旁留下一串濡濕炙熱的親吻,他一點都不想讓這人知道到任何不美好的陰暗事物,他只要好好呆在這裏等他回來。

少年自有想法,赫朗也不多問,等着時機來臨的那天再另作打算,現在就當做是留給他的成長時期。

從饒晨身上的改變他便看得出,陸勇确實是一個很好的指導者,這也給他省了不少事,時間可以轉移到別的事情上。

為了他所安身的這個療養院不倒閉,赫朗自認也有在兢兢業業的管理與擔任工作。

遠康的303貴賓病房裏最近就來了個新的病人,家裏是暴發戶,財大氣粗,一來就指明要院長和院內最好的教授和護士長親自照顧,赫朗無法,也開始為這人奔波起來。

畢竟這個療養院也是他清清白白建起來的,規模不大,也沒有什麽背景,凡是個當官或者有錢的,都得順着他們來。

赫朗是天天都得往303房的病人那邊跑,忙碌之時,他還慶幸這段時間饒晨都早出晚歸,不需要他多費精力陪伴。

只是好景不長,因為饒晨身上負傷,所以陸勇給了他一段短暫的休養日子,在他剛忙完回到辦公室的時候,一個身影早早就在等候,見他來了,沉悶的面色才有所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晨晨精,蟲,上,腦。

☆、排他性

“去哪裏了?我不在的時候你就這麽忙?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饒晨在這裏等了兩個小時有餘,也是不耐煩。

赫朗嘴角一抽,該是為他沒有直接沖去找自己而慶幸,立即扯開話題,“這麽久了,你吃飯了嗎?身上換藥沒有?”

饒晨随便敷衍幾句,就賴在了赫朗身上,他許久沒有和赫朗好好親熱過了,身上的傷好了一半,身心早已蠢蠢欲動,巴不得二十四小時都纏着他。

但是很可惜,兩人吃了個午飯,赫朗便看了看腕表,猶豫地将懷中的人拉開,“我待會兒陪個病人做檢查,你本分點。”

饒晨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間,疑惑道,“什麽病人啊?你不是我專屬的醫生嗎?”

他可記得清清楚楚的,這人答應過他什麽?不久前他才說以後不會管別人的,難不成這還真是哄他開心的一時大話?

赫朗沉默了一瞬,繼續開口,語氣柔軟,像是在懇求他,“這個病人很重要,我就為他破例一次,就一次。”

“303的?”饒晨問了一句,赫朗沒回,但是他也心裏有了數。

剛才在等待的過程中他早就拉着人問了,辦公室的助理有解釋對方給院裏支付了大筆費用,所以他們才要給他提供最好的服務。

饒晨沉默不語,心裏萬分腹诽。

那他與當初剛來的自己有什麽區別?這人當初能這麽耐心地哄他,和他相處,那是不是他現在也能這樣對別人?

知道他還是悶悶不樂,赫朗只好先帶他回自己的病房,讓護士給他挂了瓶藥水,好好休息養傷。

“睡一覺或者打打游戲,晚上我再回來陪你吃飯,好不好?”

赫朗親了親他的額頭,又捏了捏他的臉,對他露出一個笑容,試圖哄他開心,确定他沒什麽事情之後,才輕輕關上房門。

只是他離開沒有多久,饒晨的面上便浮現了一絲晦暗的情緒。

他摸了摸額上那處方才他親吻過的地方,稍稍感受了一下餘韻,便毫不在意地拔下護士給他打的有助于鎮定神經的藥水的針頭,赤腳跳下床,走出了病房外。

什麽病人能有這麽重要?比他還重要嗎?他可不是三歲的小孩,随随便便就能哄好……他會讓那人知道這點的。

饒晨輕車熟路地直接來到了貴賓病房旁,只見病房門大開,一群人進進出出,擁在病人的身邊噓寒問暖,而這其中,也包括赫朗。

饒晨微微睜大眼睛,将這人的身影全部收進眼中。

看着這人親自給他檢查身體,又給他塞體溫計,親切地用手掌覆在他的額頭上感受溫度,他的心裏就像是螞蟻噬咬一樣,又癢又澀。

這只不過是很簡單的接觸,但是他還是無法忍受他再對別人傾注任何一絲溫柔。

他以為這人那種溫柔的神情和珍視的目光是只屬于自己的,原來別人也能夠輕易地享有?憑什麽?

等到衆人散去,看護也去熱水房倒熱水的時候,饒晨才重新出現,雙眼之中烏雲密布,又如同寒潭,幽深而不見底,身上散發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門前有一輛護士忘記推走了的手推車,饒晨饒有興致地把玩着上面的器具,盯着床上閉目養神的人,眼神一暗。

睡得還真是香甜啊,而且還是他的人哄着入睡的呢。能享受到和他一樣的待遇,真是幸福,也可恨。

饒晨拿起一枚注射器,注視着寒芒微閃的枕頭,心中升騰起一股沖動。

舅舅告訴他,為了得到想要的結果,有時候,不擇手段,也是一種手段。

饒晨觀察着他手上的位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握住床上之人的手腕,一針紮下。

那人因為疼痛而驚醒,要驚呼的嘴巴也被用布料捂住,四肢在空中無助地掙紮,雙目暴漲。

當他慌亂的眼神對上饒晨時,瞬間滿面駭色,只能看到他露出的天真微笑,像是做了惡作劇的孩子,最後絕望地翻起眼白,無力地垂下手腕。

饒晨松了一口氣,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

他們說的都對,他的确是瘋子。

……

當赫朗猝不及防地收到病人死亡的消息時,不免大驚失色。

他剛得了空可以陪饒晨,沒想到又出了這檔子事,聽着護士語無倫次的報告,他蹙着眉頭,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我要去看一下。”

他一邊穿上外套,一邊拉開躺在他身上的饒晨。

溫暖的溫度驟然消失,饒晨不滿地噘嘴,厭煩于他人的打擾,心直口快,口無遮攔,“有什麽好看的,都說人已經死了。”

赫朗身子一頓,轉頭嚴肅地盯着他。

饒晨心頭一凜,立馬綻開若無其事的笑容,對他揮手,“好啦好啦,那你就快去吧。”

赫朗忽略心頭的異樣,立即趕赴到病房,聽醫生彙報情況。

病人的死因是空氣栓塞,從手腕上的針孔和淤青看來,他是被一次性注射了超過十毫升以上的空氣進入血管,所以導致血液無法流動,血管因為缺血而瞬間壞死。

兇手可能是任何一個護士或醫生,甚至是療養院裏的其他病人,排查顯然需要時間,但是暴躁的病人家屬可不會給他們時間,所以當務之急,赫朗考慮的,只是該如何安撫家屬。

在療養院中發生這種他殺,顯然會造成巨大的恐慌,赫朗甚至有想過要不要僞造死因。

太多的問題煩惱着赫朗,使他陷入了深思,饒晨倒是帶着一身歡快的氣息而來,“怎麽了?有煩心事?”

赫朗合眼,嘆了口氣,揉了揉發疼的眉心,也不掩飾,“還不是那個303號房的病人,請了個大律師,鬧着要告我們,院裏等會兒臨時要開一個會議應對。”

饒晨挑了挑眉,為他細細撫平他眉間的褶皺,“不用急這個。”

“這是大事,怎麽能不急。”赫朗睜眼,眉頭皺的更深。

饒晨輕笑了一聲,一派輕松地問他,“你有我,你急什麽?還是陪我睡覺更重要。”

語畢,勞累了一天的赫朗便被饒晨按在了床上休息,即便睡夢中還是憂心忡忡。

第二天赫朗醒來時,一摸身旁,連餘溫都沒有,看來是早早就出去了,而且叫嚣着來鬧事的人也随之消失,院裏重新回複了平靜,仿佛昨日只是一場夢中鬧劇。

想起昨天饒晨說的話,赫朗恍然大悟,看來這件事被他不知道用何種辦法壓了下來。

松了一口氣的瞬間,他還是感嘆着權勢的好處。

就在他試圖深究時,饒晨卻告訴他,為了不留證據,所有關于303號病房的入院記錄和護工,主治醫師記錄都已經抹去,讓他徹底忘了這個人,并且把他纏得密不透風,讓他無暇再想其他事情。

赫朗雖然感到了異樣,但是饒晨的态度認真,又似乎是對他的警告,赫朗的直覺也告訴他最好不要細想其因,總之一切平安,他便選擇了将此事翻篇。

原以為遠康能夠繼續風平浪靜下去,但是沒過多久,饒晨逐漸暴露出來的劣性便又引發了一場軒然大波。

遠康裏原本就數女護士最多,而赫朗平時工作認真,除了療養院之外,幾乎不外出,再加上他不近女色,一看就是單身,這自然引發了一些年輕護士的想法。

他平易近人,談吐得體,即使身居高位卻也不高高在上,自然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不巧的是,饒晨最愛從自己的病房跑去赫朗的辦公室,這一去一來,路上自然也有所聽聞。

經過藥劑間的時候,他偶遇兩個正在拿藥的護士,原本對她們是沒注意的,但是聽到她們口中提到了某個人的字眼,饒晨一頓,連連後退,側耳細聽。

“莫院長還不到三十诶,這麽年輕,又高又帥,脾氣和性格沒得挑,說話還溫柔,和他聊天簡直就是享受,被他看一眼,骨子都酥了。”清脆的女聲略帶激動。

饒晨無比同意她的觀點,但是關于他有多麽溫柔,他一個人知道就足夠了。

另一個漫不經心的女聲應道,“是啊,看起來雖然很冷淡,但是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話說雅芳你早就動心了吧?手機裏存的什麽?你要到他的電話了?!”

她驚喜的語調讓饒晨牙關一緊。

“是啊,今晚我打算約院長出來吃個飯,或者發個信息……算是試探下他對我的看法。”被稱作雅芳的女人扭捏地回道,可以想象她面上的羞澀。

剛想回話的護士一頓,目光瞥及門口滿面陰郁的男人,一個激靈,連忙擺手,“雅芳,不聊了啊,我去給病人打針,先走一步。”

看着她落荒而逃,饒晨冷笑了一聲,對着呆立在原地的女人問道,“護士姐姐,你們剛才在聊什麽呢?”

對方因為他的出現而尴尬,不知所措,看着他身上的病號服,小心翼翼地問道:“這個?您是貴賓房的病人嗎?要不要我扶您回去休息?”

饒晨眯起眼,遮掩住眼底的一抹晦暗之色,若無其事地點點頭,微笑道:“好啊。”

當女人小心翼翼地攙扶上他的胳膊時,他的眼神陡然一變,身手利落,反手一把掐上她的脖子,頗有技巧地扣住她的咽喉,三兩下便将她徹底掌控在自己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壞壞

☆、争執不下

“您?您這是?”女人猝不及防被威脅,不禁花容失色,纖細的嗓音顫抖。

饒晨仍舊保持着笑容,語氣親切,“聽說你今晚想約他?要不要我幫你?”

女人的護士帽已經因為激動而掉落下來,她奮力掙脫,四肢劃出驚慌的弧度,咽喉卻始終被緊緊控制住,她猜不透饒晨的意思,但也感受到了他絲毫不掩飾的惡意,不知自己為何就招惹到了這個病人。

仔細一想,她的腦海中隐約記得同事說過,貴賓病號裏有一個精神暴躁的少年,能不要靠近他盡量就不要靠近。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在心底升起,她的求生意識強烈,不管不顧,一個手肘便往後一頂,踉跄着跑出一米外。

身後的少年朝她伸手,猶如惡魔的利爪,她猛地一躲,讓他落了個空。

這不遠處便是院長辦公室,她像是急切地尋找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匆忙地跑到門口前,奮力拍打呼喊,“院長,院長,救我!!”

饒晨惱羞成怒,從後腦勺揪住她的頭發扯到跟前,雙目微張,低聲威脅:“你最好不要煩他。”

門把微微轉動,饒晨眼疾手快地推開了女人,在瞬間恢複平靜,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打開了門的赫朗,看着兩人之間不對勁的氣氛,立即皺起了眉頭,“雅芳,怎麽回事?怎麽在喊救命?”

女人哆嗦着要說話,饒晨卻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掌下暗自用力,眼底的陰霾一瞬間被虛假的情緒遮蓋起來,“沒事啊,我在和護士姐姐聊天,很開心。”

赫朗倚在門框上,自然看得出女人面上隐忍的畏懼之色,猜測着饒晨又做了什麽惡劣的事情,他頗為愧疚地嘆氣,将饒晨緊緊捏住她肩膀的手掰開,對她輕聲開口:“肯定是小晨又搗亂了,我替他給你道歉,今天給你放半天假,回去休息吧。”

女人被赫朗的語氣極大的撫慰,顫抖不已的身體終于冷靜下來,再三感謝了赫朗的搭救,心有餘悸地離開,暗自哀嘆流年不利,怎麽會莫名其妙地就惹上了這麽個瘋子。

饒晨的面色幾經變化,最後盯着她離去的背影,眼中陰晴不定。

赫朗看着饒晨的側臉,警告似的戳了戳他的眉心,“這裏是病人休養治病的地方,你弄出這麽大動靜是存的什麽心?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差不多收斂點。”

赫朗沒有正面指責,但是他的話顯然是意有所指。

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這不代表他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助纣為虐。

饒晨的心一跳,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卻又迅速平靜,似乎這一切都無關緊要,堅持道,“我做什麽了?我什麽都沒做,就算做了,我也不會後悔。”

他的确是有個性的,猶如叛逆期的少年一般,橫沖直撞,恣意妄為,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相信着自己認為的黑白與對錯,一切人的意見他都能充耳不聞。

赫朗見他一意孤行,越發覺得自己不能就此罷休,他死不悔改的态度表明了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行為的不妥,也就意味着類似的事情會一直發生。

任何事都講究事不過三,如若這次不是赫朗恰巧聽到了求救,饒晨會對她做什麽?這之後帶來的麻煩事又該如何解決?

赫朗為饒晨重新回歸的恣意妄為而頭痛,也逐漸了解到他平靜下的瘋狂,他的脾性的發作一點點征兆都沒有,所以才讓他經常措手不及。

他以為默不作聲,佯裝若無其事便能夠将他一直蒙在鼓中嗎?赫朗眉間染上一分愠怒,屈指想敲一敲他的腦門,卻又被饒晨在半空攔截下來,順勢緊緊握住,放到嘴邊親了親。

“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幹什麽,陪我吃午飯。”

赫朗搖頭,他并不覺得這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你先給我解釋清楚,怎麽回事。”

饒晨抓了抓淩亂的頭發,有一絲不耐煩,這明明只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他不明白朗朗為什麽就是要與他這樣揪着不放。

不管他做了什麽,引起什麽後果,他也有自信能夠擺平,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他的人去煩心。

他想要的是,就算他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朗朗也會對他如一的愛,而不是他變成他理想中的,乖巧懂事,溫潤如玉,彬彬有禮的形象之後,他才會施舍的愛。

他的壞,他的惡劣,他都想讓這人知道,但他知道這人或許會排斥,會出聲相勸,就如同現在這般。

饒晨也無話可說,也沒有絲毫要狡辯的,做了就是做了,但是他卻不覺得是自己的錯,反而覺得是因為這人總是處處留情,所以才招惹來這些麻煩,像是無處不在的火苗,碰到他這顆□□就爆了起來。

他想大聲與這人還嘴,但是話到嘴邊,卻又咽進了肚子裏,只能将他拉進辦公室,抵在門上,恨恨地嘟囔了一句,“還不是怪你?”

雖是這麽說,但是其實他也知道這不怪他,朗朗的确待他真心,将他放在與衆不同的地位,對其他人終究不算上心,也是因此,他才會如此迅猛地墜入這段隐秘的戀情,并且樂在其中。

可這人談吐溫聲細語的,眼睛又總是蒙着一層水潤的光澤,無論認真看向誰,都能讓對方産生一種自己被珍視與疼愛的感覺,那種春風拂面的溫度感會一點點的滲透進骨子裏,任他初見時多麽嚣張,不可一世,提防于他,還是不可避免地被他迷得無藥可救,更別說別人。

他喜歡朗朗這點的同時,卻也厭惡,便是因為無可奈何,所以才咬牙切齒。

赫朗聽他責怪于自己,倒是莫名其妙,他心胸狹窄,成日發瘋,反而要将責任全推給他嗎。

他不是不知道饒晨想要的是什麽,但是他卻不想就這麽縱容他,讓他變本加厲地以為他能夠完全控制他。

而赫朗,也不想讓自己的世界只有一個人。

曾經的他何嘗不也是只将赫征看在眼中,願意為了他一輩子待在冷院之中,守他的到來,等他的一眼。

可是這樣的愛,如若颠覆,便是極致的痛苦,他深有體會。

“難道你當真認為你毫無過錯?”赫朗發問,“這次是因為我在,所以沒事發生,可上次303號房的病人呢?那段時間你不在病房,但是我剛給你打過鎮靜劑,你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饒晨松開了抱着他的手,目光閃爍了一瞬,這一件事沒解決,這人又要提起舊事?他不是答應過自己會忘了的嗎,果然就只會敷衍他,把他當孩子哄。

他的心情一瞬間惡劣到極點,說話的語氣也冷漠起來,“是,好,是我做的,又如何呢?”

赫朗嘆了口氣,少年始終沒能理解他的意思,他的确不能如何給他,也無意與他就此争執不下,

他深深地望了饒晨一眼,給予了一句簡單的忠告,“想成為饒家家主,你要學的還有很多,無論你多有能耐,也不能無法無天。”

饒晨緊緊抱着手,這是一個缺失安全感的動作。

他喉頭一哽,語氣嘲諷,“畢竟我當了這麽多年的Omega,連個私生子都能踩在我頭上,我從小就這樣,沒有教養又讨人厭,哪裏配當什麽家主呢。”

“你賭什麽氣?這些話說出來有意思嗎?”赫朗皺眉,語氣嚴厲一分。他看重的人,他不許他這麽貶低自己。

饒晨怒極反笑,砸了一下門板,發出砰然巨響,赫朗也被吓得一縮。

“你說我為什麽賭氣?你能為一個女人就和我吵架,難道你還讓我笑着看她怎麽給你表白,約你吃飯?”

只要聽着別人對他的所有物如何肖想,他的心裏就不是滋味,像是被木頭鑽了一樣,又酸又癢,突然間就冒出了一絲絲火苗,最後燃成大火。

而這人還當真與他争執,對他露出嚴肅又冷漠的表情,将他的心傷透。只不過是一件小事,便足以反映出他們之間的危機。

饒晨用力咬住下唇,即便口中彌漫着血腥味,也仍舊不能洩心頭恨。

赫朗原本便不擅長于争執什麽,饒晨咄咄逼人的問話讓他一句話都答不上,他也無意于再糾結此事了。

“好了,你和我都需要冷靜一段時間,今晚我會在外面睡,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為了順着饒晨,他一直都待在饒晨的病房裏睡覺,已經很久沒有回自己的公寓了,此時想想,那裏還真是一處清淨的好地方。

爆發過後的屋子安靜顯得薄涼,饒晨聽着他疲憊的話,只覺得一顆心被殘忍地丢進了冷水之中浸泡,兩人的距離也是前所未有的遠。

他這是什麽意思?只有自己不在他身邊,他才能冷靜嗎?饒晨如同被掐住脖子,有一絲窒息,不知是悲憤還是委屈,他擁有他的日子不過短短幾個月,他便生了退縮之意?

這人如若想通了靠近自己是不智之舉,厭煩于他的喜怒無常,那他的美夢,是否就要到了臨近清醒之際?

饒晨像是受了刺激,喉中冒出幾聲怪異的笑聲,身子連連後退。

“好,我知道了。今晚我也不會回來。”

語畢,他便沖出了辦公室,猛地拉上門,将想要追上前的赫朗隔絕在門內。

等到赫朗出來,卻已經是難尋他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 冷戰一小會兒。

☆、冷戰

這麽一場争執過後,天已經黑了下來,饒晨心神俱疲,全身的力氣似乎都已經被掏空,大腦也處在游離的邊緣。

雖然知道那人沒有自己地址,是不可能找到自己的,可是在離開時,他始終忍不住頻頻回頭,幻想那個人會一臉焦急地出現,然後喘着氣将他擁入懷中,細細地親吻他的臉頰,輕聲細語地将他哄回來。

這麽越想只會越苦澀,饒晨甩了甩腦袋,狠狠閉上眼睛,撥通了一個電話,低聲道:“舅舅,今晚就行動吧,我等不及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成熟而低沉,此時為饒晨的突然而透露着一絲驚訝,“今晚?會不會太倉促?饒家根基太深,饒峰的地盤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動的。”

他何嘗不知道這是一個冒險,但是此時的他熱血難涼,沖動且不顧一切,像是失了理智,需要迫切地做些什麽,才能讓他冷靜下來。

饒晨閉上眼睛,吐了口氣,堅持道:“我想拼一把。”

陸勇的聲音繼續傳來,“前幾天不是還說太危險了,想多陪陪你喜歡的人?”

“和他有了點矛盾,或許這幾天都回不去了。”饒晨煩惱地扒了扒頭發。

對方很輕地笑了一聲,“你也會有吃癟的時候?他就這麽大膽,敢欺負我侄子?真是不識好歹。”

饒晨皺眉,低低制止。“舅舅,不許你說他。”

他雖然生那人的氣,但是心底還是不容許他被他人多說一句,即便是對他有大恩大德的舅舅。

挂了電話,饒晨沉下眸子,邁出數十米外,又深深回頭望了望,最後才消失在黑夜中。

……

淩晨兩點。

原本應該熄燈的,屬于饒晨的病房,卻仍舊亮着。

說好回公寓的赫朗也沒有回去,就睡在平時兩人相擁的床上等他回來。

甩門憤然離去的身影仍舊留在他的腦海中,他是怕自己真的回去了,會惹少年更加憤怒,也怕少年萬一突然回來,見不着他的影子,會做出什麽意外之舉。

按照作息,這時候的赫朗應該已經早早睡下了,但是等不到饒晨回來的身影,也沒有他一絲消息,他始終安不下心,即便躺着也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給饒晨打了十九個電話,整整發了三十條短信,卻沒有一絲回音。

饒晨甩門而去時的冷笑和眼底的陰霾現在想起來還令人心悸,他一沖動,一切行為都變得未知起來。

原本十分堅定自己态度是正确的赫朗也開始有一絲動搖,或許他的語氣過于嚴肅,所以才傷到了他?他如果能夠抱着他,在他耳邊輕聲細語地和他讨論這個話題,是不是會更好?

赫朗揉了揉太陽xue,說實在的,誰能想到饒晨看起來這麽無堅不摧且強大的alpha,內心卻比玻璃還易碎呢。

他們的性格本來就不算适合,只有一方妥協,這樣的關系才能持續下去,但是顯然,饒晨的固執是深入骨子裏的,即便是缺點,他也依舊會堅持自我。

赫朗下床,在窗口眺望着茫茫的黑夜,心莫名惴惴不安,不知不覺便走到了院門處,一摸兜裏,還有開會時,院裏的醫生客套給他塞的一包煙。

上次抽煙還是江靖達将他囚禁在卧室中的時候,久違地品嘗到煙的苦澀,赫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股煙霧噴出,在微弱的燈光下,夜色迷茫。

待了半個小時,氣溫降低,寒風劃過,赫朗打了個激靈,轉身就要回去休息,遠處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夾雜着幾步踉跄沉重的腳步聲。

他停住身子往後一看,那個身影便跌跌撞撞地來到他跟前。

寬大的黑色外套将饒晨的身子全部籠罩住,使他一身肅穆之氣,過大的帽沿将他低下的臉龐蓋住,赫朗覺得不對勁,上前一看,才發現他臉上帶着淤青,額頭處還有血流的痕跡。

“怎麽回事?!”

饒晨身子晃了晃,說不出話,眼前眩暈一片,面前之人的容顏也模糊萬分,見到了心心相念的人,他總算是如願以償,只是他沒能回赫朗的話,便雙眼一翻,直直地向前倒下。

接住分量不輕的人,赫朗心神一凜,鼻間盡是濃重的血腥之氣。

低頭一看,饒晨的唇色蒼白,看起來是失血過多,此時躺在他懷裏,奄奄一息。

盡管饒晨渾身難以動彈,但是腦中尚存一絲意識,聽到耳畔盡是那人擔憂急切的問話,他渾身緊繃的神經都在這一瞬間突然松懈下來,放任自己墜入他的懷抱。

真好,這人還在乎他。

……

深夜聯系着護士醫生來做了緊急處理,折騰了差不多三個小時,赫朗才能躺下來。

知道饒晨醒來肯定會不舒服,赫朗幹脆就和他睡在病床上,中間保持了一定距離,以免自己壓到他的傷口。

饒晨一般不會告訴他自己在外面的事情,所以他也無從得知,此時想要猜測他經歷了什麽,也是艱難。

所幸,饒晨的身體恢複力不錯,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他便有了蘇醒的痕跡。

正在旁邊守着他的赫朗一瞬間便注意到,并且上前拍了拍他的臉頰,試圖将他喚醒。

當饒晨睜開眼睛,四目相對之時,無數情緒流轉,兩人之間的隔閡似乎一夜消失。

赫朗的面上再也不見那日的冷漠與質問,取而代之的是滿目關心與焦急,饒晨的眼中也沒有當日的瘋狂與暴戾,而是恬靜與放松。

看出他想講話,赫朗立馬倒了杯水,試了試溫度,才遞到他唇邊。“先喝點水潤潤嗓子,然後和我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饒晨喝了口水,瞥他一眼,理所當然地推卸責任:“一切都怪你。”

“又是怪我?”赫朗苦笑。

饒晨的傷口尚未痊愈,頭上還纏着繃帶,看起來虛弱,但一說起這事,卻精神了起來,振振有詞地指責。

“你竟然要和我分開睡,我以為你已經不要我了,那我做什麽,危不危險,對你來說又有什麽重要的?”

赫朗聽得語塞,看他有理有據,也只好妥協,“我只是……罷了,你真的生氣了?抱歉,都是我的錯,我給你道歉,以後不許這樣了。”

知道饒晨喜歡自己的親近,赫朗識時務地趁熱打鐵,看他面上冰雪消融,便拉起他布滿傷痕的手放到唇邊,細細地留下一連串親吻。

饒晨沉默了一會兒,卻還是忍不住用餘光看他帶着歉意的表情,感受着手上輕柔的親吻而忍不住彎起嘴角。

他沒告訴這人,早在看到他的滿屏留言時,他的氣早就消失得一幹二淨了,無論他怎麽埋怨這人,但是一看到他,所有負面的情緒總會在一瞬間無影無蹤。

饒晨的語氣也軟了下來,“我是去做重要的事情去了,哪裏會真的舍得生你的氣呢。”

赫朗嘆了一口氣,“你沒有生我的氣,我很開心,但是你這件重要的事情也太危險了,怎麽一句也不和我說?你知不知道我會擔心你?”

饒晨的心劃過一絲絲暖流,枯萎的荒原瞬間萬物複蘇,嘴角也随之牽起一絲笑容,“我當然知道了,急死你才好呢。”

和饒峰搶地盤果然是一場惡戰,當事情結束之後,他整個人都站不直了,渾身的骨頭散架,腦袋上還感覺到血在流下,但是一翻手機,看到滿屏的問話和撥打記錄,他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連治療都顧不上,只要想着他的朗朗在等他,不管有沒有力氣,直接就走回了遠康。

赫朗為他的反應忍俊不禁,沒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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