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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石壁再次亮起來,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兩次看到的畫面,讓他們受到了驚吓,這次他們有些不敢看。

而且……石壁上的場景,還是之前魏無羨和藍湛待的房間,只是光線不同,像是白天。

看來……一晚上已經過去了。

——

魏無羨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睡了一覺,睜開眼就見自己被藍湛動作輕柔的抱了起來,平放到榻上。

接着,就看見他自己睜開眼。

看到藍湛,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清醒了五六分,叫了一聲,“藍湛!”

藍忘機“嗯”的應他。

’魏無羨‘又道:“你現在是醒着還是醉着?”

藍忘機道:“醒着。”

’魏無羨‘道:“哦……卯時啦。”

藍忘機每天都在這個時刻準時醒來,是以’魏無羨‘不用看窗外天色就能判斷時間。

他拿起’魏無羨‘的手腕,兩只腕上都是數道血紅的勒痕。

藍忘機從袖中取出一只淺青色的小瓷瓶,低頭給他上藥。

細膩的藥膏抹到之處登時一片清涼,’魏無羨‘眯起眼睛,道:“好疼啊……含光君你喝醉了之後真沒禮貌。”

藍忘機眼也不擡,道:“自作自受。”

’魏無羨‘的心吊了一下,道:“藍湛,你喝醉了之後,幹了什麽,你真的不記得吧?”

藍忘機道:“不記得。”

’魏無羨‘心道:【應該是不記得。否則他還不得惱羞成怒把我剮了。】

魏無羨看着他,“那可未必!”

話音剛落下,就見他自己盯着藍湛的嘴唇。

魏無羨:……

——

歸墟殿內衆人不知道說什麽好,恨不能直接略過這段。

——

’魏無羨‘無意識咬了一下唇,又開始神游太虛。

【姑蘇藍氏家教這麽嚴,藍湛又是個完全不解風情的,他從前肯定沒親過女孩子,這下怎麽辦呢,被我拔得頭籌了,我要不要告訴他?他知道了會不會氣哭啊,哎,他小時候說不定會,現在應該不會。】

【而且他跟個木頭和尚似的,說不定從來都沒動過那方面的心思……不對!上次他喝醉的時候,我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人‘,他回答過’有‘。說不定早就親過人家了?】

【不過依藍湛這種慣于克制的性子,必然也是發乎情止乎禮,多半沒親過,肯定手都沒拉過。】

【說起來,沒準他當時根本就沒明白我問的’喜歡‘是什麽樣的’喜歡‘……】

魏無羨神情莫測的看着自己走神,腦子裏卻是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

他是因為當一個游魂的時候親眼看見藍湛為他做了什麽,才漸漸醒悟自己的心思,而這個人,被藍湛溫水煮青蛙,煮的自己動了心還完全毫無察覺,腦子裏想這些亂七八糟的,簡直蠢極了。

——

歸墟殿內衆人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

藍忘機給’魏無羨‘塗完藥之後,便有人輕輕敲門,敲了三下,藍思追的聲音傳來:“含光君,都起來了。要走了嗎?”

藍忘機道:“樓下等。”

衆人出了城,在城樓下就要分道揚镳了。

魏無羨看着這群未來的諸多世家子弟,不禁回憶起往昔他求學的時候,身邊從來不缺朋友,後來江家出事,他獨來獨往,孑行一人。

他內心其實未必沒有渴望有人能不害怕的守在他身邊,但他當時根本沒有想到藍忘機身上。

而今再回想,他叛出江氏,帶着溫家人住在亂葬崗之後,曾在夷陵不止一次的遇到藍忘機以夜獵的名義路過。

他當時并未多想,而今再回想起來,藍湛怕是目标明确的去夷陵,但卻沒有直接上亂葬崗,而是在夷陵試圖偶遇他。

過去因為從亂葬崗出來,他情緒特別敏感,因藍啓仁極其厭惡邪魔外道,再加上昔日聽學時,他一番言論,加上他總跟藍湛合不來。

便以為,藍湛想抓他回去。

但是如今再細想,其實藍湛……是擔心他。

這個傻子,什麽都不說,憋在心裏,你憋在心裏不說,我怎麽知道呢?

——

“魏公子,終于醒悟了。”藍曦臣見昨晚那種事過去,松了口氣,再看魏無羨回憶往昔,各種體悟,心弦也是一松。

其實剛到歸墟,看到忘機為了魏無羨,不惜透支靈力也要帶走魏無羨,帶着他藏起來,還打傷了藍氏三十三位前輩,甚至頂撞叔父。

然而魏無羨給忘機的,卻只有滾。

哪怕魏無羨看到了未來發生的事,也罵自己,他心裏依然有些怨那個魏無羨,為什麽不肯細心一些,注意到忘機的心意?

可是……他也不能真正去苛責當時的魏無羨,那樣的情況,魏無羨早已經神志不清了,他又怎麽怨?

不怨魏無羨,他又怨誰讓他的弟弟承受這麽多的痛苦呢?

三十三道戒鞭,他沒有挨過,但他也能想到能有多疼,這是他唯一的弟弟,他如何不心疼?

所幸,這次的機遇,想來一切都可以改變了。

——

這群世家子弟,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麽,彼此之間已非常熟稔,臨別之際,都依依不舍,在城門口拖拖拉拉,約定什麽時候到我家清談會來玩,什麽時候去你家地盤夜獵。

藍忘機也沒有催促,任由他們講這講那,站在一棵樹下靜立不語。

仙子被他盯着,不敢亂叫亂跑,只能也縮在樹下,巴巴地望着金淩那邊,尾巴搖得飛起。

趁藍忘機把仙子盯住了,’魏無羨‘攬着金淩的肩,走了遠遠一段。

莫玄羽是金光善的私生子之一,是金子軒和金光瑤同父異母的弟弟,所以從血緣上來說,他也算是金淩的小叔叔,可以理所當然地用長輩的語氣對他叮囑。

他邊走邊道:“回去之後不要跟你舅舅吵架頂嘴了,聽他的話,今後小心,不要再一個人出來夜獵亂跑。”

【金淩雖然出身名門,但流言蜚語從來不放過任何人,他無父無母,難免急于求成,急于證明自己。】

——

聽到魏無羨在想什麽,金淩不禁紅了眼眶,其實舅舅真的是個很粗心的人,看似事無巨細的照顧他,但很多地方,江澄都是沒辦法真正顧及到的。

每次他闖禍,舅舅只會說打斷他的腿,一頓臭罵,雖然從來沒真正打過他,但也真的沒察覺到,他想證明自己的心。

可魏無羨不過是碰到過他兩次,就完全看透了他。

怪不得舅舅在觀音廟裏歇斯底裏的喊,說魏無羨什麽都比他強,其實……要金淩實話實說,也确實是如此。

——

’魏無羨‘又道:“你才十幾歲啊?現在跟你差不多大的世家子弟都沒有獵過什麽了不得的妖魔鬼怪,你又何必急于一時,非要搶這個先。”

金淩悶悶地道:“我舅舅和小叔叔成名的時候也是十幾歲。”

’魏無羨‘心想:【那能一樣嗎?當年有岐山溫氏壓在上頭,人心惶惶,不拼命修煉厮殺,誰都不知道下一個倒黴的會不會是自己。射日之征裏拉人上戰場管你是十幾歲還是多少歲。而如今形勢安穩各家安定,氛圍自然沒那麽緊繃,大家修煉當然也沒那麽拼命了,沒必要啊。】

金淩又道:“就連魏嬰魏狗當年斬殺屠戮玄武的時候也是十幾歲。連他都可以,我為什麽不能?”

’魏無羨‘聽到自己的姓和後面那個字連到一起,一陣毛骨悚然,好容易抖落一身雞皮疙瘩,道:“那是他斬殺的嗎?那不是含光君殺的嗎?”

聽他提到藍忘機,金淩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麽,但強行忍住了,道:“你跟含光君……算了。這是你們自己的事。總之我一點都不想管你們,你愛斷袖你就去斷袖吧,這病治不了。”

’魏無羨‘嘿道:“這怎麽叫病呢?”

【他還以為我在恬不知恥地糾纏藍湛呢?!】

——

金淩臉色微微一黑,雖然他當時誤會了什麽,但是,如今再看,其實結果也差不多嘛!

——

金淩又道:“我已經知道了姑蘇藍氏抹額的含義。既然都這樣了,那你就好好待在含光君身邊吧。斷袖也要斷得潔身自好,別再去招惹其他男人,尤其是我們家的人!不然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魏無羨聽得一臉懵逼,姑蘇藍氏抹額的含義?什麽含義?

他說的“我們家”,既包括蘭陵金氏也包括雲夢江氏,看來是對斷袖的容忍程度有所上升,只要不找他家裏人就可以當沒看見。

’魏無羨‘道:“你這孩子!什麽叫招惹其他男人,說得我那什麽似的。抹額?姑蘇藍氏的抹額有什麽含義嗎?”

金淩道:“你少來!得了便宜還賣乖,別得意忘形了。我不想再說這個了。你是不是魏嬰?”

三句話的最後,他突然甩出一句,單刀直入,令人猝不及防。

魏無羨揚眉,這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金淩怎麽會突然問這個?既然他問了,想必心中必然已經有了猜想。

’魏無羨‘從容接道:“你覺得我像嗎?”

金淩沉默半晌,忽然吹了一聲短哨,道:“仙子!”

被主人叫了名字,仙子甩着舌頭,撒開四條腿奔了過來。

’魏無羨‘拔腿狂奔:“好好說話,放什麽狗!”

魏無羨也是瞎的魂飛魄散,忙不疊跑遠了,心道,金淩到底知不知道夷陵老祖最怕狗?他要是知道,這一下就試探出來了吧?

——

“阿淩,你當時,認出來沒有?”金子軒看着自己的兒子,問道。

金淩望着石壁,緊緊抿唇。

就是這次之後,再見……他卻捅了魏無羨一劍。

他父親的死,原因有很多,但只有魏無羨從不怨他,溫寧還不惜犧牲自己保護他。小叔叔護着他長大。

他能怪他們嗎?根本不能!

——

金淩道:“哼!再見!”

他說完再見,就雄赳赳氣昂昂地朝蘭陵方向去了,看來還是不敢回雲夢蓮花塢去見江澄。

其他家族的子弟們也三三兩兩朝着不同的方向回家去了。

最終,只剩下’魏無羨‘、藍忘機,和藍家的幾名小輩。

他們邊走,幾名小輩總控制不住自己,頻頻回頭。

藍景儀嘴上不說,臉上卻空落落的寫滿了不舍,問道:“我們接下來往哪裏去啊?”

藍思追道:“澤蕪君現在在潭州一帶夜獵,我們是直接回雲深不知處,還是去那裏與他會合?”

藍忘機道:“潭州,會合。”

’魏無羨‘道:“挺好,能幫點什麽忙也說不定。反正現在也不知下一步要到哪裏去找好兄弟的頭。”

他們兩人行在前,其餘少年遠遠跟在後。

行了一陣,藍忘機道:“江澄知道你是誰。”

’魏無羨‘坐在花驢子上,讓小蘋果慢騰騰地走着,道:“是啊,知道。可知道又如何,他拿不出什麽證據。”

’魏無羨‘道:“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啊。你究竟是怎麽認出我的?”

藍忘機淡聲道:“我也很好奇,你記性為什麽那麽差。”

魏無羨見藍忘機還是不肯說,便有些無語,所以,他記性差,你就直說不好嗎?

——

石壁又黑了,但很快又亮了起來。

“這……是潭州?”

聶懷桑搖着扇子,道,“這好像是莳花女的花園!”這地方他去過!

——

不日至潭州,尚未與藍曦臣會合,一行人途徑一處花園。

衆小輩見那花園極大,氣派非凡,無人看顧,忍不住好奇,入內游覽。

只要不是有違家訓家規的事,藍忘機從不制止他們,因此由他們進去了。

花園內設有石亭石欄,石桌石凳,供賞花賞月,然而多年雨打風吹,亭子缺了一角,石凳倒了兩個。

滿園不見花卉,只見枯枝敗葉。

這個花園,已經荒廢多年了。

衆小輩興致勃勃逛了小半圈之後,藍思追道:“這是莳花女的花園吧?”

藍景儀愣愣地道:“莳花女?那是誰?這花園有主人嗎?怎麽看上去這麽破,好久都沒人打理了。”

花期短暫,應季而開的花卉,稱之為莳花。

品種繁多,花色各異,開時滿園芬芳。

聽到這個名字,’魏無羨‘心中一動,記起來一點什麽。

藍思追撫着石亭的柱子,思忖片刻,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就是。這座花園曾經很有名,我在書上讀到過的,《莳女花魂》篇載,潭州有花圃,花圃有女。月下吟詩,詩佳,贈以莳花一朵,三年不萎,芳香長存。若詩不佳,或吟有錯,女忽出,持花擲人臉,後而隐。”

藍景儀道:“吟錯詩就是要被她用花砸臉啊?那花不要帶刺,不然要是我來試試,一定會被砸得臉上被紮出血。這是個什麽妖怪?”

藍思追道:“妖怪大概不算,應該說是精怪。相傳花圃最早的主人是一位詩人,他親手栽種了這些花,以花為友,日日在此吟詩,園中花卉受書香詩情所染,凝出了一縷精魂,化為莳花女。外人來此,吟詩吟得好了,讓她想起栽種自己的人,一高興便贈送一朵花。若是吟得差了錯了,她便從花叢裏鑽出來,用花朵打人的頭臉。被打中的人會暈過去,醒來後就發現自己被扔出了花園。十幾年前,來這座花園的人可說是絡繹不絕。”

’魏無羨‘道:“風雅,風雅。不過姑蘇藍氏的藏書閣裏可不會有書記載這種東西,思追你老實說,讀的是什麽書,誰給你看的。”

藍思追臉上一紅,悄悄地去看藍忘機,擔心被罰。

——

聶懷桑不禁驚異的看了眼藍思追,他還道藍思追繼承了藍氏雙壁的風範,這種書想必不會去看,沒想到,他竟然看走眼了。

——

藍景儀道:“莳花女是不是很美貌?不然為什麽那麽多人都要來?”

見藍忘機并無責備意思,藍思追暗暗松了口氣,這才笑着答道:“應該是很美貌的。畢竟是如此風雅的精怪,又是如此美好之事物凝聚而成的。但其實一直沒人看清莳花女的臉,畢竟就算自己不會作詩,背一兩首吟詩一番又有何難,因此大多數人都得到了莳花女的贈花。就算偶爾有吟錯了被打的,也馬上就暈過去,無緣得見了。不過……只有一個人除外。”

另一名少年問道:“哪個人?”

’魏無羨‘輕輕咳了一聲。

藍思追道:“夷陵老祖魏無羨。”

’魏無羨‘又咳了一聲,道:“那啥,怎麽又是他?咱們聊點別的不成嗎?”

年少時期的黑歷史,他并不是很想聽人提起。

沒人理他。

藍景儀擺手,擔心地道:“你不要吵!魏無羨怎麽了?這個大魔頭,他又幹什麽了?他把莳花女強行抓出來了嗎?”

藍思追道:“這倒是沒有。不過,他為了看清莳花女的臉,特地從雲夢來了潭州,到這座花園裏,每次都故意吟錯詩,惹得莳花女發怒用花朵打他,再把他扔出去。他醒了之後再爬進來,繼續大聲念錯。如此反複二十多次,終于看清了莳花女的臉,出去到處跟人家贊美。但是莳花女也被他氣到了,好長一段時間都再也不出來了,看見他一進去就一陣狂花下雨,亂花打人,比奇景還奇景……”

衆少年齊齊笑了起來,都道:“魏無羨這個人真讨厭!”

“怎麽這麽無聊啊!”

’魏無羨‘摸摸下巴,道:“這有什麽無聊的!誰年少的時候沒幹過一兩件這種事?話說回來,為什麽連這種事都有人知道啊?還一本正經記在書上,這才是真正的無聊吧。”

藍忘機看着他,雖然面無表情,眼底卻漾着異樣的光采,似乎在取笑他。

’魏無羨‘心道:【嘿,藍湛竟然好意思看我笑話,我知道的你少年時候的糗事,沒有十件也有八件,我遲早有一天要告訴這群小朋友,破壞他們心目中含光君冰清玉潔神聖不可侵犯的形象。等着吧。】

他道:“你們這些小朋友,心不靜意不清,肯定天天都在看雜書不專心修煉,回去叫含光君罰你們抄家訓,十遍。”

衆少年大驚失色:“倒立着還要抄十遍?!”

’魏無羨‘也是一驚,看向藍忘機:“你們家罰抄都是要倒立着抄的?太狠了。”

藍忘機淡聲道:“單單罰抄,總有人不記教訓。倒立,記得深,還能修煉。”

’魏無羨‘自然就是那個不記教訓的人,假裝沒聽懂,轉身慶幸了一下當年沒讓他倒立着抄去了。

——

聶懷桑一聽抄家訓,就手抖,一聽十幾年後還要倒立抄四千多條家規,也跟着魏無羨一起慶幸,還好他早就結業了,簡直太可怕了。

——

一群少年聽故事聽得興致大發,決定今夜在莳花園野宿。

野宿在夜獵中也本是常事,于是衆人東撿西撿,堆起一堆枯枝敗葉,生了篝火。

藍忘機外出巡視,确保附近安全,順便布陣,防止夜半來襲。

’魏無羨‘抻直了腿坐在火堆旁,見藍忘機終于離開,現下有機會解惑了,道:“對了,問個問題。你們家的抹額,到底有什麽含義?”

提到這個,衆少年臉色陡然一變,都支支吾吾起來。

這些小輩的反應,讓魏無羨覺得有些不妙,莫非抹額是什麽藍氏禁忌?

’魏無羨‘心裏頓時咯噔一聲,心髒砰砰起來。

藍思追小心地道:“前輩,你不知道嗎?”

’魏無羨‘道:“我要是知道了我還問?我像是那麽無聊的人嗎?”

藍景儀嘀咕道:“很像啊……畢竟你連騙我們排隊去圍觀看那種東西的事都做得出來……”

’魏無羨‘用一根樹枝攪得火星紛紛揚揚,道:“我那不是為了讓你們好好鍛煉,突破自我嗎?明明很有用,你們記住我的話,今後都會受益無窮的。”

——

這種事看多了,藍啓仁都習慣了,面無表情的看着石壁。

——

藍思追似是在考慮措辭,斟酌了好一陣,才道:“是這樣的。姑蘇藍氏的抹額,意喻’規束自我‘,這個前輩你知道吧?”

’魏無羨‘道:“知道。然後?”

藍思追繼續道:“而姑蘇藍氏立家先祖藍安有言,只有在命定之人、傾心之人面前,可以不必有任何規束。所以,歷代以來傳下的教訓都是,呃,我們家的抹額,是非常非常私人且敏感的珍貴事物,除了自己,任何旁人都不能随便觸碰,不能随便取下的,更不能夠系在旁人身上,這是禁忌。嗯,只有,只有……”

只有什麽,不必說了。

篝火之旁,這些年輕稚嫩的臉紅成一片,藍思追都說不下去了。

’魏無羨‘感覺身體裏一半以上的血都沖上了腦門。

這抹額、這抹額、這這這——

這抹額的含義、相當之沉重啊!

魏無羨看着震驚的自己,霍然站起,蹿了出去,扶着一棵枯樹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我的媽!我都幹了什麽!】

當年在岐山,溫氏舉辦過一場百家清談盛會,大會為期七天,七日裏每日的餘興項目都不一樣。其中有一日,是比射箭。

他當時……摘了藍湛的抹額。

這一段,這麽多年來他根本沒有細想過,原本不是沒懷疑過抹額對藍家人是不是有什麽特殊含義,但比完賽之後,他就又把這件事抛到了腦後。

如今想想,當時在場的其他藍家子弟都是用什麽眼神看着他的——

當着大庭廣衆的面被一個混小子強行摘走了抹額,藍湛居然沒把他當場射死——

【涵養真是好得可怕啊!不愧是含光君呢!!!】

而且仔細想想,回來之後,藍忘機的抹額他似乎不止碰過一次呢!!!

魏無羨看着自己精彩的表情,心道,這次總該知道藍湛的心意了吧?

只有命定之人可以碰的抹額……

魏無羨想起藍湛不止一次的拿抹額綁他,他嘿的一聲笑出來,“好你個藍湛,悄無聲息的,一條抹額就把我綁住了。”

——

藍忘機眼中笑意點點,魏嬰。

作者有話要說: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大概再過兩天,就完結了,高不高興,開不開心?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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