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吳朝暮和吳悠夫婦相當的和善, 而且特別的平易近人,因着中間有黎荀落在那,加上以及很熟悉了, 話題總是說不斷,無時無刻都有新點子往外冒。
鐘攜知道的,不知道的, 還有挺多事情,都是聽吳朝暮說的。
說黎荀落在改本子的過程當中遇到過的阻力,說黎荀落因為有人仗着有後臺,要把一個本子改的面目全非之後直接要撂挑子辭官不幹,也說黎荀落為了改個稿子, 可以連續三天三夜用咖啡撐着不睡,最後自己身體撐不住了, 打了120進醫院挂水洗胃。
聽得鐘攜簡直是全程皺眉, 就沒松開過,心裏也知道, 黎荀落的胃估計就是從這時候落下的病根。
等她們從吳朝暮家裏出來的時候, 夜幕已經低垂, 只能看到幾顆的星子懸挂在天上, 距離她們像是有十萬八千裏。
夜風起了些,洗去了暑氣的夜晚多了絲清爽, 兩個人手牽着手, 慢慢的踱步在這已經沒有了什麽人的小道上。
鐘攜走了一會兒, 說道, “你覺不覺得, 還缺了個小的?”
黎荀落眨眨眼,說道, “缺什麽?”
鐘攜指着旁邊牽了條金毛路過的有說有笑的一對小情侶,說,“你看他們的金毛,好不好看?”
黎荀落一頓,“這是不可能的姐姐,你別想養金毛了,狗這種生物養起來實在是太費勁了,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時都能跟你待在一起——”
鐘攜挑眉,“嗯?說真話。”
“我怕。”黎荀落可憐巴巴的捏了捏鐘攜的手,聲音放軟,說道,“金毛體型太大了。”
“養個小的。”鐘攜笑眯眯,“剛出生的小金毛也就你一個手臂這麽長,處的久了你就不怕了,很乖,會跟人——跟養貓一樣的,對吧?”
所以鐘攜果然是還惦念着家裏那只她偷偷抱回來的小黑崽。
黎荀落暗暗磨牙。
鐘攜說道,“貓不好帶出來遛,等以後我們兩個老了,就可以手牽着手,在院子裏面遛狗玩——反正家裏有一個大花園,後院的游泳池夏天正巧可以讓它進去撒野,多好?”
鐘攜暢想的這麽好,黎荀落也不忍心說不。眼看着快到家門口了,她想着兜裏揣着的符紙,有點急切的說,“好好好,你想養就養,改天我跟你一起去買一只回來——我們快回去吧,我急着看呢。”
對黎荀落這種偶爾迷信的行為,鐘攜已經算是見怪不怪了,被她扯着便半跑着走過去把門給打開了。
她們離開的時候屋裏的空調沒關,猛地一進去,黎荀落沒能适應溫差還打了個寒顫。
随手披上了個薄外套,和鐘攜美滋滋的窩進了沙發裏之後,黎荀落這才打開了那張同樣折疊出了相當奇怪形狀的符紙,跟鐘攜一起,将它打開了。
“井,水風井,坎上巽下。”黎荀落小聲的将這幾個念出來,皺着眉,一手在下巴上輕輕地摸索了一下。
鐘攜完完全全的理科生,看不太懂這上面的意思——更別提還是這麽玄之又玄的卦語了。
黎荀落想了想,說,“卦象的意思倒是很簡單……算是個上中卦呢,很好的意思。”
看出她有話沒說完,鐘攜靜靜地等着,看着黎荀落又皺着眉沉默下去的模樣,說道,“有但是?”
“嗯……”黎荀落咬咬唇,遲疑了一下說,“這個卦象,翻譯過來的話,是枯井已經破敗了許多年,一朝湧泉出水新,資生濟渴人稱羨,時來運轉樂自然。白話一點,就代表着百事亨通,福祿日增。”
“聽起來很 不錯啊。”鐘攜真的結合了卦象總結了一下,說道,“你最近可不就是這樣嗎?”
“也有不好的啊。”黎荀落小聲嘟囔,“福無雙至啊姐姐……事業財運太好,桃花就不好了。”
鐘攜默了默,說,“……桃花?”
黎荀落看了她一眼,下意識的說,“不,不是桃花,不是桃花。是愛情,是我們的愛情——愛情運就會不好。”
“怎麽說?”鐘攜拿了杯水。
“形勢不大理想。”黎荀落砸吧一下嘴巴,說道,“卦象上看,有分開再合的征兆。”
分開再和?
鐘攜也皺起了眉毛。
然後,她将那張黃紙從黎荀落手上抽出,掃了兩眼,笑着說,“都是迷信罷了。”
黎荀落靜靜地看着她,半晌,也跟着一笑,乖覺的點點頭,說,“嗯。”
晚上睡覺之前,黎荀落接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電話。
她這幾天手機其實經常處于關機的狀态,很少開機,即便是開了,也基本都是飛行模式。
畢竟之前的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的,就算是她不刻意點進去,各大浏覽器的推送,視頻軟件的首頁也都脫不開那些東西。
放在一些不一樣的編輯手裏,她和鐘攜的故事就都是不一樣的——要麽摻雜着一系列的狗血和豪門愛恨情仇,要麽就摻雜着什麽家産分割大打出手誰誰住院。前陣子還有個報社說,離婚後她和鐘攜要去瓜分財産的。
電話是打到了家裏的座機上的,黎荀落接通的時候還以為是物業催着讓去交物業費的。
結果電話那頭支支吾吾了半晌,黎荀落才聽出來,居然是她媽的聲音。
她也有一陣子沒回過家了,更別提是見過他們,差點都要忘記這二位的存在了。
黎荀落頭疼的撓了撓臉,不知道何秀這次打電話過來是個什麽意思。
鐘攜本來給黎荀落準備了一杯熱牛奶,她這兩天必不可免的有點失眠,晚上也愛做夢,不是什麽好內容,喝了熱牛奶能睡的安穩一點。
聽到對方是黎荀落的媽媽,鐘攜便沉默的坐在了黎荀落身邊,同時将客廳內的電視開到了靜音。
黎荀落看着鐘攜,靜靜地笑了笑,對着電話喊了聲,“媽。”
電話那頭的何秀本來還在說話,可話沒多說兩句,忽然捂着嘴哭了起來。
電話那邊騷亂了一會兒,緊接着,電話便被黎承望拿了過去。
黎荀落便聽到,黎承望在電話那頭說,“姐?你這些天在哪啊?你沒事吧?你和鐘攜到底是怎麽搞的——網上的消息到底怎麽回事?真離婚了?離婚了你現在在哪呢?不回家你現在在哪呢?”
黎荀落靜靜地聽着,無聲的沖着鐘攜說,“手機。”
鐘攜從口袋裏面掏出手機交給黎荀落,黎荀落看都沒看畫了個‘l’把屏幕解鎖,點開了鐘攜的微博。
然後她看到了自己發布的那篇微博,浏覽了一遍之後,确定她想要表達的意思即便是個小學生都能看懂之後,這才說道,“我在家。”
電話那頭的聲音一窒,緊接着,黎承望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說道,“家?你在什麽家呢?你還哪兒有家啊,你北京那套房子的名額都在我這了,你還哪兒來家?”
“當然
是我和鐘攜的家。”黎荀落慢悠悠的說道。
要是以前,就黎承望這說話的态度,用不了三兩句黎荀落就得跟他吵起來。
現在是越活越佛系,黎荀落的脾氣也好了不少——她知道黎承望着急,可他越着急,就 越晾着他就得了,沒人慣着,黎承望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歇火。
她倆離婚這事兒,她父母是知道的,但是估摸着是沒告訴黎承望。
否則就以黎承望那說不上什麽情況下就要高高升
起的自尊心,恐怕不會接受來自于鐘攜的饋贈,畢竟不是一家人了,他覺着要着不舒服。
想到這,黎荀落撇撇嘴。
“你——!”黎承望顯然是有點氣急敗壞,然而過了會兒,他又想到了什麽,咬牙說道,“你到底是幾個意思?都和她離婚了,還非得上趕着往上貼?你還嫌不夠丢人?”
這下黎荀落沒話說,将話筒拿遠了點,說道,“你今兒給我帶電話,就是來罵人的?”
不等那邊黎承望說話,黎荀落接着說,“你要說是,我就挂了。”
“等等,等等……”黎承望趕忙說道。
黎荀落将話筒繼續貼在耳邊,嘴裏被塞了個鐘攜喂給她的蘋果。
黎承望那邊應該是換了個安靜的房間,聽着黎荀落那邊聲音不對,狐疑的說,“你在幹嘛?”
“吃蘋果。”黎荀落特意‘吧唧吧唧’嘴巴,說,“你嫂子喂我的。”
黎承望:“……”
不用黎承望說話,黎荀落也知道他大概已經氣得快升天了,絕對是想罵人,又想起剛才黎荀落說的話在那強忍着不敢罵。
過了會兒,耍夠了他之後,黎荀落才笑了笑,伸了個懶腰說道,“黎承望,咱們家什麽樣子你也知道。爸媽感情走到現在,靠的就是他們那一代人的‘只要能湊合,就絕對不能離婚’的念頭。”
“你和我長到現在這麽大,以前也都聊過,說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麽真感情。”
“我不想未來找一個跟爸一樣的,你未來不想找一個跟媽一樣的,大家都一樣,誰也別說誰。我比你大,也是你姐,我做什麽,自己心裏有數,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再多的,你也別瞎操心了。”
黎承望那邊聽見這話沉默了很久。
黎荀落靜靜地等着,一直聽見黎承望用一種特別平靜的聲音說,“你還拿我當弟弟嗎?”
“當啊。”黎荀落笑了,“怎麽不當啊。血緣關系沒法斬斷,但是你也得知道,這世上的感情,都是得培養的,就算是親生的,也不可能被冷待這麽多年後,還能跟你好的像是小時候一樣。”
且別說小時候本來也沒多好,可到底還是親姐弟,感情再淡薄,也沒法完全割舍。
黎承望終于長長久久的嘆了口氣。
這一年他的變化似乎也不小,可還是太稚嫩。
黎荀落挂斷電話之前,也不知道是說給他聽得,還是說給別的誰聽得,“我和爸媽之間,都給彼此留一個情面,盡了彼此的義務,互不打擾,這是最好的選擇了——你也是一樣的。”
天底下太多父母都無法轉換對于子女産生的掌控權,她父母尤甚。
今天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黎承望那邊,心裏估計也有個數了。
挂斷電話,黎荀落打了個哈欠,揉了揉太陽xue,窩進了鐘攜懷裏,說道,“有點困了。”
“喝奶,刷完牙再睡。”鐘攜點了點牛奶杯。
黎荀落彎着眼睛笑了笑,将牛奶一飲而盡。
鐘攜看着她将牛奶一飲而盡,才側着頭說,“黎老師剛才真帥。”
黎荀落仰着頭眨巴眨巴,從她這裏看鐘攜的臉整個都是倒過來的,視角特別神奇,“有多帥?”
“和平時
不一樣的帥。”鐘攜笑了笑,捏了一把黎荀落的臉。
鬧了一會兒,鐘攜這才說出了剛才過來的目的,“熱搜有新內容了。”
黎荀落‘嗯’了一聲,尾音上揚,說,“又怎麽了?”
“多了幾個……”鐘攜托腮,點開了手機給黎荀落看,說道,“讓人意外的內容。”
黎荀落定睛一看,只見熱搜尖端飙上去了幾個大大的‘新’字和‘爆’字。
鐘攜高興你随便喝lt
離婚之後還能和好嗎
離婚後的你們是怎麽相處的
第一條微博內容點進去之後,是一個知名的娛樂博主發送的幾條微博。
第一條,時間僅有十幾秒的視頻,視頻內容,就是黎荀落被酒辣的眼淚汪汪的時候,鐘攜把她的那一杯給攔了下來,之後,對着劇組殺青宴上的工作人員說‘她不來了,我來。’以及‘今天我高興,你們随便喝。’的話。
第二條,是一個微信群裏面的聊天記錄,幾乎全是紅包,配文是‘總數5200’。
而這些博主發布的微博下面的留言,更是清一色的都在尖叫。
——“我的天哪說她們離婚了誰信啊!”
——“黎荀落曾經公開說過胃不好不能喝酒,直接擋酒這麽剛嗎!”
——“卡上餘額不足換老婆的號繼續發紅包,這什麽操作啊哈哈!”
黎荀落已經猜到了這個視頻是什麽時候錄下來的,當下便笑了笑,回頭說,“鐘老師那天也很帥啊。”
又帥又飒——起碼換成她,是絕對說不出‘今兒我高興,你們随便喝’這樣的話來的。
鐘攜看着視頻裏的自己,摸了摸鼻子——隔着一層屏幕,從第三方的角度看的時候,這才意識到,當時有多中二。
“別看了。”她哭笑不得的說,“挺傻的。”
黎荀落樂呵呵的配合着她點到了第四條上,一邊随口問道,“這幾條內容都是自己上去的嗎?”
“不算是。”鐘攜摸了摸黎荀落的頭發,說,“趕到點上了,背後操作了一下,慢慢給推上去的。”
剩下沒營養的黎荀落沒問,但是已經過了這麽久,胡淑媛那邊卻再也沒有了新消息,估計是已經不會再有什麽後續了。
這幾條熱點,一是為了壓下之前的消息,二也是為了兩人以後的形象考慮。
不管是從哪一點看起,目前來說,效果應該都算是還不錯的。
黎荀落又翻看了一會兒,點進去最後一條熱搜後,看到了幾張特別熟悉,但又不算是太熟悉的照片,以及博主給出的配詞。
下面的配圖相當的溫馨,鐘攜和黎荀落面對面而坐,女生拍照的位置正好背對着她,但卻可以拍攝到鐘攜的面部。
也就特別巧合的,拍攝的那個瞬間,正巧拍到了鐘攜在幫黎荀落擦拭嘴角時,唇角微微挑起,神色十分溫和包容的那一幕。
愛旅行的啾比醬:看到這幾天的熱搜心生感慨,想起曾經在深夜的小吃店偶遇鐘攜和黎荀落,彼時兩人感情很好,看得出鐘攜當時也是為了保護黎荀落,不洩露她的身份,對我問出的‘是否和朋友出來吃飯’的問題沒有回複。
現在看起來,似乎這個問題已經不需要答案了。
證件代替不了什麽,重要的,是兩個人之間最需要什麽。
博主是個很有才的人,用了一組q版的動态圖表現出了當時的那一幕。
範小簡一個人可憐巴巴的擠在了中間的位置,兩個大家長一個笑,一個鬧,氣氛好不溫馨。
配上文字之後,黎荀落總覺得自己像是個……後媽。
——“哈哈哈哈孩子太能吃了養不起是什麽鬼!”
——“大人
們的愛情中我範小簡不配擁有姓名!”
——“所以範小簡到底是跟了誰的姓?我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看完了這條微博的內容,留言區弄得黎荀落簡直是哭笑不得。
她眨了眨眼,摸摸下巴說,“這一屆的網友可真是太好玩了。姐姐,這個是……”
“你之前說自己無家可歸,流落街頭……”鐘攜将照片一一保存,托腮想了想,說道,“可憐巴巴的蹲在路邊兒,朝我伸手要
抱抱的那天。”
黎荀落也想起來,嗤笑一聲,“誰伸手要抱抱了?”
可那天到底抱沒抱,黎荀落還真想不起來了。
她又刷了幾條內容看了看,沒一會兒,把手機扔到一邊,看評論的內容笑得不行——網友們已經自發組成了複婚大隊,請求她們趕緊複婚,別再繼續虐狗了,“你看她們不管真真假假的,搞的這麽童話,說的我都要相信了。”
鐘攜順着掃了一眼,跟着失笑,随後說,“那你呢?你覺得呢?”
“我覺着……”黎荀落想了想,“算了,童話就童話吧。總比連童話都沒有的要強……再說了,有鐘老師在一天,我不就是生活在童話故事裏嗎?”
“皮。”鐘攜捏了捏她的鼻子。
黎荀落躺在那,看着鐘攜傻樂。
過了會兒,鐘攜說道,“第四期的行程确定下來了,下周三啓程,去珠峰。”
這是早就已經知道的事情,黎荀落在那忙着翻微博,随便的‘嗯嗯’了兩聲。
鐘攜看了她一眼,等了一會兒,說,“還在看?”
“嗯。”黎荀落繼續頭也不擡。
鐘攜皺了皺眉,清清嗓子說,“喜歡看這些?”
“要說不喜歡吧……”黎荀落終于擡起頭,“那是假的,肯定喜歡啦。”
鐘攜挺挺腰,說,“這幾個标題都是我選的。”
黎荀落一愣,盯着鐘攜看了會兒,憋着笑說,“……鐘老師厲害!”
鐘攜皺了皺眉,覺得黎荀落這誇人誇的簡直是太沒誠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昨天沒寫完,今天一起啦,我沒咕,我沒有咕咕咕(揣手手等留言)
所以鴿子我覺得還是不要炖着吃了,還能再養肥一點qaq
留言的寶寶送二十個小紅包=v=
感謝在2019-11-10 22:29:20~2019-11-15 17:15: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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