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可怕的是, 他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變态。
如果不是上了二樓看清阮眠穿的是什麽睡衣的話。
那件睡衣是米色的, 小星星圖案,領口還畫着一個笑臉。配着阮眠白皙的皮膚、大大的眼睛和一頭卷毛, 無一不在提醒着路嶼森,這個他喜歡的人才十八歲,還是個幼稚的少年。
如果現在就把他吃掉, 怎麽跟阮春要這個小朋友的一輩子?
走在前面的阮眠對他的內心活動一無所覺。
如果現在的場景是一部動畫片的話,或許阮眠能看見背後那人投射在牆上的影子是一匹巨大的、對他垂涎三尺的惡狼。
夜裏靜悄悄的。
拉着路嶼森成功到達二樓, 阮眠先打開了一間房。
路嶼森站在門口往裏面看了一眼, 嫌棄道:“今晚先不弄了, 我和你擠一下就行。”
原來阮春走了之後,他房間的被褥已經收拾起來,還蓋上了防塵罩。家裏雖然是三個大男人并沒有女性,可是阮眠做家務一向很勤快,心也細。他原本打算讓路嶼森睡這裏的, 聞言一愣。
啊?
路嶼森要和他睡啊?
阮眠心中小雀躍, 臉上也有點羞怯, 裝模作樣道:“不、不了吧。我床、床小。”
路嶼森心想, 就是床小才好呢。
他勉為其難的說:“小也就小吧,我今天開了大半天的車,真的好累,只想早點睡覺。”
“嗯!”阮眠乖乖的點點頭,“那,那就, 先睡、睡覺吧。”
阮眠又帶他來到自己的房間,總有種背着爺爺幹壞事,帶了對象偷偷回家的感覺。路嶼森說不要吵醒爺爺,他也就輕腳輕手的,差點就踮起腳走路了,回到房間關上門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誰知道他剛關上門,一直跟着他身後的路嶼森就猛地把他一推,摁在了牆上。
阮眠措手不及,臉比剛才還紅,連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阮眠只覺得路嶼森眸色深深,似乎想對他做點什麽,他覺得路嶼森這個眼神和上次在辦公室裏看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樣,不過當時有謝離打岔,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那眼神就更加危險了。
而在路嶼森眼中,被摁在牆上的阮眠實在太誘人了。
他身上有股檸檬香氣,也許是沐浴露,也許是洗發露,誰知道呢,反正路嶼森喜歡。
他太緊張了,眼睛都不敢看路嶼森,臉蛋像鮮豔欲滴的水蜜桃,睫毛像期待着什麽一樣微微顫抖,似乎路嶼森對他做什麽他都願意。
“綿綿,我現在想做一件事,你知道是什麽嗎?。”路嶼森低下頭,唇與阮眠的唇靠得極近,能感覺到彼此滾燙的呼吸。
阮眠有點慌亂:“什麽?”
“這件事,脫衣服的時候很沒有安全感,興許有點冷。”路嶼森沒說一句話,唇就近一分,“但是做的時候又很舒服,不僅不冷了,還會很熱,熱得不行。”
阮眠聽着這些不堪入耳的話,眼圈都紅了:“啊?”
路嶼森勾了下唇:“對了,做完還會很滿足,整個人又放松又空虛。”
阮眠:“……”放松又空虛!難道是那什麽以後的賢者時間?!
“我都提示到這裏了,你還猜不到這件事是什麽?”路嶼森問。
阮眠幾乎快碰到他的嘴唇,整個人背靠着門板:“我猜不到。”
你、你倒是教我啊。他羞憤欲死的想。
路嶼森卻松開他:“是洗澡啊。笨蛋。”
阮眠一秒僵硬了。
洗澡?!
如果有表情包的話,阮眠肯定會發一張【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摔!.jpg】
不,乘以一百張!
路嶼森在他額頭親了一下,貌似自然無辜的說:“我還沒洗澡,怎麽睡覺?你的浴室在哪裏?”
阮眠:“……在裏面。”
為什麽要這樣!
路嶼森已經轉過身四處打量。
阮眠的房間幹淨整潔,呈淺藍色,一看就很舒服。
此時房裏亮着一盞橘色的燈,格子花紋的被子還保持着下床時的樣子,路嶼森走過去掀開被子,想看看裏面有沒有躲着什麽小朋友愛玩的布娃娃。
可阮眠又不是女孩子,當然沒有那些東西。
看到路嶼森的動作,阮眠趕緊走過來把被子拉了回去,似乎不好意思在路嶼森面前顯得邋遢。剛才被調-戲了一番,他有點尴尬,手足無措,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才會顯得比較自然。
路嶼森實在太有存在感了,阮眠覺得自己最喜歡的最驕傲的寬敞房間都變得狹窄。
路嶼森笑了下:“還扯它幹什麽,被子裏面暖和,你先躺進去。”
阮眠只好聽話的乖乖地鑽了進去,露出兩只眼睛在被子外面。
路嶼森說:“嗯,小朋友先給我暖床。”
阮眠就把眼睛藏起來了。
路嶼森今天好不一樣啊,他感覺自己要是再看他,他馬上就又要捉弄自己了。
等路嶼森洗漱完畢脫掉衣服鑽進被窩來時,阮眠緊閉着眼睛一動都不敢動。對方從背後貼上來,因為床太小的緣故,似乎伸展不開手腳,就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腰上。
路嶼森開了一下午的車,躺上溫暖的床又抱着軟乎乎的人,不由得滿足地輕哼了一聲。
“你的床真的很小。”他說,“好擠。”
阮眠果然立刻繃緊了身體:“你不要,掉,掉下去了。”
他只是好心提醒,路嶼森卻要故意曲解:“你想讓我抱得更緊?”
阮眠小聲道:“沒有……”
“可是我想抱你更緊怎麽辦。”路嶼森說,“你同意嗎?”
阮眠小小聲:“……同意。”
那你就、就抱啊,為什麽還要問我的意見!
路嶼森嗓音低沉,笑了一聲,胸腔都在震動:“你這麽軟,我不欺負你都暴殄天物。”
阮眠一動也不敢動,聽到這句話又氣又羞。
“高速路上很多車,路很滑,我開在左車道,擔心自己找不到來你家的路。”路嶼森止住了笑意,輕輕的感嘆,“還好我的記憶還是有點用的,十二年前來過的地方還是被我找到了。”
阮眠心想:上次去米剌市我就發現你記憶力和方向感特別好了。
不過他這麽一想,心裏就有點酸楚。
路嶼森那時候只說過坐火車去米剌市是去看活佛,卻沒有說和誰一起、為了什麽而去,他一直以為那只是路嶼森的一場普通旅行。
現在想起來,路嶼森那時候該有多難受,多迷茫,沒有宗教信仰的人竟然想乞求神的使者指點迷津。
生父竟然是叫了十幾年的大哥,母親自殺而亡,任誰都無法接受這種巨變。
況且路家醜聞并不外傳,這麽多年來,路嶼森的對外身份還是路家小兒子。他承受着這些,獨自創業撐起了一片天地,阮眠無法想象其中艱辛。
光看路嶼森本人,光是聽他滿嘴不正經的話,實在無法想象他是個隐忍的、韬光養晦的人。
路嶼森不愛哭慘,也不自怨自艾。
大概大過年的從a市來到b縣,已經是他最好的、最能露出脆弱面的療傷方式。
阮眠轉過身去,面對着他,說:“你很厲、厲害。不、不論哪方面。”
他真心實意這麽說。
被阮眠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路嶼森反而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怕自己忍不住了。
阮眠乖乖的閉着,路嶼森能感覺到他的睫毛輕掃自己的長相,又癢又酥麻。
他說:“我還有你不知道的那方面的厲害。”
“什麽?”阮眠在被子裏問,語氣天真。
路嶼森下腹發緊:“以後你就知道了。”
阮眠沒再追問,這次他是真沒聽明白。
路嶼森人像個火爐子,不一樣會兒被窩裏就暖和得不行了,阮眠一向睡覺準時,稍微平靜下來之後睡意就湧上了眼皮。
不久之後,阮眠睡着了。
身心俱疲的路嶼森反而睜着眼睛直到淩晨。
自從知道阮眠喜歡的人是自己以後,很多事他一下子就想通了。為什麽阮眠在他面前那麽軟,為什麽那麽軟阮眠那天也會生氣,為什麽阮眠會不要跟着阮春走。
路嶼森這次出事後沒幾天,阮春就打電話來說阮眠去他家了。
那時候路嶼森已經去了海島,那裏原本有一個工作,國外的人們并不太關心他身世或者代拍的傳言。本來是要接阮眠的,可是他已經自顧不暇,不想再拖阮眠下水,就沒告訴阮眠。阮春十分擔憂他,同時又語氣怪異,說阮眠是個傻子。
原來阮眠一個人回了他的家裏,即使知道路嶼森不在forest,也依舊每天按時去上班。
不論別人怎麽說,阮眠都沒有動搖過對他的決心,尤其是知道魏千九真正的目的後,阮眠還自己去找了律師咨詢。憑他結結巴巴的、羞于和陌生人打交道的性格,非常不容易。
“希望你的事情能順利處理好。”阮春打電話說,“不然他不會安心去學音樂。我已經聯系了a國的學校,那邊同意他下學期先去旁聽。”
“怎麽,你現在還管不住他了嗎?”路嶼森還有心情嘲笑好友。
“你還有臉說。”阮春沒好氣,“你把他都拐成什麽樣了?阿森,他太小了,分不清楚崇拜和喜歡,你得早點跟他說清楚,上次我把你的老底都捅給他了,他還不以為然。”
阮春直到那時還以為路嶼森是純直男,一心只想讓弟弟遠離暗戀無果的傷害。
路嶼森卻愣住,下意識握緊了抓着手機的手:“阮眠喜歡我?”
還知道他的什麽老底?
他還有什麽老底比這次的身世事件更驚悚?
之後兩人說的事情不用細表,總之就是路嶼森震驚了,阮春淩亂了。
弟弟的單箭頭原來是雙箭頭,阮春連續好幾天都在想自己當初為什麽要把弟弟送到好友那裏去,他簡直懷疑人生。于是路嶼森回來的第一天他就把弟弟帶走了,還叮囑了謝離看住他們。
路嶼森此時美餐當前,可是他卻面臨着吃一頓還是吃一輩子的問題。阮春一走他就跑來,還在阮眠面前精分換馬甲引誘他主動邀請自己來,已經有點過分,如果再……他可以想象那下場。
如果說最開始的動心只是想得到阮眠的話,通過這次的事,路嶼森發現自己想要得到阮眠的一輩子。他根本不在乎阮眠分不分得清“崇拜和喜歡”,就算真的只是搞不清楚,把崇拜當成了喜歡,只要對阮眠對他有感覺,他就要讓阮眠永遠當成喜歡。
說起來他還要感激阮春。
把這麽個寶貝送進了他本黯淡無光的人生。
*
阮爺爺早上受到了驚吓。
大清早的,樓上走下來一個高大的男人,比自己的大孫子還高,個子也要壯一點。
他還以為糟了賊,一邊等着那男人看,一邊抓住了自己的拐杖。
阮爺爺的拐杖可厲害了,是一位會做木工的老藝術家給他手工定制的,表面看起來是根拐杖,其實一按機關,抽出來的就是一把長劍。他一個老人家住在鄉下的洋房裏,家裏藏品又多,這是用來防身的。
那個年輕男人下了樓,面容卻很熟悉,眉目俊美而又帶着天生的倨傲,他見了自己,畢恭畢敬的打招呼:“阮爺爺您好,我是路嶼森,好久不見了。”
阮同一放下按拐杖機關的手,訝然:“你……你是阿森?”
路嶼森點點頭,笑道:“是的。十幾年沒見到您了,您還和過去一樣硬朗。”
阮眠昨天說過路嶼森會來,阮同一一下子放下心來,他只是沒想到對方來這麽快。以前他就很喜歡這個孩子,再加上對方家裏出事後他還一直挂心,看到如今他長大成人心生慰藉,感嘆了一番。
“大了,長大了。”阮同一拉着他說,“這麽些年你不容易啊,怎麽就不來爺爺這裏呢?你媽媽好歹也做過幾天我的學生,你還見起外來了?”
路嶼森道:“不會了。以後會經常來的。您別生氣。”
“我生什麽氣啊。”阮同一眼圈發紅,“好孩子,我們阮眠給你添麻煩了。你什麽時候到的,我一大早就起來怎麽沒聽見聲兒?”
“昨晚到的。”路嶼森說。
他算是知道阮眠的老年人作息怎麽來的了。
現在才五點半,天都還是漆黑的,阮爺爺就起來聽收音機了。再過一個小時,六點半,被窩裏那個小的也會起來。他是因為失眠實在睡不着才起來這麽早,卻沒想到和阮爺爺直接打了個照面。
于是阮眠起來的時候,發現早飯都做好了,路嶼森正被爺爺拉着演講,品味他的藏品,而客廳的地上堆了一地過年的年貨和補品,想來是路嶼森從車上拿下來的。
“綿綿。”路嶼森說,“我的器材能幫我拿上樓嗎?”
一堆年貨中還有一個黑箱子。
是阮眠無比熟悉的路嶼森的器材箱,他不知道搬過多少次了。
不過眼下這情形,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像在別人家見過的那種小夫妻回娘家的感覺。
阮眠胡亂應了聲,拿着路嶼森的箱子就上樓去。
箱子比以前都重,阮眠好奇極了,以為他買了什麽新的器材,就打開來看。
這一打開卻發現了一個用絲帶紮着蝴蝶結的禮物盒,上面寫着一張卡片:給我的小朋友。
這是給他的新年禮物嗎?
阮眠心裏甜甜的,路嶼森卻也跟了上來,身體倚在門口說:“打開看看?”
阮眠臉紅紅的拆開,發現是裏面是一本榮譽證書,還有一個小小的獎杯。
獎杯上用英文刻着:20xx年eyes攝影大賽藝術組金獎。
eyes攝影大賽!
全球最具權威性的攝影大賽之一,每年會吸引超過40000名攝影師、超過280000幅作品參賽!但是這個比賽前不久已經進入最後的參賽截止日,難道——路嶼森消失的那半個月真的是去參賽了?!
路嶼森淡淡地說:“今年是命題作文而已,難度不高。不過第一個獎項我想送給你。”
阮眠捏着獎杯,他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路嶼森所說的第一個獎項,是他被人誣陷後的第一個獎項!
他知道這對路嶼森的意義!
“怎麽,你不想要?”路嶼森走過來,蹲下-身子摸他的頭。
阮眠眼圈紅紅的:“要。”
“以後的都給你。”路嶼森說。
阮同一看兩個孩子先後上樓去,又見一個紅着眼睛,一個笑眯眯的下樓,兩人又很融洽的樣子,心裏還以為阮眠是像阮春在家是那樣,被哥哥訓了。
等吃過他熬好的枸杞養生粥去樓上看鳥的時候,才注意到阮春的房間沒有人住過的痕跡。
倒是小孫子的小床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阮爺爺覺得有哪裏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粗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