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古言

“古哥,到了沒?”

“馬上。”

A是E區。

這是城市最肮髒的區域,與市中心富豪區(A區)的光鮮亮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雨後的草木氣夾雜着腐爛味兒充斥在這裏。這麽多年的改革變遷竟然沒把這塊兒也給同化了着實有趣。

穿過小攤兒亂擺、叫賣聲起伏、人流量極大的穿雲路。走盡高樓與高樓的夾縫,出來後直走,過一條沒有路燈的小馬路,兩條長且高的巷子就把它腹中的一切遮蔽的嚴嚴實實。巷子的第一個口左拐直走,進第三個口,直走第二個小門。

輕扣五下,兩短一長一短一長,自會有人給你開門。

開門的人是剛剛給古言打電話的女人。她化着濃厚的妝容,身上是劣質刺鼻的香水味兒,服飾暴露性感且豔俗,一點兒也看不出她原本的面貌來,誰也不會猜到她現在還不到18。

女人先是扒着頭眼神戒備的往外張望,确認沒人跟着後,才暧昧不明地叫了句,“古哥,晚上好啊。”

咱們古哥呢,身高一米九三,寬肩窄腰,一身白色棉麻素衣,幹淨的不染半分塵埃。渾身上下都散發着別惹我的清冷氣場。

這門對于其他人來說還好,可對于古哥來說進門還得彎腰。

跟着古言進來的還有他的兩個小弟,用擔架擡着一個人,女人瞥了眼,那人渾身是血、一動不動,只能通過起伏的胸膛看出他還沒死。女人差點兒被惡心吐了,“這不是……阿七?”

古言也沒搭理她,問話的語氣比水還清淡,“飛哥呢?”

“五樓會議室,”小玉快速鎖門後跟在後面,說話間盡是妒忌,“哼,別跟我提他,老頭兒現在正左擁右抱呢。那些騷浪賤貨一點兒也沒把我這個九姨太看在眼裏。話說我哪兒點兒差了?要臉有臉要身材有身材,”小玉把胸一挺,自己捏着自己的34D大胸,“還有料,你說那老頭兒怎麽就不喜歡我呢?”

古言腹诽:您還是把自己的品味提升一下吧。

小玉似乎想起了什麽,旁若無人的抓住古言的手,“對了!古哥,你再不來,風頭就都快被別人搶了。我出來的時候老四正在老頭兒面前邀功呢……”

古言快速收回手,“嫂子,他邀功不邀功不關古言的事兒,古言只知道做好本職工作。”

小玉擺擺手,絲毫沒有一點兒良家婦女樣兒,“俗話說,好吃不過餃子,好玩兒不過嫂子,你就不想玩玩兒我?”

古言依舊走他的路辦他的正事兒,這小浪蹄子說話真是太沒腦子了,她早晚得死在自己這張嘴上。

其實小玉就是嘴上說說,她向來有賊心沒賊膽。小玉跟在後面自覺沒趣兒,就自己尋樂子去了。

穿過後花園,就如辛杜瑞拉的幻境般,一幢如皇宮般高大威嚴的宅子拔地而起。

古言剛才是從後門進來的。他站在這座建築前深吸了一口氣。才走了進去。

一路進來,這裏的小弟們紛紛低頭鞠躬叫着‘古哥’,有人在電梯上給他開電梯把他送到五樓。

五樓會議室。

門口站在戴着黑色墨鏡訓練有素的職業保镖。

今天是李寂飛的七十歲壽辰,這天飛哥手底下所有經常露面的、不經常露面的元老級人物都會聚集在一起。看這陣仗,想必元老級人物都在裏面了。

這些保镖把古言攔了下來。飛哥的手下幫擡起那渾身是血之人。顧他的人就退了下去。

保镖又在顧他身上一通搜索,确認古言安全無公害之後,這才一層解鎖、二層解鎖、三層解鎖,給他開了門。

一進門首先映進眼簾的是一古色古香的山水屏風,繞過屏風往裏走,入鼻的是上好的檀木香。

室內沒開燈。各個角落皆布着蠟燭。燈火随人的走動搖曳。

一人站在傾瀉下來的黃色燈光裏,全副的戲子扮相唱着《貴妃醉酒》。

李寂飛坐在正座兒上左擁右抱,三位大佬分坐在東西兩側品茶聽戲。

李寂飛的人端着托盤過來,古言把随身攜帶的匕首放進去。

“來來來,小古,過來,過來,讓我好好瞧瞧。”李寂飛朝着古言勾了勾手,示意古言過來。古言不動聲色的過去,跪在了飛哥腳邊。

顧他一向不茍言笑,今天也露出了他少有的一絲微笑,“飛哥,古言來給您賀壽來了,祝飛哥福如東海,壽與天齊。”說完,重重磕了個響頭。

李寂飛的模樣和所有他這個年紀的普通老人無異。是那樣的和藹可親,滿頭白發,他手裏時常拿着串佛珠,喜歡聽戲。這人大了吧,就越發信佛和喜歡孩子。

雖然李寂飛娶的姨太們不少,卻只有一個兒子,其他的都是姑娘。

他自己常年在黑道上混,整天提心吊膽的游走在刀刃上的日子他過夠了,就想着不能讓自己兒子沾染了一星半點兒的污濁之氣。于是就把他兒子送出了國,什麽都給他最好的,誰知到頭來養了頭白眼兒狼。他老子好吃好喝供着,結果,兒子成了國際刑警要抓老子。光想想都覺得可笑。

唉,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李寂飛瞧着這個都能做自己孫子的得力手下,打心眼裏歡喜得緊。

他擺了擺手,他的左擁右抱就識趣兒的離開了,李寂飛扶着古言起來,示意他坐到自己旁邊,“小古啊,起來吧。今兒你把阿七那個吃裏扒外的叛徒給抓了回來,也算了了我一塊兒心病。你送的這個壽禮我心甚慰啊。”

李寂飛咳嗽了兩聲,古言接過下人端上來的茶,雙手捧着遞過去。李寂飛呷了口,清了清嗓子,才道,“他以前是我最看重的人,要不是投靠別人讓我損失了一批很重要的貨,也不至于下場這麽慘……”

一如一個善良的老人,眼裏滿是委屈可憐。

衆人安慰,異口同聲,“二哥,您就是太善良了,這是阿七那小子惡有惡報,是他的因果定數!”

李寂飛突然就感時傷懷起來了,“你們說,當時咱們七個人多好?咱們一同打拼,恨不得穿一條褲子睡一張床,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好日子還沒過幾天呢,老大就被亂槍打死了,現在兇手還沒找到。沒出兩年,老五被條子抓了。現在,阿七又自己作死……唉,本來今天也應該有他一個座兒的,”說着說着竟又嘆起氣來,“唉,不說了不說了,”李寂飛輕拍古言的肩膀,“小古啊,你跟了我幾年了?”

古言颔首,“快三年了。”

“啊,都這麽長時間了?你看我真是老了,差點兒把你這個人才埋沒了三年。那以後阿七的工作就由你全權接手吧。”

“飛哥,我……怕是做不好。”

“怎麽會呢,這不有你這麽多大哥在呢嗎,咱們都是一家人,哪一個不會幫襯你?”說着對着下面三個品茶聽戲的家夥問道,“對吧,嗯?老三、老四,小六?”

三人紛紛點頭,“是是是,小古啊,你年少有成,又能文能武。阿七的工作你最适合不過了。”

李寂飛對老四說,“老四呀,明天就讓小古去你那兒交接一下阿七的工作。也給你減輕點兒負擔。你昨天剛添了個女兒,得好好照顧孩子,多陪陪弟妹。別到時候說你二哥不人物。”

老四是個矮挨胖胖中年發福的男人,他一笑五官就被滿臉的肥肉擠走了,“那……先謝過二哥了!”

老三、小六皆不動聲色低垂着眼睑。似在聚精會神的聽戲。

他們坐了會兒,待到這場戲唱畢,李寂飛方才站起來,顧他和那三個人也跟着站起來。

“得,時間也差不多了,跟着我出去迎客吧。”李寂飛拿着把折扇,哼着曲兒帶着一衆人出去了。

李家的大廳極大,大得足夠辦一場極為盛大的晚宴,過來賀壽的黑白兩道都有。好不熱鬧。

由于李寂飛的作息規律——朝九晚十,所以這場心照不宣的壽宴在晚上整十點準時散了。

臨走,顧他被李寂飛叫住,古言心中一凜,李寂飛笑的他心裏瘆得慌,李寂飛緊緊抓着顧他的手,用着看透一切的淩厲眼神,“小古啊,昨天去哪兒了?”

李寂飛向來喜怒無常,他冷不丁的這麽一問,古言背後直接冒了汗。他覺得這時候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少說話。

古言搖搖頭。

“胡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偷摸拿了包迷藥就出去了。真當我老糊塗?”李寂飛神采飛揚的就像一個老頑童,“小子,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也到年齡了,”李寂飛指着古言的□□,“是不是覺得這兒癢了?啊?哈哈!”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