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等到了晚膳，齊氏和秦許過來的時候，秦韻已經恢複了正常。
并且還做出了一個決定：“半夏，想辦法給傅雲帶個話，就說明日巳時在秦家後門拐角的小茶鋪子那裏見面。”
半夏遲疑的看着秦韻：“姑娘，奴婢怕沒法子見到傅公子。”
秦韻微愣，咬牙：“跟着二哥，絕對能見到。”
半夏醍醐灌頂，點了點頭就跑了出去。
“姑娘，夫人和三少爺到了，是否現在擺膳？”豆蔻推開了房門，笑着問道。
秦韻點了點頭，而後便去了花廳。
秦許正和齊氏說着今日所學的知識，說到不解的地方還拉着齊氏細細的詢問。
碰上齊氏也不知道的問題，便說一定要記下來，明日問先生。
秦韻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這才走了進去：“娘，我繡了一些東西給大姐姐，明日早上我送過去。您可別忘了在信裏提醒大姐姐，問問她打算什麽時候回杭州府看看我們呢。”
齊氏笑罵道：“你大姐姐若是知道你們兩個這麽的潑皮，怕是都不想回來了。”
秦韻還沒說話，秦許就搖着齊氏的手大聲反駁。
用完了晚膳，齊氏說起了賞花宴的事情：“賞花宴的日子我定在了三日後，到時候你也得去。明面上是賞花宴，但實際上你祖母說了，這是為了妤姐兒選夫君的。”
秦韻本就覺得不放心，覺得二房會出爾反爾。
只是現在不知道謝景到底來不來參加這次的賞花宴。
若是謝景要來，那她能大概知道二房的打算了。
齊氏擔憂的也是這事：“傅雲前幾天正好來了杭州，既然人都來了，那肯定得給他送上一張帖子。只希望到時候二房別再鬧出什麽幺蛾子。”
秦韻默默地聽着，沒回答齊氏的話。
林氏被齊氏打了一巴掌，回到院子裏就氣的暈倒了。
二老爺回來聽說了這事，嚷嚷着就去找了大老爺算賬。
大老爺冷眼瞧着二老爺這副模樣，冷笑：“當初是你捅的簍子，本來就該是你的女兒去嫁給葉家。你還有什麽好委屈的？我覺得夫人這一巴掌打的甚是痛快。”
“大哥！”二老爺大聲叫道：“我是你的親弟弟！你怎麽能為了個女人——”
“閉嘴！沒腦子的蠢貨。”大老爺冷聲打斷了他的話：“你是我的親弟弟，但好姐兒是我的親生女兒。俗話說的話，親兄弟明算賬。什麽為了女人，那是你的大嫂。
今日我把話說個清楚。當日傅賀上門提親，的确沒說是為了誰。但次日，他就休書一封送到了我的手上，傅家要娶得人只能是韻姐兒。如果是其他人，這門親事就作罷！”
二老爺愣住，一時都沒法反應過來。
大老爺冷嗤。
長房內裏如何，那都是他們長房自己的事情。
但二房想要讓長房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絕不可能！
“那長房當時為什麽不說個清楚？傅家來提親，妤姐兒是目前秦家唯一及笄還未嫁的女子，我們為妤姐兒謀求一下終身大事，這有什麽錯？”二老爺氣的臉色通紅：“你們長房現在一個都覺得自己厲害了，就不把親眷放在眼裏了是嗎？”
大老爺斜眼看了他一眼，不置一詞。
二老爺跳腳，他覺得方才大老爺那一眼，根本就是看不起他：“妤姐兒也是你的親侄女，你如果沒打算應了傅家這麽親事，那不妨直接讓給妤姐兒。我是沒你有本事，但起碼我看重的是自己的嫡女。”
大老爺臉色驟變，陰狠的眼神落在了二老爺的身上：“生氣歸生氣，有些話說出來就沒法再收回去。”
“呵。”二老爺嗤笑：“大嫂說是我惹下的事情，但拿了好姐兒去賠。那她知不知道，這事，其實是你自己上門找葉家談的？”
大老爺面色愈發的難看。
“你胡說八道什麽？”
見大老爺這麽氣急敗壞的樣子，二老爺反而不着急了，坐在一邊翹着二郎腿，吊兒郎當的說道：“你覺得這事誰都不會知道是麽？大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有時候我也真的是好奇，你有兩個嫡女，一個嫡子。但你放在這三個孩子身上的心力，還不如放在一個秦謹身上的。”
“秦謹當初選的先生是杭州出了名的秦先生，此人不僅學識淵博，還深懂為官之道。你最開始給許哥兒請的先生，學識方面一般般，更多的是懂得管家之道。若非是齊家橫插一腳，眼下許哥兒怕是早就被帶偏了吧？”
二老爺想到這些事情，就覺得不可思議。
秦謹再厲害，也不過是一個庶子。
更何況秦許年紀雖小，那股聰明勁就是他這個二叔看了都覺得大有可為。
偏偏身為親生父親的大哥，要硬生生的養歪了這個孩子。
“秦析。”大老爺沉沉的看着二老爺：“你這是信口開河！”
“好姐兒為什麽兩年了都不回秦家一次？”二老爺優哉游哉的又抛出了一個問題。
大老爺冷哼：“那是葉家不允許她回來。”
“我呸！分明是你不允許好姐兒回來。你怕葉家早就告訴了好姐兒這些事，等她一回來，你所有的僞裝都會被戳穿吧？”
“你想要什麽？”大老爺冷淡的打斷了他的話。
聞言，秦析得意的笑了起來：“讓妤姐兒成功嫁入傅家。”
大老爺沉默了下來。
二老爺不着急：“如果你耍花樣，這些事情不用等好姐兒回來，就會被大嫂還有兩個孩子知道。”
“傅家的意思，不是我能改變的。”大老爺冷靜的看着二老爺：“如果傅家不願意呢？”
“傅家提親的人如果真是韻姐兒，你想辦法換成妤姐兒就行。實在不行，上花轎前換了就成。”
大老爺蹙眉。
上花轎前換新娘，這做的簡直是很過分了。
傳了出去，以後秦家還怎麽在杭州府立足？
二老爺平日裏雖然混的厲害，但也知道有些事不能逼得太緊，就離開了大老爺的書房。
他一走，大老爺便将桌上的硯臺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他最厭惡的就是這種被人威脅的滋味。
這回讓他想到當初的事情。
他和齊氏是青梅竹馬不錯，但那是青梅竹馬的兄妹情。
但等到齊氏及笄，他竟然就和齊氏定下了親事，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大老爺咬牙，想到了下午過來的秦韻，轉身去了齊氏的院子。
齊氏剛洗漱完，房門便被大力推開。
不用問，她也知道進來的人是誰。
“老爺今日不去秋姨娘那裏嗎？聽說謹哥兒進京的日子定下來了？”齊氏背對着大老爺，自顧自的梳着頭發：“老爺也是的，即便知道我不喜歡謹哥兒，但他進京求學這麽大的事情，也該跟我說一聲。給他踐行的時候，我若是不出面，那他可就失了面子了。”
曾經滿腔的情情愛愛，在這些年裏，早就消耗的一幹二淨了。
白日裏，在人前，可以裝作恩愛夫妻。
但背地裏，恩愛這兩個字離他們早就很遠很遠了。
大老爺即便是歇息在正院，兩人之間也早就不親熱了。
齊氏也不惱，她有了這三個孩子，更看清了大老爺的心思，早就不想和他再有接觸。
“你這話若是真心的，就該親自詢問謹哥兒的事情。”大老爺朝前走了兩步，站在了齊氏身後：“謹哥兒啓程的日子定在了十日後，到時候前院和後院都需要招待人，你安排一下。”
“秋姨娘要出席嗎？”齊氏轉頭，面無表情的看着他：“我明日要給好姐兒送東西去，你有什麽要捎帶的嗎？”
大老爺蹙眉，不耐煩的道：“好姐兒如今是葉家的媳婦，葉家如果允許她回杭州來看望我們，那她肯定會回來，這些事，你別在信裏提了。你送些東西去也好，好姐兒嫁過去兩年還未有身孕，怕是葉家早就不滿了。”
齊氏突然覺得無比的可笑。
葉陌腿腳不便，大夫也說過可能會一輩子無法有孩子。
這也是二房硬扛着要将秦好送出去的原因之一。
可她的夫君，好姐兒的親生父親，竟然還怪起好姐兒這兩年未有身孕這事了。
齊氏沉默的笑容，讓大老爺渾身不自在。
“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韻姐兒還未及笄，不需要那麽快定下親事。等她及笄了，我會親自給她選一門好親事。”
齊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道：“謹哥兒為了讓傅雲不娶韻姐兒，在他面前竭盡全力的說妤姐兒的好，這事，老爺知道嗎？”
大老爺不自然的撇過臉：“謹哥兒是韻姐兒的哥哥，應該是覺得傅雲更适合妤姐兒吧。要不然，他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老爺就這麽肯定？”齊氏手中用了力道，将手中的梳子拍在了桌上：“玉畫是韻姐兒的貼身丫鬟，在姐兒身邊待了這麽多年。可謹哥兒還不是把手伸進了韶華苑？若非韻姐兒機靈，她還不知道自己院子裏的人，心早就在外面了呢。
謹哥兒若是真心疼玉畫，會在玉畫成了他的姨娘之後，對她不管不顧麽？老爺可聽說了，謹哥兒進京求學，說是要專心求學，青梅和玉畫一個都不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