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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姐姐,我何曾這麽好說話了?”秦韻笑着回頭:“二房一直都覺得我們幫着他們是理所當然的,這樣子的人,不一竿子給個教訓,難不成還一點一點的給嗎?”

秦好笑道:“就知道你沒這麽好說話。秦妤是差點害死了你,要我說那三個月實在是太少了。不過,她也是祖母的孫女,又和錢家定了親,祖母不會在這當頭懲罰的太重。”

兩人走到了韶華苑。

秦好出嫁前,兩姐妹一起住在韶華苑。

她出嫁後,她的房間也一直保留着。

“錢家這門親事,錢家本就不願意。如今出了這事,錢夫人不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的。”秦韻指着房間裏的陳設道:“不知道姐姐什麽時候回來,所以你的房間,我一直都讓人打掃着。只不過,這次你是和姐夫一起回來的,娘肯定要重新給你們安排個院子。”

秦好笑着點頭。

秦韻驀地湊到了她的面前:“姐姐,你和姐夫之間,可好?”

秦好臉色微紅,可眼中還是帶着些愁苦:“你姐夫待我很好。只是——”秦好沒再說下去。

秦韻卻懂她的意思。

葉陌是廬陽侯嫡長子,但世子的位子卻一直都沒落下來。

這說明,廬陽侯是不願意葉陌成為這個世子的。

“大姐夫是嫡長子,就算以後世子之位落在了他人身上,廬陽侯府也定然有他說話的份。”秦韻不好說什麽,畢竟眼下她也不能把葉陌是裝的這個事情告訴秦好。

“我知道。我倒是無所謂,是不是世子妃什麽的,我都不稀罕。我是怕你姐夫心裏難受。太醫定期來侯府,但你姐夫的腿還是毫無起色。”

秦好心口微窒。

葉陌待她極好,哪怕他一輩子半身不遂,她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但這麽豐神俊朗的一個男子,若真是雙腿殘廢一輩子,她覺得可惜。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秦好吩咐了人去垂花門那邊守着,葉陌過來了就立刻來說一聲。

“對了,韻姐兒。”秦好神色突然嚴肅起來:“有些話我不能和母親直說,但你們,要小心父親。”

秦韻神色微動,隐隐有了些猜想。

“我嫁到廬陽侯府一事,或許父親也摻和了一腳。此事眼下我還沒有證據,你在家裏可以多多注意一下。”

秦韻捏着杯子的指尖緊的泛白。

“韻兒!”秦好厲聲道:“我知道你的脾性,但沒有證據的事情,你可千萬不能沖動。”

“大姑娘,三姑娘,大姑爺去壽安堂給老夫人請安了,老夫人說晚宴快開了,讓兩位姑娘過去呢。”

豆蔻的聲音打斷了秦韻的思路,秦韻松開手:“姐姐不必擔心,我知道輕重。”

——

葉陌的樣子,和秦韻記憶之中的并無差別。

秦韻多看了葉陌幾眼,主要是她還看到過日後站起來的葉陌。

說句實話,葉陌的确是豐神俊朗,溫文儒雅。

這樣子的男子若是雙腿一直都是好的,這門親事怕是不會落到姐姐身上。

葉陌對着秦韻看過來的眼神,報以一笑。

那笑容,還帶着些揶揄。

秦韻順着葉陌的眼神看去,便看到了長身玉立的謝景。

晚宴開了兩桌,男子一桌,女眷一桌,中間以屏風隔開。

秦妤和林氏沒來,席間無人再陰陽怪氣,這一頓飯倒是吃的很平順。

但在晚膳快結束時,二老爺風塵仆仆的趕了回來,顯然是聽說了林氏和秦妤的事情。

二老爺一進來,就狠狠的踢了腳邊的凳子:“你們其樂融融的吃着飯,倒是把所有的罪責都放在二房身上了!呵。父親和母親是不是太過厚此薄彼了?”

二老爺環顧了一圈,看到了葉陌,古怪的笑了起來:“一個半身不遂的殘廢而已,都值得你們這麽認真的招待他,實在是可笑。”

“閉嘴!”老太爺厲聲呵斥:“你當老子死了?誰給你的膽子在我面前這麽說?”

二老爺還是怕老太爺的,老太爺一出聲,二老爺的氣焰就消下去不少。

“我沒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要你們同意放妤姐兒出佛堂。”二老爺梗着脖子,堵在了門口。

“妤姐兒被林氏教壞了,這三個月還是好好地在佛堂反思吧。”老夫人在秦好的攙扶下走了出去。

秦好上前,朝着二老爺行禮:“二叔,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看到葉陌的時候,二老爺就知道秦好回來了。

面對秦好,他渾身不自在:“你們怎麽回來了?”

“當年因着某些事情,我和夫君成親後都沒回門。都過了兩年了,我自然是想念各位長輩。聽二叔的語氣,是覺得我不該回來了?”

秦好譏诮的揚唇。

對着這位二叔,她可不需要任何的禮貌。

哪怕是現在她上去甩了他一個巴掌,在場的人都沒什麽好說的。

因為,這就是二房欠她的!

夫君的确好,可也耐不住當初她是被逼迫,是被當做東西一樣去做交易的。

“原來這位就是秦家二叔。”葉陌舉起手邊的酒杯:“若非有二叔,我還娶不到好兒這麽好的娘子,這一杯酒,該敬二叔。”

葉陌剛想喝,面前的杯子便被一只潤白的手蓋住。

葉陌擡頭,笑意盈盈的眸子看着秦好。

秦好将那酒杯輕輕的接了過來:“這杯酒,該我敬二叔的。本來想着今日晚膳二叔不在,都沒法敬酒了呢。說起來,這杯酒,兩年前就該敬了。”

二老爺臉色頗為不自然的去接酒杯。

秦好冷笑一聲,将酒杯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二老爺接了個空,怒目而視!

秦好嗤笑:“你做的事情還沒算清楚,秦妤就又推了韻姐兒落水,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算在一起,你這位好二叔還真好意思接了我敬你的酒?這裏沒人歡迎你,從哪裏來的就回哪裏去!”

“放肆!”二老爺氣的臉色通紅:“秦好,這就是你對長輩的态度?葉陌不是廬陽侯世子,你也還不是世子妃,誰給你的臉這麽跟長輩說話的?”

秦韻繞過屏風走了出來,站在秦好邊上:“二叔,二姐姐去跪佛堂三個月,是因為她推我入水差點害死我。二叔如果覺得這樣子的賬沒必要算,那也簡單,我現在推二叔入水。

二叔如果被救上來了,那是你運氣好,如果沒救上來,那就是你運氣不好。但只要二叔樂意,那二姐姐的這件事,我就一筆勾銷了。”

秦韻一直都記得,二老爺小時候溺水,所以分外的怕水。

若是落了水,無人相救便定是難逃一死。

果不其然,二老爺臉色突變,十分難看。

但又覺得不甘心,就惡狠狠的瞪着秦韻兩姐妹:“這筆賬,我記住了!”

秦韻根本沒把二老爺當回事。

前世沒成事,今生便更不可能成事了。

葉陌若有所思的看了秦韻一眼,便被身邊的謝景以眼神警告之。

秦韻率先走了進去,秦好卻站在葉陌身邊,給他重新拿了個酒杯,還不忘叮囑他少喝點。

葉陌笑了笑,得意的看着身邊的謝景。

謝景氣悶!

葉陌這厮今天在他面前秀恩愛秀了許多回了。

不過是覺得他現在才定親,沒将人給娶回家,所以沒法和韻兒親近。

秦謹看着兩人,心中發冷。

他覺得自己和眼前這兩人的距離太遠。

葉陌哪怕是半身不遂,他在見他的第一眼,就能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簡單,也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

用過了晚膳,秦好本來要和葉陌回院子,葉陌卻道:“你和三妹妹也是兩年未見,今日肯定有許多話要說,便先去和三妹妹說話。我和傅雲說說話。”

秦好便看向了謝景,想到以後這兩人要成為連襟,便也沒說什麽。

對于此,秦韻自然是開心的不得了。

——

“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京?”葉陌神色淡漠,歪着頭看着坐在對面的謝景。

“你這次來杭州,不是來給林宸當說客的吧?”

“好兒的确是兩年未回來了,我早就該帶着她回杭州的。倒是你,平陽侯府就你這麽一個嫡子,你再不回去,平陽侯和侯夫人怕是該着急了。”

“都十幾年了,也沒什麽。”謝景不以為然:“你這雙腿,真的廢了?”

葉陌挑眉。

謝景揚唇:“行,我看破不說破。廬陽侯府也是一攤爛事,你還是趁早解決了的好。”

“我都廢了這麽多年了,他們也該沒戒心了。”葉陌拿起手邊的茶抿了一口:“等時機成熟,也就到了一網打盡的時候。”

“當年廬陽侯府給你定下了這親事,你就沒想過反抗?”

葉陌沉思了片刻,意味深長的笑了。

若是他不願意,廬陽侯府裏,沒有一個人能逼他就範。

幸好是秦好,若是再等兩年,等到如今的秦妤,那他自然是不願意的。

“二皇子來了杭州府,你知道他的行蹤嗎?”提到正事,葉陌神态認真。

謝景明白過來,葉陌是為了二皇子的事情來的杭州。

“他的确在這裏,而且還盯上了韻兒。林湘歌的事情,京城有什麽消息?”

葉陌微愣,想了想才道:“寧王進宮求皇上成全林湘歌和二皇子,但皇上沒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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