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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皇上的拒絕在謝景的意料之中。

天色不早,謝景本還打算說些什麽,但葉陌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不喝了,回去陪媳婦。”

謝景涼飕飕的飄過去一眼,“陪媳婦?你行麽?”

葉陌恨得咬牙切齒,廢了好大的勁才遏制住想把水潑到謝景臉上的沖動。

秦好已經回了齊氏新準備的院子,秦韻沒睡下,點了蠟燭坐在窗邊看書。

“姑娘,時辰已經不早了,若是再不睡,怕是要熬壞眼睛。”豆蔻拿了新的蠟燭過來換上。

秦韻往外看了一眼:“再等等。”

謝景若是無事,不會在府裏留到晚膳結束。

豆蔻見自己勸不動,便也不再相勸。

半夏蹑手蹑腳的推開了房門,将手上提着的燈籠吹滅放在一邊:“姑娘,傅公子在院子裏等着您。”

秦韻合上書本,起身朝外走去。

半夏碰了碰豆蔻的手肘:“你說姑娘是不是早就知道傅公子要來啊?要不然姑娘怎麽能看這麽長時間的書?”

豆蔻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麽認為的。不過今兒個姑娘心情不錯。”

“大姑娘兩年了才回來一次,而且還是大姑爺陪着來的。這足以說明了大姑爺對咱們大姑娘的看重。姑娘許是因為大姑娘的事情,才心情好的吧?”

豆蔻止不住的點頭。

大姑娘回來了,她們也高興。

秦韻兜着一件披風,擡起頭看着面前的謝景:“你之前就認識大姐夫?”

“認識。他也是少數知道我身份的人。”

秦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是完全不知道謝景和葉陌之前的關系。

但既然謝景從未說過,便意味着葉陌是一枚暗棋。

“那你回去吧。”秦韻下了逐客令。

謝景扶額,無奈的嘆了口氣:“韻兒,葉陌今天在我面前秀了不知道多少次恩愛。這人實在是太可惡,等我把你娶進門之後,一定要帶着你天天去廬陽侯府秀恩愛。”

秦韻腦海裏立刻浮現出葉陌對着謝景秀恩愛的畫面,想着想着就笑了起來。

聽到秦韻的笑聲,謝景更加幽怨的看着她:“你還笑。你難道不是跟我站在同一陣線的嗎?”

“不,你是我什麽人?”秦韻挑眉:“我自然是站在大姐姐和大姐夫這邊的呀。你快回去吧。時辰不早了,我也要歇息了。”

謝景走了之後,秦韻沒直接睡下,而是去了臨時找了小院子改成的佛堂。

“姑娘,天都那麽黑了,您可以明兒個再去的。”半夏不贊同的站在一邊,但手還是十分誠實的拿起了燈籠。

“白天人多眼雜,有些人就肯定會裝樣子。晚上就不同了,除了守門的婆子,怕是再沒其他人過去。這個時候,也是看守最松的時候。”

秦妤是差點害死她呢,怎麽能讓她安安穩穩的抄三個月經書就過去了?

守門的婆子看到秦韻,瞌睡都跑了:“三姑娘怎麽過來了?”

“裏面除了二姐姐,還有誰在?”

“玉蘭姑娘是老夫人派來看着二姑娘的,裏面除了二姑娘和玉蘭姑娘,便沒其他人了。”

秦韻頓住腳:“二嬸來過了嗎?”

守門婆子神色僵硬:“二夫人,自然是來過的。這裏面的是二夫人唯一的女兒,二姑娘過來時,二夫人就一直陪着。等天黑了之後,二夫人才回去的。”

秦韻側過身,眼神淩厲:“祖母也沒說不允許二夫人探望,但卻是說了二姐姐在抄經書的這三個月內一丁點兒的葷腥都不能沾的。二夫人若是送來了什麽好吃好喝的,倒是要便宜嬷嬷了。”

守門婆子雙眼一亮,分外堅定的說道:“三姑娘說的有理,二姑娘是來靜思己過的,自然是不能在佛祖面前沾染葷腥的。”

秦韻輕笑了一聲,守門婆子能這麽識相,無非也是看清楚了現在秦家做主的人是誰。

而她秦韻,有了傅家的這門親事,秦家短時間內不會抛棄她的。

說句難聽點的,她的前途一片光明,可裏面的秦妤就不一定了。

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趨炎附勢的人。

秦韻進了佛堂。

秦妤正坐在一邊的小榻上發呆。

聽到聲音,秦妤回頭。

一看是秦韻,面色突變,“你來做什麽?看我怎麽落魄麽?秦韻,你把我害到這種地步,還想來落井下石?”

一旁的玉蘭戰戰兢兢的行了禮:“見過三姑娘。三姑娘怎麽來了?”

“玉蘭姐姐是祖母身邊的大丫鬟,今日卻被指派來看着二姐姐。玉蘭姐姐想過為什麽嗎?”秦韻似笑非笑的看着玉蘭。

老夫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去舍棄一個大丫鬟。

但能毫不猶豫的将玉蘭派來看着秦妤,只有一種可能——玉蘭定是做下了不被老夫人容下的事情。

玉蘭扯了扯嘴角:“三姑娘說笑了,二姑娘是老夫人的親孫女,老夫人派奴婢過來,也是不想二姑娘在佛堂裏出事。”

秦韻走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支着下巴:“玉蘭姐姐既然知道祖母是派了你來看着二姐姐的,那你還怎麽能允許有人暗度陳倉,不将祖母的話放在眼裏?”

玉蘭心裏一個疙瘩,茫然的看着秦韻:“奴婢不知道三姑娘在說什麽。”

“我一進院子就聞到了醬鴨的味道,越往裏走,這味道便越濃郁。”秦韻悠然的說道。

半夏和豆蔻對視了一眼,上前将佛堂裏裏外外翻了個遍。

秦妤臉色十分的難看:“秦韻!你別太過分!”

秦韻恍若未聞。

半夏和豆蔻一人拎着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秦韻挑了挑眉,厲害了呢,這還不僅僅是一個食盒。

這天氣越來越熱,林氏也不怕過夜的飯菜馊了。

“姑娘,全部都在這裏了。除了晚上的飯菜,還有幾盤糕點。”半夏得意的看了秦妤一眼,将那飯菜狠狠的倒在了地上!

秦妤雙手顫抖,猛的将手中的毛筆扔向了半夏。

半夏輕而易舉的避開,看向一旁的豆蔻。

豆蔻掀開食盒,拿起一盤糕點,随意的倒在了地上。

“三姑娘。”玉蘭上前攔住豆蔻:“三姑娘,方才的飯菜的确是二夫人給二姑娘,但這幾盒糕點,是二夫人賞給奴婢的。”

“所以你,就是被這幾盤糕點給收買了?玉蘭,祖母将你派到此處,肯定有她的用意。有些人迷途知返,知錯就改或許能得到原諒呢。”秦韻起身接過了豆蔻手中的糕點,随意的瞥了一眼:“還是溫的,看來送來的時間不久。玉蘭姐姐既然說這是二嬸賞給你的,那我自然也不好毀掉了。豆蔻,将糕點送去玉蘭的房間。”

“玉蘭姐姐,姑娘還有話要和二姑娘說。奴婢将這糕點放到您的房間,您不妨随着奴婢一起去吧?”豆蔻的笑意不達眼底,抓着玉蘭的手就離開了佛堂。

臨走前,秦韻落在玉蘭身上的眼神,讓玉蘭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秦妤忍不住縮到了角落裏:“秦韻,我已經這幅樣子了,你還想做什麽?”

“對于一個殺人兇手,我做什麽都不為過。”秦韻敲打着桌面,突然笑的豔麗:“二姐姐身上還有最後的一重依靠吧?對于你這樣子的人,這層依靠,也沒必要留着了。”

秦妤驚駭!

她知道秦韻說的是什麽!

錢家的親事。

秦韻要毀了她和錢家的親事。

“秦韻,你不得好死!你做這種事情就不怕天打雷劈嗎?”秦妤忍不住從榻上跳了下來,伸手就想掌掴秦韻。

秦韻輕松避開,反手給了秦妤一個巴掌。

“秦妤,這是你該付出的代價!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我本來當沒看到,但是你推我去死這件事情,我絕對不可能放過。你也知道了,大姐姐和大姐夫回來了。現在不管我們長房說什麽,二房都沒這個資格反駁。”

“你不得好死!錢家不會這麽做的,他們絕對不會那麽做的。”秦妤自言自語,呢喃道。

秦韻冷眼瞧着秦妤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轉身離開了佛堂。

豆蔻早就等在了門口。

“都跟玉蘭說了?”

“奴婢和她說清楚了。玉蘭本是老夫人身邊的人,奴婢只不過是詐了一下,她便什麽都說了。玉蘭說了,只要她在一日,二夫人送給二姑娘的飯菜,都不會落到二姑娘手裏。”

半夏不明白:“姑娘,玉蘭分明就是背主忘恩。這樣子的人,您為何還要幫她?”

“你家姑娘我,有這麽好心麽?”秦韻眨了眨眼,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日是十六了吧。姐姐和姐夫回來的時間倒是很好。”秦韻說着。

次日一早,韶華苑安安靜靜。

但二房和壽安堂早就吵鬧開了。

錢夫人上門來退親了。

當然,她退的是錢家和秦妤的親事。

老夫人沉着臉,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真到了這一步,還是覺得心口堵得慌。

老太爺反而是看的很開:“錢家是什麽樣子的人家?若不是厲害的,怎麽能一個嫁到傅家,一個成為平陽侯夫人?妤姐兒心狠手辣但心機不足,這樣子去了錢家,只有被人生吞活剝的份。不嫁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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