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三十五章

秦妤陪嫁單子,齊氏呈給了老夫人,而後便被傅氏知曉了。

“大嫂也真是大方,那幾個莊子鋪子可都是靠着傅雲給弄回來的。沒想到她卻一股腦的都給了妤姐兒。”

傅氏嫉妒的發瘋。

秦好當初的嫁妝不少,除了公中準備的,齊氏還自己添了不少。除此之外,老夫人也添了不少。

秦韻出嫁的時候,肯定也不會讓她比秦好少。

更何況,齊氏當年就将她手中的嫁妝一分為三,秦好帶走了其中一份,那剩下的自然是留給秦韻和秦許的。

傅氏絞着手中的帕子,恨恨的說道:“怪我沒個好娘家,沒法給娴姐兒一份體面的嫁妝。”

臘梅提傅氏扇着風,聞言輕聲安撫道:“您也不用太擔心。四姑娘也是老夫人的親孫女,老夫人會一視同仁的。您看老夫人給二姑娘和大姑娘的嫁妝就知道了,她并沒有厚此薄彼。”

傅氏心裏好受了一些,可還是憤憤不平:“可三房沒這麽多的東西,娴姐兒出嫁的時候,可不得比幾個姐姐差了?本來妤姐兒也沒好到哪裏去,可有了那些鋪子莊子的,可不也是十分的體面嗎?雖說齊氏沒将這些全部給了妤姐兒做嫁妝,可誰知道暗地裏是不是早就在妤姐兒名下了?”

“夫人,那是死人財,不吉利的。”眼見着傅氏越來越偏激,臘梅只能下了重話:“二老爺沒了,二姑娘的嫁妝可都是基于二老爺沒了的份上的。那樣子的,咱四姑娘能要嗎?”

傅氏看了眼臘梅,又環顧了四周:“夏荷去哪裏了?這死丫頭天天都往外面跑,不知道的還以為成了誰的相好了呢。”

臘梅臉色微變,漸漸沉默下來。

傅氏也沒在意,只當是夏荷現下有事兒。

等傅氏歇下了午覺,臘梅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回到了自己和夏荷的房間。

夏荷臉色緋紅的躺在自己床上,聽到聲音下意識的緊繃,等看到是臘梅,才松了口氣:“夫人歇下了?”

臘梅定定的看着夏荷:“你還記得秋月的事情嗎?”

夏荷面色大變:“臘梅,你要幫我,我不能成為秋月那樣子。”

原本傅氏身邊有四個大丫鬟,除了還留在身邊伺候的臘梅和夏荷,還有幾年前被送去了莊子上的春花,以及掉下井死了的秋月。

三房其他人不知道,但朝夕相處的臘梅和夏荷卻知道的很清楚。

當年秋月和春花出事的時候,都是懷了身孕的。

“三夫人是什麽樣子的人,你難道不知道嗎?我若是你,當初就該抵死不從。若是沒那檔子事,如今的你不還是體體面面的大丫鬟?這事若是被三夫人知道了,你該知道自己的下場。”

眼見着春花和秋月相繼出事,臘梅自是不想夏荷再出事的。

夏荷渾身哆嗦起來,原本緋紅的面龐轉瞬蒼白:“我,我反抗過,但我的力氣沒有三老爺的大。臘梅,我也不想的。你幫幫我,這段時間幫我在夫人面前擋一擋。我會想辦法處理了這個孩子的。”

臘梅也是于心不忍,想了許久,起身走到櫃子前拿出了一包東西:“這是落胎的,你若是做了這個決定,這個能幫你一把。”

“你怎麽會?”夏荷盯着那落胎藥:“你怎麽會準備着這個東西?”

臘梅凄苦的笑了起來:“三老爺那樣子,誰知道明日又是誰遭了毒手。偏偏此事還不能外揚,我們只能吃下這啞巴虧。我準備着,也是以防萬一。”

夏荷哆哆嗦嗦的接過了藥包,手剛伸過去,房門便被人大力的推開。

傅氏陰沉的臉出現在了門前。

臘梅和夏荷均是吓了一跳。

“賤人!”傅氏沖進來,先甩了夏荷兩個巴掌:“我說你這幾日怎麽找不見人,原來是有了身孕啊。還有你!”

傅氏的矛頭對準了臘梅:“你可是我的心腹丫頭,竟然也幫着這賤人瞞着我?”

夏荷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求夫人饒命,求夫人饒命。奴婢,奴婢反抗過的。奴婢也不願意的,求夫人饒命啊。”

傅氏氣的胸口發疼。

三老爺是什麽樣子的性子,她清楚的很。

外面看着是彬彬有禮的君子,但內裏實際上就是個衣冠禽獸。

她身邊陪嫁的四個丫鬟,一個接着一個的遭了毒手。

偏偏這幾個丫鬟命都好得很!

只要是有了一次,便能成功的懷孕。

傅氏摸着自己的肚子,想到自己的年紀,眼神分外的冷。

她自從生下娴姐兒之後,便再無消息。

可三房眼見着還沒嫡子,她心裏也着急。

傅氏的視線落在了夏荷的肚子上。

夏荷瑟縮在床邊。

臘梅抿唇,跪在了傅氏面前:“夫人,求您繞過夏荷吧。此事奴婢也有錯,是奴婢隐瞞不報。”

“不,不。和臘梅無關,這事都是我的錯。夫人,奴婢是您的陪嫁丫鬟,從未想過和三老爺有什麽。您相信奴婢,奴婢一定會将這個孩子解決了的,絕對不會給您造成困擾的。”夏荷跪在地上磕着頭,額頭撞擊着地面,砰砰的響。

“這都是在鬧什麽?”外面突然傳來了齊氏的聲音。

傅氏面色大變,冰冷的目光落在臘梅和夏荷的身上,咬牙切齒的說道:“好啊,你們兩個真是好本事,三房的事情竟然都能請了長房做外援。”

夏荷早就在聽到齊氏的聲音時便松了口氣。

此事若是有了大夫人插手,那她就可以留着命了。

臘梅低着頭,隐藏了眸中的不安。

大夫人是她讓人去請的,等大夫人一走,夫人随便一問就能問出來。

可若是沒其他人插手,夏荷今日難逃一死。

臘梅捏緊了攏在袖子裏的手,趁着傅氏不注意,對着夏荷使了個眼色。

夏荷心領神會,跪着爬到了齊氏的腳邊:“大夫人救命啊。”

“閉嘴!”傅氏怒斥道。

“三弟妹這是怎麽了?”齊氏平淡無波的眼神微動:“我本來是來找你說說妤姐兒成親那日的安排,卻沒想到你的院子裏沒人。一打聽才知道你來了這裏。臘梅夏荷可都是你身邊最親近的丫鬟,這兩人是做錯什麽事,能讓三弟妹這麽的生氣?”

傅氏冷哼:“不要臉的賤人做的自然是不要臉的事情。大嫂既然來了,也正好做個見證。夏荷爬了主子的床,并且懷了身孕,今日被我撞破,夏荷覺得羞憤,便想着把這個孩子打掉,她連落胎藥都準備好了。若非是我到的及時,怕是要一屍兩命了。還是請大嫂給夏荷請個大夫,讓她落胎後能保住自己的命吧。”

“你的意思是——夏荷腹中的是三弟的孩子?”齊氏意味深長的看着傅氏:“這些年一直都是你一個人伺候三弟,若是多了個人伺候不正好?”

“大嫂這是什麽意思?大哥房裏的那幾個姨娘可都是外面正經擡進來的,可不是大嫂身邊的丫鬟做出了不幹淨的事情吧?素聞大嫂心胸寬闊,十分的大度,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傅氏頓了頓,繼續道:“我本以為我和大嫂是同病相憐,卻沒想到大嫂根本不是站在我這一邊。若是夏荷生下了老爺的庶長子,這滋味,大嫂比我更明白吧?”

齊氏好整以暇的看着跳腳的傅氏,等她說完,淡淡的反問:“我當時無子,只有好姐兒一個女兒。當時這樣子的情況,秋姨娘既然懷了孕,這自然是得生下來的。弟妹,我們同為女人,你的立場我自然是明白的。眼下二弟沒了,二弟這一房也就絕了嗣,這事兒若是傳到了母親的耳朵裏,三弟妹也讨不了好。”

“你威脅我?”傅氏冷笑連連:“大嫂一貫都不插手二房三房的事情,怎麽今兒個就插手了?”

齊氏嘆了口氣:“我也是為了三弟妹好,夏荷懷孕的事情,今兒一早母親便得知了。三弟到如今還未有嫡子,母親自然是看重夏荷這個肚子的。你若是害的夏荷沒了這個孩子,亦或者一屍兩命,母親那裏,你也不好交代,不是嗎?”

傅氏這才反應過來,她沒想到夏荷是個膽大的,這事兒竟早早的就告訴了老夫人!

傅氏恨得心口疼,但此事她卻只能妥協。

齊氏指着夏荷:“錦葵,去扶了夏荷起來。三弟妹,母親說了,夏荷既然已經有了身孕,那也該擡為姨娘。并且,母親将這件事情都交給了你。你可得好好地照顧夏荷,直到她平安的生下這個孩子。若是中途這孩子突然沒了,母親肯定是會大動幹戈的查的。”

齊氏的話仿佛是刀子一般,一刀一刀的割在傅氏的心上。

可偏偏,她疼的扭曲都不能反駁。

“既如此,那我便找了黃道吉日給夏荷開臉,到時候擡為姨娘便是。”傅氏冷着臉說完,大步離開了。

夏荷朝着齊氏連連磕頭:“多謝大夫人救命之恩,若有機會,夏荷定然會報答。”

“你還是好好謝謝臘梅吧,今日之事你是安全了,可臘梅就未必了。你家夫人回去後就會去查到底是誰透露了這個消息給老夫人和我,到時候透露消息的這個人,怎麽會有好下場?”

夏荷死死地抓住了臘梅的手:“還請大夫人也救救臘梅。我們四個是随着夫人陪嫁來秦家的,可這些年春花去了莊子上,秋月人都沒了,眼下只有我和臘梅相依為命了。臘梅也是為了我,才會做這事兒的,還望大夫人相救。”

齊氏沉默的看着兩人的頭頂,許久之後,緩緩地說道:“此事,也不是不可以……”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