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傅氏手腳極快,回去後立刻就給夏荷開了臉,夏荷正式成了夏姨娘。
三老爺知道這事兒後,連連誇贊傅氏賢惠大度。
傅氏忍着怒氣,勉強露了笑容:“我自生了娴姐兒之後,便再沒有孕。三房迄今為止還沒有兒子,夏荷既然運氣這麽好,那就是三房的福分。老爺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夏荷那邊的,讓夏荷能平安生産。”
“你能這麽想就再好不過了。”三老爺拉着傅氏的手:“你放心,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正妻。夏荷是你的陪嫁丫鬟,若是生下了兒子,我便讓人抱過來,直接養在你的院子裏。”
傅氏心裏嘔血。
她不信自己這一輩子會沒兒子。
她若是真沒了兒子,那夏荷的兒子記在她的名下也的确是件好事。
可若是她以後有了兒子,那這孩子可是奪走了她親生兒子的嫡子之位!
傅氏越想越覺得此事不可行,便委婉的說道:“老爺真是糊塗了。夏荷之前雖為我的陪嫁丫鬟,但眼下已經是您的夏姨娘了。孩子是每個女人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又怎麽能搶了夏荷辛苦生下來的孩子?再說了,老爺是覺得我以後沒法再懷有身孕了嗎?”
三老爺擺手,搖頭道:“怎會?我還想着你給我生下個嫡子。之前我去看了看夏荷,夏荷現在懷着身孕,身邊肯定要有人伺候着。她的意思是,其他人她不熟,也不想要,唯獨你身邊的臘梅,之前和她情同姐妹,所以想要讓臘梅去伺候她。”
傅氏面色微變,心裏的怒火險些壓不住。
“老爺不會不知道,臘梅是我的心腹丫鬟吧?”
“可眼下她正有着孩子,我也不好駁了她的要求。你若是身邊沒了合适的人伺候,再重新買幾個回來就是了。”說到此,三老爺神色不耐了起來:“難不成你連一個丫鬟都不肯割愛?”
傅氏心口氣的發疼,咬着唇道:“老爺既然這麽說了,我再不肯就顯得我度量小。既然是她要求的,那就把臘梅撥過去伺候吧。”
三老爺見傅氏這麽的順着他,便心癢難耐,摟着傅氏就進了內室。
——
齊氏看着秦韻,不解的問道:“你怎麽這麽關心你三嬸嬸的事情了?”
“娘,我也是偶然得知了當年春花和秋月出事的真實原因,就想着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三叔既然之前就做出了這些事情,那之後肯定也會做的。正好,前幾日我看到夏荷扶着牆不停的嘔吐。之後又問了年紀大的嬷嬷,這才有了懷疑。”
秦韻知道齊氏心中不解,甚至于已經對她起了疑心,說出來的話便得斟字酌句一番。
“而且,我只是将這事在祖母面前提了提,之後的事情都是祖母做的,三嬸也懷疑不到我身上的。”
齊氏嘆了口氣,“虧得你激靈,否則這夏荷也沒個好下場。若非我去的及時,怕是已經一屍兩命了。”
“三嬸嬸生了娴姐兒之後就沒再有孕,可是有什麽內情嗎?”
齊氏蹙眉:“你個未出嫁的女兒家,怎麽就這麽關心這些事來了?我聽說傅雲這段時間不在杭州府?”
秦韻無語的撇嘴,自己的這位娘親轉換話題轉的也太生硬了一些。
“我們還未成親,他去做什麽也不用跟我說的。娘,我怎麽瞧着您巴不得我早早地嫁出去呢?難不成您覺得我以後要嫁不出去了嗎?”說到最後,秦韻神色委屈的不得了。
齊氏沒忍住,笑罵:“我們家韻姐兒若是都嫁不出去,那以後這杭州府的女兒家可不都得嫁不出去了?我是在為你擔心。你大姐姐出嫁前,和你大姐夫沒任何的交集,兩人連面都沒見過。若非有這麽一樁親事,彼此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眼下輪到了你,這門親事又是傅雲親自找了錢夫人來提親的。有了他對你的滿意,我這心也就能放下一半了。韻姐兒,以往我總覺得離你出嫁還早,可沒想到你還未及笄,這親事便定下來了。”
“娘——”秦韻雙眼微紅。
她也想在家裏多待幾年。
但無奈她重生的年份不對,若是再早幾年,她就能好好地陪陪母親和許哥兒了。
因着次日錢家要上門下聘,齊氏便沒多留秦韻說話,遣了她回韶華苑。
秦韻又磨蹭了一會兒,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韶華苑後沒多久,豆蔻便道夏荷來了。
秦韻換着衣裳的手一頓,道:“你讓她回去,告訴她,以後別再來韶華苑。我幫的從來都不是她。”
豆蔻明白的點頭,便将這話傳給了夏荷。
夏荷其實也已經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你讓三姑娘放心,我這是避開了衆人,沒人知道我來了韶華苑的。既然這是三姑娘的意思,還得勞煩你幫我謝謝三姑娘。若非有三姑娘的幫忙,我和臘梅怕都是難逃一死。”
豆蔻避開了夏荷的手,淡笑道:“夏姨娘不必将這事放在心上,姑娘的意思是,以後您的事兒是三房的事兒,姑娘以前什麽都沒做過。”
話說到這裏,夏荷自是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便只能離開了韶華苑。
秦韻聽到動靜回過頭,挑眉:“她回去了?”
“奴婢把您的意思告訴了夏姨娘,她便走了。”
“還算是個聰明的人。眼下三嬸嬸肯定一直盯着她,她還敢這麽大膽的來韶華苑,是深怕別人不知道在背後幫着她的是韶華苑的人嗎?”
半夏躊躇了片刻,一咬牙,道:“姑娘,您覺不覺得,夏荷是故意的?”
“她?”秦韻嗤笑,雙眸冰冷:“她自然是故意的。她從一開始就不信三嬸嬸會真的保住她的孩子,會讓她平安生下這個孩子。所以她想将這事兒引到我的頭上,這樣子三嬸嬸便會把長房當做眼中釘。”
傅氏若是連一個剛懷着身孕的夏荷都看不住,春花和秋月就不會相繼出事了。
“真是太不要臉了!這人怎麽能這麽忘恩負義!”半夏生氣的跺腳:“要奴婢說,姑娘您當初就不應該幫着她。”
“先看着吧,看三嬸嬸明天會不會找上門來。”秦韻沒回答半夏的話,洗漱完之後,便睡下了。
次日一早,錢家便來下聘了。
雖然錢晔是庶子,但此次下聘是由錢夫人決定的,這聘禮倒也不少于嫡子。
秦韻今日也是早早地起床,和秦好一起去了壽安堂。
而葉陌,一如既往的大早上便出門,等到晚膳時分才回來。
秦好看着那些聘禮,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錢夫人這心思也太昭然若揭了。這麽多的聘禮,都快趕上嫡子下聘了。這事兒若是傳到了錢家,那還不得鬧翻天?”
“錢夫人是傅家主母,既然她敢做,就應該已經想好對策了。”秦韻也覺得十分好笑。
錢晔是庶子,可這給秦妤下聘的場面當真是和嫡子無異了。
錢夫人到底是對娘家嫡支有多大的不滿,才能做出這麽打娘家大嫂臉面的事兒?
“二嬸嬸今日還不出門。一大早娘就讓錦梅去通知她了。可錦梅回來說,二嬸嬸聽說了之後,當着她的面将門關上了。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秦韻挑了挑眉:“大姐姐,你說二嬸嬸這個樣子,到底是想做什麽?她不出現,沒臉的可是二姐姐。這作風,可不像二嬸嬸的。”
秦好沉默了片刻,神秘兮兮的道:“我聽說二叔沒了的時候,二嬸嬸懷疑是有人害死了二叔。可能這些日子,都是為了這事兒吧。”
兩人說話間,齊氏已經陪着錢夫人進了壽安堂。
錢夫人環顧了一圈,沒看到林氏,眼中閃過一抹不悅,可很快就壓了下去。
老夫人笑眯眯的指着離她最近的那個位子道:“妤姐兒她娘自從上次那事後,身子愈發的差。這段時日叫了大夫來給她看診,可大夫只說傷心過度,藥吃下去也不見好。今日這樣的好日子,她實在是沒力氣出門,還得你多體諒。”
錢夫人搖頭道:“二夫人不在,只能說是太可惜了。妤姐兒和晔哥兒成親的日子越來越近,這段時日便讓二夫人好好地調理身子,等到了大喜之日,她這個母親可不能不出現啊。”
“一定一定。”老夫人聽出了錢夫人話中的意思,想着到了那日,哪怕是拿刀架在林氏脖子上,也得逼着林氏出面。
“這是聘禮單子。”錢夫人示意了一下棋棠,棋棠立刻把聘禮的單子呈到了老夫人跟前。
錢夫人笑眯眯的說道:“聘禮單子一式三份,一份在秦家,一份在錢家,還有一份在衙門存檔。以後妤姐兒的嫁妝單子也是一樣的。”
“錢家是大戶人家,大戶人家做事,我們自然是放心的。”老夫人随意的瞥了眼那單子,就讓芍藥遞給了齊氏:“林氏的身子不适,妤姐兒的親事就交給了齊氏去打理。長房許哥兒年紀小,二房又無嫡子。我們也已經和林家商定,到時候便讓林家的表少爺過來背着妤姐兒出門。”
錢夫人滿意的點頭:“這些,自然是秦家說了算的。晔哥兒要參加下一次科考,所以等成了親回門之後,就動身前往京城。”
這事,老夫人是第一次聽說。
即便是秦韻和秦好也驚了一下。
秦韻心中難免有些奇怪,沒想到兜兜轉轉,她們三人要在京城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