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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好姐兒也來了?”傅氏站在三房前,涼飕飕的盯着兩姐妹:“我不過是請韻姐兒過來看看繡樣,好姐兒這麽不放心做什麽?好似我會吃了韻姐兒似的。”

本來,秦好是沒多想的。

但她們還什麽都沒說,傅氏便夾槍帶棍的說話,讓秦好覺得不對勁。

“三嬸嬸,你若是等明日過後請韻姐兒過來,那我自然是不會過來的。但我明天就得回京城,所以,此刻真是恨不得時時和韻姐兒待在一起。”

傅氏被梗了一下,臉色難看:“那就進來吧。”

秦韻朝着秦好眨了眨眼,俏皮勁十足。

看着這樣子的秦韻,秦好松了口氣。

兩人剛坐下,傅氏便發難了:“這次是給夏姨娘肚子裏的孩子挑的繡樣,你們兩個看看,覺得哪個好看?好姐兒也多看看,看多了說不定就懷上身孕了。”

秦好臉色有一瞬間的發沉。

她嫁過去兩年沒有身孕,此事已經引起了廬陽侯和廬陽侯夫人的不滿。

可對于他們,她有歉疚。

對于傅氏,她可完全沒有。

秦韻端起了手中的茶,杯蓋摩挲着杯身的聲音,在安靜的花廳內分外清晰:“大姐姐和大姐夫還年輕,自然是會有孩子的。我倒是覺得,三嬸嬸得多看看,說不定就懷上三叔的嫡子了。”

“你!”傅氏臉色漲的通紅,秦韻的話仿佛是用刀子在捅她的心。

秦韻眼中冷意乍現:“三嬸嬸若是真心邀請我們來喝茶說話,那我和大姐姐自然也是會好言好語的。但從我們見面開始,您說的話就很難聽。說來說去,不就是為了夏姨娘的事情麽?”

“你知道就好!你一個還未出嫁的閨中女子,怎麽管起叔叔房裏的事情了?韻姐兒,此事若是傳了出去,傅家會作何感想?”傅氏緊抿着唇,陰沉的盯着秦韻。

“夏荷的事情,是我們三房自己的事情。你即便是看到了,也有所懷疑,就該直接來告訴我。越過了我這個三房的主母,直接去找了老夫人,這算是個什麽事?”傅氏的話猶如倒豆子一般,一刻不停的數落着秦韻。

秦韻靜靜地聽着,坐在一邊的秦好還不耐煩的打了個哈欠。

終于,秦韻聽不下去了,驀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第一,我不知道夏姨娘當時到底是什麽情況,不過是對着壽安堂的嬷嬷随便的說了一句。誰知道竟然是懷有身孕?祖母既然知道了,自然是要過問的。”

“呵。”傅氏冷笑:“你還在撒謊?韻姐兒,你才多大的年紀,心思就這麽多。日後,也不怕因為心思多而被人算計嗎?”

“三嬸嬸。”秦韻輕笑道:“夏姨娘之所以來我的韶華苑,不過是以為我看出了不對勁,正好又因為我看出的不對勁救了她一命而已。這事兒若是鬧大,三叔知道了,又該如何?秋月的确是沒了,可春花還活着呢。”

提起了春花和秋月,傅氏臉色愈發陰沉。

秦韻優哉游哉的坐在椅子上,若非她是秦家的姑娘,這又是在秦家,她絕對相信傅氏會撲過來掐死她。

秦好算是聽明白了所有的事情,見秦韻眼中鎮定自若的神色,便索性不再說話。

傅氏又讓人上了糕點,要笑不笑的說道:“韻姐兒好心思,三嬸嬸也盼着你嫁給傅雲後,子女雙全!”

話是好話,但很明顯不是帶着祝福的語氣。

此時,秦娴跑了進來,一進來就跑到了秦韻和秦好前面:“大姐姐和三姐姐過來了,娘也不讓人去告訴我一聲。三姐姐,上次你跟我說的那個秋千紮好了嗎?我等了好長時間了。”

秦韻眼神溫和下來:“紮好了,就在亭子邊的草地上。你若是過去,一定要讓人跟着,切不可一個人去坐秋千,知道嗎?”

秦娴立刻點頭:“三姐姐放心,我一定讓她們跟着的。”

傅氏的神色從秦娴進來開始,便緩和了下來。

眼下秦娴是她唯一的孩子,她必須得好好地教導她。

秦韻看着秦娴,卻是帶上了一絲憂愁。

傅氏是有兒子的,只不過得等過幾年才生下來。

等到這個嫡子的出生,娴姐兒這個姐姐,便不受傅氏疼愛了。

以至于最後娴姐兒的親事都不如意,接連小産了兩個孩子。

秦韻又摸了摸秦娴的頭,道:“待會兒我和大姐姐也陪着你去,等睡過了午覺,日頭沒那麽大的時候,我們再去好嗎?”

“都聽三姐姐的。”秦娴很懂事,笑眯眯的點着頭,而後就窩到了傅氏跟前。

秦娴的出現,打斷了方才的氣氛,傅氏也沒什麽好說的,便真的拿出了繡樣該她們看。

秦韻看着眼前的繡樣,笑了笑:“三嬸嬸的女紅很好,還是聽三嬸嬸的吧。我和大姐姐還得去母親那裏用午膳,便先過去了。”

傅氏點頭,看着兩人的背影,目光惡毒。

——

“你三嬸叫你們過去還真是看了繡樣?”齊氏夾了一筷子排骨在秦好的碗裏:“你看看你,都比你妹妹瘦了,多吃點。”

秦好抿唇輕笑:“那是我沒妹妹苗條。妹妹吃的多也不會長胖,我可不行。我要是吃的多了,這身材可就得胖了。”

齊氏嗔怪的看着兩姐妹:“今兒個無事,明天你們就回去了,晚膳又要在壽安堂吃。午膳就我們娘仨,你們都好好地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秦韻也笑了起來:“大姐姐還拿我當擋箭牌呢。”

因着只有她們三人,這一頓午膳吃的其樂融融。

而另一邊,葉陌和謝景出了門,見得正是林彥。

林彥殷勤的替兩人倒了酒:“本來是奉命來杭州處理點事情,倒是沒想到會見到兩位。”

葉陌推開了面前的酒杯:“身子不适,不宜飲酒。”

林彥的視線便不受控制的落在葉陌的輪椅上,心中了然:“那便喝茶。”

“三皇子是什麽時候來的杭州?”謝景也沒動面前的酒杯,甚至是連桌上其他的東西都沒動。

他在前世就是這麽被算計的,林彥給的所有東西,他都不敢動。

林彥沒發現謝景這點,朗聲道:“三天前到的。到了之後便聽說傅家和秦家結親了,連遠嫁京城的秦家大姑娘都和她的夫君回來了。我一想,便猜到是你們兩人。”

林彥說了謊,謝景和葉陌心中都有數。

“若是早知道三皇子來了,必定得請客。”謝景笑着說道:“三皇子此次來杭州是為了公事,不知有沒有我們可以幫忙的地方?”

林彥臉色僵了一瞬,立刻道:“父皇的命令,我也不敢假手于他人。若是被父皇知道了,我這可不就是沒能力了嗎?”

葉陌靠着窗,看着外面的人,沒說話。

“聽說明日你就要回京城了?”林彥看向了葉陌。

葉陌回過頭,“不錯,三皇子可是要同行?”

“我還得在杭州待上幾日,等到事情辦妥了,才能回京。”林彥笑着拒絕。

葉陌便看了謝景一眼,謝景唇角微微揚起,眸色不屑一顧。

“宮中有皇兄幫着父皇,我倒是沒用武之地。正好此次父皇派了我出京,這才讓我覺得自己不是個無用的。”

謝景低頭,瞥了眼林彥:“三皇子才高八鬥,又是文武雙全之輩。您的美名,在京城可是人盡皆知的。”

林彥笑了笑,不以為意的喝了一杯酒:“這天下,日後自然是皇兄的。我呢,就當個閑散王爺便是。”

說到閑散王爺的時候,林彥眼中一閃而過的狠辣。

見謝景和葉陌都不為所動的模樣,林彥繼續說道:“兩位不知和皇兄熟不熟?”

葉陌關上了窗戶,緩緩的看向了謝景。

謝景輕笑道:“自然是不熟。太子高高在上,常年都住在宮裏。我們怎麽可能會認識太子?”

“大家都是明白人,若是再這麽遮遮掩掩,就不太實誠了。”林彥似笑非笑的盯着謝景:“我正巧知道你是什麽身份,所以,若說不認識皇兄,這話實在是可笑。”

“三皇子既然知道我是什麽人,就該知道我是什麽時候離開京城的,我又在金陵待了多久。從我記事開始,我就一直在金陵,自然不認識遠在京城的太子。這話問我,你還不如問問他。”謝景一招禍水東引,将話題牽到了葉陌身上。

葉陌一頓,撇撇嘴:“我雙腿殘廢,逢年過節不進宮。”

林彥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謝景敲了敲桌子,笑道:“三皇子的目标是做一個閑散王爺,那我們和太子熟不熟,好像也沒什麽關系。”

被謝景用自己說的話給堵了回來,林彥臉色愈發難看,卻還得擠出笑意對着兩人。

謝景頗為無趣,林彥那張要笑不笑的臉,實在是太醜了。

本來來赴約,也不過是為了不想這麽快就讓林彥起了對付他們的心思。

可沒想到,林彥這麽沉不住氣。

謝景和葉陌便沒多留,準備告辭。

就在謝景踏出門的時候,林彥陰沉的聲音傳來:“謝景,秦韻還不知道你從小定下了娃娃親的事情吧?”

謝景腳步頓住,轉身,泛着殺意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林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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