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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謝景冰冷的視線,讓林彥止不住的心慌。

可想到自己好歹是三皇子,又是除了太子以外最可能繼承皇位的人,便硬撐着說道:“你和寧王府的郡主是從小定下的婚約,難不成你想毀掉這門親事?”

看着猶如跳梁小醜一般的林彥,謝景嘆了口氣,頗為同情的說道:“郡主心系當朝三皇子,我區區小卒,怎麽能入了郡主的眼?三皇子是嫉妒嗎?嫉妒自己沒法擁有郡主嗎?若三皇子這麽的關心郡主的事情,我可以幫一把,讓你如願抱得美人歸。”

“謝景,你明知道我在說什麽。你先有婚約在身,又和秦韻定了親,此事若是被秦家知道,你和秦韻之間就完了。”

葉陌坐在輪椅上,冷笑。

林彥果然是個沒腦子的。

就這樣子沒腦子的人,還想着越過太子坐上皇位,簡直是癡心妄想。

謝景再一次踏進了包間,将門狠狠的甩上。

葉陌摸了摸鼻子,朝着身邊的小厮道:“我們先回秦家,這裏的事情交給他吧。”

小厮不解的看着葉陌:“大少爺,您真的不管謝世子了嗎?奴才看那三皇子不安好心,謝世子怕不是他的對手。若是三皇子使手段,謝世子中了計怎麽辦?”

“杞人憂天。”葉陌淡笑道:“他如果這麽無用,那和秦家的親事黃了就黃了吧。”

小厮也不敢再說什麽,只能跟着葉陌回了秦家。

包間內,謝景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彥:“京城中早就傳的沸沸揚揚,若華郡主對三皇子芳心暗許,寧王還進宮請求皇上賜婚。你怕是不知道,我和若華郡主的親事,從來都是口頭上的約定,不過是當年兩家長輩的玩笑話。從未合過生辰八字,也從未下過定。”

林彥不可置信的看着謝景。

他知道的消息都是來自于林湘歌,林湘歌沒這個理由對着他說謊。

看着林彥這副不信的模樣,謝景無聊的擡眼,想到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便沒再理會林彥。

謝景沒參加秦家的晚宴,反而是潛入了韶華苑。

正巧,今日秦韻也沒去壽安堂用晚膳。

半夏看到謝景,一點奇怪都沒有,反而上前給他行了禮:“傅公子,姑娘已經準備好了。”

說着,打開了房門,将謝景放了進去。

謝景看着穿戴整齊的秦韻,笑道:“這身衣裳在夜色中不惹眼,挺好的。”

“你是什麽時候找到棠落的?”

秦韻擡着頭,靜靜地瞅着謝景。

從二老爺出事那天晚上開始,她便讓人盯着棠落。

沒想到棠落做事十分謹慎,直到她離開了杭州,他們才察覺出蛛絲馬跡。

但棠落一個女子,能避開不少人的追蹤,自然是有人在暗中幫忙。

秦韻知道自己身在內宅,沒有人手,自然不能去找尋棠落。

可謝景可以。

所以,她把這事兒交給了謝景。

“昨天晚上才找到,我讓人将她安置在了城外一處不起眼的宅子裏。”

兩人邊說邊出了門。

秦韻回過身,鄭重其事的看着半夏和豆蔻:“誰來了都說我睡下了,若是你們兩個搞不定,可以去請了大姐姐幫忙。”

“是,姑娘放心,奴婢和豆蔻一定會好好看着韶華苑。”

秦韻這才安心的和謝景離開了秦家。

兩人先用馬車出了城,而後避開衆人,換了馬去了藏着棠落的宅子。

“棠落從被發現開始,便一個字都沒說。很可能今天晚上,我們會空手而歸。”謝景細心的扶着秦韻下了馬,在隐蔽的宅子門口站定。

“二叔的事情,肯定跟她有關。”秦韻很肯定的說道:“若是無關,她完全沒必要離開杭州。當日的事情,這麽多人都看着,表面上跟她并無關系,但她還是離開了。所以,我斷定這背後還有其他的原因。”

說到這裏,秦韻頓了頓,神色略微難看:“謝景,我心中有一個懷疑,我需要見了棠落之後才能确定。”

謝景點頭,帶着秦韻去見了棠落。

秦韻去的時候,就見到棠落站在窗前,看着天上已經圓潤如銀盤的月亮。

聽到了開門聲,棠落回頭。

見到兩人,還有些疑惑:“你們是?”

謝景錯開身,露出了秦韻的臉。

棠落一瞬間呆滞,這呆滞正好落入了秦韻的眼中。

秦韻走到棠落面前,抿唇道:“棠落姑娘,我們并無惡意,只是有些話想要問問你。”

說完,秦韻示意謝景将她一開始帶出來的畫攤開:“這畫中的女子,你認識嗎?”

棠落雙腿僵硬,身子靠在窗邊,遠遠地瞥了眼畫,不甚在意的道:“我怎麽會認識?我之前并不曾來過杭州,對于這畫上的人,自然是不認識的。”

秦韻輕笑了一聲:“棠落,我從未說過,她是杭州府的人。你這麽着急的否認做什麽?你若是看仔細了,就會發現她長得跟你有五分相像。”

“秦韻!你什麽意思?”棠落聲音驀地尖銳,說完才察覺到自己說了什麽,頓時面上一陣慌亂。

秦韻好笑的說道:“你不是之前還不認識我嗎?既然不認識我,那怎麽這麽準确的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可不是我二叔的女兒,長得和二叔一點都不像。這麽準确的說出我的名字,應該是跟一個和我長得像的人見過吧?”

棠落被秦韻的話,逼得節節敗退。

“正好,我長得五分像我娘,五分像我爹。”秦韻繼續說着:“那你到底是從我像誰裏知道我的身份的呢?”

棠落依舊不說話。

秦韻垂下眉眼,再開口,聲音冰冷:“棠落,你認識我爹,秦家的大老爺秦枋對嗎?這畫像中的女子,你也認識,并且就是你十幾年前沒了的親姐姐對嗎?”

“你在說什麽?你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我知道你爹是秦家的大老爺,也見過。我不僅見過你爹,你二叔,你三叔我也見過。另外,畫像中的女子,的确和我有幾分相像。方才乍一看見,我也以為是我姐姐。但我姐姐右眼眼角處有一顆淚痣,這畫像中的女子,并沒有。”

棠落神情已經十分放松,似笑非笑的眸光落在了秦韻身上:“你是個聰明的女兒家,但也該知道,越聰明的人,往往會紅顏薄命。”

“你若是為了你二叔的死來找我,那你找錯人了,你該去找金家。”說完這話,棠落再一次轉身看着窗外,不欲再理會兩人。

秦韻蹙眉,一時間有些恍惚。

謝景的手落在了秦韻的肩膀上,對着棠落道:“棠落,你本名方落,你有個親生姐姐方薇。你姐姐十幾年前因為難産離世。之後方家敗落,你被賣入青樓。你的确是不久前才回的杭州,但你從小也是在杭州長大的。”

方家當年在杭州也算是富庶之家,但不知為何,卻一夕之間敗落。

秦韻抵着下巴想着。

方家的事情,她也有所耳聞。

嫡長女難産離世,最被人所樂道的是這位嫡長女并未成親,是未婚生子。

而嫡次女後來不知所蹤。

秦韻只覺得腦海中閃過了什麽,可太快,她愣是沒抓住那點點思緒。

那邊,棠落背對着兩人的神情已經僵硬,臉上憤恨。

當初,她是方家的嫡女,姐姐也有心上人。

只等着姐姐及笄,那人便上門提親。

可一切的一切,在那人和別人定親後,就結束了。

不料,姐姐卻懷上了那人的孩子,還因為這個孩子難産而亡。

而她,被賣入青樓,過上了賣笑的日子。

抓着窗棂的手漸漸扣緊,指尖泛白。

那樣子的日子,她再也不想過。而導致這一切的人,她會親手殺了他們!

棠落緩緩的走到了秦韻面前,輕輕的擡起了秦韻的下巴:“你這張臉,可真是适合生活在那種肮髒的地方啊。”

謝景右手一揚,直接拂開了棠落的手。

棠落癡癡地笑了起來:“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我知道她是秦家的三姑娘,是正經的名門貴女,那種地方,肯定不是她會去的。可我何曾想到自己會淪落青樓?秦韻眼下有好的家世,也定了親,可誰知道以後?誰知道能不能嫁過去?誰知道嫁過去之後,能不能白頭到老?”

棠落的話,讓秦韻和謝景齊齊變了臉色。

這仿佛說的,就是他們兩人的前世。

謝景緊張的看着秦韻,雖然他如願的和秦韻定了親,可也知道秦韻心裏有心結,沒法輕易原諒前世的事情。

秦韻眼下卻更想知道的是棠落的事情。

棠落身上發生的事情,肯定和秦家的有關,甚至于就是和她們長房有關。

她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測,可那猜測——讓她覺得滑天下之大稽。

“所以,畫中人就是你那過世了的姐姐方薇。”秦韻喉嚨幹澀,聲音都不似以往輕柔:“你回來,是為了報仇嗎?你的仇人是誰?你姐姐難産是哪一年?當時是不是一屍兩命?”

棠落古怪的看着秦韻,嗤笑:“我若不是為了報仇,我回來這種傷心地做什麽?你想知道我的仇人是誰?那可不就是你們秦家麽?或者說,是你娘和壽安堂的那兩位。亦或者說,是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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