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傅淑怒氣沖沖的朝着傅媛瞪了一眼,“你倒是上趕着來認這位嫂子,也不看看秦家是個什麽破落戶,配不配得上秦家!”
傅媛懶得再理會傅淑,直接扯着她離開了新房。
半夏幾個看的目瞪口呆。
姑娘這位小姑子,看着柔柔弱弱的,可卻是個嘴上不饒人,手上也不饒人的。
秦韻重新吃起了東西,撇嘴道:“以後遇上這位大姑娘,你們幾個不要跟她頂着來。不怕人明着對着幹,就怕人暗地裏下黑手。”
她還真沒把傅淑放在眼裏。
一者,前世她沒怎麽跟傅淑見過面,這就說明謝景根本沒把她當回事。
二者,傅淑本身也不是個能讓她覺得是對手的人。
門外,傅淑狠狠地甩開了傅媛:“傅媛!你別以為你是傅家長房嫡女,就可以為所欲為!我是你堂姐——”
“你也知道你是我堂姐?”傅媛冷笑的倚在樹上,抱臂嗤笑:“你是我堂姐,便是我哥的堂妹。你又不是剛及笄,難不成還不知道男女七歲不同席?”
“我——”傅淑微愣,随即反駁:“那是堂哥,我看書有些不懂的去問,又能如何?我們本就有血緣關系,若是這樣子都不能同席,那是不是連你也得遠離你的親哥哥了?”
“大哥看重大嫂,所以早早的就找了娘去秦家提親。你既然覺得自己跟大哥關系親厚,能不知道大哥對大嫂的心思?”
傅淑氣的渾身顫抖。
傅媛幹脆利落的轉身,朝着宴席處去:“你還是快點回喜宴,大家都知道你來做什麽了。我不跟你計較,但大哥絕對會跟你計較。”
此話,倒是讓傅淑怔愣。
等謝景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月上柳梢頭。
一進房間,屋子內便瞬間充斥着一股酒氣。
秦韻蓋頭下的臉色未變,靜靜地坐着。
“你們都下去吧。”謝景揮退了伺候的半夏等人,而後關上了房門。
腳步聲越來越近,秦韻雙手驀地握緊。
“韻兒——”謝景聲音低沉。
下一秒,秦韻眼前一亮,原是謝景挑開了紅蓋頭。
秦韻看着面前一身紅衣的謝景,微微怔住。
雖說是前世便已經看過一次,可跟前世不同,她眼下并無前世的激動,也無前世的羞澀。
蓋頭被掀開的那一瞬間,她竟是所有的心緒都平和了下來。
看着秦韻的神色,謝景心中發苦,苦笑了一聲,道:“我已經讓人在屋子裏放了軟塌,晚上我便睡在那裏。今日你肯定也累了,快洗洗睡了吧。”
秦韻沒想到謝景想到了這些,突然道:“傅淑來過。”
謝景蹙眉,神色厭惡:“二房不知從哪裏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任由傅淑出入我的住處。這一年多的時間,我并不常在傅家住,她倒是來讨嫌的少了。”
“你的身份瞞得這麽緊,二房竟然能知道?你難道沒想過,是誰告訴了他們嗎?”
“傅家知道的人極少,他們很大可能是從京城那邊得到的消息。”
秦韻沉默片刻,擡眉:“謝景,你當初為何必須離開京城?”
謝景坐在秦韻身邊,替她将頭上的簪釵取下來:“平陽侯府是皇上近臣,父親和皇上一起長大,關系親密。所有人都說,平陽侯的一句話就能左右皇上立儲的意思。若是太子人選平陽侯不同意,皇上定然會三思再三思。
皇後和貴妃從進宮開始便是分庭抗禮。皇後所出嫡子,按理該為太子。貴妃這些年恩寵雖說比不過皇後,但也不低,有了二皇子,自然也是想要更進一步。”
謝景停了停,自然的把玩着秦韻的白嫩的手:“皇後和貴妃的母族,都想要拉攏平陽侯府。等到貴妃知道平陽侯府不會站在他們那邊時,就想到以我為要挾,逼迫父親就範。”
“而正好你的姨母,傅家的當家夫人錢夫人成親數年膝下無子,你母親便将你交給了錢夫人撫養。”秦韻淡淡的接了謝景的話。
“正是。姨母嫁到傅家多年只得了媛姐兒一個。身為傅家的當家主母,膝下若無兒子,必定會被其他幾房的人诟病。又因為她有一個身為平陽侯夫人的親姐姐,傅家的老夫人又不敢随意的往自己兒子房中塞人。久而久之,便使得傅家長房子嗣凋零,如今只剩下媛姐兒。”
謝景是不贊同錢夫人這種做法的。
他的到來的确可以解了錢夫人的燃眉之急,但他終歸是平陽侯世子,遲早都要回到侯府。
等他的身份暴露,傅家長房的平衡就會被打破。
媛姐兒是傅家長房嫡女,除非她日後招婿入贅,不然絕不可能阻止老夫人送人。
“二房的事情,你們打算怎麽處理?”秦韻不再去考慮這件事,又回到了傅淑的話題上:“今日我看她對你的心思是昭然若揭,若是被其他人察覺,可就不好了。”
“我們在金陵待不了多長時間,等陪你回了門,就去京城。”
說話間,謝景走到了櫃子前,拿出了棉被枕頭等東西。
秦韻坐了會兒,還是起身朝着他走過去,接過了他手中的東西,手腳利落的将軟塌鋪好:“天氣熱,這被子便當是墊被吧。屋子裏放了冰,若是只睡在涼席上,怕是會受涼。”
說完,秦韻便繞到屏風後,換了輕快的衣裳。
謝景的視線落在屏風上。
屏風遮擋的嚴嚴實實,只能看到一個身影的輪廓。
他不是一個未見過世面的愣頭小夥,前世該做的事情他們都做了。
眼下自己最想好好珍惜的人兒就站在這屏風的對面,他只覺得渾身都熱得很。
窗外一陣涼風吹來,吹得他一個哆嗦,也将他的念頭吹散。
與此同時,秦韻也是在屏風後做着自己的思想。
她知道遲早的事情,但卻絕對不是現在!
這一晚,兩人之間沒發生什麽。
次日一早,謝景先起床去了院子裏,吩咐半夏等人進門伺候着秦韻洗漱。
秦韻揉着眉心,看着外面的太陽,努了努嘴:“又是一個盛暑天。”
“姑爺方才起了之後在院子裏呢,夫人身邊的人已經來了。姑娘?”芍藥拿着雪白的帕子,欲哭無淚。
秦韻猛的明白過來,嘴角動了動:“先放着吧,沒事。待會兒來的人肯定是母親身邊的人,等人來了,說清楚就行。”
錢夫人是盼着他們能圓房,但也不是正經的婆母,在謝景面前,她不怎麽說得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