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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來的人的确是錢夫人身邊的人,嬷嬷看到那雪白的帕子,再看着跟昨天一樣的床鋪,神色自如的收起了帕子,笑道:“大太太,傅家幾房的人都已經在前院了,夫人讓您和大少爺用了早膳便過去。”

秦韻笑着應是,吩咐人上了早膳,親自去院子裏叫了謝景回來。

嬷嬷看着着一幕,臉上的笑意愈發的濃。

等回了錢夫人跟前,道:“大少爺和大太太雖然還未圓房,但兩人的感情還不錯。”

“還未圓房嗎?”錢夫人手中的動作微頓,嘆了口氣:“我就說這成親的日子定的太着急了。秦家長房這兩年出了不少的事,巴不得多留她兩年呢。偏偏我那位姐姐已經等不及要景哥兒回京。”

嬷嬷笑着,并不接話。

這話,他們可不能接。

雖然她知道一些事情,可在主子面前,聽着就聽着,可萬萬不能接上去。

傅家的人,秦韻不是第一次見,對這些人的秉性依稀還有些了解。

傅家總共五房。

除了長房和四房是嫡出,剩餘的三房均是庶出,且這三位庶出的老爺還不是同一個姨娘生的。

傅家老太爺和老夫人,并着一位還活着的姨娘早些年便回了老家,不再外出。

這一次謝景成親,他們也只是讓人送來了東西,人并未回來。

所以,眼下最重的長輩便是長房大老爺傅賀和錢氏。

一踏進前廳,秦韻便感覺到不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今日是她成親後第一次正式的拜見傅家長輩,故而身上的首飾高貴又低調。

傅淑憤憤的咬唇,一雙眸子狠毒的盯着秦韻。

昨兒個她未見到秦韻的模樣,今日一見,果然是個能勾人的狐貍精。

那身段,那容貌,若是能賣去那低等的地方,必是能賣上好價錢。

二夫人伸手拽了一把傅淑,眼見着傅淑回過神,稍稍放下了心。

傅媛坐在對面,看了這樣子,忍不住冷笑。

四房嫡長女傅卿好奇的盯着傅媛:“二姐姐,你怎麽了?我覺得大嫂挺好的啊,人長得好看,性子看上去也柔和。”

傅媛微愣,随即反應過來,她方才的冷笑,怕是讓傅卿誤會了:“我也覺得大嫂挺好的,并沒有對大嫂不滿意。”

說着,視線朝着傅淑看了過去。

傅卿頓時明了,掩唇輕笑:“我方才的話沒說完,大嫂看上去是柔和,但那雙眼睛卻出賣了她。大姐姐如果敢再去的話,絕對讨不了好的。”

謝景和秦韻已經給大老爺和錢氏行了禮,大老爺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放在了秦韻面前,而錢氏則是拿出了一套紅寶石的頭面,外加一只金釵:“這只金釵,是平陽侯夫人托人送過來的,說是送給外甥媳婦的見面禮。”

秦韻抿唇,矮了身子,讓錢氏将金釵簪在她的發間。

金釵樣式華貴,流蘇都是用的大小相同的珍珠。

那精致的做工,一看便不是凡品。

傅淑一雙眼睛都紅了起來。

她自然知道這話的意思,這是平陽侯夫人給自己兒媳婦的見面禮!

若不是秦韻攪局,日後她定然能成為謝景的妻子,能成為平陽侯府的兒媳婦!

“大嫂還真是好運氣,不僅能高攀上傅家,還能讓平陽侯夫人青睐有加。這金釵這麽的華貴,大嫂縱然是好顏色,卻也不太壓得住呢。”傅淑陰陽怪氣的說道。

此言一出,滿室寂靜。

錢氏狠狠的皺眉,不善的瞥了眼傅淑,而後對着二夫人道:“如果沒教好,就帶回去好好教,別放出來丢人現眼。”

二夫人面色一變,擰眉:“大嫂這話說的太奇怪了,淑姐兒縱然說話再不好聽,那也是小輩。你話中的意思,是該對一個小輩說的嗎?”

兩人針尖對麥芒,秦韻能察覺出,這二夫人不是個善茬。

錢家的人性子多高傲,錢氏背後還有平陽侯府撐腰,緣何這傅家的二夫人還能在她面前這般說話?

可見,錢氏在傅家的地位,的确是不好過。

“我是秦家女,秦家即便不如傅家來的富庶,那在杭州也是排的上號的。更何況,我是秦家嫡系所出,更是嫡女出身。大妹妹這話,也是該對長嫂說的嗎?若是放在我們秦家,二嬸嬸這樣子的,是不能接受我們行禮的。”

秦韻清冷的說着,言笑晏晏,看上去一點兒怒意都沒有。

可那話中的意思,無疑不都是在貶低二房是庶出,沒這個資格接受她這個長房媳婦的拜禮。

傅淑受不了秦韻那譏諷的神色,猛的跳了起來:“秦韻,你不就靠着這一張臉嗎?還沒及笄就到處勾搭……”

“啪!”傅淑的話戛然而止,臉也偏向了一處。

謝景神色冰冷的收回了手:“我從不打女人,你是第一個。傅淑,有些事情我不問,不代表不追究。昨天的賬和今天的賬一起算了吧。”

謝景也不再讓秦韻拜見其他的長輩,索性在一邊坐了下來:“韻姐兒是傅家三媒六聘正正經經迎進來的長房嫡媳,二叔和二嬸本就沒什麽好置喙,也沒這個資格置喙。往日裏看在大家都是傅家人的份上,傅淑那些言語我不做計較。但今日這話,我必定追究到底!”

話音一落,二老爺不安的起身,狠狠的揪着傅淑來到了謝景面前:“你這堂妹的性子你也是了解的,她就是這麽個樣子。她是平日裏太過于依賴你,也是她誤會了你媳婦。”

“道歉。”謝景懶懶的擡了下眼皮,嗤笑。

傅淑面上漲的通紅,梗着脖子不道歉。

二老爺氣的打了她一巴掌。

謝景這小子可是平陽侯府的世子爺,若是得罪了他,日後還不知道會怎麽樣。

“不用了。”秦韻輕聲說道:“我不打算原諒。半夏——”

半夏立刻上前,将一個精致的荷包遞給了秦韻。

秦韻摸索着錢包裏的金葉子,眉眼冷了下來。

她本來還真沒打算用金子砸人的,可傅淑實在是太讨人厭了!

“這是給大妹妹的禮。禮比較薄,還望大妹妹不嫌棄。”秦韻笑意盈盈的将荷包遞到了傅淑面前。

傅淑蹙眉,狐疑的盯着秦韻,但還是伸出手接過了荷包。

不料,就在她的手快接到荷包的時候,秦韻的手一松,荷包徑直落在了地上,那滿袋子的金葉子掉在了地上。

見面禮給金子的也不是少數,但直接給一袋子金葉子的,實在是太讓人驚愕。

謝景意味深成的笑着,靠坐在椅子上,看起了戲。

傅淑面色通紅,死死地瞪着秦韻:“秦韻!你什麽意思?你是在——”

“沒錯,就是在羞辱你。”秦韻緩緩地起身,方才的笑意再無分毫。

“第一,我是傅家三媒六聘正正經經定下來的人,而且嫁的是長房嫡子,我嫁的可不是你二房的人。

第二,原則上,我是未來的傅家宗婦,而你不過是一個要嫁出去的女兒家;況且,我還是你的長嫂,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質疑我?

第三,秦家雖然不是什麽皇親貴胄,高門大戶,但也是杭州有頭有臉的人家。雖比不上傅家,可你也沒這個資格來給我臉色看!

第四,傅淑,你得認清你自己的身份。你是二房嫡女,而你的大哥,是長房嫡子,你們是堂兄妹!而你,已經及笄,并且在議親的時候,若是傳出去什麽不好的東西,你所有的指望可都沒了。”

二夫人面色瞬間慘白。

她縱容傅淑去找傅雲,不過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謝景。

可沒想到,這秦韻在謝景心中是這般的重要。

眼下傅淑得罪了秦韻,便是得罪了謝景。即便之前有幾分情意,也徹底的沒了。

二夫人再也坐不住,立刻上前拉住了傅淑,親自給秦韻賠禮道歉:“侄媳婦你放心,回去後我定然好好地拘着淑姐兒,必定不會再讓她出現在你的面前。”

“娘,你怎麽能?”傅淑不可置信。

“你閉嘴!還嫌丢臉丢的不夠?現在立刻回你自己的院子。”二夫人對着傅淑怒吼。

秦韻那似是而非的話,她覺得心驚。可他們來日方長,今日吃的虧,來日必定讨回來。

傅淑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除了秦韻不屑一顧的眼神,還有傅媛和傅卿鄙視的眼神,都讓她芒刺在背。

見着沒人再為她說話,傅淑跺腳,哭着跑了出去。

秦韻笑了笑,沒在意,朝着半夏使了個眼色。

半夏上前将那些金葉子收了起來,交到了二夫人手裏:“既然大姑娘跑了,那這金葉子,二夫人可要收好。我們家姑娘出嫁之前,大姑爺和大姑奶奶給姑娘準備了好幾箱的金葉子呢。”

秦韻嘴角抽了抽,無奈的看着半夏。

二夫人深深的吸了口氣,忍着屈辱将那荷包接了過來。

這一場鬧劇,才算是散了。

秦韻再拿出的給同輩的見面禮,便正常多了。

傅卿本來覺得可能她們的也是金葉子,還想推辭的。

傅媛卻是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笑着對秦韻道謝:“大嫂給的耳墜子真好看。”

其餘的幾位長輩中,二房三房和五房給的東西不算厚,只能說面子上過得去,裏子卻是一點都沒有。

四房和長房同樣是嫡出,四夫人給秦韻的見面禮,卻是一對上好的玉镯:“這镯子還是當年我出嫁的時候,我娘給我的。不過我已經過了那個年紀,我看着很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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