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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

一天,兩天……就這樣,一連五天每天半夜徐志成都會爬上二樓去看看小雅,在黑暗中握一會兒她的手,輕輕吻一下,然後再艱難地下樓。小雅白天去上班,下了班不是加班,就是去外面逛到很晚才回去,她真的不敢面對徐志成的臉,想想每天他辛苦地爬樓梯,她真的很心疼,可一想起那天的事她就後怕,摸摸脖子裏的“獸印”,已經平平了,那也不能好了傷疤忘了疼啊,這次原諒他了,下次他會更過分吧,還說什麽燒糊塗了,發燒能把人燒迷糊,還能把人燒的變禽獸?他不是禽獸啊,他要是想對她怎麽樣,也不必等這麽長時間,花這麽大功夫吧。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啊?該不該原諒他呢?

一樣的樓梯,一樣的階數,徐志成還是一樣艱難地爬着,所不一樣的是,今天他發高燒,兩臂一點都使不上勁,頭也重地像石頭,沒上到一半,汗就沁濕了睡衣,休息一會兒,他還是咬牙向上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還是覺得胸口發悶。他換成一手拉欄杆一手撐地,身體也越來越靠近欄杆,最後索性把臉貼在木質欄杆上休息。還剩幾節了,加油!徐志成心裏默念着,扭頭卻看到身邊有一雙腳,趕緊笑着撐起身體,仰臉看着小雅,喘着氣。

小雅看着他的睡衣都濕了一半,心疼地很,真的很想去抱住他,可還是倔強地直直地站着,狠狠地說:“你有完沒完?很好玩嗎?”說完擡腳就要下樓。

徐志成看那雙腳動了,使出全身力氣撲上去,抱着小雅的小腿,“小雅,你別走,我求你了,你別走,你讓我怎麽樣都行,打我幾下也行,可我求你了,別這樣不理我,你現在連看都不看我,我受不了……”淚已經成串地流下,呼吸也有點急促,“我每天只能趁你睡着了,去看看你……你別走……我錯了,那天我瘋了才會對你那樣……小雅,你原諒我……”

小雅眼裏有淚在打轉,只是徐志成看不到,“你放開我!放開我!……我憑什麽要原諒你?我差一點都讓你撕碎了,你知道嗎?你放手!”小雅掙紮着雙腿,掙不開,就彎下腰去掰徐志成的雙手。

徐志成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似地抓住她的小腿,小雅越是掰不開就越是生氣,就越是使勁掰,最後一使勁掰開了,小雅拉着他的手無意識地朝上一甩。徐志成原本爬樓就已經精疲力盡,加上和小雅掰來掰去,身上再也使不出半點力氣,被小雅一甩,身體頓時失去了平衡,像一個蠶沙枕頭滾下樓,直到被樓梯轉彎歇步處的欄杆擋住,更确切地說是他的背重重地摔在欄杆上,發出一聲微弱的□□後就昏過去了……

搶救過後,徐志成被送到了加護病房,而醫生的結論是——腰椎二次損傷。小雅蹲在醫院走廊上,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三天後,徐志成轉到了普通病房,小雅在病房外徘徊了很久才進去。

徐志成看到小雅,無力地笑笑,想擡手卻只是動了一下。

小雅站在門口,淚肆無忌憚地流着。

吳媽在一旁着急,“小雅,別哭了,快過去看看吧。”

小雅像蝸牛一樣挪到病床邊,徐志成掙紮着要起來,小雅趕緊上去按住他的肩膀,“你別亂動了,乖乖躺着嘛,都成這樣還不聽話。”說完抹了把淚。

徐志成張了張嘴,說了什麽,小雅卻聽不見。把耳朵湊上去,才聽到微弱的聲音,“老天這麽罰我,你不生氣了吧?”一句話讓小雅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流出來了。趴在他身上越哭越痛,徐志成看着心疼卻什麽都做不了,想抱她都擡不起手,最後還是吳媽把小雅連勸帶拉地拖出病房。

“小雅,別哭了,已經成這樣了,你哭又有什麽用啊?”

“吳媽,都怪我,我不該……”

“事情已經發生了,怪誰都沒用,你說呢?……別哭了,小雅,你現在這樣只能讓徐先生心裏更難受,你現在應該高興點,好好勸勸徐先生配合治療,是嗎?”

“我知道,吳媽,可我看到他我就……”小雅擦擦淚,“我會盡量高興點,我知道他現在需要我,我會堅強的。”

“這就對了,你看看你剛才哭的跟個淚人似地,徐先生心裏該多難受啊。再說他現在身體那麽虛,手都擡不起來,大小便失禁,你該多安慰他,鼓勵他。”

“吳媽,你說什麽?”小雅驚訝地看着吳媽,“你剛才說……大小便……”

“哎——雖然大夫說這次傷得不是很重,可現在的情況和當初差不多,不知道還能不能恢複到以前的狀态。”

小雅腦袋暈暈地跟着吳媽回到病房,看到徐志成急切的眼神,強打起精神坐在床邊陪他聊天,安慰他。徐志成不能說太多話,都是聽小雅在說,即使這樣,徐志成臉上也漸漸有了笑意,精神放松了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小雅握着他的手不敢放下,感覺睡熟了才放進被子下。起身想去趟衛生間,走過床尾時停住了腳步,小雅蹲下來看着垂在床邊的尿袋,黃黃的液體,長長的管子延伸進被子下,心裏好像被什麽東西堵着了。他會一輩子都帶着這個袋子嗎?還能坐起來嗎?手的功能有沒有受影響……小雅正在胡亂想着,尿袋晃了晃,她趕緊站起來。徐志成已經醒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小雅,眼神有點瘆人。小雅知道自己又錯了,趕緊上去握住他的手,傻笑着,“人家好奇嘛,以後保證不看了,行嗎?……我會聽你話的,你看你不讓我碰你,不讓我照顧你,我不是都聽你的了嗎,我以後也一樣,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好不好?”

徐志成悲傷地閉上了眼。

“怎麽了嗎?我聽你的話,你別這樣嗎?”

小雅正為難,吳媽進來給徐志成喂了水,又把尿袋裏尿倒掉重新挂上,給徐志成翻了身,又拿幾個小枕頭墊好,問了問徐志成,就出去了。小雅躲在房間的角落裏,看着吳媽做這些,心裏很不是滋味,等吳媽出去,走到床邊。

徐志成看了一眼小雅,把臉別過去,任由小雅說什麽再也不理她了。

小雅在醫院守到午飯時間,無奈地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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