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成和林父的交手
他倆就忐忑地等着林父的“暴風驟雨”，直到臘月二十六，小雅忍不住往家打了個電話說第二天回家過春節，林父只是“嗯”了幾聲就挂了。
小雅執意要一個人回去，志成拗不過。
回到家，沒有太多話，三個人安安靜靜的吃了午飯。小雅起身要收拾碗筷，卻被林父叫住了，“放那吧，讓你翟姨收拾，你跟我進來。”
小雅跟翟姨對了眼色，跟他爸進了裏屋。兩人坐下來很長時間都是沉默，林父擡眼看了看亡妻的遺像才開口，“情況你翟姨都跟我說了，我也考慮了，過了年，你把工作辭了，回來吧。”
“啊？——”小雅一下沒反應過來，急的站起來了，“為什麽？幹嘛要辭工作，我幹的好好的？”
“你在那兒待着，就不可能跟他斷。回來找份工作，就算一時找不到，我也能掙出你那口飯錢。”林父的口氣很堅決。
都讓她辭職了，小雅之前想好的對策完全都用不上了，只能做最後的争取，“爸——你連見都沒見過呢，就說不行，這未免有點太武斷了吧？要不，找個時間，你見一面，然後再商量……”
“沒得商量！”他打斷了小雅的話，“我現在就給你個準話，這事我不同意，不同意！”
“爸——你……”小雅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父立馬變了一種痛惜的表情，“你媽沒了，我不能讓人說你爸不管你，眼睜睜的看着你往火坑裏跳啊……你媽臨走都沒閉上眼，為啥？……不就是不放心你嗎……我要是同意你嫁個那個癱子，親戚朋友怎麽說我這個當爹的？到了那邊，我怎麽跟你媽交代？”說到這兒，林父也開始抹眼淚了。
看着父親花白的頭發，佝偻的脊背，小雅真的不想再傷父親的心了，可志成還等着她呢。片刻了猶豫，小雅深吸了一口氣，“爸，我認識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上大學他就開始幫我，我們經歷了很多才走到一起的，女兒說要嫁給他也不是一時的沖動，更不是圖他的錢，我們彼此了解，深思熟慮才提出結婚的，再說，我也長大了，我知道我自己的路該怎麽走，就算将來有一天我覺得今天的選擇是錯的，也不會後悔……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會嫁給他。”
林父瞪着女兒，“好！你大了，翅膀硬了，可以飛了。好啊，要嫁給那個癱子，就別認我這個爹，也別回這個家。”
“不回就不回！”小雅氣的扭過頭。
聽見争吵聲，翟姨趕緊進來勸，“有什麽話爺倆不能好好說嗎？小雅，別說那氣話，你就真的能不認你爸嗎？……老林，你也別把話說的太死，小雅說的對，人還沒見呢，就說不同意，改天見見再說，是吧？你是不知道，對小雅那是沒得說，比你這個當爹都會疼，那真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
“閉嘴！誰讓你進來的？這有你什麽事啊？”
“怎麽了？我說的是實話，你不樂意聽吼我幹啥？”
“甭在這和稀泥，不就是送你條金項鏈嗎，你有閨女賣你閨女去，甭打我閨女的主意！”
“你……你……”翟姨也氣得說不成話了，“小雅，你聽聽，你聽聽你爸說的有多難聽，連賣閨女都出來了，真是越老越胡謅了。”
小雅拉了翟姨的胳膊，“翟姨，你別氣了，我爸不是沖你，他是氣我。”
“多好一閨女，怎麽就攤上你這麽個爹？”轉身幫小雅擦擦眼淚，“別哭了，好孩子，這事咱得慢慢說，啊？別急……”
“這事沒得說！”林父又一次打斷了翟姨的話，“林小雅——我告訴你，你要認我，就辭職回來；你要嫁他，就別認我這個爹，我以後也沒你這個閨女！”
“你這倔老頭！”翟姨甩了他一句，就要拉小雅出去，“咱甭理他！”
小雅知道如果現在出去了，這事情就這麽僵着，以後就更不好談了，所以扭捏着不願意出去。這節骨眼上手機響了，是志成，小雅捂着電話退了兩步，還是接了，“喂——你怎麽打電話了？有事嗎？”
“我在你家樓下。”
“你說什麽？你……”小雅偷偷看了一眼林父，“不是說讓你在家等着嗎？”
“你一個人回來我不放心，上次你爸就……我在家越想越待不住，就來了，你在家吧，你先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我現在沒法走，你先回去吧，好嗎？”
“你爸是不是又打你了？”
“沒有，真的沒有，好了，你趕緊回去吧。”
“你不下來，我就讓老崔背我上去。”
“你——”一個比一個倔，小雅的頭都快炸了。小雅挂了手機，小聲的說，“爸——那個……他來了，就在樓下了。”
“誰？”
翟姨先高興起來，“是嗎？志成來了？我下去看看。”剛要走被小雅拽住了。
“翟姨——爸，那個……你要不想見他，我下去給他說，讓他先回去。”
“來都來了，老子還怕他不成？我倒要看看是個什麽怪物！”轉身出來在客廳坐下來了，像等着小輩磕頭的老太爺。
小雅和翟姨趕緊下樓，簡單跟志成說了幾句，就讓老崔背他上了樓。林父租的是80年代的紅磚筒子樓，總共兩層，一個外樓梯上去是外走廊，經過走廊再通往各家各戶。小雅跟在後面搬着輪椅，到了二樓，讓志成坐好，回頭對老崔說：“崔叔，你還是在車裏等吧。”志成也點點頭。
進了屋，志成堆了滿臉的笑，“叔叔，你好！”
“恩。”林父斜眼看着輪椅上的人，和翟姨說的差不多，有風度，儒雅內斂，衣着打扮也很有品味，如果不是輪椅，年齡大點也沒什麽。
“叔叔，早該來拜見您的，一直也沒這個機會。今天我不請自來，實在有些冒昧……也沒拿什麽東西。”
“用不着！別來這套！”林父一揮手，“我沒那福氣，受不起！”
“爸——”小雅聽着就來氣，志成握住了小雅的手，沒讓她說下去。
“叔叔，我知道，小雅嫁給我，實在是委屈了。我這樣的身體，以後不知要讓她吃多少苦，可是，叔叔，請你相信我，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疼她，愛她，讓她一輩子都幸福。”
“好了，你說再多都沒有用，你們的事我不會同意的。”
“叔叔，我很理解您。如果我有個女兒，我也不會同意我的女兒嫁一個坐輪椅的人。”
“你知道還說這麽多幹嘛？這事沒什麽好說的了，見也見了，你想進這個家門，除非我死——”林父放了狠話。
“爸——”小雅一下子跪在父親跟前，“我媽走了，我就你一個親人，我不能沒有你……您別說這樣的氣話，女兒求你了，我真的愛他，你就答應我們吧？求求你……”小雅已經淚流滿面。
“小雅都這麽求你了，你這老頭子就這麽鐵石心腸嗎？”翟姨也在幫腔。
志成上前拉小雅，“小雅，快起來，別這樣，有話好好說，別這樣……”
林父急了，一下子站起來，指着門口，“這事沒什麽好說的，林小雅，你要願意跟他走就別再回來，滾吧！都滾！”
小雅哭着拉着父親，“爸——爸——我不能沒有你啊，爸——你別這樣——你這樣我怎麽辦啊？爸——爸——”推搡間林父把小雅推到在地，小雅手撐地，破了皮，立馬就出血了。
志成看小雅傷了，也急了，“我敬你，喊你一聲叔叔，是看在小雅的份上，你這樣對小雅，還像個當爸的嗎？你不配！”
小雅站起來制止他，“志成，我沒事。”
“我怎麽當爹不用你來教我，閨女是我的，我愛怎麽着就怎麽着。”
“您有氣就沖我撒，要打要罵都沖我來，我絕不吭一聲。可要是像上次那樣，碰小雅一指頭，我就跟你沒完！”
志成和林父四目怒視，殺氣騰騰，小雅和翟姨吓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林父環顧了一圈，找到了角落裏的掃帚，抓起來就往志成身上打。小雅趕緊撲到志成身上護着，翟姨也過去拉林父。小雅背上還是挨了幾下，志成心疼，卻使不上力，急的只能推小雅。
林父更加生氣了，“你不是說要打要罵沖你嗎？這算什麽？……林小雅——你給我讓開！我看他有多硬氣！是個男人你就站出來！媽的！”
“小雅，你起來！讓你爸打！”
翟姨眼看拉不住了，朝小雅吼了一嗓子，“還不趕緊走！”
小雅這才反應過來，推着志成出去了。
林父卻還不依不饒的追出來，“孬種！你他媽的別跑！我打不死你個小樣的！”
來到樓梯口，眼看林父就追過來了，小雅情急下背起志成就下了樓，志成卻還掙紮，“你放我下來！小雅，放我下來，讓你爸打死我算了，放我下來。”小雅背志成本就很勉強，他一掙紮，就更沒力氣了，倆人摔在了樓梯拐彎處，“志成，怎麽樣，傷着沒？”小雅還沒來得及查看志成傷着沒，就聽見“嗖”地一聲，好像有什麽東西從頭頂飛過來，本能地用身子護着志成，右手摟住他的頭，左手擋在自己頭上。“啊——”一下巨痛，小雅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