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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撥亂春水

那個狐貍眼說的是什麽意思?寶焵哥有個喜歡了十年的人, 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回到村子的?

這個消息對周全的沖擊力實在是有些巨大, 以至于他一時半會還沒能緩過來。

寶大廚今天晚上喝不少的酒, 身上到現在都還飄着淡淡的酒味。

不過他目光清明,腳步也不虛浮,看起來一點都沒有喝醉的樣子。

他送完人出來的時候, 就見發小一副石像的樣子,呆呆的僵直站在院子中。

“周周,你怎麽了?”

周全聞言上下颌張合幾下, 卻是一點聲音都沒能發出來。

發現發小的狀态有些不對, 寶大廚走過來想要查看一下。

逐漸接近的人迅速的喚醒了周全的意識,他馬上回神說道:“沒....沒事的, 一點事都沒有。”

寶大廚聞言眯着眼睛盯着發小看了看,對方現在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被寶焵哥盯的特心虛的周全後背汗毛都快要立起來了, 但是他腦子現在卻還處于混亂狀态,就連想問什麽都想不出來。

看着周全直冒汗的樣子, 寶大廚眨眨眼,沒在多問什麽。

倒是周全手忙腳亂的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慌慌張張的點開之後說道:“咦, 都八點四十幾了?快下班了我得去廚房那邊看看。”

說完他掉頭就跑, 寶大廚見狀挑着眉毛,不知道該不該把他剛剛手機拿反的事情告訴對方。

自己進屋送人之前周周還好好的,出來的時候就是那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所以如果有問題那就是這幾分鐘的事。

而這幾分鐘裏,只有鄒旭那只狐貍眼和周周在一起。

想到這裏寶大廚回身進屋, 将醉酒中睡在火炕上的師兄拉起來搖晃着問道:“你剛才都和周周說了什麽?”

在睡夢中被師弟搖醒的鄒旭聞言只是傻呵呵的笑,半個字也沒有回答,氣的寶大廚差一點就把他丢到院子裏去。

這天下班周全破天荒的沒有等寶大廚,而是自己先回了家。

晚上躺在被窩裏,說什麽都睡不着的周全翻來覆去的滾着。

那只狐貍眼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寶焵哥真的是因為有個喜歡很多年的人,所以才會選擇放棄城市那邊優越的生活,回到村裏的嗎?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麽那個被寶焵哥藏在心裏十幾年的人到底是誰?

嗯,他既然回村了,那一定就是村裏的人,會是誰?

翻個身側躺變平卧,眼睛等着天花板,周全在心裏面默默的想着有了可能的人選。

寶姓的人家應該是不可能的,都是親戚有好多還是近支,那麽人選就應該是陳家那邊的了?

十年的話那麽對方和他們相差的應該不會很大,上下五歲應該是個可以接受的範圍。

而且既然會是喜歡的人,那麽那個人應該與他們有過長時間的接觸,才能夠讓寶焵哥了解對方進而喜歡上對方。

以周全對自己發小的了解,寶大廚不是那種會一見鐘情的人。

大概是從小經歷了太多,他的心遠比同齡人成熟也更加的堅強。

輕易燃燒的火焰不管有多濃烈都打不開他堅硬的外殼,唯有那種長久的溫暖,細水長流的感情,才是能夠融化他的辦法。

将這些條件都一一羅列之後,周全的腦海當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女孩子的身影。

雙手伸出毛巾被外,周全瞪大眼睛自語道:“文娟?不會是那個丫頭吧?”

陳文娟是陳文禮的妹妹,小周全一歲,是陳家大表舅和表舅媽的小女兒。

寶焵、陳文禮、周全、和寶二龍這四個人從小玩的就好,上學一起走,放學一起回,作業一塊寫,磚頭一起撇。

尤其是上初中之後,他們四個人幾乎是天天黏在一起,只要出門那必定是四個人一起,文娟當時就是他們身後的一條小尾巴。

因為是文禮的妹妹,周全的表妹,四人小集體的成員們對她還是很照顧的,周全猶記得紮着羊角辮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跟在他們身後的樣子。

“如果真的是文娟,那事情就不好辦了。”

陳文娟那個小姑娘中學畢業之後考了城裏的衛校,當時讀的是英護專業,這丫頭英語成績馬馬虎虎,倒是專業技能學的很不錯。

實習的時候去的市裏縣醫院,因為表現出色直接被留下。

目前那丫頭正全力備考明年的職稱考試,又和骨科的一位醫生戀愛穩定正打算中秋節過後訂婚。

以周全對發小的了解,這位是絕對做不出橫刀奪愛的事情,如果真的是文娟,只要她過的好過的開心,寶大廚一定會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守着,靜靜的等待着屬于自己的幸福。

問題就他那副性子,一段感情可以藏在心裏面十年,絕對慢熱的那種,下一段感情是什麽時候?不會在等十年吧?

越想越煩躁的周全一腳把蓋在自己身上的毛巾被踢開,翻個身面對牆壁慢慢出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氣是從哪裏來的,總之只要想到發小心裏面有個藏了十年的人,他就不痛快。

連那個狐貍眼都知道的事情,卻沒告訴自己,虧他們還是撒尿和泥的交情。

還有文娟那個小丫頭到底哪裏好?寶焵哥居然想了她十年?真是想不通?

越想心裏面火越大的周全又一個大翻身,這一次直接就面對發小那寬闊的後背,黑暗中模模糊糊的看着對方那結實的肌肉塊,不知為何牙根就是癢癢,非常想一口咬上去。

“我這狀态不對呀,寶焵哥有喜歡的人不是應該為他高興嗎?畢竟他的年齡也不小了,有喜歡的人很正常。可是....可是這股暴躁又煩惱的情緒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翻來覆去喃喃自語,周全在被窩裏的這些動作終于驚動了睡在一旁的另外一位。

“還不睡?翻來翻去的烙大餅,有心事?”

“沒....沒有,不好意思吵到你了,我馬上就睡。”

乖乖的把毛巾被抽回來蓋在身上,周全側躺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在吵到對方。

好再寶大廚也只是說了這一句,之後就在沒開口,他一直保持着背對周全的側卧姿勢,一動不動的仿佛真的睡熟了一樣。

周全就這麽盯着對方的背,嗅着對方身上飄過來的酒香,眼睛一點點緩緩的閉上。

聽着身後人終于變的緩和均勻的呼吸聲,原本被認為已經睡着的寶焵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明亮,沒有一點睡意慢慢的起身看向身後的人。

周全現在正蜷着身子睡,整個人弓着腰抱着腿,都快把自己團成一個球。

這是他在不安的時候才會有的一種狀态,可惡的師兄到底和周周說了什麽?

第二天是周一,民宿這邊果然迎來了退房高峰,不過這邊的訂單已經接到八月末,客人退房之後立即就會有等待的訂單客人補上去。

寶大廚估計這股熱潮很可能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得等到暑假結束孩子們開學的時候。

寶焵的那位師兄訂房的時間也已經滿了,他早就已經和朋友們訂好了機票,退房之後直接搭車去機場。

他們走的時候除了寶大廚之外民宿裏的其他人也出來送了,作為曾經一個廚房裏面工作,一張桌子上拼酒的人來說,階級感情還是有的。

他們的運氣非常好,剛到村口就碰上了開往市裏的大巴車。

托着行禮上車之前,鄒旭向着周全那邊眉飛色舞一番後,又拍着寶大廚的肩膀說道:“能幫你的都幫了,加油吧。”

說完這些之後他就托着行禮上了車,留下車下剛剛被他撩了的兩個人各有心思。

‘寶焵哥他的師兄為什麽要拍着他的肩膀讓他加油?是不是還想要他去表白?文娟那小丫頭命真好。’

‘鄒旭那家夥臨走之前和周周擠眉弄眼是什麽意思?他真的說出去了?昨晚周周翻來覆去的是在糾結什麽?沒有讓我離開是不是意味着事情沒那麽糟糕?那可不可以期待更進一步?’

扒在車窗上的鄒旭看着車旁一個酸溜溜,另外一個正在沉思的兩個人,特別雞賊的笑了笑低聲說道:“告白的事情還是要靠自己才行,由我說出來多不浪漫?現在朦胧的那層紗布已經被撤掉,就看你們兩個誰先忍不住捅破窗戶紙。阿焵,師兄能幫你的就這些,剩下的全靠你自己了。”

大巴車緩緩啓動,遠遠的離開,周圍送行的人漸漸散去,心裏面不知為何酸澀不已的周全看了眼身邊的發小,搔搔頭沒說話先走了。

寶大廚看了看周全又看了看已經沒影的大巴車,低罵了聲:“可惡的阿旭,攪的一團亂後他又跑了。”

然後快速的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周全。

作者有話要說:

寶大廚暴躁不安:可惡那只狐貍到底說了什麽?

周小雞仔酸溜溜:啊,寶焵哥有喜歡的人呀?嗯,還不是睡在我的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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