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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說是走單子,其實上就是連禮一個人的表演秀。陸誠在一邊默不作聲的吃着果盤,看連禮和對方侃侃而談,稍微後傾的身體,雙手交叉敲着拇指,明顯的不滿意。

陸誠心道,這單又沒戲了,白來。

“是連先生年輕有為,還是貴公司沒把我們振戎放在眼裏?剛剛連先生說你多大?25是吧。小連啊,我兒子和你一般年紀,還在大學裏泡妞,你都出來談單子了,這人和人真是不一樣。”

陸誠把第二瓣橘子放到嘴裏,心說這老家夥到底見識短淺,你眼前這個的心眼能玩你兒子十個。

這麽明顯的冒犯連禮卻根本沒放到眼裏,他還是帶着公式化的微笑示意對方喝茶。

“我沒有看到您的誠意,所以我們的合作還是暫緩吧,失陪。陸誠,走了。”

陸誠把手裏的橘子放回到果盤,跟在人後面狐假虎威的出了門,還不忘嘲諷人家一句。

“王總你這橘子不甜啊。”

出了夏蟄館,連禮也就卸下了僞裝的面皮,一臉陰雲密布的打了個電話。

“大伯,我連禮,嗯,你手裏還有多少供貨量?振戎這邊我看了,不行,一分都別給他。”

挂了電話連禮還在冷笑,似乎是突然心情愉悅,竟然破天荒要請陸誠吃火鍋。

菜都上齊了,連禮示意陸誠先自己下着吃,他又撥了幾通電話,供貨的軍代表各自都比較熟悉,而且戰友情在那擺着,反正給誰都是給,戰友的侄子,多少都給點面子。

連禮這是徹底把振戎的路堵死了。

陸誠一邊下着肥牛一邊樂,連禮這個時候就特別像記仇的小孩。

“連部長,你也太狠了吧。你這是讓他上門求你啊。”

“那還得看我給不給他這個求我的機會。”

連禮放下手機,自己下了一盤蘑菇,雖然面上并沒有太多得意之色,但以陸誠對他的了解來看,他現在非常愉悅。

“得得得,連部長牛`逼,來,我敬你。”

陸誠拿起手裏的果汁像模像樣的比劃了一下,看來連禮心情挺好,還象征性的跟他碰了杯子。

“壓杯,你要低一寸左右。”

陸誠心裏咯噔一下,連禮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句話給他心裏帶來了多大波瀾,還在專心致志的對付自己鍋裏的東西。

壓杯是連禮教給他的第一份酒桌文化,也是他們第一次正經八百的談話。這麽多年,他一直記得這個禮儀,怎麽現在就給忘了呢。

陸誠吸了吸鼻子,樂呵呵的喝了一口果汁,卻因為用力太猛嗆了一嘴,幹咳了好一氣兒,一只手遞過了一條幹淨的手帕。

他沒接。

“不用了,我用紙擦擦就行了。”

“拿着,這的紙不幹淨。”

“我沒你那麽金貴,幹淨不幹淨,能擦幹淨就行。”

“行了,別動。“

連禮直接走過來拿着手帕給陸誠擦了鼻子。陸誠好像見了鬼,往後一仰整個人連帶椅子摔了個屁墩兒,連禮嘆了口氣,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沖他伸出手想拉他起來。

“我手髒……”

“快點,你還不嫌丢人?”

一直到吃完飯陸誠都沒敢擡頭看人。連禮倒是好像沒放到心上,該吃吃該喝喝,陸誠心說這人回去不知道得洗多少遍手。

但事實證明他真的想多了,連禮只洗了一遍,還是他們去洗手間以後,那條手帕竟然也沒扔。

陸誠實在太納悶了,他想起了大學時候碰了連禮一下就被當成瘟疫一樣擦拭,難道是誤會?

所以在洗手間的鏡子前,陸誠一邊洗手一邊好死不死的問了一句,

“連部長,你潔癖好了?”

連禮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甩了甩手上的水,從兜裏拿出另一條手帕擦幹,斜眼看他。

“潔癖不是病。”

“你是手絹精麽?”

陸誠瞠目結舌,連禮欲言又止,索性懶得理他,直接轉身出了門。

兩人一前一後從洗手間出來,居然在雅座碰見了賀晨,他旁邊還有個水靈的小男生,看樣子是新炮友。

陸誠看着那小孩眼前的紅湯鍋,咽了一口口水,沖人比了個大拇指。

“戰士。”

不過既然吃了紅湯鍋,看來不是幹完了就是今天不打算幹。

賀晨自然注意到了兩人,笑的別有深意,朝陸誠揮了揮手。

“翹班了?”

陸誠還沒來得及說話,連禮就從他後面走了出來,下意識把他擋在了身後。

“公事,倒是賀先生,白日宣淫?”

對面的小男生變了臉色,直接摔了筷子走人。老油條如賀晨也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只能爆了句粗口,然後哭笑不得的看着這兩個災瘟。

“把我的床伴氣走了,你跟我睡麽?”

“去你媽的!”

連禮脫了西裝就要幹架,賀晨自然不怕,他比連禮多走了十年的路,對付眼前的青瓜蛋子綽綽有餘。

“想打架?別不是官報私仇吧。為了你的容皓遠,還是你身後的陸寶貝啊,嗯?連小部長。”

連禮氣的臉色鐵青,陸誠這個時候也不管人家嫌不嫌不嫌棄他了,在後面抱着連禮的腰,一直在安撫。

“冷靜,冷靜,連禮,別打架,別打架。”

賀晨顯然不想陪他們玩,拿了椅子上的外套就起了身,走到兩人身邊,陸誠居然下意識的拖着連禮後退了幾步。賀晨的目标卻并不是連禮,他在陸誠的臉上掐了一把,放低聲音道。

“最近怎麽不約我了,小寶貝兒,為誰守身呢?“

賀晨倒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滾了,留下陸誠對着連禮這個黑臉閻王,解釋也不是,不解釋也不是,索性什麽也不說,擡頭看着天花板。

連禮顯然為自己剛剛的失态舉動有點後悔,坐在椅子上生悶氣,臉黑的服務員都不敢過來跟他遞賬單。

“賀晨就那樣,嘴賤,你跟他生氣一點都不值當。”

連禮猛的擡頭看向陸誠,眼睛裏的譴責就差淌了一地,陸誠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剩下的半句話硬生生噎到了嗓子裏。

“回公司,你今天晚上加班,那個報表我今天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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