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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從老爺子家出來,陸誠撥通了容皓遠的電話。他已經好久不和這人聯系,甚至已經找不到通話記錄。

對方一直都沒有接。

陸誠向來行動力很強,直接驅車去了他的別墅。

這回保安破天荒沒有攔他。

陸誠開的是連老爺子送的Aston Martin,估計保安也不敢攔。

故地重游,總是多了那麽幾分感慨。陸誠這回知道了按門鈴,突然想起上次他過來的時候還穿着廉價襯衫砸門,滿嘴髒話,和現在這個西裝革履,行為做事要拿個派頭的他判若兩人。

容皓遠大概不在,陸誠等了一會,只能無奈回程。他剛轉身,門就開了。容皓遠倚在門口看他,脖子上有傷,衣服上也有血跡。他定定的看着陸誠的眼睛,什麽都沒說,只是讓了身讓他進門。

“你怎麽搞成這樣?”

陸誠在沙發上坐下,茶幾上是吃剩的盒飯,空了的酒瓶,還有一地的煙頭。

容皓遠曾經是個多麽精致的人。

沒有什麽比英雄末路,美人遲暮更讓人心酸的事了。

即便這人曾經是他和連禮最大的阻礙。

桌上還有幾個套子,沒打開。陸誠擺弄着那幾個套子,沒看容皓遠的眼睛,慢悠悠的說了一句。

“你早就知道會發生今天這件事吧?”

容皓遠捂着眼睛,很像當年的他。

“所以你提出五年。是因為你知道你只能掌控容氏五年,你想在這五年給連禮最好的,對不對。”

“股份的事,你早就知道吧。”

陸誠把自己所有的猜測都說了出來,容皓遠沒有反駁。

“你是我沒想到的表裏如一。”

容皓遠這人真的是個很奇怪的個體。他表面上看起來很優雅,深入了解會發現他的浪蕩和陰毒,但他隐藏最深的內裏依舊是深情而厚重的。

“謝謝。”

“陸誠,你真的不一樣了。”

容皓遠說了陸誠進來以後的第一句話,他的嗓子因為接連不斷的煙草侵蝕而變得嘶啞不堪,完全沒有了以往的珠圓玉潤。

“你變得比以前還蠢。”

陸誠一沙發墊子就砸了過去,被他穩穩接住,然後又是一連串的咳嗽。

“我當年跟你搶連禮的時候,可是完全沒考慮過你的想法和立場的,我就是個極端自私自利的人,陸誠,別給我洗白了。”

容皓遠拿起桌上的半瓶洋酒灌了一大口,酒水沿着他的真絲睡衣淌了下來,他的腿上有一些新傷,陸誠還記得上次是沒有的。

“傷怎麽回事?”

“做`愛弄的,刺激。”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響了。容皓遠一邊喝着酒,一邊打開了免提。對面的聲音很好聽,但是陸誠卻覺得意外的不舒服。

“哥,你身體怎麽樣?”

“死不了。有事說,沒事滾。”

“你嗓子啞了,我知道昨天太過了,下次注意。”

“對你那根棍意外的自信?”

陸誠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好在容皓遠直接挂斷了電話,把空酒瓶扔到地上,點了根煙。

“你和你弟做了?”

“是啊。”

陸誠看着容皓遠慘白無血色的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也不想說什麽,畢竟那是對方的生活,他不好說什麽。默了很久才憋出一句。

“他強迫你的?”

容皓遠好像聽了什麽好玩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強迫我?沒人能強迫我做事,我自願的。”

兩人相對無言,後來還是容皓遠打破了沉默。

“你和連禮都是光明中的人,而我更适合黑暗,并且找到了歸屬和認同感。”

他起身送客,陸誠沒有再說什麽。

從容皓遠家裏出來,他去了南山墓地。

方崇的墓碑幹幹淨淨,連束花都沒有。陸誠和他可以稱之為仇人,所以他也沒有帶花過。

他不知道方崇選擇沉溺黑暗是自願還是被迫,他只是知道此刻方崇得到了解脫,而容皓遠還在掙紮,不管是享受,還是被迫享受。

他突然覺得自己十二分的幸運。

墓碑上方崇的臉年輕好看,眼神是沒有戾氣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拍的照片,像個正常的陽光少年。生卒日期間隔太短,以至于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突然很想連禮,但現在是工作時間,連禮已經不再和以前一樣,可以在工作時間出來陪他買衣服。

口袋裏的手機卻在此刻響了起來,屏幕上是愛人兩個字。

陸誠接起來,對面是連禮溫柔好聽的聲音。

“突然有一點想你,在做什麽?”

“在想你。”

下午六點一刻,墓碑上留下了一朵紙折的玫瑰。

“是不是我太幸福了,所以現在都寬容了許多。”

晚上陸誠給連禮沖咖啡的時候,突然感嘆了一句。連禮正埋頭于工作,時不時的應一句,非常敷衍。

陸誠雖然心裏不爽,卻知道這是生活的常态,他搬了個凳子坐在人對面看報表,過了三個小時,連禮還在沉迷工作,他直接拿出電話撥了個號碼。

“a哥,想我了沒有?”

連禮手中的筆頓了頓,繼續工作。他是聽不見賀晨在那邊的破口大罵的,只能聽見陸誠叫`床一樣的聊騷。

“最近性生活怎麽樣,還完美麽?要不要我給你做指導啊?”

連禮放下筆,直接把人扛了起來。陸誠沒想到作死作大發,手機都忘了挂斷,導致賀晨聽到了一段刺激香豔現場直播。

之後陸誠好幾天都沒敢再提起賀晨,甚至賀晨要請客吃飯,他都堅定拒絕。後來還是連禮皮笑肉不笑的同意了,三個人一起去賀晨的店喝了個下午茶。

“屁股疼。”

陸誠如此說道,還不忘嫖一眼溫文爾雅的連禮。

“真疼,不騙你。”

“自找的。”

連禮穿着刻板的西裝,沖他和賀晨優雅的微笑。

賀晨看着這兩個活寶哭笑不得,好在門很快響了,穿着警服的小夥子風風火火的進了門,張嘴就是一句。

“老婆,我來晚了!”

陸誠一口茶就噴了出來,連禮倒是十分鎮定,賀晨的臉黑的像鍋底,陸誠能感覺到他的金絲邊眼鏡都因為青筋而跳動。

三十秒後,陸誠發出了杠鈴般的笑聲。

“老a你居然是老婆麽,哈哈哈哈哈哈哈。”

蔡景之不明覺厲,把警帽放到桌上,拿了一塊點心放到嘴裏,這才注意到賀晨已經黑的像炭的臉色,扁了扁嘴。

“晨哥……”

賀晨擡手扶住了額頭。

“行了行了,快坐下吧。別嗆着,喝點水。”

陸誠差點被蛋糕噎死,轉頭幽怨的看了一眼連禮。

“連副市長,麻煩你學學,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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