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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原罪-方崇番外01

方崇第一次被父親發現壓在作業本下的男色雜志的時候,正好是初二,躁動的年紀。北方的小城,閉塞的如同還未開化,人們并不太常見的,自然就覺得是不應該存在的。剛在體制內謀了個不大不小職位的方建業看着縮在角落裏戰戰兢兢的兒子,好像那是只惡鬼。

“畜生!我方家的臉都被你丢盡了!”

小臂粗細的棍子打在還在發育的方崇身上,他本就比別的孩子要瘦小,也不敢大聲的哭,只能哀哀的叫着,像只被虐待的小貓。方建業自認算得功成名就,靠一身酒肉關系,摸爬滾打到這個位置,最大的敗筆就是他的獨生子。從小就是個廢物,除了學習成績還算可以,其他一無是處,膽子更是小的像只老鼠。

“你是不是帶把的?帶把的就應該去操娘們!”

方建業打累了,從自己的書房拿出一堆情`色雜志扔到方崇臉上,拽起他的領子,眼睛血紅血紅的盯着瑟瑟發抖的兒子。

“真他媽惡心,再讓我看你對着爺們發`騷,你就不是我方建業的兒子。”

崇,取高貴光明之意,是方崇的爺爺給他起的。

等到方建業走了,方崇擦幹臉上的鼻血,拿起地上散亂的情`色雜志,看着上面坦胸露乳性`感火辣的姑娘,又看了看自己腿間的東西,它就像是睡着了一樣。

從那天開始,方建業更是對他非打即罵,等到方崇上了高中,小臂粗的棍子也換成了帶着倒刺的鞭子,每一鞭都是帶着血肉的,生拉硬扯下來,還夾雜着變着花樣的責罵。

方崇偶爾也會反抗,但每次都被打的更狠。他母親是太軟弱的女人,每次都是哭着給他上藥,根本起不到實質作用,所以每次方崇看到電視劇裏說着,女本柔弱,為母則剛,他都覺得這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越來越讨厭女性。高一的時候接到女孩子的情書和星星,彼時他已經長到了一米八幾的個子,訓練出的結實好看的肌肉,冷冷清清的俊秀眉眼,自然算得英俊漂亮。他自然是拒絕了好意,女孩子哭着跑了,從那天起,很多男生就合着夥搞他,因為被他拒絕的女孩子是班裏算得上班花的人物。

但這一切對方崇并無影響,他只希望能考上一個離家遠一點的大學,和這個惡心的地方說再見。

方建業整日在酒桌厮混,自然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方崇卻一天天的抗打起來。方崇16歲生日那天,又被醉醺醺的方建業堵在了房裏,他先是聽着自己的父親吹噓着那些泛着惡臭讓他惡心的功利之事,然後眼看着對方從口袋裏拿出了鞭子。

“小變态,小娘們,你他媽還喜歡爺們麽,嗯?你生出的好兒子!賤人!”

他母親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眼睜睜看着一鞭子又打在方崇的背上,皮肉被撕裂,母親終于哭出了聲,這是她懷胎十月身上掉下來的肉, 她忍了這麽多年,實在是忍不下去了。方崇聽到母親的哭聲,目色一沉,突然起身,一腳就将方建業踹倒在地,他的眼神裏還哪有當年的怯懦和窩囊,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的暴戾和冷凜,

“我是變态不假,和她有什麽關系,再罵她一句,我讓你現在就下葬。“

方建業被踹懵了,看着這個高大的少年,哪還有當年的小弱雞崽的影子,他突然對這個兒子産生了恐懼,差點就給跪下磕兩個響頭。方崇扯着他的頭發把他拽到裏屋,用那根鞭子狠狠地教訓了他的父親一頓。

從那天起,方建業再也沒敢正眼看過自己的兒子,恨不得說話都用敬語,只當這是他的祖宗。

方崇在學校還是被那些男生變着法搞,什麽書包扔進垃圾桶,椅子被放圖釘,桌布被扔進廁所,他卻只是把書包撿回來,每次坐下之前都要仔細檢查,再花錢和老師買一份新的桌布。得不到反抗,男生們自然覺得沒意思,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再搞他,就這麽到了高一下學期,江敬白出現在了他的生命裏。

江敬白是他們學校新來的美術老師。一個留着長發,眉眼清秀的好像女人的男人。溫溫柔柔,一颦一笑都是儒雅的,說話聲音不大,每個字卻都像是貓兒爪子一樣撓在了方崇的心上。方崇自小就喜歡畫畫,班裏沒人理他,他也不屑于理這些人,他有一個速寫本,每天在上面寫寫畫畫,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也覺得挺好。直到有一天,江敬白發現了他的速寫本。江敬白彎下腰,長發掃到他的臉上,他覺得這個人的呼吸都是甜的,溫溫柔柔的聲音打在他的耳邊,帶着笑意的,如同三月最和煦的日光。

“畫的很好,如果你願意的話,放學來我的畫室,我教你。”

從那天開始,他每天放學都去江敬白的畫室,畫畫很枯燥,所以他也知道了一些關于江敬白的事。

比如他總是因為買畫具和顏料耗盡薪水,比如畫室的租金太貴所以只能湊合晚飯,比如他還是孑然一身。

從這個形貌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嘴裏說出市儈的話,居然也那麽好聽。

哪裏是畫畫,明明就是去看人。

“別看我,看畫。”

他的長發落在白色的畫紙上,白色的毛衣下是性`感的鎖骨,方崇突然覺褲裆裏那個廢物勃`起了。

離那本男色雜志已經過去三年,這個東西再一次不聽話的勃`起了。

罪惡感再一次席卷了他的大腦,他推了畫架子,奪門而去。

從那天起,他再也沒去過江敬白的畫室。

美術課到了高二就停了,他也沒有再見過江敬白。但是那人漂亮的樣子,帶着甜膩香味的呼吸,柔順的長發還是每日都像魔咒一樣萦繞着他,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情窦初開的少年,總是會做一些傻事。

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到了那個熟悉的地點。那間老房子是不隔音的,他剛到門口就聽見了江敬白帶着隐忍的慘叫聲,含糊不清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小錘一樣敲在他心上。

“江烽華,你畜生。”

那麽纖弱的一個人,方崇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頭咔咔作響的聲音。

之後的一切他都記不清楚了,他只記得那個老男人滿頭是血的倒在地上,江敬白光着身子倚在窗前冷眼看他,動了動嘴唇。

“方崇,我殺人了。”

“是我殺……”

“是我,方崇,如果有人問起,要說是我。”

那個纖弱如同紙片人的江敬白,卻在這個時候傲然如一棵冷松。

“我這有個非常大的行李箱,把屍體裝進去,今天處理掉。”

方崇甚至覺得後背都出了滑膩的冷汗,江敬白看出了他的驚慌失措,跪着移動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臉對視,方崇從那冷淡的眸子裏看到了欲`望,然後他聽到江敬白那冷冷清清的一把嗓子說出了很放`蕩的詞。

“要不要試試?我被這個畜生侵犯了不知道多久,活好的很。”

方崇睜大了眼睛看向江敬白,他從這個人的眼睛裏看到了黑色的漩渦。

“連妓`女都不如,我是給人白嫖的。謝謝你,讓我解脫了。”

妖冶的光,好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

江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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