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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來,人群慌亂中,王長貴被人打了一扁擔,王長貴長喝一聲,招呼兩個兒子,也提起扁擔與人打起來。

河邊打得熱鬧,不時有女人的哭叫聲,男人的咒罵聲。場面很是失控,地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血跡。待到後來,便是村與村組成一團,互相打架。

有些回來報信的人,一陣大嗓門兒喊了一聲有人欺負百花村,不準大夥兒取水。這下子可捅了簍子,男人們不幹了,各自取了家裏的家夥兒抄起來就往河邊跑去。

宴氏也聽見了聲音,她擔心自家男人和兒子們,也不管閨女和媳婦兒如何,扛起鋤頭就往河邊去。王桃花臉都吓白了,她看着柳氏,道:“大嫂,我們也去瞧瞧。”

柳氏搖了搖頭,道:“桃花,別沖動。這混戰起來,人都是沒有理智的,你我兩個弱女子,可不能去淌這渾水。”

王桃花哭道:“可是,爹爹和哥哥們都在那兒,萬一,萬一有個一二,這可怎麽辦才好?”

柳氏道:“桃花,如今動靜鬧得這般大,想必裏長也被驚動了。一定會解決的辦法。你切莫亂想。”

又過了一陣,有人從王家這邊經過,見她倆人還站在院子裏,那人道:“還愣着做什麽,還不一起去河邊瞧瞧。”

王桃花道:“嬸子,如今外邊是個什麽情況?”

那媳婦兒說道:“我也不清楚。我看村子裏的大人小孩兒都跑去了,且過去瞧瞧。”

王桃花看了看柳氏,道:“大嫂,我們也去看看吧。不然我不放心。”

柳氏看她那麽難過,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好道:“好吧,嫂子與你一起去。咱們站遠一點看,有什麽事情還是趕緊回家來。”

柳氏和王桃花也随着衆人去了河邊,那裏早就圍滿了人,兩人只能在外邊看看,聽聽,卻也不曉得裏頭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周圍吵鬧得緊,突然聽見有人喊道:“快讓讓,快讓讓,裏長來了,蔣夫子來了……”

☆、第 18 章

? 大夥兒聽見連裏長都驚動了,一時間都是議論紛紛。柳氏還從未見過村裏的裏長,少不得也跟着放眼望去。

只見隔了四五丈遠的地方來了一撥人,領頭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約莫五六十歲。柳氏對王桃花問道:“那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可是大家說的蔣夫子?”

在村子裏,讀書人是很受人尊敬的。柳氏也時常聽見別人提起村裏的蔣夫子,只從未曾見過。這會兒見着個老頭子,下意識地就覺得這個人定是受人尊敬的蔣夫子了。

王桃花癟嘴道:“那才不是。那是毛家屯的裏長,蔣夫子才沒這麽老!”

柳氏尴尬的笑了笑,道:“我見大家都挺尊崇這蔣夫子的,原以為定是位長者來着。”

王桃花抿嘴笑道:“等一下我指給你看看。聽說蔣夫子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到咱們這裏的,三年前夫子來到咱們百花村,便住下來了。咱們村原來的夫子年紀大了,早就不教授學生了,蔣夫子一來便是是咱們村裏唯一學問大的,雖然是外鄉人,裏長也親自去請托了蔣夫子,咱們村子裏這才又辦起了學堂。這上下莊七八個村兒,就咱們村的蔣夫子最有學問。”

柳氏見她很是自豪的樣子,不由取笑道:“我看你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王桃花吐了吐舌頭,道:“嫂子你別不信。我聽他們說,便是知縣老爺都對蔣夫子很是尊重,可見不就是夫子學問最高。”

柳氏不由被她的話給逗笑了,她道:“是是,我們桃花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次上下莊裏七八個村的裏長都來了,裏長們個個臉色都不好看,年紀大的幾個是一邊走一邊直冷哼。

村裏的人各自讓開道兒來,讓裏長們能過來。說來也巧,這日這些村的裏長們都聚在一塊兒吃酒席,只因鎮上的富戶又是大善人的裘公家裏做六十大壽,這些得過好處的裏長們少不得前去套套近乎。是以這次村子裏出了打架鬥毆的事情,這些裏長們才會一起過來。

柳氏和王桃花站在最外圍,待這群人走近時,倒也能看清楚一二。王桃花有些怯意,緊緊拉住嫂子的手。

柳氏倒是将這群在村裏頭說一不二的“土皇帝”給打量了清楚,在這封閉的農村,這些老封建占有絕對的權威,說是土皇帝還真是一點兒不為過。

柳氏透過人群,一一掃視過去,突然間見着走在最後的那個人,面目清俊,皮膚白皙,走在這群老者中顯得很是鶴立雞群。柳氏不由多看了幾眼,伸手捅了捅王桃花,小聲道:“走在後頭的那個人是誰?”

王桃花擡頭看了看,回道:“那就是蔣夫子呀。”

柳氏訝然,道:“這也太年輕了吧,看起來真不像。”

王桃花道:“蔣夫子只是皮膚白淨些,又是讀書人,看起來肯定比村裏的人年輕。聽說蔣夫子都過三十歲了,比我娘小不了幾歲。論理兒,叫他一聲叔也不為過。”

柳氏聽得咂舌不已,果然是思維方式不同,再她瞧來,這個年紀的男人正當壯年,可在這裏的人眼裏,蔣夫子确實年紀夠大了。

柳氏和王桃花離得遠了,待那群人走到裏面去,壓根兒就瞧不到裏頭是個什麽情況。

柳氏道:“桃花,咱們還是回家去吧。待會兒爹娘回來,不見我們,怕是不太好吧。”

柳氏見這場面,心裏估摸着待會兒這些人輕則會被裏長呵斥一頓,家裏人是否參與了進去,她這會兒也摸不準。若是萬一,她們做小輩兒的呆在這兒總歸是不妥當,柳氏可不想回去了又當出氣筒。

王桃花雖然還想看熱鬧,可見大嫂堅持,只好跟着一道回家去。

且說裏頭的情況,雖沒有犯人命案,各村也有不少人受傷,最嚴重的那個人這會兒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若不是有人摸了脈門,還真以為他死了。

百花村的裏長姓花,年紀約莫四十來歲,他看了看自己村子裏的人,見雖然都挂了彩,好在也沒特別嚴重的傷者。

其中一些裏長見裏頭并沒有自己村裏的人參與,這心便放了下來。這事不關己,這些裏長們樂得看看熱鬧,必要的時候不過動動嘴皮子調和調和。

村民們都給各自的裏長告冤,又是哭又是叫的,情緒一激動,場面一度很是難控制。裏長們也是被吵得腦袋疼,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到底聽誰的才是!

花裏長心裏頭最不是滋味兒,只因他數了一番,就他百花村參與的人最多,姑且不論緣由,這會兒都是他百花村最讨不得好。花裏長被吵得腦袋胸口一起泛起疼來,耳邊聽得唧唧咋咋的吵鬧,尤其是王家那婆娘,聲音甚是尖利,嘴裏頭又不幹淨,花裏長見她家男人兒子們好端端地在這兒,不由怒道:“宴氏,你給我閉嘴!大老爺們兒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個娘們兒來出言了!你男人和兩個兒子不是好好在這兒,你這哭爹喊娘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死了男人還是死了兒子!”

花裏長這話也是氣得狠了,偏王家婆娘在那兒上串下跳,花裏長少不得拿她作筏子。

花裏長知道今天的事兒若是解決不好,被捅到上頭那裏,自己以後還能不能坐上裏長的位置還懸着呢。花裏長愁得緊,他走到蔣夫子跟前,道:“蔣夫子,這次你可得幫幫老朽。你也是咱百花村的一份子,還請蔣夫子出出主意。”

蔣夫子看着花裏長,道:“裏長說笑了,如今這事兒鬧成這樣,蔣某不過一介夫子,哪能讓人信服。”

花裏長臉色越發失望,道:“蔣夫子……”

蔣夫子看了看周圍的人,又道:“花裏長,所謂快刀斬亂麻,人越多,這事情越不好解決。橫豎這事兒都是幹旱鬧得,可大可小,就看花裏長你怎麽想了。”

蔣夫子這次是鎮上那戶人家的坐上賓客,這次鬧出群毆的事情,少不得被幾人拉着一道過來。

花裏長眼前一亮,他本就是個通透人,平日裏幾個村的裏長雖然各自都有些小算盤,然這次涉及到旱情,縣老爺可是早就給他們下了話的,估摸着這些人這個節骨眼兒上也不敢多挑刺兒,便是鬧到上頭,這些人也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

花裏長左右周旋一番,小聲與裏長們陳訴利害關系,其他幾個裏長心裏暗罵這姓花的奸猾,心裏雖然來氣,也知道不能往上鬧,再大的矛盾,關起門來解決是一回事兒,若是鬧到了上頭去,這裏長的位置估計也要換人坐啰。

裏長們将村裏的其他人都呵斥家去,只留了參與打架的二三十人,讓他們也跟着一起去了宗祠。蔣夫子推說學堂裏還有事兒,便先行了一步。花裏長雖有心要請他一并去,可想了想還是作罷。

上下莊在中間的位置修了一座宗祠,平日裏便是裏長們商量大事兒,也是發布重要消息的地方。一年到頭也不過開啓一兩回。這次事情鬧得這樣大,參與打架的人此刻心裏也沒有底,少不得在心裏後悔自己的魯莽。

宗祠是不準女人進去的,是以宴氏等人只能在外頭等着。

過了差不多一個半時辰左右,才見宗祠的大門被打開來,宴氏忙湊上去,看着自己的男人道:“怎麽樣?這事情是怎麽個說法?”

王長貴看了宴氏一眼,道:“你給老子滾一邊去!”

王顯趕緊跟着,宴氏拉住最後的小兒子,道:“你說,裏頭到底如何說的?”

王正道:“能怎麽樣,參與者每人半吊錢充公。”

宴氏大叫一聲,罵道:“半吊錢?裏長呢,裏長在哪裏?我去找裏長評評理……”

王正也煩燥道:“娘,你也消停些好不?裏長說了,我家還得算上你的份!二兩銀子,娘你準備好明日給裏長家裏送去?”

“什麽?老娘我又……”

王正冷笑,道:“娘,你若是去,從此被裏長記恨上我們王家,便是我也不認你了!你若想被爹這把年紀還休回家去,盡管去鬧!”王正說完不再理會他娘,也随着大哥的背影家去。

宴氏又氣又怒,可到底是裏長,又是這麽多裏長一起商量定下的決定,宴氏便是再不情願,也不敢真的跟裏長作對。

王長貴身上有幾道傷,回家後便讓大兒子取了藥酒來。柳氏和王桃花見爹臉色不好看,忙當作不知道,都跑到廚房呆着。

王正回來,也不進裏屋,直接就往廚房裏鑽。王桃花唬了一跳,結結巴巴道:“二……二哥。”

王正臉上青紫了一塊,嘴巴破了皮,配上他那張坑坑窪窪的臉,着實有點兒吓人。王正不耐煩道:“可做了吃的,快拿過來。”

王桃花忙點頭,取過碗,裝了蒸的雜面饅頭給他。王正一把扯過去,拿了一個咬了一大口。

王桃花道:“二哥,你的臉疼不疼?我打水來你洗洗臉吧。”

王正道:“桃花,二哥沒事兒,只是個小傷。二哥今日可是把那人打得爬不起來,可惜你是沒瞧見。”

☆、第 19 章

? 且說宴氏再如何不甘願,也只能肉疼地前去交了錢了事。第二天一早,王長貴的大哥王長富過來,劈頭蓋臉就把王長貴罵了一頓。王長貴也覺得過意不去,忙給大哥認錯,王長富見他面有悔意,到底是自己親兄弟,王長富也只能說他幾句。王長貴忙留了大哥王長富吃飯,兩兄弟喝了幾杯酒,也就把酒言歡了。

宴氏繳了錢家來,見大哥來了,黑着臉也不打一聲招呼便進了屋子。王長富少不得又說了幾句王長貴治家不嚴的話,說得王長貴心火直冒,待王長富走後也罵了宴氏一頓。

如此又過了幾日,王長貴受的傷還未好齊整,家裏的活兒都落到了大兒子身上。王正見家裏當家的爹也沒空管他,抽了個空閑便溜出去閑耍。一去便又是幾日不歸家,王長貴提起這個兒子就是一肚子火,直催促宴氏早些把莫家那閨女娶進門來好生管束管束老二。

王正先去找平日玩得近的人耍樂一番,其間跑去劉寡婦那兒洩了通火氣,這才吊兒郎當跑去莫家所在的村子。

這日一大早從劉寡婦家裏溜出來,天色還未亮堂,王正哼着小曲兒悠哉游哉地走在小路上,一邊回憶着昨晚的美事兒,想起那劉寡婦年紀雖然大,在床上卻是浪蕩得緊,難怪是個千人騎萬人睡得爛貨。

王正吐了口唾沫,瞧了瞧遠處,知道已經快到下莊的石柱村。路過一條比較偏僻的小路,周圍野草長得茂密,風一吹,飒飒作響,若是膽小些的婦女,指不定吓死個人。

王正這會兒閉了口,緊張地盯着兩旁,隐隐約約能聽見女人小聲的啜泣聲。王正這會兒心頭一緊,臉上出了些細汗,心道莫不成這次是遇見了女鬼?這般一想,腳下走得飛快。哪想走得越快,能聽見的聲音是更加清晰,王正吓了一跳,站在原地大氣也不敢出,哪裏還敢再往前走。

又過了一陣,在這啜泣的聲音裏傳來一個粗噶的男人聲音,“小賤貨,哥哥我真是恨不得死在你身上了。”

那女人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你個死樣,這一晚上的在這個地方做這事兒,你也不怕人瞧見。”

“嘿嘿,我瞧你不是樂意得很,這一晚上洩了幾回……”不見說完,便又聽見女人的啜泣。

王正嘻嘻一笑,心道原來竟是碰見了一對野鴛鴦。王正一時間心癢難耐,循着那聲音的出處,輕手輕腳的往那塊地方走去。輕輕扒開外頭的野草,見着裏頭被壓塌了一大片野草,在離他一尺來遠的地方,一對白花花的身子正起起伏伏做起那事兒。

那男人的臉雖說只露了個側臉,王正還是認出來,說來這人還是個熟人。王正心裏想好家夥,家裏有只母夜叉也敢出來打野食兒。王正心裏發癢,越發想瞧瞧那身下的女人是個什麽模樣,王正掃視過去,那女人的臉被頭發蓋住,也瞧不清楚,只那身瑩白的肌膚上被弄出許多青紫來,王正吞了吞口水,暗說真是有豔福。

那兩人弄了一回,才雙雙起身穿好衣裳。這男人對女人道:“只這最後一回了,以後還不想死哥哥我。唉,聽說你爹娘都給你定親了,就隔壁村,以後哥哥想弄也弄不了了。”

女人揉了揉酸疼的身子,道:“天就快亮了,我還是先走了。這會兒我偷偷回去,也不會被發現。”

男人道:“成,妹子,你家去且把那狗洞好生遮掩住,別被人看見了。”

女人道:“嗯,我知道了。”

說完那女人站起身來,看身量竟比男人沒矮多少,女人嬌笑道:“我說墩兒子哥,妹妹我十四歲就被你破了身子,這些年與你雖然偷偷往來,也甚是得趣,說來我也舍不得。以後我就要嫁人了,哥哥你可別太想我才是。”

男人也是一陣感慨,道:“唉,當是哥哥當初引誘了你,然家中已娶了醜妻,哥哥也沒得奈何。只叫你小小年紀就享受了這夫妻之樂,也算是一樁美事兒。妹子,以後你那男人若是不行,哥哥我随時為你敞開懷抱。”

女人笑着拍打了他一下,別扭着身子走了。男人收拾了下衣裳也趁着還未亮堂起來的天色家去。

王正忍得硬是辛苦,好不容易帶兩人走過,王正才從草叢中爬出來,躺在兩人先前趟過的地方直喘氣兒,很是羨慕不已。

又過了一陣,王正爬起來,理了理衣裳和頭發,又繼續趕路。

待到了村口,王正吐了口唾沫,在一株已有幾百年歷史的老樹下坐了一陣,這會兒已經陸續有人家出了村口往地裏去,見大槐樹下坐着個人,也不多看。

王正坐了一陣,臉上換了一副正經嚴肅的表情。他走上前,學着戲文裏的話,攔住一位中年婦女,道:“這位大娘,容小生尋個事兒,那莫家可是住在此村。”

那婦女見他穿的衣裳有些皺巴巴,上面還沾上了草屑,模樣雖然不甚周正,态度還是很不錯。這婦女笑道:“不知你這後生說的莫家可是莫忠一家子?”

王正忙點頭,道:“是,是,就是這家。”

婦女道:“他家住在村西頭,你進村後打聽一番便是。”

王正搓了搓手,道:“不用,不用。大娘,我只是來打探個事兒。前些日子這莫家的閨女許了人家,剛巧是許了我認識的一戶人家,我與那家相熟,便托我前來打聽打聽,為何這莫家的閨女這般年歲還未許親?我嬸娘家又是老實人,也是怕他們受了騙,這才尋思着來打探一二。”

中年婦女上下打量了王正一眼,臉上帶着一副八卦表情,道:“原來莫家閨女許的人家與你還是熟人?我道你如何要打聽莫家的閨女,嘿嘿,你問我可是問對了人,要我說如何你那嬸娘家裏先前也不來我們村兒打聽打聽,如今都已經許了親,莫不是還想悔婚不成?”

王正心頭直往下掉,到底是少年心性,這臉上一下子便起了臉色,道:“可是那莫家閨女有甚隐疾?”

中年婦女看了看周圍,小聲道:“說來在咱們村兒也不是啥新鮮事兒,這莫家的閨女早就是個破鞋,才十四歲就被人給破了身子,不幹不淨,這些年雖是管束起來,聽說私底下還偷漢子來着。不然你道為何這般年歲了還未有人來說親。”

中年婦女說完又道:“你回去可別亂說,橫豎這莫家家道殷實,想必嫁妝也不少。”中年婦女見眼前的後生臉色發白,雙眼發怒,想必心頭定是氣急,中年婦女暗想莫不是這回那家人會來莫家親,這般想着越發心裏很是激動,忙想将這消息說與相熟的人,是以便借口說地裏忙離開。

王正心頭氣得半死,這弄了半天,合着他這頭上戴了不知多少頂綠帽子。王正心想若是自己還能咽下這口氣兒,指不定自己就是被大家夥兒笑話的活王八。

王正想着就要家去,走了幾步路,被迎面而來的人叫住,王正擡頭一看,可不就是相熟的人。且道此人是哪個?便是今早被王正撞見在外頭野合的男人。王正這會兒心頭有氣,瞥了瞥嘴,道:“我說,墩兒,今早你可是豔福不淺呀?”

叫墩兒的男人以前也是村裏的閑漢,後來他家給他娶了媳婦兒,這才不再與王正一行人往來。墩兒看了看王正,笑道:“幾年不見,王二你這嘴皮子還是如此利索。”

王正嘿嘿一笑,道:“莫不是你想我去告訴嫂子去?”

墩兒一想到家裏那個醜婦外加母夜叉的脾氣,墩兒可不敢托大,他忙與王正勾肩搭背,道:“王二你可莫害我。”

王正道:“今早在那茅草地裏……”

墩兒忙捂住他的嘴巴,道:“好了,好了,哥哥這兒有幾個錢,把你吃杯酒去。”

王正拿過來揣進懷裏,他如今也與墩兒一般高,雖沒他壯實,也能平視墩兒道:“那女人是……”

墩兒只覺得今兒定是出門沒看黃歷,才遇見了王二,這王二自小可就是個狡猾的,墩兒攬了王正,道:“小弟,她十月就要嫁人,昨兒也是與我道別來着,就此一回,哪知竟被你給撞見了。你莫說給你嫂子去,這婦道人家,心眼兒子小。”

王二道:“那你且說那婦人是哪個?不然我可要去告訴嫂子了。”

墩兒在心裏想了一陣,猜想王二估計是想女人得緊,便如當初自己一般,不過是心頭癢。墩兒心裏一下子像是回到了自己還未成親時候的情景,他攬了王二,小聲說道:”哥哥可只小聲說與你,那女人便是莫家的閨女,那身皮肉啧啧……”

墩兒話還未落,便被王正一拳打在眼眶,頓時覺得眼睛生疼,他道:“你打我做啥?”

王正又打了他一拳,“老子打的就是你,讓老子頭上戴綠帽子……”

墩兒一下子回過神來,道:“難道莫家許的是你……”

王正只覺得難堪,他咬牙切齒道:“你與有夫之婦通奸,我若說去族裏,你就等着與那賤人浸豬籠吧。”

王正說完再覺得呆不下去,擡腿就往家跑。

☆、第 20 章

? 王正懷揣着滿肚子的怒火與委屈,風一般地跑回百花村。到了家裏,難得的一家子都在,衆人一瞧老二滿臉怒容的回來,一時間也有些目瞪口呆。

王正氣得狠了,擡腳将桌椅板凳踢開,開始喊叫道:“娘,娘你可是我親娘呀,你為何如此害我?”

宴氏莫名其妙,走過來道:“我兒,你是為娘身上掉下的肉,我怎會害你。”

王正一手指着宴氏,咬牙切齒道:“你還說,誰家的娘會跟你一般。娘你貪財兒子我自幼便知道,可我卻不曾想你如今為了銀錢兒,竟然會将兒子賣了……我定不是你親生的,說不準就是你從哪個角落撿來的,不然如何這般害苦我……”

宴氏完全被他說得一愣一愣,見幾日不曾着家的小兒子一回來就是數落辱罵她,宴氏心裏頭苦澀,她忍不住紅了眼眶,帶着哭腔道:“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早年供你念書,是你自己個兒不争氣,家來做活兒你慣會偷奸耍滑,老娘若不是疼愛你甚多,你會這般逍遙自在。今日竟敢對我大吼大叫,你口口聲聲說我害了你,你倒是說說我害了你什麽?今年日子艱難,你不愛做活兒,娘想着你年紀還小,反正家裏還有你爹和大哥,也由着你玩鬧。縱是如此,為娘也想着給你說上一房媳婦兒……這些樁樁件件的事兒請是擱到哪兒評理,看誰會說是我的不是。”

王正雙眼瞪得老大,他道:“娘,你若真疼兒子,那你如何也不去打聽打聽那莫家的閨女是何品性,你就給兒子定下親事兒來。你可知道那莫家的閨女是個啥樣的?那莫家的閨女就是個破鞋,就是個爛貨,不知偷了多少漢子,你讓兒子腦袋上帶了多少頂綠帽子?你說,若是我娶了這莫家的閨女,這一輩子會被多少人恥笑我王二就是個慫貨?”

宴氏驚呆了,她道:“你……你說什麽?那莫家的閨女……偷漢子?”

王正說到這個只覺得臉面一陣漲紅,頓覺羞恥不堪,他看着坐在堂中的爹,忙跑過去道:“爹,您可得給兒子做主啊,那莫家的女兒這般水性楊花,若是兒子真娶了她,以後旁的人還不戳咱家的脊梁骨?爹呀……”

王長貴也是被母子二人這行事兒給吓着了,他道:“老二,你說的可是真的?”

王正點頭,道:“這如何能有假。兒子只是去村子裏打聽了一番,這莫家的閨女哪個不知其是個慣會偷漢子的。兒子再不情願這樁婚事兒,也不可能想給自己腦袋上帶綠帽子吧!”

王長貴這回也是信了老二的話,這可是關系着男人臉面的問題,想來老二是不會說謊的。王長貴怒視着宴氏,道:“你個刁婦,老子讓你好好打聽,讓你緊着老二的親事兒,你就是這樣做事情的?你把我老王家的臉往哪兒擱?”

宴氏道:“他爹,這事兒委實也怨不了我。你想呀,那莫家是富戶,誰知道會出這樣的事情?”宴氏說完,轉頭便去揪老大的耳朵,一邊拉扯着他往王長貴身前走來,道:“先前老娘讓你去打聽莫家,你就是這樣打聽的?害你弟弟如今被人恥笑,你這個不長進的東西!老娘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蠢貨,讓你辦這麽點兒事情你都不行。”

王顯疼得呲牙咧嘴,可對方是自己娘,王顯也不敢掙紮,他道:“娘,當初您只讓兒子去打聽莫家的家底兒,可沒讓兒子去打聽莫家的閨女。”

宴氏臉一熱,見自家男人一直瞪着她,心裏恨老大不會說話。雖說大抵是如此,可也不能說出來吧,這豈不是讓人覺得她宴氏就是個貪財的。宴氏惱羞成怒,一面擰着老大的耳朵,一邊伸出一只手就往老大臉面扇去,嘴裏怒道:“你說什麽?還會說謊了,老娘讓你去打聽莫家,可沒讓你只是打聽莫家的家私!這回你還敢跟我說這些,你害了你弟弟,你讓咱家擡不起頭來,你就是老王家的罪人!”

王長貴最是要臉面的人,自己大兒子是個什麽德行,王長貴最是清楚不過,但凡他娘指東,老大就不敢往西的主兒。王長貴越發懷疑就是宴氏貪財。王長貴大吼一聲道:“你給老子住手,老大是個什麽人,老子難道不清楚?定是你聽信那媒人說起莫家的富裕,你這心裏就起了心思。我怎麽就娶了你這麽個眼皮子淺的東西,早些年你眼紅大嫂,常與大嫂吵鬧,這會兒輪着兒子娶親,你竟然還是這般只要錢。我……”

王長貴說着就要起身去打宴氏,宴氏忙往後退了幾步,哭叫道:“這……這如何能怪我。這閨女是姚媒婆說的,她又沒與我說這些。我想着這莫家竟然有錢,想來閨女除了嬌養了些,也定是比咱們這些女娃兒強,哪裏又曾想過那般多。雖說年紀比老二大一點,我也只當是莫家早年挑花了眼,如今女兒大了,不好打親家,我又想,這大幾歲也沒什麽,老二還是個孩子心性,女方大些還更會照顧老二,這說不準到明年我也能抱上孫子來……”

宴氏也是越說越委屈,說到後來已經滿臉淚痕。王長貴再生氣,這會兒也只能罵她一句草包。王長貴便道:“那如今該如何處置?”

王正道:“爹,這等女子叫兒子如何娶她?退婚,退婚!”

王長貴點頭,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可不能叫我老王家被人恥笑得擡不起頭來。”

如此事情便定下,宴氏第二日便帶着禮物去了趟莫家。

莫家見是未來親家上門,很是高興,忙吩咐人好酒好菜的招待上。宴氏笑了笑,她對女主人屈氏道:“親家,我這次來,是來退親的。”

話音剛落,屈氏顯然受驚不小,她道:“這……親家如何這般說?難道我們莫家還配不上你王家?”

宴氏搖了搖頭,道:“道也不是。只是,你家閨女,我王家實在是要不起。”

屈氏心裏一動,暗道這王家人定是聽見了什麽。屈氏道:“親家,我閨女雖然年歲大了些,可也是頂好的女孩兒。親家可別聽信外頭的傳言,叫你我兩家生分了。”

宴氏見屈氏一直溫柔地笑着,只覺得頭皮發麻,心道都這般光景了,如何還能這麽厚臉皮?宴氏正色道:“我也不多說什麽,咱們兩家好聚好散。我老王家雖說比不上你莫家有錢,可也不是那等貪財之輩,沒得被人嗤笑得擡不起頭來!”

屈氏見宴氏口見不見松口,知道這王家人定是鐵了心了。可屈氏好不容易把女兒說出去,如何還能再由着王家人退親,且不說莫家會再次被人恥笑,留着那麽個女兒在,莫家何時才能挺直了腰板?想到這兒,屈氏決定要穩住她,不由眼含淚意道:“親家,事到如今,叫你們聽信他人傳言,還不如我給你們遞個實話。還望親家憐惜我一片拳拳的愛女之心,親家也是養了女兒的人,當是知道這當母親的心。我閨女自幼得我夫妻二人疼愛,便是尋常人家的男娃兒也不定能比得過。我家元娘被我們養得天真浪漫,不知人世險惡,我夫妻二人平日家事繁忙,也不大管她,十四歲那年被人引□□污,我夫妻二人是悔不當初,自此便把她拘在家中好生管束起來。可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兒,出了這樣的事情,村子裏那些長舌婦哪裏會不說她的。我每每想起,都恨不得當初沒了這個女兒才好,省得她遭罪。可一想到她年紀輕輕被人作踐,心裏又不忍,我就想呀,以後也許也個男人能憐惜她的遭遇,叫她過上幸福日子。”

屈氏說完不由拿帕子嚎啕痛哭,宴氏這會兒心裏也不是滋味,若是自己的桃花被人糟蹋……宴氏是想都不敢想。宴氏忙拍了拍屈氏的肩膀,安慰她。屈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道:“親家,還請你憐惜小女則個。我夫妻二人定當感激不盡。”

宴氏瞧着她痛哭流涕,嘴裏的話是什麽也蹦不出來,只能閉嘴做悶嘴葫蘆。屈氏見此,更是哭得大聲,大叫:“我可憐的女兒,真是天要枉你……”

說着便要起身,也不知是否是起得猛了,竟然一下子栽倒在地上,人事不省。把宴氏驚得夠嗆,忙叫人把屈氏擡進屋去,又有人去請大夫。宴氏見此,也不好再逼急,只留了禮物便家去。

宴氏回了家,王長貴問她事情辦得如何,宴氏只得如實說了。王長貴悶了一陣,道:“雖說他莫家的閨女可憐,可咱老王家也是要臉面的。既然莫家娘子不大好,咱還是再等幾日再去說,不論如何,這親事兒定要推掉。”

☆、第 21 章

? 過得兩日,宴氏張羅着去趟鎮裏采買家用。柳氏和王桃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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