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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日子做的小東西已經累計了一大摞,柳氏心裏非常不想将自己做的東西全部拿出來,柳氏正思量着怎麽跟王桃花提,王桃花已經自作主張将柳氏自己做的那些活兒計給她包好,道:“嫂子,這些你自己收好。換倆個錢兒做零用也強,我俱沒告訴娘,娘只當這些日子我在教你打絡子,什麽也不知道。”

柳氏很是感動,又覺得自己先前的想法很是龌龊,将桃花看低了去。柳氏道:“桃花,嫂子都不止該如何謝你。只等賣了錢,嫂子定還你。”

宴氏要去采買,收拾妥當家什,見小女兒将大兒媳婦也一并帶過來,宴氏冷眼瞧了她一眼,好在她也不曾說些什麽。宴氏道:“待會兒娘得去買米面兒,桃花你将那些活兒計給兌成錢,你可莫要哄我。”

王桃花擺擺手,道:“我省得的。娘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大嫂呀?”

宴氏老臉一拉,被閨女這般說出來,到底有幾分不自在,只恨恨地瞪了大兒媳婦一眼,便擡腳先去了村口。

每逢趕場時節,這上下莊上有牛車的富戶便會将牛車來往與鎮子與村落之間,村人們大人只需拿出兩文錢,小孩子不收錢,半大的孩子便交上一文錢,便可坐着車去鎮上。

宴氏三人很快便上了一輛牛車,車上也有其他人,宴氏便于他們聊起家常來。柳氏在一旁默默聽着,并不插嘴,王桃花一上馬車便有些乏,靠着嫂子很快就打起了瞌睡來。

三人到了城裏,宴氏自個兒去了米糧店,又越好什麽時辰在這裏見面,再次囑咐了王桃花之後才放她們去。王桃花和柳氏去鋪子裏換了錢,柳氏自個兒便得了十來文錢,當場便數了幾文錢還給小姑,還多給了一文錢,說是給她買花戴。

王桃花也很高興,她又挑選了一些絲線。看着鋪子裏已經擺上了女人們喜歡的葵扇,柳氏心想若是自己有多的銀錢兒,購入幾把素色的葵扇,再與桃花合計繡上一些漂亮的花草魚蟲,平日裏若是得閑,哪來販賣給周圍村子的年輕女孩兒,便是比鎮上便宜一點兒,估摸着也能賺上幾個錢。

王桃花見嫂子一直再看那葵扇,以為嫂子喜歡,不由道:“嫂子,不若你也買一把來。等家去,我給你繡上你喜歡的圖案?”

柳氏笑道:“不了,桃花。那東西精貴着,我平日裏也用不着。”

王桃花笑了笑,與掌櫃的道了別,這才出了店門。與和宴氏約好的時辰還剩下不少時間,姑嫂二人少不得去附近的場上逛上一逛。

王桃花最愛看些繡活兒類的物事兒,每每總要停下來細細看,嘴裏還一邊說着這是用的什麽繡法,那又是怎麽怎麽樣,如此種種,售賣的小販以為碰見了識貨的主兒,都競相推薦,王桃花羞澀一笑,便拉着嫂子往下家去。

如此兩三回,便是柳氏也忍不住打趣她了。小姑子如此喜歡繡活兒,柳氏便說不若真讓她去繡坊呆上個一兩年,若是排上了什麽等級,那也是為家裏大大争光的事兒。

王桃花也是一臉向往,複又搖了搖頭,垂頭道:“嫂子,要進繡坊哪裏那般容易,必須得有人引見才可。再說了,娘肯定也是不願意我去的,她說在繡坊裏呆了幾年出來,我年紀便大了,不好打婆家。”

柳氏心裏暗罵宴氏愚昧,确也無奈,這個世界便是如此,何況小姑子還是女兒身。便是小叔子虛歲不過十六,今年也要娶親了,小姑子如今虛歲已有十三,宴氏最多還能再留她兩年,便會張羅着譴她出門子去。

姑嫂二人去市場上淘了一番,也花上一兩文淘了點小東西。

兩人耍鬧一陣,眼見着時間也快到了,便打道出去。王桃花又說肚子疼,跑去茅房解決了一通才出來。等兩人到了地方,宴氏早就黑着臉等在那裏,少不得罵了兩人一頓。王桃花只說都是她鬧肚子,不幹嫂子的事。

哪知去搭牛車,這位置又不夠,宴氏也不管,硬是擠上去,懷裏抱着王桃花,便唯獨留了柳氏在外頭尴尬地站着。宴氏道:“這兒離家裏也不遠,你自己個兒走回去吧。”

王桃花忙道:“娘,這得走多少時間?娘您拿兩文錢給嫂子坐車吧。”

宴氏唬道:“錢,錢,你知掙倆錢多不容易,你給我閉嘴。”

牛車緩緩離去,徒留柳氏單薄的身影在原地。王桃花氣她娘小氣,一路上也不跟她說話。旁的人一問,知道留下的是兒媳婦,心裏也暗暗鄙視這做婆母的刻薄。

柳氏很無語,以她的腳程,走回去沒兩個時辰可是沒個準兒。柳氏摸了摸懷裏還沒揣熱的幾個錢兒,一陣肉疼地在糾結着是走回去還是坐牛車回去。

柳氏又問了旁邊小茶鋪的老漢,知道這要等下一輛牛車來,少不得要花上一個時辰。柳氏嘆了口氣,覺得不若自己個兒走回去,這兩文錢再去買上幾根絲線罷了。

柳氏走回城裏,也沒去那鋪子,只在那些擺了地攤的攤主那裏,一番讨價還價買了各色不少線。合計一番下來比那鋪子裏還便宜不少呢。

柳氏一路低頭走路,心裏越發覺得自己個兒就是個慫包,到了這兒完全就是渾渾噩噩過日子。就這樣的家庭,她居然還抱着一絲幻想,柳氏陷入了自我檢讨的行列。

如此走了半個時辰,實在是有些累了,柳氏只能在一邊喘上幾口氣兒,歇上一歇。這一路行來,倒也碰上幾個如她這般的行人,不少或擔或背着物事兒的人,柳氏一對比他們,心裏又稍微覺得好受不少。

歇息得差不多了,柳氏又走了一陣,這會兒這日頭已經快要到晌午了,柳氏這肚子已經開始唱起空城計,一路上咕咕叫個不停。柳氏一個不察,一腳□□個坑,絆了一腳。疼得她呲牙咧嘴,揉了揉雙腿膝蓋,柳氏忍不住真正哭起來。

哭到後來柳氏嗚咽無聲,哭了一場,柳氏這心情好了很多,暗暗給自己打氣兒。柳氏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土,又用衣袖抹幹淨臉上的淚痕。

只見一輛牛車不知何時停靠在對面,趕牛的是個十來歲的半大男娃兒,正笑嘻嘻地看着她。柳氏臉一紅,也不知被人看了多久,可到底人家也是輛牛車不是。

趕車的半大少年見這女人不再哭了,也把自己收拾幹淨,朝她勾了勾手。

柳氏指了指自己,問道:“你讓我過來?”

少年嬉笑道:“可不就是你,這般大的人了,哭得稀裏嘩啦,不就跌了一跤麽,就哭成那樣,就是小孩兒子也比你強些。”

柳氏被取笑一通,這會兒自己想想也覺得好笑。她走過去,道:“這位小哥兒,你叫小婦人所謂何事?”

少年笑道:“你叫我小乙哥便是。”說完指了指自己的牛車,道:“我與主家的走到半路,聽見哭聲,主家的便叫我停下來,讓你順道搭個車。”

柳氏想,何謂天上掉餡餅,這就是天上掉餡餅。可柳氏又有些疑慮,這人心難測,柳氏可不敢貿然領了,她道:“小乙哥,你我素不相識,這如何妥當?”

少年聽了不由拉下臉冷哼聲,道:“好你個不識趣的婦人,我主家的好心讓你搭車,你還疑神疑鬼了。我看你還是走回去得了。”

柳氏臉一紅,很是尴尬。這時這良牛車外頭挂的那張簾子被人掀開一個角來,只見裏頭的人看着她,道:“小娘子莫擔心,我是百花村的夫子。路上見你一婦人大哭,這才讓小乙哥停下來。不知小娘子是哪裏人,我主仆二人送你家去。”

柳氏當然認識這個人,她忙道:“原是蔣夫子,都是小婦人的不是,還望蔣夫子大人大量原諒小婦人。小婦人是百花村王家的。”

蔣夫子見她提起說是百花村王家的,雖不知是哪個王家的,倒也是同個村的。蔣夫子便道:“原是同鄉。”

柳氏上了車,覺得今天真是行了大運,竟然遇見了蔣夫子。到底男女有別,又是做了婦人打扮,蔣夫子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坐着閉上了眼。

柳氏先前心頭惶惶不安,過了一陣,才敢擡頭看,見那蔣夫子已經閉目養神起來,稍微松了口氣兒。如此近距離,見他頭戴頭巾,穿了一身鴉灰色長衫,下巴上也沒有留須,瞧着也很是年輕。

柳氏看了一眼,忙低下頭來。打開手裏的布包來,扯出紅色絲線,先編起中國結來,也好打發時間。

如此過個一盞茶的功夫,柳氏總要問小乙哥到了哪兒。小乙哥兒煩了,道:“到了百花村,自會叫你,你這婦人恁是麻煩。”

柳氏笑了笑,道:“小乙哥,且不用到了村子,等離村子有個一裏路,你在那兒放我下來便可。我再自個兒走回去。”

小乙哥道:“這是為何?一并就到了的,你這不是多事兒?”

柳氏與小乙哥道:“小乙哥不知,小婦人今日與婆母趕集,臨了婆母上了牛車便讓我自行走回去。若是我家去太早,恐婆母疑惑。”

小乙哥閉了嘴,他道:“你是哪家的媳婦兒?我看你年紀這般小,怎你家人也願意把你嫁人。”

柳氏不答話,小乙哥也不說話了,想起先前調笑這小婦人的話,小乙哥也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男人,也太過分了,遂專心趕起牛車來。

柳氏繼續手裏的活兒,她過了半晌才緩緩低聲道:“家裏窮啊……”

柳氏不曾擡頭,是以沒看見原本閉目養神的蔣夫子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到了離村子一裏地那裏,小乙哥果真停了車,柳氏朝蔣夫子和小乙哥道了謝,忙收拾好自己的物事兒,下了車,歡歡喜喜地趕路。

牛車很快從柳氏身邊掠過,小乙哥趕着牛車,道:“夫子,是去學堂還是家裏?”

蔣夫子愣了愣,伸手撿起那婦人落下的一個絡子,大紅的顏色,攤在手掌心裏瞧着也是小巧別致,緩緩道:“家去吧……”

☆、第二更送上啰

? 柳氏慢慢走着,不過一裏路硬是磨磨蹭蹭走了不下半個時辰。柳氏着家後,宴氏瞧她灰頭土臉的樣子,諷刺了她幾句,便一路大笑着回了房。王桃花忙招呼大嫂,又将中午留下的一碗面條端過來,道:“嫂子趕緊吃吧,我放在竈臺一直煨着,這會兒還是熱乎着呢。”

柳氏洗漱之後,忙端起來吃将起來。柳氏着實餓得緊了,這清湯寡面也吃得很是香甜。王桃花站在一旁又道:“嫂子,你腿酸不酸,我給你揉揉?”

柳氏邊吃邊道:“沒事兒……桃花……我也不累。”

柳氏吃了午飯,也有些乏了,回了房将自己的東西放好,躺在床上歇息起來。

這日下午,男人們家來,知道宴氏今日去鎮上采買回來,少不得吃了頓好的。一家子和和氣氣,面兒上倒是一派祥和。

晚間睡覺,王顯已從妹子那裏聽見母親今日苛責媳婦兒,他忙道:“媳婦兒,我給你揉揉腿吧。”

柳氏翻個身,背對着他,道:“沒事兒,睡吧。”

王顯哦了一聲,吹滅了燈,依言躺下,道:“媳婦兒,對不起……”

半晌不曾聽見媳婦兒的聲響,王顯嘆了口氣,也側過身子背對着柳氏……

第二日一家人從地裏回來正在吃早飯,便聽見外頭傳來叫喊聲,王顯忙出去看,見自家院子外頭站着幾個男人,問道:“你們是……”

前來的年紀大的那個不過四十多歲,帶了兩個兒子過來,每人手裏還捎了不少禮物,此人便是莫家的當家人,他笑道:“小老兒姓莫,不知你家爹娘可在?”

王顯道:“在的,在的。你們進來說。”

說着便去開門,宴氏和王長貴在屋裏聽見聲響,不由對望一眼。也跟着相繼出了房門。

莫老漢道:“親家公,親家母,別來無恙。小老兒早該來拜訪,只因最近家事兒繁忙,一時倒是抽不出時間來,還望親家公親家母見諒。”

王長貴忙請三人進屋裏坐,又把自家幾個小的訓斥出屋子,這才道:“不知幾位今日來所謂何事兒?”

莫老漢搓了搓手,道:“親家公,親家母,我已知曉你們二老已經知道我家閨女的事情。小老兒今日來是特意上門賠罪,小女的事情咱家多有得罪,還望親家公和親家母看在我們二老憐惜閨女的份上原諒我們隐瞞了此事。”

王長貴搖了搖頭,道:“這事兒,恐是不妥當。我王家雖是比不得莫家,可也不想娶個不潔的女子。這婚事兒,我看咱們兩家還是算了吧。”

莫老漢道:“親家,還請三思呀。我們兩家已是經寫了婚書,親家的這時候想要悔婚,恐是傷了咱們兩家的和氣。這本是喜事兒,若是這般鬧開來,恐是不美。”

王長貴道:“這事兒便是說與裏長那兒,也是你們莫家沒理兒在先。若是應了此事兒,恐我王家先祖都會地下不安,沒得讓我王家在這上下莊裏都擡不起頭來。”

莫老漢道:“親家的,我那閨女委實是被人引誘了去,這些年我夫婦二人也把她管束得緊,不曾再做過何錯事。親家公還請再考慮考慮。”

宴氏插嘴道:“莫家的,我王家可不願被人唾沫星子淹死。你們莫家的閨女不檢點,這乃事實。說親前你們瞞着不報,便是不義,合着我王家的知道了真相,還得繼續讓你們莫家欺壓下去?你們莫家人未免也欺人太甚!”

莫老漢道:“親家母說哪裏的話,這不老漢便過來要與你們王家商量個章程來?這事兒是我莫家隐瞞在先,若是親家的不提悔婚的事兒,等他日大婚,老漢我定再多加三成嫁妝,權當咱莫家對不住王家。”

宴氏眼皮一跳,在多加三成嫁妝,那可不是筆小數目。宴氏看了看丈夫,閉了嘴沒敢接話。

王長貴道:“莫家的,別說你多加三成,便是再多一倍,我王家人也不會娶你莫家的閨女。這事兒我們沒什麽好商量的,你們且回去吧,若是你莫家硬要賴上了我王家,呵呵,別怪我沒提醒你,這鬧開了,最終丢臉的可還是你莫家的人,到時候這上下莊這麽多戶人家,誰還不會知道你莫家那點兒醜事兒。咱們私下了了,到時對外便說是兩個小的八字不合,也不叫旁人說閑話。你莫家以後嫁女兒,也好成事兒。”

莫老漢見這王家人油鹽不進,這會兒竟然開始要挾他了。莫老漢笑了笑,道:“親家的,莫要這般大的火氣。我莫老三長到這麽大,還就沒被人威脅過!王家的,老漢我好心好意找你們相商量,你們不拿出誠意也就罷了,還威脅我等。王家的,欺人太甚的可是你們吧!“

王長貴眼見被他倒打一耙,怒極,喝道:“你……”

莫老漢大兒子道:“爹,與他們說那些幹什麽。他們竟然要找咱家算賬,那我們也要找他們好好算帳。三日前你們王家人去我莫家,欺負我娘一個女流之輩,害她如今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你們王家人且說這樁事兒如何處置?”

王長貴冷哼,道:“休要說這些話來壓我,你娘如何,幹我王家何事?”

莫老漢大兒子又道:“王家的你莫要裝作沒這回事。三日前你婆娘去我莫家,這可是多少眼睛都瞧見了的,我娘原本好好的,偏偏她去了後我娘就一病不起,我可要問問,你婆娘究竟說了什麽,害得我娘至今昏迷不醒!今兒你若是不說清楚,休怪我莫家對你們不客氣,人命關天,若是我娘有個閃失,我定要你王家吃上一輩子牢飯!”

王長貴見他說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把自己大卸八塊的狠勁,王長貴心裏也哆嗦了一陣,他看了一眼宴氏,道:“你說,到底怎麽回事?”

宴氏早已吓得臉色慘白,她哭叫道:“這我如何知曉,那日她左不過與我說了幾句話,說她夫妻二人對不住閨女,便抹淚哭起來,不曾想一下子便栽倒在地,我也吓得夠嗆,忙叫她家的人去請了大夫,我又如何知道後來的情形。”

莫老漢大兒子道:“好呀,我娘本就身子不好,你竟然去刺激她。若我娘有個好歹,定叫你王家人吃不了兜着走!”

宴氏吓得一下子跌倒在地上,王長貴也開始不知該如何做好。莫老漢見差不多了,便出言喝住自己大兒子,又道:“親家公,親家母,那大夫禀了老漢,我那婆娘若是此番不醒,輕者中風,重者可就一命嗚呼了。”說完也少不得拿袖子擦臉,也不知是否真是出了淚意。

宴氏道:“怎麽辦,怎麽辦……莫家的,我真沒說她什麽呀我……”

王長貴出言道:“莫家的,你們想怎麽樣?”

莫老漢道:“唉,親家公,瞧你這話說得,我莫老三又豈是那樣的人。你我兩家可是兒女親家,我當是知道親家母不會說些閑話刺激我那媳婦兒,可若是那不相幹的人,不定是怎麽辱罵我那媳婦兒,害得她昏迷不醒,我莫老三可就沒那麽好說話了!”

自此,王長貴若是不知道莫家人此行的目的,便是白活幾十歲。王長貴見他父子幾人一唱一和,為的就是讓王家人認下這門親事兒。可到了這會兒子,王長貴知道自己便是再抗拒,也不得不吃下這個啞巴虧,誰讓自家婆娘一去莫家,這莫家的婆娘就遭逢大難?他王家便是有千萬張嘴也是說不清的。

莫老漢見他不說話,心裏猜測他當是明了了。莫老漢也不逼急了,道:“還請親家公親家母到了日子前來迎娶我閨女,這些禮物權當給親家母壓壓驚。家裏事情還多着,我父子三人就不再多留,如此便告辭吧。”

宴氏完全就沒弄明白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見莫家人要走,宴氏忙喊道:“莫家的,真不是我刺激了她。”

莫老漢見她一張老臉上又是淚又是鼻涕,走上一步,半彎下腰對着癱坐在地上的宴氏道:“親家母,咱們都是兒女親家了,我莫老漢怎也不會懷疑到你頭上去吧。親家母還請起來,地上可還是涼着呢。我父子三人便告辭了,親家母若是得空,不若去我莫家一趟,指不定我媳婦兒聽見你來了,這病就會漸漸好起來了。嗯,我得趕緊家去告訴她,說不準她這心裏一高興,明兒就醒過來了。”

莫老漢三人是來去匆匆,宴氏對王長貴道:“當家的,他們這是鬧得哪一出?”

王長貴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冷哼道:“老子怎麽就娶了你這麽個蠢貨!你等着老二回來與你怎麽鬧吧!”說完便氣鼓鼓地大步走出院門……?

☆、第 23 章

? 且說王二家來,被告知婚事兒不曾取消,王莫兩家仍舊是姻親關系。王長貴到底好面子,怕小兒子跟他鬧,早早便躲了出去。

宴氏一邊流淚一邊道:“兒呀,娘這也是沒辦法。那莫老頭家大業大,娘也奈何不得他。難不成真要讓娘這麽大把年紀還進牢房吃牢飯?兒,娘知道這事兒委屈了你,可事情已經這樣了,那莫家的也許諾了到時候會再添三成嫁妝作為補償。你就罷了吧……”

宴氏一邊說着一邊拿眼睛觀察小兒子的反應,只見王正雙眼睜得老大,把一口牙磨得哧哧作響,顯是氣憤到極點。宴氏心裏也有點摸不準,她只好大聲幹嚎,一邊拿手假裝拍打自己的臉,一邊道:“都是娘沒本事,都是我的錯,兒你就原諒為娘這回吧。”

王正吸了吸鼻子,帶着哭腔道:“娘,自小你就疼我,這我知道,可你這次竟然把讓兒子當一回活王八,有這怨還得自個兒扛,有你這麽當長輩的嗎?都是你,說什麽錢錢錢,咱們家是什麽情況,你自己又不是不清楚,何苦還和旁人去比那些一二。”

王正說着大哭起來,到底是十幾歲的少年,心裏頭壓着事兒,他好臉面也不好意思把那天看見的醜事講出來。宴氏小兒子哭了,也很是自責,然事已如此,還能怎麽辦呢?宴氏擦了擦眼睛,安慰道:“兒,那莫家的閨女雖說是被人破了身子。可莫家人說了,那也是十四歲時被人誘騙了去。這些年也把女兒拘在家,不曾再做過錯事。如此說來也是個可憐人。”

宴氏不提這茬還好,一提這茬,王正眼前便出現了那日早上兩個白花花的身子在那野草裏翻滾的樣子。王正牙齒咬得蹦蹦作響,一雙眼睛也充斥着滿滿的恨意,王正心頭那股氣兒是怎麽也咽不下去。王正擡起手來擦了擦眼淚,氣鼓鼓地就跑到廚房,提了把砍柴刀就往外頭跑。

宴氏駭得心裏一陣心驚肉跳,這下子忍不住大叫起來,忙讓閨女去叫她爹,她大哥,自己個兒跟在後頭去追王正。

王正腳步加快,很快便把宴氏甩在後頭。宴氏害怕小兒子在這氣頭上去找莫家的拼命,一路上是哭得稀裏嘩啦。

王正果真是去找莫家人,今日他穿着一身短打,衣裳上頭還沾上不少泥巴,頭發又亂糟糟的,一雙眼睛充了血絲,手裏還提着把刀,在這路上橫行,不少人見了這兇神惡煞的模樣也被駭住。

王正到了地方,攔了個人問路,那人見對方如此駭人,蒼白着臉說了莫家的住址,生怕丢了性命。王正知道莫家的地方,狂奔着就往莫家跑去。

莫家的大門緊閉,只能見着炊煙缭繞,想見屋子裏頭還是慣有人的。王正擺出一副幹架的樣式,在莫家大門口破口大罵。

周圍的人聽見聲響,都出來瞧熱鬧,見那年輕人手裏還提了把刀,不少人都吓住了,只當莫家人惹了什麽地痞強盜。

王正嘴裏頭不幹淨,罵了半晌聽不見裏頭的動靜。王正氣急敗壞,提着砍刀幾步上前,對着莫家的大門就是一通亂砍,周圍膽子小的人都吓得拿手蒙住了眼睛。

很快那并不是很結實的木門便被王正砍壞,王正進了院子裏,只見裏頭院中間站着的莫家男人們也都黑着臉看着他。

王正嗤笑道:“你們莫家的男人都是慫貨,難怪出了個不要臉的女兒,也要藏着掖着。”

莫老漢臉一黑,道:“你道如何?”

王正往旁邊一站,将砍刀往前一指,對着幾人道:“我是王家的兒子,我是不願意娶你家那偷閑漢的破鞋,今兒且把這婚事兒退了,這事兒姑且便算了。”

莫老漢道:“賢侄,這婚姻大事兒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婚約是王家二老共同定下的,什麽時候輪到你這小輩插嘴,真是胡鬧,還不給退下。我看在你爹娘面子上,便原諒你這次。”

王正見他說得冠冕堂皇,朝着他那方位便吐了口唾沫,道:“我呸,你莫家隐瞞事實在先,還不準我家退親了。有倆錢兒了不起呀,你有這臭錢怎也沒見這村裏誰娶了你家閨女!就你閨女那婊/子,活該送與人也不要。你莫家欺負我爹娘老實,可別想欺負我!”

周圍圍觀的人群這才恍然大悟,合着眼前這年輕人就是莫家閨女定下來的未來夫婿?這會兒這年輕人定是知道了莫家的閨女是個啥人,一個人便跑來讓莫家退親了。周圍的人啧啧不已,雙眼更是閃現八卦之光,恨不得兩家就此趕緊打起來,也讓他們瞧瞧熱鬧。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有說這少年恁個兇狠,竟敢提刀上陣,可見他也是個惡人。也有人說是這莫家欺瞞在先,這少年雖是魯莽了些,到底情有可原,這男人誰願意腦袋上帶綠帽子去。再說那莫家的閨女,這幾年私底下可沒少勾搭人,這天不見亮便好幾次看見莫家的閨女衣衫不整的出現在田間地頭,暗地裏都被傳成什麽樣了,偏這莫家人就當沒這回事兒。拖到如今才好不容易說門親事兒,這會兒男方不願意了,前來悔婚也是合情合理的,就那破爛貨活該一輩子嫁不出去。

莫老漢聽得周圍的閑言碎語,心頭氣急,道:“我念你年紀小,這次便原諒你。速速家去,否則別怪老漢我對你不客氣!再敢出言不遜,老漢我就代替你爹娘好好管教你一番!”

莫老漢的兩個兒子這會兒也跑去房裏一人拿了把斧頭,一人拿了把砍刀,道:“小子聽好了,若是再敢出言不遜,定不饒你。”

雙方一時間僵持下來,王正嘴裏頭雖然罵得兇,卻也不敢貿然前進,只撿那難聽話直問候了莫家十幾代祖宗。

村裏頭的裏長聽聞有人持刀來滋事,唯恐出了人命官司,一聽見村裏人來說,便急忙忙去莫家。裏長走到莫家大門口那裏,黑着一張臉道:“大膽,誰敢在我這裏撒野?”

莫老漢見裏長來了,忙道:“真是罪過,如何把裏長您都給驚動了。都是家事兒,是家事。”

裏長看了莫老漢一眼,又瞧了瞧那年輕人,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兒?誰來給老頭子我說一說?”

王正道:“既然連裏長都驚動了,那我看這件事情還得裏長您來評評理。小子乃是百花村人氏,今日前來只為了能讓莫家退了這門親事兒。這莫家的閨女本就是只破鞋,婚前這莫家卻并不明說,小子家中父母兄長都是老實人,哪裏知道這些勾當,被莫家人花言巧語哄騙,定了親事。小子我前些日子前來打聽,才知道這莫家閨女是個什麽德行!裏長,您說說,我這一個大男人,沒得讓自己腦袋上帶綠帽子的。我讓爹娘來退親,這莫家人倒好,竟然倒打一耙,昨日還跑去我家裏威脅我爹娘,我爹娘又沒個什麽見識,心裏再不甘願,也只能無奈認下這門親事兒。可小子我,可是不怕的,這門親事,我定要退了!”

莫老漢心裏暗恨,死死瞪着王正,道:“裏長莫聽這小子胡說。咱們兩家的婚事兒本就是他爹娘親自求娶定下的,如何有我家騙婚一說。至于說我莫家威脅他家,那更是無稽之談,昨日不過是想着去與親家公親家母談談兩個小兒女婚事的具體事宜,咱們也相談甚歡,不知如何到他嘴裏竟是我莫家欺壓他了。這睜眼說瞎話的小子,着實是可恨。”

裏長一聽是這麽一出家務事,委實不願意管這爛事,只道:“天大的事兒,也能商量着解決,如何還提刀相向。又不是上那戰場打仗去,快都給我把刀放下。”

且說王家人知道了小兒子提刀去找莫家拼命,都吓破了膽,生怕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做下甚錯事,是以也跟着跑過來。

剛走到莫家大門口,見周圍那麽多人,生怕出了人命官司,好不容易擠進去,見雙方安好,不由放下心來。王長貴雖然覺得臉上無光,這會兒也不得不出言道:“老二……”

王正扭頭見爹娘和大哥都跟了過來,皺着眉頭道:“你們來幹什麽,恁是多事兒!”

裏長見兩家的大人都來了,便呵斥道:“這家務事兒還是你們兩家自己商量商量罷了。可莫要鬧出什麽事情,否則老頭子我定要讓他好好吃上幾年牢飯!”

裏長離開,主角們都從院子裏去了內屋,外頭的人見再無熱鬧瞧,也都三三兩兩的散去,不過今日裏鬧得這一出仍然夠他們茶餘飯後說上一陣。

王莫兩家到底是沒有退掉這門親事兒,莫家作為賠禮,再把嫁妝翻了一倍不止,自家這讨人嫌的閨女總歸是嫁出去了。至于王家人,因着這事兒,王正徹底轉變了性子,當晚家去便偷了宴氏的銀子,跑出去不着家來……

☆、第 24 章

? 王正夜裏跑出去,宴氏第二日起來,見床底藏錢的罐子像是被人動過手腳,不在原本的地方,宴氏大驚,忙弄出來,探手一摸,見裏頭的碎銀子和幾十個錢都不見了,宴氏大叫家裏遭了賊人。

合着将近六兩銀子,這還是宴氏留着給小兒子娶親的錢,這一下子沒了,可把宴氏給氣得夠嗆。聽聞家裏遭了賊人,家人都聚在一塊兒,獨獨少了小兒子,王長貴氣得不得了,嚷嚷着真是養了個畜生!

且不提王家人是如何焦慮,只這正主兒王正這會兒是活得潇灑。

王正心裏有氣兒,偏老娘老爹那裏說不通,王正奈何不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覺,胡思亂想一通,腦門一熱便想報複二老。是以半夜偷偷起來拿了家裏的銀子。

王正有了錢,倒是不知該去哪裏耍樂。平日裏處得好的幾個閑漢,見王正這般大方,便出主意說不如去鎮上試試手氣如何。

幾人說走就走,去了鎮上的賭坊。王正頭一次來這種地方,有些怯意,惶惶不知該如何處事。心裏又怕本就是偷了屋裏頭的錢財來,若是被爹娘知道自己個兒來了這種地方,回家去還不被打破腦袋。王正萌生退意,幾個閑漢見他要走,便拿言語激他一番,王正果真上當,幾人便在賭坊呆了兩日有餘。

別說王正雖是新手,這運氣卻是不錯,漸漸竟然贏了銀子,待最後一日輕點一番,竟然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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