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徐元嘉沒有直接回答魏寧, 而是向他抛出另外一個問題:“如果他真的是阿史那克魯的兒子,你覺得他能賣到幾個錢?”
“幾百匹駿馬……”等一下, 魏寧差點就被徐元嘉帶着走了, “為什麽要把阿莎賣錢?”
徐元嘉把賣人說得這麽光明正大清新脫俗真的好嗎?
徐元嘉睨他一眼:“不拿他換錢, 你還想留着他做你的側妃不成麽?我瞧那孩子看起來挺喜歡你的, 若是他真的是王子的孩子, 那也是身份尊貴,當你的側妃倒也是配得上的。”
突厥有內陸養不出來的千裏馬,将士還可以訓練,馬兒卻不是說養就能出良種的。
至少短時間內,同突厥換是很劃算的。
他們可以通過阿莎,想辦法建立起突厥同燕地內的交換渠道。
哪個朝代的領土擴張都是靠打仗, 在戰場上, 拳頭才是硬道理。
“算了吧,我這個人,不是很愛吃醋的。”他真納了側妃,徐元嘉這個成精的醋壇子肯定能夠給他表演一下什麽叫醋海生波, 醋漫金山。
真當齊人之福是那麽好享的啊,魏寧才不傻呢。
徐元嘉倒也不惱,知道魏寧先前對着阿莎失神的理由不是因為對方的美貌, 他的心情就已經好了不少。
再想到阿莎的身份,注定和魏寧不可能,他的神情更是愉悅。
“只是幾百匹駿馬,當然不夠, 不過有個前提是,他當真是阿史那的兒子。”
魏寧斬釘截鐵地道:“不是兒子,也是親緣兄弟,他們兩個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很像。”
他先前同阿莎說的時候,就問了好些問題,依着他對對方的了解,那肯定是年輕時的阿史那沒錯了。
上一世他十七八的時候就入了戰場,因緣際會,見到了阿史那克魯,對方還是個二十出頭的俊美小夥,年輕又英俊,一雙綠寶石一般的眼睛。
“有句話我想我先前說錯了,阿莎的眼睛也像阿史那克魯,瞳色是一樣的,只是神态不一樣。”
一個的眼睛是溫柔羞怯,像是溪澗飲水的梅花鹿,另一個則是驕傲肆意,如同草原上盤踞天空的雄鷹。
但這些事情,都是他前世的事了。
為了隐瞞自己的秘密,有些理由注定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
“我先前也只是推測,畢竟天底下沒有聯系的兩個人,能長得如此相似實在是罕見。”
徐元嘉道:“是不是,從阿莎身上下下手便是,他的母親既然将他視作希望,定然會給他留下一些信物。”
一個異國的皇子,同齊國的苗女有了私情,還有了孩子,而且還教苗女死心塌地,念念不忘,不可能半點痕跡都沒留。
“萬一,我是說萬一,對阿史那來說,親兒子不值錢呢。”
“那就看阿莎的母親在他心中份量重不重了。”徐元嘉略做停頓,又安撫魏寧,“你也別太擔心,草原上的狼,不僅在意感情,還注重血脈,只要阿莎真是他的孩子,一定能賣上一筆好價錢。”
阿莎的母親算是淮安王害死的,而淮安王又是魏寧解決掉的,只要阿史那有點腦子,就不會同魏寧作對。
魏寧一錘定音:“這樣好了,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十二。”
徐元嘉難得對魏寧的做法表示異議:“十二他瞞不住秘密,這種事情交給他會不會不合适?”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交給他來做。對阿莎那樣的孩子來說,十二這樣的人才更容易讓他放下戒備心。”
雖然阿莎看起來十分羞怯,但在淮安王的功裏長大,又是這麽個尴尬身份,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母子兩個日子不好過。
阿莎母親在的時候可能還好些,畢竟她在明面上是淮安王的女人。
從初見時對方瘦骨嶙峋的樣子,他就可以肯定對方吃了許多的苦頭。
能夠保持一顆赤子之心已經是相當不易,但阿莎絕對不至于輕聽輕信,不然的話,他絕對活不到十五歲。
“你不怕十二喜歡上他,或者他喜歡上十二?”不知怎的,徐元嘉想到了自己和魏寧。
魏寧無語道:“天底下哪裏來的這麽多斷袖,再說了,小十二有喜歡的人,而且不是阿莎那一款的。”
“小十二喜歡誰?”
“燕七。”
徐元嘉一臉你在同我開玩笑的表情:“他從未表現出來過?”
徐元嘉最引以為傲的本事,便是察言觀色,揣摩人心。
這一項裏頭包括了許多東西,比如說一眼看清某個人的身份地位,推斷出對方從何而來,因何而去。
他用魏寧的美貌發誓,燕十二同燕七之間絕對沒有半點暧昧可言。
魏寧哦了一聲:“你說這個,燕七老早就拒絕了十二的示愛,她嫌棄十二太幼稚。”
那是早幾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的十二還是個毛都沒有長齊的小破孩,情窦一初開,富有魅力的大姐姐就把他打擊得體無完膚。
徐元嘉認識這兩個人的時候,孽緣已經結束,魏寧也不會故意提起這段往事。
“既然是早幾年的事情,你同我講這個有什麽作用?”
徐元嘉方才在心中推算了一下燕十二的年紀,幾年前的燕十二很小,非常小。
設身處地地着想,若是他是女子,久經風霜,可能會覺得向自己示愛的年輕人單純莽撞,但并不值得依靠。
“我當然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過了這麽幾年,燕十二的審美其實一直以來都沒有多大變化。”
阿莎的樣子,同成熟穩重大姐姐之間實在相差太大,他既不成熟,也不穩重,連大姐姐都不是,就是這樣不符合燕十二的審美,可能才會在和燕十二的相處中覺得安心。
徐元嘉遲疑了一下,試探性地總結說:“這種邏輯,就和覺得自己醜得很安全一樣嗎?”
“可以這麽說。”
“那人選就定燕十二吧,能問出信物或者更多信息來就算是達成目标,我們這邊也要雙管齊下,讓阿史那自己找上門來認親。”
他們主動送上去的東西,那就不值錢了,只有對方找上來的,才能好借機讨價還價,争取最大的利益。
“剩下的都按元嘉說的辦,這個你比我有經驗。”
燕十二的鼻頭一癢,突然連着打了好幾個噴嚏,他都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夫夫兩個賣了。
不過就算知道了,他也只能含淚認了,誰讓他的主子娶了個黑心的夫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也跟着變得越來越黑心了。
黑心的魏寧花了許多錢出去,其中好些錢都要經過漫長的周期才能見到回款。
好在徐元嘉開了不少鋪子,除了國庫之外,還有了不少私人進賬,不然他怕也是捉襟見肘。
不得不說魏寧也是奇人,吃軟飯吃得理直氣壯。
約莫過了三四個月,臨到冬季邊上的時候,關于小阿莎的身世問題,總算有了內幕。
小阿莎的生母的确為他留了一份當年的定情信物,而那信物就是阿史那克魯留下的。
很明顯,小阿莎是阿史那兒子的事情,自然是确鑿的事實。
但對魏寧這個燕地的王而言,這個消息并不算重要,重要的是兩國交好背後的含義。
魏寧這個燕國的國君,就算拿了玉玺,對那些齊國的子民而言,那就是亂臣賊子。
在輿論上,魏寧被罵得非常難聽,也就是上回鳳凰泣血的事情,他們逮住機會惡狠狠黑了大齊新帝一波。
但那件事情帶來的影響正在消失,所以徐元嘉還想弄出另外一件大事來,增強內外對大燕朝的信心。
只是可惜的是,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麽好機會。
這次對阿史那一行人的隆重接待,就是他和魏寧眼中的那個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