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少閣主是熟人也沒用
宋清羽和杜水清在客棧裏等了一下午加一晚上, 都沒能等到他們的師父和師兄回來。
直到第二天早上, 兩人商議了一下, 達成一致——先去城中買一份去南山萬焰谷附近的地圖,之後與師父師兄會合, 也好直接出發。
只不過踏進城中的集市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地圖的消息沒找到,倒是有了點意外收獲——
“器閣這個少閣主, 當真是嚣張跋扈啊。”
“是啊, 哪有強買強賣的道理……”
聽見走過去的兩個人的低嘆感慨,宋清羽和杜水清對視了一眼, 轉身把那兩人攔住了——
“兩位剛剛是說……器閣少閣主?”杜水清開口問道。“不知此人現在何處?”
這兩人開始被突然攔住,還吓了一跳,見宋清羽和杜水清不像是要找茬的樣子,其中一個這才指了指他們的來路,說道:“城南的集市, 器閣那少閣主正在為難一個出來賣些山野古物的老叟呢。”
宋清羽和杜水清便一起奔着城南集市去了。
路上, 杜水清解釋道:“這萬焰谷被器閣視為禁脔,南山外圍就布置了許多人手勘察。再加上萬焰谷外的天然禁制, 若是沒有他們器閣發出的令牌, 想入萬焰谷內,怕是比登天還難。”
宋清羽立刻眼睛一亮:“二師兄的意思, 是從那個少閣主那兒……‘借’兩塊令牌用用?”
杜水清微笑不語。
宋清羽感慨搖頭:“我自己一個人在域東闖蕩慣了,從來不計較什麽手段方式合不合道義。倒是沒想到,杜師兄你也這麽随機應變啊。”
“合不合道義?”杜水清冷笑一聲, “他們器閣當年把我杜家硬是從南山驅逐,要不是那時我們族中幾位老祖拼死相護,怕是連根兒都要斷在這南山——和他們這些人講道義,除非我是發了瘋!”
“……”
宋清羽默然下來,眼底一絲沉痛劃過,顯然是想到他們宋家當初被玉安孫家滅了滿門的經歷。
一思及此,宋清羽身上的殺意都重了幾分,他臉上看起來老實的笑容褪了幹淨,轉而有微紅的戾氣浮到他的眼底——
“那我就更得陪杜師兄走這一遭了。”
兩人于是腳下加速,一直趕到了城南的集市。
他們到時,那邊圍觀人群尚在,顯然之前那兩人讨論的糾葛,還沒有解決。
杜水清和宋清羽意外地對視了一眼,走到了人群前面去。
“你這老家夥,再這麽不識擡舉,我今日可真叫人砸了你的攤子了啊!”
側對着他們的中間空地,一個華服錦衣的男子指着那老者怒道。原本有幾分俊秀的臉,都被這副跳腳的模樣給破壞了個八九。
“……杜師兄,你不覺着,這個器閣的少閣主……似乎有點眼熟嗎?”宋清羽面色古怪地轉向杜水清。
杜水清同樣正糾結着眉心,目光在那少閣主的臉上轉了半圈,他才突然恍然——
“這是董歸啊!——四門會比那時,含芽境會比的最後一輪,跟師兄對擂的萬法閣下任聖子——不就是他嗎?”
經杜水清這樣一提醒,宋清羽也把這人想了起來,繼而訝異道:“萬法閣的下一任聖子,竟然是器閣的少閣主?——難怪近些年器閣勢力愈發坐大,萬法閣卻也沒有過什麽打壓阻礙或是收服的意思。”
見是舊識,宋清羽和杜水清心裏,都有些複雜且遺憾起來。
——若是不認識,遮掩了氣息之後,把人拉到哪個角落裏劫出幾塊令牌,應該也是很容易的事情。
可若是認識……雖說他們現在已經不是檀宗弟子,但怎麽也不想背上“離開檀宗之後就幹起打劫營生”這種名號。
最重要的是——宋清羽和杜水清,加起來還不一定打得過這位萬法閣的下任聖子呢。
想到這兒,宋清羽和杜水清心裏愈發陰郁。
興許是這邊哀怨的眼神過于明顯,空地中央真和那老叟糾葛的董歸動作一頓,然後轉向這邊,最終落在了杜水清和宋清羽的身上。
“……檀宗寒瓊峰弟子?”
萬法閣的下任聖子的記性,顯然比他們兩個要好上一些,看過來一眼,就眉頭一皺,開口道破了兩人的身份。
既然已經被人認了出來,再混在人群裏反而顯得自己兩人小家子氣,宋清羽和杜水清對視了一眼,于是走了出來。
杜水清最先微笑開口:“原來是董道友,真是幸會。”
董歸眉頭皺起來,沒接話。
杜水清也不介意,他将目光橫掃,落在那老叟身上,又望回董歸:“我說董道友,您怎麽說,也都是器閣的少閣主,在萬法閣的地位也卓著——怎麽竟在市集上做出強買強賣這種有辱宗門聲譽的事情來了?”
杜水清的話音一落,圍觀衆人紛紛低聲附和,董歸臉色難看了一下:“是我強買強賣嗎?分明是這老家夥蠻不講理!——就他攤上那些破爛貨色裏面,有一塊是一件殘品法寶,他把那東西當廢物的價格賣,我看上了眼,又不想占他太大便宜,便給他加了價格。”
董歸又瞪了那老頭一眼:“結果這老家夥忘恩負義,一聽我給他加價買那個殘品法寶,反而跟我說他不賣了!——你說這是誰的問題?我叫他按加價後賣給我,難道不應該嗎?!”
“……”
聽完全程,杜水清和宋清羽頗有些無語地互相看了一眼——聽之前那兩人描述,他們怎麽也沒想到事實真相會是這樣的。
一時半會,兩人倒是陷入兩難。
——他倆本來就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樣出來的,可這會兒知道事實之後,因着器閣那層身份,杜水清和宋清羽又怎麽也不想幫董歸說話。
“你們在這兒做什麽?”
便在兩人糾結時,耳邊驀然響起了一道低沉的聲音。
宋清羽和杜水清眼底同時起了喜色,毫不猶豫地轉身沖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行了一禮——
“師兄!”
然後他們再定睛一看,不由地愣了一下——
雲起一身玄黑袍子站在那兒,身旁不見蘇葉子,倒是懷裏多了只看起來恹恹的雪白團子。
——所以,他們師父呢?
兩人心裏雖然疑惑,但到底沒問出來,乖乖地走回雲起身旁。
“雲起——?”董歸卻是眼睛一亮,那殘品法寶也不在乎了,他身形一閃,到了雲起面前,一臉興奮好戰的模樣,“你竟然也來了?!”
此時餍足地撫着懷裏毛團子的雲起心情不錯地擡起頭來,那雙在日光下都黑得難入一絲光線的眼瞳,看得董歸一愣。
然後董歸看見雲起毫無反應地瞥了自己一眼,就問旁邊的杜水清——
“這是哪位?”
“……”
董歸臉上的笑容僵住。
杜水清在一旁壓住笑意,言辭正經地解釋:“師兄,這是上次四門會比,最後一個回合敗在您手下的那個——萬法閣的董歸,同時,也是器閣的少閣主。”
“器閣的少閣主?”
原本沒什麽興趣的雲起将垂下了一半的視線重新落在了董歸的臉上。
“所以,如果綁了他,器閣的萬焰谷,就能朝我們打開大門了吧?”雲起心情大好,唇角掀了起來,眼瞳裏暄騰的魔氣卻愈發恣肆可怖。
這話音根本就沒有避諱任何人,董歸和他身後器閣的随侍都面色一變。
尤其是董歸,站在最前面的他,對于雲起剎那之間的戾意與殺氣是首當其沖——那人說這般可笑的話,卻根本不是在開什麽玩笑,而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我承認當日會比,我修為是不如你。”董歸臉色漸漸凍住,聲音也冷了下來,“可雲起道友莫非已經自視甚高,到了認為自己可以與我們這麽多人相拼的程度?你那幻境,一次也只能讓少數幾個人進入吧!”
“自視甚高的不是我。”
雲起唇角一掀,餘音放輕——
“而是你們。”
話音落時,雲起手中忽然動作了一下,董歸連看清都沒能做到,只覺得一道冰冷的真元從自己身前瞬發。
剎那之後,他的身後撲通一聲,一道隐匿虛空的身影,竟是被雲起硬生生拽了出來,然後直接甩掼在了地上。
那中年男人一口鮮血吐出,聲音嘶啞地擡頭——
“少閣主……快走……他是混沌境……巅峰!”
董歸猛地轉回身去看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面上不可置信的情緒都使得五官有些猙獰——
“怎麽可能?!……一年多前你還只是靈種境巅峰!”
雲起沒回答他,甚至餘光都沒看他一眼,他望向地上那中年男子,笑容冷鹜而危險——
“你回去,讓你們閣主親自來接。”
他看了宋清羽一眼,神識一動。
宋清羽作禮:“暫住青雲客棧。”
“那就在青雲客棧等三日。”
雲起眼瞳裏黑霧騰騰,唇角笑意邪肆——
“三日不至,你們的少閣主,就用來祭奠當年南山杜家拼死的幾位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