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去就聽被孫柳拉住大吐苦水。 (12)
聽,卻也未嘗沒有三分道理。
這柳家比起定國公府自是大大不如,姚露從前還真沒把他們家放在眼裏,打交道的時候雖也是恪守禮儀,但憑心而論,心裏何嘗不是有些輕慢的,如今得到如此冷遇,卻也是一報一還。
眼看着天色已晚,想來也不可能再去前姐夫的娘家,姚露只得垂頭喪氣地回了落腳之地。
這個落腳之地,卻是衛璧名下的一處小院子,定國公的所有産業,鋪子田莊宅院都被封了,姚露也不敢往衛府去住,連累了衛家,故而在衛家家主的默許之下,讓衛璧的護衛,将姚家人都帶到了這個位于城東的小院。
紅葉已是先回了,她那頭倒還算順利。城裏的那些閑散游民,多的是辦法将吃食送到定國公府去,再說那聖旨上也沒說要把定國公府裏上百口人,都餓死不是?
紅葉端上了晚飯,勸道,“二小姐還是多少吃些吧,這幾天都是吃不好睡不好的,鐵打的人也熬不住,這節骨眼上可不能生病啊。”
光看着二小姐這郁悶的模樣,就知道又是無功而返了。
想想也是啊,如今這朝廷裏亂七八糟的,誰敢跟這謀逆案沾上邊兒啊?
姚露悶聲應了一個字,也不瞧那菜色如何,米是否新米,品質是否上佳,火候是否老道了,摟着飯碗就往嘴裏劃拉,當然了,味如嚼蠟,心似黃連。
待吃完了這頓晚飯,紅葉将飯桌收拾了,那姚阿四還沒有回來,竈上給她還留着飯,姚阿四的身手高明,想來安全應該無虞,主仆倆倒都不怎麽擔心她,只是想着還在獄中的姚霜,都是心頭有如鉛墜。
姚露心裏憋悶,再不找個人說出來,怕是要難受而死了,此時也不管跟紅葉說有沒有什麽用處,一徑将白日裏去的這幾家碰壁之事說了。
聽了旁人家的倒還罷了,聽到柳家那些話時,紅葉不由得就豎起了眉毛。
“這柳家果然不是好東西,若不是咱們府,她家能升上四品?怕不得一輩子當個沒油水的五官小官到老死!”
“不是小人要說柳正夫的閑話,當年柳正夫沒嫁過來時,他們柳家什麽光景?陪嫁的那些東西倒有一大半都是老爺事先送過去給他們家撐臉面的,就這,柳家還昧下了五千兩銀子的彩禮呢,後頭逢年過節,哪回給柳府的少了,那柳府兩房又沒分家,二房還少沾了光不成?”“就因為沒娶他們家那個公子,就要說這些酸話,也真夠翻臉不認人的,瞧着等府裏過了這個難關,他們若還有那個臉來上門,看我不拿大棒子打出去!”
姚露原本只想着自己的過錯,此時聽紅葉這麽一通說,心裏倒是輕松了幾分,正要說點什麽,就聽院子裏有了動靜。
主仆兩個頓時都起身張望。
這姚阿四是去尋那幾個姚霜手下的将官去了,說起來,姚霜在軍中多年,也籠絡了好幾個心腹,只可惜,其中有兩個最得力的,兩個月前,卻是被調往他處,而接替職務的新人,卻正是被查出牽連到刺客案裏的那個。
按說這人在姚霜手下的日子還淺,就算犯了事,怎麽也輪不到姚霜這個上官被牽連,奈何此人被捉之後,就一口咬定是受了上官指使,而且還還弄了姚霜的貼身玉佩為證物,這才讓這案子變得棘手起來……
回來的果然是姚阿四,姚阿四也不等主仆兩個出聲,已是一把掀了簾子進來,帶起了一陣夜風,進來也不做旁的,望着姚露納頭便跪,啞聲道,“二小姐!”(未完待續)
☆、115. 夢中豔影
“……林副将和趙參将都說,這段時日,她們也偷偷地打聽過,主審的是宮中內衛司的人,當初那個天殺的王副将就是給內衛司的人捉去,沒兩天就攀誣了大小姐,如今審大小姐的也是內衛司的人,據她們說,內衛司的劉公公,已是五皇子門下的人。”
姚阿四語速飛快地說着,姚露饒是凝神細聽,可也聽不出個所以然來,直到五皇子三個字躍入耳中,這才回過神來。
“五皇子?”
“正是,那刺客案現如今主審的便是劉公公,這劉公公還是五皇子一手提拔起來的,二小姐……”
姚阿四一邊說,一邊就拿眼睃着姚露。
姚露愕然,“五皇子一手提拔?這怎麽可能,這朝廷的規矩,後宮男子不得幹政,尤其是皇子們,五皇子再受寵,也不可能插手內衛的事吧?”
這內衛可是負責護衛皇宮內院的,這麽重要的地方,如何能讓皇子插手?
“是真的,如今五皇子在京裏勢力極大,朝中五位相爺,倒有兩位都暗中倒向了五皇子,這些日子,正上奏折要議儲哩!”
五皇子已和六皇女結盟,朝中這些想要站隊的,不好明着拜入六皇女旗下,便迂回一番,讓五皇子牽線搭橋,好表示自己效忠新君的心意。
我了個去!
若是這麽說,五皇子現下豈非在京城中一手遮天?
卻聽姚阿四有些支支吾吾地道,“二小姐,這回大小姐被冤枉下獄,小人懷疑,懷疑。……”
“懷疑什麽?”
“懷疑,那五皇子其實是因為上回府裏花宴上被二小姐所拒,有意懷恨在心,這才……”
“姚老四!你胡咧咧什麽啊!那回在府裏花宴,二小姐只是不小心臉上中了毒,何曾拒過五皇子?那麽大的謀逆安,難道就因為那點子小事?你你。你這麽瞎編。倒底是何居心?”
姚露還沒答話,紅葉就跳了起來,指住了姚阿四的鼻子大罵。
姚阿四面上閃過幾分羞窘。卻不知想到了什麽又咬了咬牙,梗起了脖子叫道,“我是何居心?我姚老四跟着大小姐風裏來雨裏去,這條命都交給國公府也不怕。你看,你看。……”
說着一把撕開自己的上衣,露出胳膊和肩膀上的舊刀傷。
“五年前,跟着大小姐打亂賊,添的這一道。三年前,碰上那盜寇,……”
紅葉見姚阿四這樣。大有一道道地将她過去那些功勞都擺上一遍的意思,便不由得讪讪然。姚阿四這人雖然孤拐了些,可她說的,倒都沒摻假。
這厮的确是大小姐手下忠心得力的人。
只不過麽,對大小姐極忠心,對二小姐就未必了。
姚露咳了一聲,“阿四你有什麽話就直說罷。”
她何嘗不知道,定國公府之所以在老輩勳貴裏頭算得數一數二,除了老祖宗留下來的餘蔭之外,還有大姐姚霜果敢幹練,手握兵權。
這外頭瞧着定國公後繼有人,自然地姚家的地位也就擡了幾分,自己原是個富貴閑人,一向自栩不給家裏添亂的,若真是五皇子因為自己的緣故對定國公府有了嫌隙,那,那自己豈非姚家的罪人?
可怎麽想,自己也不過是醉了酒,跟着五皇子上了馬車,然後親親摸摸了兩下,後頭也沒有明确地拒絕他,五皇子應該不至于為了這點子小事就要人抄家吧?
姚阿四張開嘴要說,見四只眼睛都盯着自己,那本欲大聲道出的話就弱了聲勢。
“現下各府都不敢相幫,生怕受了牽連,二小姐,不如,不如……”
說到此處,姚阿四吸了口氣又提高了調門,“解鈴還須系鈴人,二小姐不如去求五皇子!”
紅葉反射般就要頂回去,“你胡說什……呃,呃……”
說到一半,轉念想到,若是真的管用,就去求一下何妨?
那五皇子在花宴之時,興沖沖地跑到府裏來見二小姐,想必也是很心悅小姐的,小姐若是真的去求他,說不定……
她也是想到了自己一家人,此時可也都被關在府裏呢,若是定國公這顆大樹倒了,自己一家豈能落了好?
于是本屬二小姐陣營的忠仆,也不由得把目光悄悄地瞄上了姚二小姐。
姚露坐在那兒,身子僵直不動,好似一尊石像,眼光直直地盯着地板,那張蠟黃的小臉,在燈光的映照下,更黃了幾分。
此時四只眼睛都轉而盯在了她的臉上,盡是期待。好半天,姚露的嘴角才扯動了兩下,聲音好似從牙縫裏硬擠出來的般,“好!”
那兩只互望一眼,眉現喜色,不過這喜色也是稍縱即逝。
畢竟,二小姐要是去求那毒寡夫,那毒寡夫就算是答應通融,又豈會憑白放過這個機會?
自家小姐這只水嫰嫰的女郎啊,可不是就要落入狼口了?
而且若只是尋常來往倒也罷了,最可怕的是萬一那五皇子非要二小姐當他的郡馬可怎麽辦?
想到此處,兩人的表情又轉為森森的同情。
咳,這,這也沒辦法的事啊,要是五皇子能看上咱,咱就是豁出去了也得賣身啊,可這五皇子不是看不上咱麽……
此時再多說什麽都是無益,姚阿四趴地上給姚二小姐磕了好幾個頭。
那咚咚的聲音倒把姚露給氣樂了,揮揮手趕人。
“去去,你擱這兒上墳呢!”
本來這心裏就夠郁悶沒底兒了,再瞅見兩只苦瓜臉,拿着一副你要去送死的同情臉望着自己,當老娘不會哭還是怎麽着?
姚露把兩只都趕了出去,枯坐了會,便吹了燈,自己上床歇息。
這一處小院衛璧買下之後就沒住過,姚露他們過來住也是悄悄的背着人,因此不可能收拾得多好,屋裏還有些個黴味,床也是尋常的木床,姚露昨兒在外頭東跑西颠累成了狗,回來倒頭倒是睡得快,今兒雖然也累,可一想到明兒的事,就覺得半點睡意也沒了。
輾轉反側了至少也得有一個多時辰,姚露這才有些迷糊起來。
雕鳳繡榻上的女郎睜開眼,只覺得鼻際滿是濃香之氣,不由得連着打了兩個噴嚏。
一手支着身子,柔軟絲緞的薄被就滑到了腰際,一低頭,才發現自己居然光溜溜的,啥都沒穿!
不僅是沒穿衣衫,更驚悚的是,她身上還有不少青青紫紫的印子,在她低頭細瞧的時候,還感覺到了一種隐秘的鈍痛,活像是被人裏裏外外地打了一頓似的。
女郎再扭頭四處張望,銀線绡的紗窗,天水碧的帳子,對面是紫檀底座雲母屏風,榻側的泥金熏籠裏淡煙袅袅,那濃烈的香氣便是從這兒發出來的。
這裏,根本就是不是自己的卧房!
驚詫莫名的女郎忍不住驚跳起來,随手扯了塊床單披在身上,四處尋着自己的衣衫,好半天才在牆角的青玉筒裏發現了疑似自己衣衫的東西,拎起來,早就破敗得不能穿了。
我擦,這是哪兒?
行動間,便能覺出不便的女郎不由得緊皺了眉頭。
自己雖是名滿京城的多情貴女,可眼光也是很挑的,略尋常些的庸郎俗男,哪裏會接近半步?
呃,昨兒究竟是睡了哪個?
哪個膽大包天的,敢這般對待本小姐?
可昨兒醉得眼花耳熱,隐隐記得是見着了容色绮麗的青鳳公子,得他相邀,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果然是醇酒美色誤人呀!
捂着額頭的女郎在屋內尋了一圈兒,最後好容易在衣櫃裏尋到了一身衣袍,雖是男子樣式,但也聊勝于無。
七手八腳,呲牙咧嘴地套在了身上,在那金邊鑲玫瑰花的落地銀鏡裏一照,呃,倒是寬寬大大的,頗有林下之風。
只是鏡中女子,面色蒼白,雙眼無神,活像是被吸幹了精血的倒黴蛋。
着好衣衫,女郎便向外走去。
這般華麗富貴的卧房,想來主人身份亦是不低,就算她想翻臉算個帳啥的,可一想到萬一真是哪家貴公子,因了此事,要讓自己負責什麽的,那豈不要糟?
一只腳才踏出了門坎,突然一個男子的聲音問道,“妹妹怎麽就要不告而別麽?”
這聲音聽起來很是悅耳,有如琴弦撥動,還帶着幾分不容拒絕的威勢。
女郎吓了一跳,朝着聲音望過去。
但見不遠處,一位頭戴金冠的男子漫步而來,滾金邊玄黑長袍,那衣料如流水一般,行走間蕩起輕波。
面似冰雪,鼻梁挺直,鳳眸長眉,美豔到了極處,那眸光卻又無端端地令人生懼。
果然是話本裏那青鳳公子的長相,只不過,這眉眼之間透出的桀骜狂妄,卻硬生生地将那一副好容貌給毀了遜色了好些……
昨兒就是他麽?
女郎瞧着男子的裝扮,心裏不由得格登一下。
看這男子的年紀,也該有二十好幾了吧?而且這裝束,明顯是已經嫁過人的了。
大事不妙!自己昨夜無知無覺毀了節操不說,還教人占了便宜,更可怕的是,這男人,還是個成了親的?
自己一不小心,還勾搭上了個有婦之夫?(未完待續)
☆、116. 身不由已
女郎心中悔得要死,卻也是明白的。
這地方,這人,對她來說,都是未知不明,多說多錯,雖然昨兒碰上了那事,心頭一團惱火,可眼下還是謹慎些得好。
心裏打了幾個轉兒,這才勉強扯出一絲笑容。
“這位公子,在下一夜未歸家,只怕家中長輩惦念,這便告辭了。”
匆匆拱手一禮,腳下邁步就要繞過這位美豔男子。
若是個未婚的小郎君,女郎倒也不吝跟他多說幾句,可這位已是嫁過人的,對于女郎來說,那就是珍珠變成了死魚眼,生得再好,也不樂意去沾的。
她心裏打算得好,若是這男的想要強留,那自己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撒腿跑了再說,只要出了這宅子,到了大街上,這京城各處,她自然是熟悉得很,這男的再想攔着自己也是不成的了。
嗯,當初跟武師父學功夫的時候,旁的都稀松平常,唯有這輕身逃跑功夫最是拿手……可見咱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女郎繞到了男子身側,提了一口氣就要躍上離自己五步遠的牆頭,這牆頭不到兩人高,自己躍上去,應該不在話下……
女郎心裏打算得好,誰知道才躍起了尺來高,就聽見那男子發出一聲輕輕的嗤笑。
此時她也登時感覺到了身子有異,渾身的勁道,好似被抽空了似的,後繼無力之下,撲通一聲就摔了下來。
女郎瞪大了雙眼,面上盡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這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自己的功夫怎麽就廢了?
“妹妹這是做什麽。好端端地跑什麽?瞧瞧,這就摔了吧?”
那男子在女郎身側半蹲下來,那過于淩厲的眉眼,噙着一絲笑地看着女郎,伸出一只手捏上了女郎的臉頰,聲音是毫不掩飾的戲谑。
“你,你。如何能做這般不規矩的舉動?簡直。簡直是不守夫道!”
從這男子這般放肆的舉止來看,昨兒那般孟浪的男人,必是他無疑了!
話說本朝如今雖然風氣開放。可究竟還是講些規矩禮法的,這好人家的男子,除非是那倚門賣笑之輩,哪會這般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等毛手毛腳的動作來?
壞了名聲的未婚男子,想嫁個好人家是絕難了。而壞了名聲的已婚男子,那是要被婆家和娘家共同唾棄的,嚴重的還有可能強迫剃度或處死。
方才那卧室的華麗,和院子的布局。能看出這家人非同小可,卻為何有這般不守夫道的大膽男子?
女郎惱火地伸手拍開那只不規矩的手,就要起身。
然而那只冰雪一般顏色的手掌卻轉而按在了她的肩頭。力道大得讓她根本起不來。
那人湊近了,涼涼笑道。
“不守規矩?現下才想起這個。不是太晚了麽?昨夜良霄樂事無限,那不規矩的事不知道行了多少回,妹妹怎麽還這般假道學?豈非辜負了京城四姝之一姚二小姐的名頭?”
女郎的神情有了一瞬間的驚惶。
我擦,被他道破了來歷!
這下可好,本小姐還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溜走,裝做什麽事都沒發生呢!
這一念頭閃過之後,又想到,昨兒果然是和這個不守夫道的男人在一起,簡直是,簡直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要知道,但凡講究些的貴女小姐,知道惜福養生的,不管再好奇那男女之事,也都不會在十八歲之前破戒。
就算是到了十八歲,真的有那需求了,也會選個良辰吉日,挑個知情識趣調教好的美貌小侍,事先還要焚香沐浴,飲食講究,卧房鋪陳灑掃一新,準備上各種用得着的東西,什麽能推動氣氛的淡甜酒啊,能緩解疼痛的藥膏啊……
初試*,自然是點到為止,哪個小侍敢多做一步,不被打死那都是輕的。
沒想到啊,自己本該金尊玉貴慎重對待的初次,居然是被個不守夫道的男人給毀了!
難不成自己的功力全消,竟然是因為昨兒太過勞累之故麽?
女郎心中正自駭然,卻覺得身子一輕,已是被那男子抱了起來。
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伸手推拒。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還不快放開本小姐?”
那男子卻抱着女郎站直了身子,唇角一斜,笑道,“那你知道我是誰麽?”
女郎掙紮着要下來,可越掙,那人的懷抱就越緊,而自己的力道,卻是越來越輕,這讓女郎有一種大事不妙的預感。
“憑你是誰,本小姐不想知道,快放開我!不然我就喊人,叫人都來瞧瞧!”
聽着女郎色厲內荏的威脅,而掙紮之間,那寬松的外袍,已是露出了幾許雪光。
這如同桃花般香嫰的身子,馨香美味……
男子已是邪邪一笑,低下頭,朝着最豐美之處啃了下去……
姚露大喊一聲,身子直直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那方才一直困擾着她的邪惡男子,此時哪裏還有蹤影?
擡頭看窗,簾後透出一點微微的光,院裏院外都沒什麽動靜,想來時辰還早。
姚露反射般地朝四方掃視了一圈兒,昏暗的屋內只有自己一個人。
原本姚露若是有什麽動靜,身為大丫環的紅葉,幾息的工夫就能趕過來,此時卻聽見響動。
姚露擡手抹了把額頭,果然鼻尖,腦門上都是冷汗。
想來自己覺得是撕心裂肺的一聲大叫,可其實是在夢裏發出的,要麽就是白日裏紅葉也四處奔波,夢得緊了,睡死了沒聽到罷。
想到夢中那男子的邪惡神情,姚露無端端地就打了個寒戰。
那分明就是五皇子啊!
只不過,自己夢到的,怎麽倒像是從雲來居上了所謂青鳳公子的馬車之後,在五皇子的院子裏發生的事?
可明明自己并沒在五皇子的院子過夜,而是不知道怎地醉倒在了自家側門口啊?
自然也就沒有跟夢裏似的,居然跟五皇子這個小寡夫有了一腿。
可夢裏的情景,真切得就跟自己親身經歷過的一般啊?
姚露忍不住又打了個寒戰,趕緊用被子裹住了自己全身。
那天,是有人将自己從五皇子的院子裏帶走,放在了定國公府門口的啊。
那個人,怎麽就那般的大膽……
若不是他自己寫了信來,姚露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居然會是他做的!
他一個鄉下獵戶,不老老實實地在山裏呆着,就仗着自己的身手好,就敢把五皇子府和定國公府視若無物,真是膽肥了他!
當然了,若不是他,自己只怕還真就似夢裏一樣,被五皇子給扣下,又中了屋內熏爐裏的醉夢散,全身無力,只能任人擺布……
想到夢中那五皇子的放蕩無恥,姚露忍不住地捶了下床!
可自己幾個時辰之後,還得上門去求那個小寡夫!
他若是開口要銀子什麽的,那都好說,就怕,就怕,惡夢又成了真……
兩個時辰後,姚露已是坐在了五皇子府外院的一處偏廳裏。
姚露坐在空無一人的小偏廳裏,穿着盡量華美,将自己帶着的幾件衣裳裏最好的都給換上了,是缃黃色的輕紗褙子,裏頭是月白色的絲綢長裙,耳上戴了最襯自己臉型的兩粒金色小珍珠墜子。
為了保證一舉求情(賣身)成功,還在姚阿四和紅葉的勸說下,在臉上撲了粉,點了胭脂,好遮蓋下疲憊的氣色和失眠的黑眼圈。
這五皇子府,還是當初她來過的那處宅院。只不過大門改了規制,加寬加闊,裝飾得更初這位郡王的地位。
如今五皇子是朝中的紅人,每天想見他的快要排了大隊,有送禮的,有自薦的,還有如姚露一般是來求情什麽的。
姚露也是一咬牙,賄賂了門房一百兩銀票,這才得以進門,換得一聲通報。
不過枯等了近半個時辰的姚露,不由得在心中懷疑,倒底通報給誰了,這是個問題。
姚露坐在冷椅子上,心裏也是越來越沉,更沒了底氣。
原本還擔心自己這一進五皇子府,就是那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可這般看來,五皇子似乎已是對自己失去了興趣呀。
失去了興趣,本是姚露求之不得,可也同樣意味着,五皇子幾乎不可能網開一面,答應放了姚大姐啊!
姚露坐得全身都僵了。
不行,不能這麽傻等,她得想辦法去見五皇子!
姚露從椅上跳下來,出了偏廳。
這偏院本來就沒有幾個下人,且下人也知道能被領到這個院來的,肯定都是不受歡迎的客人,所以見姚露出來,自是愛搭不理的,看姚露快要走出院子了,這才斜着眼睛問上一句。
“客人莫要亂走!若是去了不該去的地方,小心吃打!”
姚露努力地端起笑臉,又塞上銀子過去,“這位小哥,在下只是有些內急,不知道這更衣之所在哪兒?”
看在銀子的份上,那下人帶着姚露出了小院,走了一小截路,便指了個林中的小院門給姚露看,“吶,就是那兒了,完事了趕緊回廳裏去,莫亂闖!”
姚露連聲應了,等瞅着個無人的空兒,便飛身上了牆頭,幾個縱躍,避開院內來往的人,悄悄地向五皇子的居所摸去。(未完待續)
☆、117. 原是變态
姚露在庭院中穿梭着,躲躲閃閃地,居然也給她摸到了正地方。
按說她雖然來過五皇子的這所宅子,但卻是醉醺醺的,來去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自然不可能記住五皇子府的格局,然而此時見到這些景物,姚露卻自然而然的就知道往哪個方向走,簡直有如神助。
姚露藏身在花叢中,躲過兩個捧着器物走過的內侍。
只見那兩個,衣着不凡,居然還是宮中有品階的,手裏頭小心翼翼地提着剔紅天錦上下三層的食盒,腳下走得平穩。
嗯,看着這個時辰,想來也是到了用膳的時間。
按照姚露所知的常識來看,這兩個人一定是去給五皇子送午膳的。
畢竟五皇子府裏的正經主子只有五皇子一個,那些面首們麽,想來不至于夠得上讓有宮中品階的內侍來服侍吧?
果然,這兩位內侍才走到院子門口,姚露就聽到守門下人跟他們的低低對話。
“呀,今天的午膳倒是比平時早了一些,不過,五殿下現下可是正忙着,還沒空呢。”
“哦~”
心知肚明的感嘆罷,“那,要不先放到茶房去,說不定殿下什麽時候用呢。”
聽了這幾句,姚露還有什麽不知道的,這正是五皇子的屋子了。
打眼四處一望,正好看到一處偏僻的角落裏,生着幾棵樹,枝繁葉茂,又緊臨着院子的圍牆。姚露便悄悄的摸了過去,沒出聲地爬上了樹,藏身在枝葉之間,展眼朝院子裏觀望。
這院子四四方方,中間種着花草,堆疊着湖石,拿青白玉砌成了欄杆。
正房五間,兩側偏房六間,倒座四間小屋,四面都有抄手游廊,靠近正房一面的游廊下還挂着淺藍色的輕绡,有如晴郎的天空,那輕绡上的暗金線還閃着金光點點。
這種金線冰绡,乃是貢品中的極品,一年往皇宮裏不過進上十來匹,少有在外流傳的,而這五皇子倒用來當尋常紗帳用,可不是暴殄天物?
姚露兩手攀着樹枝,心裏琢磨着五皇子會在正房哪一間屋子。
诶,自己若是就這樣跳進去,會不會惹得五皇子大怒,将自己趕出去?
姚露看了一會兒,便覺得奇怪。
這院子裏的人也太少了些吧?
方才那兩個送飯的內侍,從側面游廊去了茶房,便再也沒出來,看門的下人呢,則把大門緊緊閉着,各站兩邊。
而院子裏,便瞧不見一個人影了。
姚露心中疑惑不已,觀察了半天,終于忍不住,決定冒險一試。
瞅準了院中的一個死角,姚露身手靈活地從樹上攀到了牆頭,足塵一點,便跳了下去。
還好沒有發出半點聲音,姚露拍了下胸口,貓下了身子。
院內還是一個人影也無,正午的陽光直直的哂下來,青白玉的欄杆和金線冰绡都是閃閃發光,可落在姚露的眼中,卻莫名的多了幾分心慌和涼意。
忽然正房某處的窗棂發出了一聲響,姚露趕緊把頭更低了幾分。
嗯,難道,五皇子就在這一間?
姚露在腹內盤算着,心想已是摸到了這裏,總是要求見五皇子的,又何必再躲着,便直起了身子,從藏身的角落裏走了出來,且喜院內還是無人,不會被人拖将出去。
姚露走到那窗側,望着那楠木雕芙蓉花的窗格,正要開口道一聲求見。
就聽見自屋內逸出了幾聲吟哦。
這分明是女子的聲音!
拜在西崖深山那厮所賜,姚露已不是完全沒有親身經驗的菜鳥一只,自然能聽得出來,這裏頭是在做什麽。
姚露老臉一紅,反射般地退後兩步,後背差點撞上廊柱。
難怪送飯的內侍要躲開呢。
原來是在等着裏頭的人完事啊。
姚露靠在柱子邊上琢磨,自己是在這兒等一會兒,再求見五皇子呢,還是……
正猶豫着呢,就聽見裏頭忽然一聲脆響,分明是……
鞭子打在皮肉上的聲音!
姚露都聽傻了。
這位京城四姝之一的姚二小姐,根本想不到這閨房之中,怎麽會有鞭子這種東西?
還是說,自己是猜錯了,五皇子根本就沒有那啥,而是在教訓下人?
鬼使神差的姚露,就把眼睛湊近了窗縫,往裏頭瞧去。
這一瞧,姚露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渾身寒毛倒豎。
我擦,這,這,簡直是讓人對這世界的看法都毀了好嗎?
原來五皇子是個變态!
姚露只不過看了一霎,便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可那被綁成奇怪形狀的女人赤果果的身體上那一道道的傷痕,還有旁邊衣飾齊整手執小皮鞭,滿眼古怪瘋狂的五皇子,這一幕卻是深深地映在了姚露的腦海之中。
難怪,這小寡夫的前任妻主都死得那般快!
有這樣瘋子般的男人作夫郎,特麽的,就是有九條命也要沒了好吧!
在這不到一霎的時間裏,姚露覺得自己還是另外想辦法救大姐好了。
身子的行動比動念還要快,姚露仍是悄無聲息地按照原路走回到先前那個死角處。
嗯,希望那個小厮還沒發現自己去個茅廁去了這麽久好吧。
有如身後有餓虎撲食,姚露迫不及待地攀上圍牆,用力過猛之下,手掌被擦破了一點也在所不惜。
姚露雙足用力,直朝院外躍下,落地的瞬間,這才覺出不妙。
一道大網當頭落下,姚露只差一點就能滾落出大網的邊緣,可惜,就差了那麽一點!
“殿下,人已經拿到。”
兩名武者将被被網住的大魚拖進了院中,只站在正屋的門外恭身回禀着。
房門自內而開,五皇子出現在門首,仍是那般衣飾華貴嚴整,仿佛正在主持着一場宴會。
鳳眸微眯,薄唇輕勾,還透着幾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将屋裏的送走。”
五皇子這一聲吩咐,好似要自己的屬下,送的不是個美貌女子,而是件打壞的器物似的。
而将屋裏的送走,未竟之言便是把魚網裏的留下了。
姚露終于見到了這行的目的,可這心裏不是得償所願的滿意,而是陣陣的寒意。
不過,既然已是被捉住了,便死馬當成活馬醫,萬一這個小寡夫,突然善心大發什麽的,願意幫自己呢?
原本被魚網捆成了麻花的姚露還在試圖掙紮,現下卻是安靜了下來,望着對面的五皇子,有些艱難地折腰行禮。
“見,見過五殿下。”
我擦,這聲兒怎麽還打着抖呢?這不是讓人知道老娘正在害怕麽?
姚露恨不得把自己的聲音給吞了回去。
五皇子綻顏一笑,走上前了兩步,卻是一手勾住了這條大魚的細腰,便将之抱了起來。
姚露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此時兩名武者已是用一塊單子包住了房中的人,扛頭擡腳地弄出了門。
不會是要讓自己代替那家夥吧?
五皇子卻是動作未停,抱着姚露進了隔壁的屋子。
姚露好歹松了口氣。
不是那間有着各種奇怪東西的屋子就好!
姚露被放在了一張軟椅之上。
這間屋子倒看着還算正常,卧榻,屏風,條案,熏籠……等等!
熏籠?
那陣陣的甜香飄入鼻中,姚露猛然警醒,這分明就是自己夢中所見過的那間屋子!
姚露的雙眸霍然張到極大。
難道,先前那個夢,居然是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