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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去就聽被孫柳拉住大吐苦水。 (13)

示之夢不成?

看到姚露這般的驚懼之态,五皇子美豔到淩厲的面容上閃過一絲不悅。

數月之前,頭次見面,這小女郎醉态可掬,面如桃花,整個人就似一只将要成熟的甜桃兒般地鮮嫰誘人……

只可惜,還沒嘗上一口,便突然沒了蹤影兒。

第二次見面,本是自己動了心思,特意折節上門,沒想到,這小女郎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弄成了一張豬頭般倒胃口的臉,令他當場失态,不悅而走。

後來沒幾天,便聽手下的人來報,說這姚二小姐卻是離家出走,不知去了何方。

哼,才容貌有疾幾天便離家出走,這分明是找了個借口,怕自己再尋上門去吧?

本來這人跑了也就跑了,京城美貌貴女多的是,有那畏自己如虎的,自然也是識時備為俊傑的,不過是面首,只要他想要,不管是在南原,還是京城,那還不是随心所欲?

今日知道這小女郎上門,他有意地晾她一晾,滅滅她的傲氣。

這小女郎倒蠻是機靈,還知道自己摸到正院來,自己不過擺出了尋常陣勢,就把她吓成了這般模樣……

五皇子蹙起了眉頭。

雖然已經不是第二次所見的豬頭臉,可,明顯地沒有頭回那般驚豔了啊。

這脂粉也遮不住地臘黃,這明顯的黑眼圈,還有這有些幹裂的嘴唇……

而且最令他掃興的,莫過于姚露戰戰兢兢,跟見了洪水猛獸一樣的小眼神了。

先前那只嬌憨可愛的小醉貓哪去了!

五皇子有些不滿意地擡手撫上了女郎的面頰。

嗯,這手感,倒還是如記憶中的嫰滑無比。

“怎麽成了這副鬼樣子?”

他這樣看起來有點嫌棄的話,聽在姚露耳中既是慶幸,又有些失望。

慶幸他似乎對自己沒有興趣了。

失望卻是賣身不成,無路救大姐姚霜。你正在閱讀,如有!

☆、118. 但有所求

姚露心裏糾結成了一團,不過腦子還算靈光,讨好地一笑。

“殿下恕罪,可否先放開在下,不然這般跟殿下說話,着實不大雅相。”

不管怎麽說,先争取手腳自由了的。

五皇子輕輕笑了一聲,手指在姚露的臉頰一側滑過,滑到了脖頸之處,看着這女郎眼中流露出的恐懼之色,心中便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卻是收了手,道,“這有何難。不過,妹妹方才喚我什麽?”

先頭他一見到姚露便稱妹妹,姚露還不解其意,現下更是一頭霧水。

莫非他是在暗示自己叫他哥?

姚露心中悚然,結結巴巴道,“我,無官無爵,當不得跟殿下兄妹相稱。”

五皇子眉稍一挑,卻是放開了姚露,雙臂負在身後,揚起下巴。

“哦?莫非妹妹不記得,當初在這院子裏的事了?都說姚二小姐是出了名的多情女郎,怎麽到了本殿下這裏,這翻臉不認人的本事,倒是厲害得緊呢?”

姚露此時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的,讪讪笑道,“我,這,我哪有這個膽子,敢翻臉不認殿下,只是當初那時,實在是醉得胡塗了,還請殿下恕我冒犯之罪。”

五皇子用下巴點着姚露,“好說,哥哥我就恕你這一回。本殿下最是平易近人,更何況妹妹也是名門貴女,當得起本殿下一聲妹子的稱呼。”

姚露被他說得無語,且這回來本來就是做好了壯士斷腕,賣身救人的打算的,遂只好壯着膽子,喊了一聲。“多謝殿下,呃,哥哥不罪之恩。”

這兩個字憋得出口,只覺得牙根都有幾分酸意。

五皇子扯了扯唇角,眉頭蹙了蹙,“罷了,聽着你這聲哥哥。還不如不叫。”

誰家叫哥哥聲音跟哭喪似的?

卻是從袖間取了一把小銀刀出來。幾下将姚露身上的魚網給挑斷。

姚露這才抖落了身上的繩子,得以站起身來,沖着五皇子行禮。

“謝過殿下。”

五皇子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之上。眸光粘滞地在姚露身上掃視着。

“姚小妹這回要見本殿,可是有什麽事?”

姚露見五皇子問出了聲,正好就坡下驢,恭敬地朝五皇子屈膝一跪。

“求殿下救我大姐一救。”

五皇子眉稍連動都沒動。

這姚二。先前避自己若蛇蠍,眼下卻是死乞白咧地送上門來。自然是為了姚大謀逆案了。

“哦?”

五皇子的口氣十分輕描淡寫,仿佛随口聊天那般地,不緊不慢地道,“姚小妹這可就尋錯了人。這謀逆案如此重大之事,如何輪得到我身為一個郡王插手?”

姚露一口老血就快要噴了出來,心想。雖然說按規矩後宮男子不得幹政,可是您老人家還幹的少了?

回來這麽幾天。就算姚露沒有特意打聽,也知道光是五皇子給他的面首謀職位,就不知道謀了多少,如今弄得滿城的貧寒士女們都以模樣俊美為風,盼着被五皇子看上了,好得享高官厚遇。

姚露眼珠轉了兩轉,忽地就換上了谄媚的表情,贊道,“殿下這般英明睿智,俊美不凡,深受吾皇喜愛,想來殿下也不願意讓那真兇消遙法外,反而拿了無辜忠心之人頂罪吧?若說我大姐這般忠誠的人敢做那大逆不道之事,在下是萬分不信的!在下敢拿命擔保,我大姐是被冤枉的!”

五皇子卻是收回了眼光,懶洋洋地看着自己的手指頭,複狀如疲憊似的地捶了捶自己的腿。

“你先起來再說罷。”

雖然這拍馬之詞聽得都膩了,不過換個人說出來,特別還是得過自己幾日關注的小醉貓說的,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姚露瞬間便懂了五皇子的意思。

趕緊向前膝行了幾步,殷勤地給五皇子捶起了腿。

五皇子大喇喇地靠坐着,四肢伸展,目光微眯,看着這個原本的高門貴女如奴仆下人一般地服侍自己,果然心中那分滿足感,卻是那些出身卑賤的比不了的。

姚露這一捶,就是一柱香的工夫。

若是旁的人,比如說紅葉,這捶腿也算她的主業,一柱香的工夫當然不在話下,可換成了養尊處優的姚露,不單是胳膊發酸,跪在地上的兩膝都疼了起來,小腿肚子直轉筋。

姚露卻也不敢停下,盼着五皇子突然善心大發,就能應下了救出大姐。

就在姚露覺得自己再也堅持不住的時候,終于聽到五皇子輕哼了一聲。

“罷了,你且起來。”

姚露趕緊應了一聲是,就站了起來,當然了站起來的時候身子一個趔趄,還是及時地扶住了椅背這才站穩。不過這會兒她也顧不得膝蓋疼了,兩眼緊盯着五皇子,生怕他說了什麽自己沒聽着。

五皇子打量着姚露這般模樣,眸光微閃,卻是一把将那女郎扯到了身側坐下,單手摟了腰,另一手卻是挑起了那微尖的下巴。

“為你家大姐說幾句好話,倒也不是不可以。”

姚露登時面露喜色,也顧不得正被某人吃着嫰豆腐了,“殿下!”

“可本殿擔了被母皇遷怒的風險,卻又有何好處呢?”

五皇子在姚露臉上看來看去,終是有些嫌棄姚露此時的臉色,便沒有下嘴,卻是湊近了,在女郎脖頸間嗅得一嗅,語意暧昧不明。

姚露雖是盼着五皇子能松口救自家大姐,可終究心裏怕極了這毒寡夫,身子不由自主地僵硬起來,好似尊木雕一般。

“殿下肯救我家于水火之中,姚家上下定然感念殿下的厚恩,聽聞殿下正要籌資修建新皇子府,姚家願意獻十萬兩銀子給皇子府錦上添花!”

這有求于人,必然是投其所好,雖然五皇子是金枝玉葉,可要按他的嫁妝和品階,能動用的錢財應該不多,更不用說,這厮還過得如此奢侈了。

而十萬兩銀子,雖說姚露不清楚自家的家底兒,但估摸着,還是能拿得出來救大姐的。

五皇子卻并沒有被打動似的。

“十萬兩銀子,換姚家世女一條命,這買賣麽……”

五皇子搖了搖頭,“卻是做不得。”

姚露忍下心中的失望,道,“那五殿下想要什麽?但凡姚家所有,都憑殿下。”

五皇子的目光,就在姚露面上悠然打量着,如同毒蛇打量着到嘴的小青蛙一般。

姚露被他打量得直發毛,心想,這厮方才不是還嫌棄自己模樣醜了麽?

話說真有那麽醜麽?若非場合不對,姚露還真想尋個鏡子來看看自己的模樣。

“本殿下要姚小妹做本殿的……”

五皇子那豔麗嚣張的神情中透出一絲捉弄之意,故意将話只說了本句,看到女郎心中忐忑,面色發白的模樣,更是覺得有趣之極。

“做本殿的面首可好?”

姚露心裏那塊大石終于落了地,面首總比郡馬強!

即将入夜,暮色四合,高牆之內更是早就昏暗一片。

高牆內,都是堅固石塊築成的房屋,窗口只有巴掌大小,還都開在兩人高的地方。

最內裏的一間石牢,更是連巴掌大小的窗口都沒有,能透進少許光線的,只有精鐵栅欄做的牢門。

被關進了這些石牢中的犯人,自然都是身份不低,且犯了重罪的,想要逃出這般防衛森嚴的地方,那幾乎是絕無可能,實際上,自這诏獄建起來後,能從這兒活着出去的人犯寥寥無幾。

被關着的犯人們,個個披頭散發,或蹲或坐,卻都是靜止不動,雙目呆滞,死氣沉沉。

忽然聽到自大門處傳來一陣聲音,有那還沒徹底死心的人便朝門口望将過去。

是哪個倒黴鬼又被送進來了?

卻是平時裏對着他們耀武揚威的孫獄官,手裏打着一盞燈,陪着兩個人走了進來,一邊還不忘記點頭哈腰地說着奉承的話。

“殿下,這兒有臺階,小心腳下……”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衆死囚的希望一般,原本安靜得死寂的空間內,諸聲交響。

“殿下,救命啊,下官是冤枉的!”

“末将願意為殿下效犬馬之勞啊殿下!放末将出去吧!”

“無恥!身為男子,難道不知後宮男子不得參政!這诏獄也是你來的!”

一片求情聲裏,居然還摻雜着破口大罵。

姚露不由得多看了那被關着的老婦一眼,佩服這人的膽量,敢當着五皇子的面說大實話,果然是個硬骨頭!

“閉嘴!放肆!再敢喧嘩,立時打死!”

那走在最前的孫獄官一個眼神,就有獄卒手持長棍,四處亂打,但聽得一片哀叫,那些胡亂求情的聲音這才小了下去。

“大姐!”

姚霜顯然是這些犯人裏身份特殊的一個,被關在最裏的一間。

獄門一開,姚露已是瞧見那張破床上,盤坐着一個身穿號服,長發披散的女子,認出是大姐姚霜,便迫不及待地喊了一聲。

那人身子一愣,似乎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姚露又喊了一聲,這才緩緩轉過頭來。

“小露?你怎麽會來這兒?”

說話間的工夫,已是瞧見了姚露身後的五皇子,不由得面色大變!(未完待續)

☆、119. 欲擒故縱

“臣見過五殿下!”

這一句話聽起來雖然很是恭敬,可卻仿佛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一般。

而姚霜的動作也很是敏捷地沖了上來,将姚露和五皇子分隔開來。

五皇子當然不會靠近石牢的小門,只是離着十來步遠,眉頭微蹙地瞧着這對姐妹,好似心裏在尋思着什麽。

對于姚霜的見禮也不過是輕輕地嗤笑了一聲。

随即便揚起下巴,對着姚露道,“這下可放心了吧,有什麽話只管說。”

一副施恩者的語氣,說完這句話便轉身又走遠了些。

那獄官放了姚露進去,卻是把門又鎖上,轉回頭來點頭哈腰地請五皇子出去歇息喝茶,五皇子屈尊降貴,不置可否地瞟了她一眼,這才大步當先地走出了大牢。

姚霜見着姚露之後,便緊緊地抓住姚露的胳膊,用力生猛地讓姚露都有些發疼。

此時見五皇子已遠,便沉聲問道,“不是叫你在莊子上別出來麽?你跑回來做什麽?你這個成事不足的家夥!還跟五皇子湊到一處?你不會是答應他什麽了吧?難不成你要給他做面首?丢咱們老姚家的人?”

姚霜才一見面就似條噴火龍般,發出一串串的質問,姚露原本見着親姐那些焦急不安瞬間變化了,不由委屈起來。

“丢什麽人!你們先前不還讓我娶五皇子麽?”

當初咱為嘛要離家出走,還不是因為親娘說萬一五皇子要求賜婚,姚家肯定不會拒絕,這才吓得自己跑路了麽?

怎麽這會兒倒突然這般有氣節起來?

你們知道為了見你一面,本小姐做了多大犧牲麽。膝蓋都跪腫了好麽?

話說自己小時候淘氣,将親娘心愛的花瓶打碎了,也只不過是罰面壁一柱香而已,從來就沒遭過這麽大罪好麽?

姚霜氣得冷笑。

“蠢材!當初就是怕五皇子要來這麽一招,所以母親才故意那般說的,就是要你離家出走,好逃避五皇子的糾纏的。你可倒好。這回自己送上門來!”

姚露微微一愕,這才醒悟過來,原來當初家裏的三個人那是欲縱故擒啊!

不過此時也顧不得埋怨大家夥兒都瞞着自己了。反是焦急問道,“大姐,你別忙着教訓我了,這回的事。究竟是怎麽回事?你被誣陷這事,跟五皇子有沒有關系?”

其實姚露心裏還是挺忐忑的。很怕聽到就是五皇子一手安排之類的話。

可沒想到姚霜冷笑道,“當然有關系了。這本就是五皇子一手策劃的。”

本來五皇子又死了妻主,從南邊回到京城來,聲名再創新低。女皇自然也不待見這個給皇室抹黑的小兒子,可是五皇子就楞是接連出招,從送玄女神石開始。再到挺身而出為女皇擋下刺客的劍,之後又跟六皇女聯合。這一步扣着一步,還用刺客一案将自己給扯了進去。

這京城中的人再也想不到,大家都以為的空有美貌,卻是放蕩無材的五皇子,還居然有這份心機手段!

姚露一聽卻是面色大變,兩眼含淚,結結巴巴道,“大姐,都是我害得你!”

若不是自己貪心好色,也不會招來這般大的禍患,結果自己離家出走了,倒讓大姐來受罪。

姚霜沒好氣地拍了一把姚露的頭,“想什麽呢,你以為五皇子是因為你才要害你大姐我麽?你哪裏夠得上那桃花禍水的格?”

姚露瞪大了眼睛,傻乎乎地問,“那,那好端端地,為什麽,五皇子要害大姐你?總不會是他,他又看上了大姐……呃!”

這話未說完,就被姚霜毫不客氣地一掌拍在了腦門上,“蠢材!腦子裏能不能想到正經事!”

這是你死我活的朝廷政鬥,你當是你們幾個小女郎們玩得小情小愛的過家家麽?

姚露委屈地問,“那又是為什麽?”

姚霜瞧着自家妹子這副模樣,又黃又瘦,神情疲憊,便知道她這些日子在外頭也不好過,便道,“自然是幾位主子争權奪利那些事,哎,反正跟你說了也不懂,你趕緊回去吧!千萬莫要跟那五皇子攪和在一起,哪怕回定國公府陪着爹和娘親呢!”

姚露心裏納悶,怎麽自家大姐語氣這般輕松,倒似心中篤定會平安無事一般。

便借着牢裏那點光線,瞪大眼細瞧姚霜。

“大姐我瞧瞧你可是瘦了沒?這牢裏定是吃不好睡不好的,我瞧瞧……啊!”

姚露原本看到姚霜,人在陰影裏,只能瞧個大概,此時不小心拉開了姚霜的衣袖,這才發現姚霜的手臂上,橫七豎八地全是傷痕!

“這,這是誰打的!咱們家可是有丹書鐵券的,你是國公世女,刑不上大夫,他們,他們憑什麽打你!”

姚露氣得直跳腳,恨不得現下就出去,揪了那個獄官上金殿對質去。

姚霜捏了姚露一把,“行了,你真是個傻的,什麽丹書鐵券!國公世女,這些年,也是大家夥把你給養傻了,你還是趕緊回府裏去,老實陪着爹娘罷!這兩下算什麽,不過是獄裏的殺威棒而已。每個人進來都要挨的,你大姐我也是見過大陣仗的,還怕這個?”

姚露抹了把眼淚,倔強道,“大姐你放心,我一定會早點救你出來,實在不行的話,我就去金殿鳴冤去!”

先前雖然五皇子暗示了,只要自己當那什麽面首,就能放了大姐,可聽大姐這麽一說,本來這事就是五皇子動的手腳,而且還牽扯到皇儲之争,背後的事似乎還挺複雜,這麽說來,五皇子說要放大姐,不過是哄逗着自己玩呢,既然這般,那自己還不如破釜沉舟地博上一回。

“別瞎胡鬧!姚露你聽好了!現在這案子,最壞也不過是我一個陷進來,國公府最多降爵,還有翻身的希望,若是你去告什麽禦狀,說不定反而會把全家都害了!想想府裏那麽多的人,爹娘,還有你侄兒侄女!難道你沒聽說過二十年前,永昌侯府是怎麽家破人亡的?”

姚霜抓着姚露的手十分用力,姚露能明白地感覺到自家大姐說這番話的認真。

可是心情卻更低落了。

那永昌侯府就是先有一個女兒獲罪,然後另外的幾個就上下活動,想要救出她來,甚至還叩闕鳴冤,想要翻案,結果反而被三司會審,審出了更多的罪名,最後落得個成年女子盡被處斬,家産抄沒的下場。

姚露還想要說點什麽,就聽牢外頭獄官的聲音叫道,“這位快些出來,五殿下可還在外頭等着呢,須知本官放人進來也是擔着好大的幹系!”

姚霜便推了姚露一把,姚露身子被推到牢門口,那獄官已是将門打開,扯了姚露出來。

姚露出了大牢,這才反應過來。

她竟是什麽都沒給姚霜就出來了!

反應過來的姚露,趕緊把身上能拿出來的東西,什麽銀子啊,玉佩,藥瓶,都一股腦地摸了出來,趁着獄官把自己拖走之前,從石門的栅欄裏塞了進去。

“如何?本殿下的誠意已付,那姚小妹你呢?”

從诏獄出來,共坐在一輛馬車之上,五皇子漫不經心地摟住了姚露的纖腰,一指挑起那還沒脫型的下巴,聲音慵懶中帶着幾分威懾。

姚露此時心裏亂七八糟的,哪有那個心思跟這個身為罪魁禍首的五皇子玩花活兒,渾身僵硬得好似被毒蛇纏上,只擡眼望向五皇子。

“五殿下可能做到将我大姐放出來?”

方才姚霜的一番,也不知是為了阻止自己才那麽說的,還是真有其事,若是真的話,這五皇子根本就不可能會把姚霜給放出來。

五皇子冷笑一聲,卻是将手一推,姚露便撞上了馬車壁。

“本殿只能保證姚霜不死!別的,卻是無法保證!姚二妹妹若是覺得這番不符你的期望,那就請自便吧!”

姚露撞到了後背,其實并不算很疼,不過五皇子的話,卻是讓她更信了姚霜幾分。

既然也救不出姚霜,那還真的不如回府裏去,還能看看府裏的情況怎麽樣了。

何必陪着這個五皇子,弄得敗壞名聲,還救不了人?

姚露拱手向五皇子施禮,“如此,便謝過五殿下今日之恩,這便告辭。”

雖然從這裏下馬車,離着定國公府怎麽民要走上半個時辰,可姚露此時,卻已是完全受不了再跟五皇子呆在一處了。

姚露伸手去推車門,便聽身後一個陰森森地聲音道,“姚二你今日下了這車,明日你就能聽到姚霜畏罪自盡的好消息,你可信麽?”

姚露的動作便是一僵。

有一瞬間,姚露都想暴起,掐死這個可惡的興風作浪的五皇子。

可是再一想,自己又不是孤家寡人,身後還有國公府那一大家子人呢,這股子激憤也只得壓下。

再回頭已是換了笑臉。

“此時已是入夜,下了馬車,我可沒處去了。方才只不過是與殿下說笑而已。殿下切莫當真!”

五皇子半眯着眼,唇角勾起,将靠過來的女郎摟入懷中,如同撫摸着寵物一般,輕輕道,“你乖乖的,總有好處與你!”(未完待續)

☆、120. 內堂春暖

姚露此時面上含笑,仿佛極是多情一般,可跟某人靠着的地方,卻是難受之極。

心裏暗嘆,本小姐向來自栩情場老手,可沒想到,這真正要用得着那些甜言蜜語的手段時,卻是如要上刑場一般。

其實細算起來,自今年以來,不管是明雪峰,或是安易,還是五皇子,姚露那一套,到了這三人面前,真可謂是屢敗屢戰,吃癟連連。

姚露努力地想着亂七八糟的事情,好分散一下五皇子的存在感。

五皇子雖然放蕩不羁,但畢竟這還是馬車之上,最多也不過是做些小動作罷了,若換了旁的女子,大約還會覺得反正五皇子也是個美豔的,并不算吃虧,可換成姚露麽,就有些難熬了,幸好很快就到了五皇子府。

馬車從側門進去,直接到了五皇子寝居的院門口。

姚露乖乖地跟着五皇子下車進院,望着那華麗庭院裏點着的一排排宮燈,回廊和紗帳都籠在夜色之間,實在是難得一見的美景,可是一想起接下來的事情,姚露就有些頭疼。

五皇子一手牽着姚露,二人走進正房中的一間。

那些下人迎了二人進來,就自動自發消失了,看來早就習以為常,訓練有素。

五皇子輕輕一帶,二人便滾落在窗下的長榻之上。

“妹妹乃是名滿京城多情貴女,人人都道你本事了得,今日便令本殿大開眼界如何?”

姚露強笑兩聲,意思意思地将手掌撫到了五皇子前胸,卻也不敢亂動。

“殿下外出辛苦,不若先沐浴一番何如?”

姚露再三給自己壯膽。可真到了眼前,還是能拖便拖。

五皇子眉稍一挑,唇角含笑道,“哦,可是鴛鴦共浴?”

姚露的腦袋便似被砸了一下似的,低下頭,似乎有些羞窘之态。低聲道。“殿下說笑了,待與殿下熟識了,再服侍殿下不遲。”

五皇子在女郎腰間捏了一把。笑道,“妹妹也算是盛名之下,其實難負了。”

說着便叫人備水。

不一會那浴室便準備好了,卻是分了兩處。

姚露這才松了口氣。

能晚看到五皇子。就多拖一會吧。

姚露在浴間其實不過只是濕了下水便火速地着衣出來,卻是守着浴桶直想裝死。然而想想姚家現下的危機,拖延了一會兒還是一咬牙出去了。

“小姐這邊請!”

在浴間門口守着的女仆将姚露帶進了另一間卧室。

這間卧室便是姚露先前在夢裏見過的那間,富貴錦繡,甜香陣陣……

大門在姚露身後被輕輕地關緊了。

姚露回身看了看。眉頭暗蹙了下,就聽內中那慵懶低沉的聲音道,“妹妹……”

姚露咬着牙應了一聲。朝前走去,繞過屏風。正好能瞧見內室場景。

寬大的床榻上,五皇子安羽已是斜倚床頭,身上只披着一件玄黑的長袍,那長袍連帶子都未系,松松地垂着,露出一大片映目的雪白胸膛,腰間雖遮着,可那兩條長腿,卻有大半都大喇喇地伸在外頭……

又因是新浴過後,如墨長發和眉睫上都帶着未幹的水氣,那淩然絕豔的容貌更多了幾分濃麗。

安羽此時的姿态極之妖嬈慵懶,卻又帶着不知名的危險,就好似一條色彩豔麗的毒蛇,吃飽了食物而盤據休憩。

記憶中,安易也曾有過親密前的慵懶,可那給姚露的感覺跟現下,卻是天差地別。

姚露浮起滿面笑容,朝着榻前走去。

心裏卻是叫苦不已,好似有千百條小索,在朝後拖着自己的腳步一般。

一盞宮燈就放在床頭之處,光線不算明亮,卻足以讓人看清想看到的人物。

昏黃的光線映在女郎的面上,将原先的幾分風霜憔悴全都神奇地遮掩了去,那星眸烏黑,朦胧如夢,長長的頭發披散在身後,雖是新浴,然而卻裹了至少兩層,不過這并不影響什麽,反正,脫起來也快得很。

這才是他回到京城就遇到的小貓兒!

五皇子唇角漾起一抹志得意滿的笑。

任你千變萬化,逃到天涯,也跑不出本殿下的手掌心!

五皇子慢慢地伸出了手去,攥住了那女郎的手臂,往懷中一帶……

姚露被拉得趴在了榻上,其實也做好了心裏準備,可是事到臨頭,這才發現,大約是平時太過挑剔之故,這心裏樂意,和不樂意的區別,簡直算是天差地遠。

能忍着不推開這個男人而且不動手暴揍已是很不容易了,再要讓自己還來點主動什麽的,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正閉目忍着那人親上了頸側,忽然身側的人就不動了。

過了幾十息的工夫,姚露奇怪地睜開了眼。

“殿下?”

五皇子雙眼閉着,好似睡着了一般。

姚露把手指往他鼻下一探,顯然還有呼吸。

這是昏倒了,還是困得睡着了?

不過,這樣倒是省得自己費力掩飾作戲了。

姚露深吸了口氣,擡眼向四處張望。

內室裏宮燈的光影微微跳躍,卻哪裏有什麽旁的人?

看來是老天保佑,這五皇子自己睡着的了!

若姚露真是五皇子的面首,見了這男人在親熱還沒開始序章就睡着,那心裏肯定會懷疑自己的魅力不再,此時換到了姚露這裏,卻是毫無壓力,心花怒放。

姚露将五皇子輕輕地推了一把,五皇子便被推進了床榻最裏處。

這床是拔步床,大得很,躺下十個人都不成問題,五皇子到了最裏處,就算他是睡成了大字,也碰不着姚露半分。

姚露滿意地輕輕地拍了拍胸口。

這一天真是好險啊。

拉過一條薄被來給五皇子蓋上,又給自己弄了條,嚴嚴實實地裹在了身上……

不過想了想,又松開,姚露将自己的外袍脫下,內袍也弄得亂七八糟,還在身上亂掐了幾把,準備制造點煙幕……

等五皇子醒了,就說已是雨散雲收了呗~

枕着雙手的姚露推想着明兒自己要怎麽說,忽然想起一個重要的問題來。

不能光自己這兒有痕跡啊,五皇子身上要不也來點兒?

姚露坐起身來,伸伸爪子,又縮了回去。

算了,萬一把他給折騰醒了,自己可找哪兒買後悔藥去?

姚露雖是暫時逃過,可想想重要的是讓五皇子在姚家的事上,網開一面啊。

不行,等明天,還是得努把力,不管是什麽招兒,哄也好,騙也罷,務必得讓五皇子……

姚露想得咬牙切齒,驀然間一只手掌就捂了上自己的嘴巴。

另一只手掌便遮住了她的雙眼。

姚露悚然一驚,奮力掙紮,卻哪裏掙得動,忽然姚露想到,這莫不是五皇子想出來的花樣?

方才裝睡,讓自己放松警惕,結果自己沒防備了,又突然來這麽一手,吓死人不償命是吧?

姚露認定了是五皇子,便放棄了掙紮,身子僵硬不動,只覺得一陣狂風密雨般的急吻落在了自己的臉側和脖頸,而男子強壯有力的身子,已是緊貼着過來,雖是隔着數層衣料,亦能感覺到灼熱迅猛之力,好似熊熊燃燒着的火爐,要讓人跟他一道沉淪。

啊呀,不對!

這根本就不是什麽五皇子!

這個身體,這樣的熱度,分明是姚露唯一熟悉的那個男子的!

姚露心中驚疑不定,細細感受便又确認無誤。

這個家夥,居然又混進了五皇子府!

這是不要命了麽!

姚露意識到這一點,便接着掙紮起來。

可男子的力道奇大,姚露卻仍是目不能視,口不能言。而無論姚露如何用手扒拉或是抓撓那兩只大掌都是無用,那人似乎一點也不覺得疼!

急切之下,姚露空出一只手來,轉而向下,就在那人的腰脅某處,轉圈一擰!

若真是那人,這個地方,簡直不能碰……

果然,姚露便覺得男人全身都是一顫,肌肉都似更緊實了幾分,姚露的耳中,還飄入了幾星悶哼,還有微粗的呼吸聲。

死死捂着姚露嘴的大掌松懈了,姚露得了空便轉過了頭來。

果然,這倔強的眉眼,這仿若刀裁的下巴棱角,還有這硬得跟石頭一般的胸膛,不是安易,又是那個!

安易被姚露發現,面上的神情便是微微一凝,閃過一抹不大自然的窘色來。原本要捂着眼露眼和口的手掌也松了開來,不自覺地向下,環住了那一握的纖腰。

本以為要賣身給大魔頭,忽然就發現大魔頭被自己原先沒搞定的小男友給幹掉了,這種心情,姚露簡直是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連原本自己應該是要尋着了這男子,打算先那啥再那啥的發狠都暫時忘記了。

“你,你好大的膽子!”

原先五皇子失勢的時候,闖闖他的宅院也就罷了,可如今這五皇子正當寵,府裏不知道多了多少高手侍衛,你就這麽混進來,是不想要這條小命的節奏麽!

姚露壓抑着聲音,可壓不住情緒,又急又氣之下,又在那人腰上轉了個圈擰。

就仿佛是水龍開了閘,那少年也不說話,俯身而下,已是将姚露的數落聲堵在了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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