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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去就聽被孫柳拉住大吐苦水。 (14)

(未完待續)

☆、121. 避火之

姚露原本就提心吊膽,擔驚受怕了大半日,眼下突然間見到安易,這般的神轉折,霎那間在胸臆間迸發了巨大的驚喜。

而被熟悉的身子緊抱着,也讓原本繃得僵硬的筋骨不自覺地就放松了許多,一時間有些雲霧缭繞,忘卻今夕何夕了。

錦帳之中,春意濃濃。

忽然間,輕聲一個燈花爆響,卻是把在雲端中的姚露,一下子拉回到了現實。

這個可惡的家夥,自己還不曾尋他算帳,欺負了自己送了封信就來個消失。

消失了偏偏又在這兒出現,是故意來看自己笑話的吧?

所謂求全之毀,不虞之隙,姚露的心态正是如此。

此時正是一點事兒都要放大了來看,哪裏還想得起,自己頭一回醉入五皇子府,若非是有安易相助,哪裏能脫身得這般清爽?

安易正是動情之時,忽然覺得腰間軟肉又被大力地擰了幾圈,而唇齒之間那原本熱情乖順的,偏偏就變得兇猛起來,一時不察,倒被她狠狠咬破。

安易一愕之下,懷中人已是掙了開去,兩身錯開一個拳頭的隙縫。

“你怎麽混進來的!還不快走!”

那女郎将聲壓得極低,雙眸閃亮,面頰還有着未褪的紅暈,好似一朵幹枯已久卻忽然遇着清泉的嬌花,可那神态卻很是兇狠,揮着爪子将他推到了床榻之下。

安易凝目望着姚露,如此近的距離的注視,還有方才的親手掌握,都能感覺得出來,原本那些嬌嫩豐潤。都明顯得清減憔悴了。

瞬間的心疼卻被這張牙舞爪的兇悍給打敗了。

安易站在榻邊,眼角的餘光掃到了被自己推到最裏的某人,那只着一襲單袍,羅帶不系,白肉大露的放肆模樣,也令他心中憑空升起妒火。

“哼,小露這般惱怒。難不成是怨我壞了你和這蕩夫的好事?”

安易居高臨下。一手指着五皇子,目光卻是是斜斜地望着姚露。

哼,敢應聲是的話。瞧老子不弄死這蕩夫!

他這一付正室捉奸妒火中燒的模樣,令姚露有瞬間的呆滞,呆滞過後便是惱羞成怒,恨得磨牙。

呸的。老娘費了多大的勁兒才下了決心,要哄着這五皇子。這家夥可倒好,跑到這裏來亂吃飛醋!也不知道給五皇子是怎麽弄的,萬一醒不過來了,那可就糟了。

“呸!你趕緊走。別壞我的大事!再不走,我,我可要叫人啦!”

安易臉瞬間黑沉下來。伸手就要去扯五皇子。

可惜這床榻實在太大,而姚露又坐在床邊。安易的手臂也沒那般長。

似乎察覺到安易的動作,姚露趕緊揪住了安易,不讓他過去。

“你不要命啦!他可是五皇子!”

安易黑着臉道,“你叫人啊?叫侍衛們進來抓我這個刺客如何?”

姚露低罵道,“你瘋了?”

這聲音細如蚊蚋,哪裏是真要叫人的模樣?

安易心中明了,倒把那妒火壓下去一些,卻是一把将姚露拉進了懷裏,不由分說地下了床榻,卻是朝外室走去。

姚露掙了兩下沒掙開,罵道,“你做什麽!”

安易豎起一只手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小露莫急,我帶你去看一個地方。”

說着便拉着姚露朝外室靠牆處放着頂天立地博古架走去。

看到安易輕車熟路地在架上擺弄了幾下,就冒出了一個半人高的洞口時,姚露不由得震驚了。

我去!

難怪安易能自如地在五皇子府裏來去,原來是有秘道!

可是,五皇子府裏的秘道,安易一個山裏的獵戶少年,卻又如何知道的?

好奇心發作的姚露,也沒有推拒,在安易進了洞後,順勢随着他的一牽,就跳了進去。

洞裏有些黑,人在裏頭只能曲着走路,不過行了大約十幾步之後,空間豁然開朗,有方才五皇子卧房那般大小,而在一側的牆上,還有着黑乎乎的洞口,不知道是通向何方的。

安易自懷中摸出了個物件,一掀外頭的包布,屋內便有了幾分亮光。

原來倒是個夜光珠!

這夜光珠足有小兒拳頭大小,發出幽幽藍光,若是拿到外頭,定然也值個千金。

姚露雖是定國公府的小姐,也玩過能發光的小珠子,但最大的,也不如安易手裏這顆。

借着這點光線,姚露看到暗室裏居然還放着一張竹榻,榻邊是個小櫃,看着似乎還能住人似的。

“這,這是哪兒?你怎麽知道這有暗室?”

姚露的目光在望見那竹榻的時候,面上便不由得一熱。

這厮也不知道是什麽變的,怎麽總能尋到這些隐秘之所?

安易也不說話,将那個珠子随手扔在小櫃上,卻是一把就将姚露緊緊地抱住。

離了五皇子卧房,姚露也不怕被人聽見,聲音動作都放開了幾分,一腳便去踢那莽撞又古怪的少年的腿。

“你這可惡的壞東西,誰允許你抱我的!還不快放開!”

才踢得一下,第二下便被少年的雙腿夾得死緊,仿佛鋼筋鎖鏈一般,而姚露揮過去的拳頭,也是同遭敗績,被拉高了捏在少年的掌心中。

這般的情形,倒勾起了姚露當初在山洞裏那一夜的悲催回憶。

其實認真說來,那一夜姚露就是吃了驚吓,然後無能為力地被壓制着,那貴女嬌小姐的自尊心森森地受到了傷害。所以略一想起來,就似那炸了毛的貓一般,禁不住地要咬要抓。

姚露惡狠狠地想着,如果這回這厮再敢用強的,看老娘不咬得他變成啞巴?踢得他成了公公!

然而已是做好了戰鬥準備的姚露,卻沒有等來那初見時的狂風驟雨,反而那少年摟緊了自己。坐到了那個小小的竹榻之上,騰出來一只手,在姚露的後背輕輕拍着。

“小露你真傻!”

那人的聲音悠然在姚露的頭頂上發出,似寵溺似感嘆,配合那輕拍的動作,就好似在撫慰一只受傷的小兒。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繃着的姚露。突然鼻子一酸。珠淚便滾滾而下。

少年只覺得肩頭一陣一陣的濕熱,不用問也知道是怎麽回事。

安易放松了手掌,又騰出手來。在姚露的發頂上摸了摸。

“五皇子那是什麽好東西,就算,就算你真的遂了他的願,也是無用的。”

姚露哽咽道。“誰不知道他心狠手辣,我大姐的案子就是他在背後弄鬼。可是我不這樣,大姐的性命就保不住了呀!”

本來,男子才講貞節,女子有幾個情人也是風雅之事。

所以不過是略做犧牲。就能換回一條命,換了誰也得做呀。

安易靜默了片刻。

姚露當他妒意又起,。正好發現自己的手能動了,便抹了把眼睛。道,“阿易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就算你知道五皇子府的密道,可是還是太危險了,你快走吧,日後莫要再來了。若是,若是,我姚家無事,日後,我再回林縣去找你。”

原本以為,對那山中少年,雖是動心動情,可在心底也只得着一個位置,而空出來的其它地方,還可以鋪排得下姿态各異的花花草草。

可是經過五皇子,再見明雪峰,姚露這才明白,原來,如果真的動了心,入了眼,再看別的鮮花和風景,盡皆失色,獨憶那一朵孤雲。

看着女郎又将自己往外推,不過說的話中意思麽……

安易抿了抿唇,原本不大好的面色轉晴了幾分。

“傻小露,你以為那五皇子是好相與的麽?你這般的打算,不僅救不了你大姐,還要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安易拉着姚露就朝另一處地道走,“不信我帶你去看那五皇子真正的秘室!”

對于五皇子的秘室,姚露其實還真有幾分好奇心。

這個五皇子聲名狼藉,卻能重返京城,還能再奪聖寵,如今又成了京城政局背後的翻雲覆雨手,想來必是有所憑恃,若是真能發現他的陰謀,說不定對翻姚大姐的案子,會有些用處呢?

抱着這個想法,姚露便老老實實地憑由安易領路,順着地道又行出數十步遠。

安易打開機關,自己先跳了出去,又将姚露接出來。

憑感覺,他們所在的屋子,大約是在後院。

姚露一進來,便有一種味道撲面而來。

猛得一聞,濃香撲鼻,可略一停留,便多出了幾分甜膩悶人。

姚露不由得伸手捂住了鼻子。

安易又拿出那只照明用的珠子,舉在手中,讓姚露觀察四處。

睜大了雙目,姚露捂着自己鼻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按緊了下去,這,這都是什麽呀?

這間屋子不算大,可開的窗子卻十分靠上,還過于的小了些。

不似尋常住人的,倒更似個牢室。

可若說牢室吧,這裏偏偏布置得富麗堂皇,玉榻,錦帳,古玩,壁畫……

等等,這滿牆的壁畫……

居然滿滿的都是那避火之圖啊!

姚露青春年少,還時不常地跟着小夥伴們出入市井之中,這種東西當然也沒少見。

不過姚露講究的是你情我願,情之所鐘,性靈所至,對這種東西麽,頭一次見的時候還十分好奇,很是跟着小夥伴研究了一番,不過知道了怎麽回事之後,也就淡了心思,雖然她是話本小說的愛好者,可對那大尺度的避火圖卻沒多大興趣。

然而再沒有興趣,這滿牆的圖畫,還是要姚露震驚了!(未完待續)

☆、122. 回到姚府

滿牆的避火之圖,說起來,畫得倒真是不錯,纖毫畢現,色澤逼真,人物面目俊美,身材四肢比例都勻稱得緊,假如都是穿着衣裳的話,也算是不錯的人物畫……

而且更令姚露瞠目結舌的是,這還不是一般的避火圖。

那些人物的動作,都是那般的詭異恐怖,根本不似人類,尺度之大,不似避火,倒似用刑。

而且還用到了一些奇怪的工具。

比如說,放在牆角的那個吊環,如是姚露不看圖的話,根本想不出來它是做什麽用的。

這麽一想,再看屋內的擺設,姚露只覺得陣陣作嘔。

假如五皇子要是整天琢磨着這些的話,那就難怪他的那些前妻主們,會死得一個比一個快了。

姚露趕緊把視線收回,只盯着自己的鼻尖,一手就推着安易。

“快走快走!我不要呆在此地。”

好惡心的屋子,裏頭任何一樣東西都是那般令人憎惡,姚露覺得自己再多看一眼,心裏就會留下陰影,日後只怕和男子那啥的時候都會想起,從而绮念全消,清心寡欲。

安易卻是清笑一聲。

“這裏可是五皇子跟面首最愛流連之地,小露不是說要豁出去不肯跟我走麽?若是留在五皇子府,這裏又如何能避免?倒不如提前來熟悉……”

正揶揄身側女郎的安易,忽然就覺得嘴上多了只手掌,香香的軟軟的,将他的話給堵了回去。

就聽那女郎跺足怨怪道,“莫再羅嗦!這麽惡心的地方。你也帶我過來,你也不許看!”

安易聽得她的聲音裏充滿着厭惡和驚懼,便知道這回可是真将她給吓住了,便也不再多停,拉着姚露出了這間暗室。

雖然從開闊的空間轉為了狹小之地,姚露卻是舒了一口氣。

回過神來,便恨恨地又擰了身側的少年一把。

“你定是早就知道這個地方了對不對。那些圖你倒是記得清楚啊!”

說不得那日在山洞。這厮冷不丁地就弄出了鎖人手腳的鏈子,不是跟這兒學的,又是哪裏?

姚露的指控令安易臉上微紅。當日情形,咳,他只是又氣又急,這才沖動了些。

不過。讓他學會的,可不是這個暗室裏的東西。而是這個女郎的上輩子啊。

“自然不是了。”

空間狹小,正好挨得緊,他很容易地就将那只逞兇的小手給捏在掌中,嘴裏不自覺地為自己辯護着。“我那是跟小露學的。”

“胡說!胡說!我什麽時候那般發過瘋!讓你不承認,讓你看那些惡心的東西!”

姚露用空着手捶着少年的胸膛,咚咚有聲。嘴裏語無倫次地問責着,不過。心裏先前被驚出來的惡心感和後怕,倒是消散去了不少。

一個解釋,一個捶打,不知何時便化做了相擁。

姚露靠在少年懷裏,任由少年給自己揉着手,方才用力太過,被打得沒怎麽樣,這打人的倒是手疼了。

此時此刻,她倒是慶幸,這個神出鬼沒又倔強冷傲的少年,出現得及時,沒有真讓自己行差踏錯。

做面首本來沒什麽,可是那五皇子的嗜好太過邪性惡心……若是讓自家的老爹和老娘曉得了,怕是要一只老血噴死自己。

“阿易,咱們走吧。”

姚露靠在少年的肩頭,輕輕地說了句。

少年不自覺地輕舒一口氣,唇角微微上揚,“好。”

二人在地道裏行走出約摸幾百步,從另一個出口出來,卻恰好是宅院後街的一處廢棄的民房。

姚露這時才想起來要問。

“這地道是五皇子修的?”

雖說那些高門大戶家裏時常都會修些暗室密道之類的,可五皇子府這處宅院才賞給五皇子也沒幾年,而且五皇子先前幾乎沒怎麽在這兒住過,回京來也不才幾個月而已。

算算時間,都不大可能是五皇子幹的。

安易摸了摸姚露的發頂,只覺得這女郎眼睛瞪得圓圓的,滿腹疑問的模樣也很是可愛。

“不是五皇子的密道,是我的。”

話說,他重個生容易麽?

一切都要搶先一步,這才終于能把上輩子那些遺憾,那些不該發生的事兒,都給避免了開去。

還不都是為了這又傻又癡的女郎?

姚露的眼睛瞪得更是圓溜溜的,張大了嘴。

“怎麽可能,你不是說,這地道是你挖的吧?”

好端端的,這安易挖五皇子府的地道做什麽?難不成早就未蔔先知,知道有些事兒?

安易點點頭,“小露猜得對。”

姚露哈地一聲笑出來,“可又來騙人,你沒事挖五皇子府的地道有什麽用?難不成你要挖通了進去偷點東西出來?”

“定是原本這院子下頭就有密道,無意間被你發現了是吧?”

反正現成的密道,不用白不用嘛。

“那你還知道那家的府裏的密道?我們定國公府可有麽?”

姚露望着點頭的安易,驚訝莫名,“不會吧,還真有?”

被安易帶進定國公府密道的姚露一邊走,一邊咬牙切齒。

這少年簡直是膽大包天,怎麽各府的隐密他都曉得,這定國公的密道在哪兒,連自己這個二小姐都不知道呢,倒叫他給先得了去,從前肯定也沒少走過!

難怪府裏好多無名懸案,原來都是這厮搗鬼!

“啊,這不是快哉堂後頭的雜物房麽!”

從地道出口跳出來的姚露只略一觀察便發現了自己的方位。

好家夥,沒想到啊沒想到,這些往常極不起眼的死角裏,居然還隐藏着這麽些的秘密!

安易看着到了自家,精神一下子為之一振的女郎。笑而不語。

說這條密道是自己挖的吧,姚露又不信,還是讓她自己認定吧,還免得自己要費勁來解釋為何要這麽做了。

一夜東奔西走的折騰,此時天色既白,遠處也漸漸傳來仆人們的各種動靜。

拍了拍安易的胳膊,姚露揚起下巴。道。“走,咱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去見我爹我娘去。”

雖然這少年知道了自家府中的秘道很是不該,可也幸虧他知道了。不然被團團圍着的定國公府,要想送出人去,豈不是困難重重?

見定國公和周正夫?

被拉着走的少年,原本那冷清的神情忽然有點不自在。臉頰上浮起了兩朵可疑的紅雲。

“真,真的要見定國公和正夫?”

少年的聲音都有幾分發顫。

其實上一輩子。他不是沒見過定國公及周正夫,可那個時候,他已是年近四十,而那兩位已是垂垂老者。姚露呢,卻已是逝去多年。

而如今,這女郎那理所當然的話裏。卻帶着別的含義。

這讓他本已冷情的心,再度期待地灼熱起來。

姚露拉緊了少年的手。湊到了耳邊嘀咕道,“阿易,你跟我去見爹娘,他們也會喜歡你噠。”

安易只覺得自己仿佛足下踩着一朵雲彩,整個人都發飄,暈暈乎乎地就到了一處院子,雕梁畫棟,格局講究,他自是認得正是定國公府的主院。

那守在垂花門口的兩個下仆,身板站得雖直,可面上卻帶着愁容。

這都半個月了,大小姐這樁案子可什麽時候能結啊。

定國公府到底還能不能躲得過這一劫?

萬一躲不過的話,自己這些人可怎麽辦喲?

待突然瞧見了似從天降的二小姐,二人不由得齊齊瞪大眼睛,張口欲叫。

姚露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這二人才不解地收了聲,眼睜睜地看着二小姐帶了個陌生人進了主院。

主院的下人似乎也比平時少了一倍多啊,而且個個都是憂愁臉。

姚露細心地觀察着主院的情況,正好見着名小厮,正是貼身伺候周正夫的二等小厮。

“爹爹和母親此時在哪兒?”

小厮驚喜的叫聲也被姚露給及時地制止了。

随着小厮的手指指向,姚露拉着安易進了設在廂房的飯廳。

寬闊的長桌上,定國公和周正夫兩個人相對而坐,面前擺了幾樣早點。

無非是包子和細米熬成的粥,再加上兩樣小鹹菜罷了。

跟從前的早飯相比,如今這兩位姚家的主子,吃的也就是比過去仆人們吃的稍強一些。

而坐在桌的兩個人,都是只吃了很少的幾口便停下了。

現在這局勢,哪裏還能吃的下?

定國公心裏嘆了口氣,擡眼看向自家正夫,勸道,“亦清再用些罷,這段時日你日夜為老大操心,吃不好睡不着的,這般下去,身子骨如何吃得消?”

周瀾輕輕一笑,卻是給定國公又添了個小包子在碟子上。

“夫人只會勸旁人,自己卻如何不以身作則?”

定國公很給面子地吃了下去,不過看表情,也就是跟完成任務似的,顯然是沒半分食欲。

周瀾心中暗嘆,妻主還說他瘦了,其實這些日子最操心的,還是她自己啊。

忽然就叫到一把甜軟鮮亮的聲音直叫道,“爹爹!母親!”

正枯坐的兩個人都不由自地轉頭朝房門口看過去。

“呀!露兒!是露兒回來了!夫人快看!”

“露兒!真是露兒!”

姚露才一踏進飯廳就被發現了,定國公和周正夫幾乎是同時站起了身,定國公還因為用力過猛,把一杯茶水給碰倒了。(未完待續)

☆、123. 拜見父母

“爹,你瘦了!”

姚露撲在周正夫懷中,顧不得回答周正夫那些關切的問話,擡起頭一望,便是這麽一句。

周正夫一抿唇,在姚露頭上摸了摸,“你這孩子,讓你留在府的時候你不留,讓你別回來,你倒是又偏要回,硬生生是個磨人精啊。”

周正夫這一擡頭,就瞧見妻主神色有異,正盯着跟在姚露身後那人直打量。

周正夫原還以為是跟着的哪個小厮,這會兒多瞧了幾眼,這才瞧出了些分別來。

“這位是?”

姚露從周正夫懷裏鑽出來,望一望那少年。

少年安易身板筆直,神色莊重,見定國公和周正夫兩個人都望着他,雖然一派鎮定,可是姚露一瞥眼就發現,這家夥的耳根又紅了哩!

“娘,爹爹,這是我在林縣認識的朋友,姓安,名易,他,他還救過我呢。”

雖然知道自家爹娘未必會以家勢看人,不過,在這頭回見面的時候,就不必強調阿易是山中獵戶了嘛。

安易上前一步,折腰行了個大禮,“小人見過兩位貴人。”

周正夫打眼一瞧,這小夥子身板健壯結實,長相也是堂堂正正的,舉止不卑不亢,看着倒應該是好人家的兒郎,更何況還聽說,這小夥兒還救過自家小女兒一命,那更是高看幾分,面上帶笑,趕緊伸手相扶,“快莫要多禮,什麽貴人,只稱姚姨周叔便是,我們老兩口,還要多謝你救我這不成材的小女呢。”

說到這兒。周正夫就不免要尋思自家小女兒這是遇着了什麽危急之事了。

定國公卻是嚴肅得多,很是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兒郎,卻是沒說什麽話,只點了點頭而已。

這年輕兒郎,一看就是個有身手的,光看長相,亦不過尋常之色。可加上這副好身材和遮擋不住的英武之氣麽。那就是個難得的絕色了。

難不成,自家這個不成器的,路上又勾搭了小郎君。都往回家領了?

若是在幾個月前麽,這樣小兒女的事,她一個當娘的也懶得多管,可眼下這個吉兇難料的節骨眼兒上。這老二還弄這個麽事,簡直。簡直就是惡性難改!

定國公望着姚露的眼神兒就有點森森地,若不是此時還有外人在,她定是會拎起雞毛撣子好生捶這劣女一頓。

而在定國公心中盤算的時候,那頭周正夫已是熱情地從手上撸下一串沉香手串。要往安易手上套,“阿易啊,這個小玩意兒。不值什麽錢,戴着玩吧。”

姚露在一邊呵呵傻笑。

嗯。就是,這沉香手串是爹爹常戴之物,看來是很喜歡阿易的了。

安易本來就發紅的耳根,此時更紅了,目光低垂,略有些不安地由着那雍容男子為自己套上了這價值千金的所謂小玩意兒,心潮卻是難掩起伏。

上輩子,他雖然也見到過定國公和周正夫,卻從來沒有似這般被引見過,都是遠遠地望見。最後一次見到他們兩人,還是在那荒草萋萋的墳萦前。

白發人送黑發人,那時的二人,白發蒼蒼,愁容滿面,哪如現下這般,雖清減,卻還保養得宜,貌如三十許?

那些畫面一閃而過,安易的眼神飛速地轉向姚露,見那女郎兩眼如星光閃亮,正摟着周正夫撒嬌,可不正是元氣滿滿的模樣?

安易心中這才安定了下來。

就聽定國公問道,“這位公子姓安?家住林縣?”

安易點點頭,“正是。”

定國公的眸光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安公子可是祖籍林縣?不知可與宗室有什麽關聯麽?”

姚露呵呵一笑,替安易回答,“嗯,就是跟咱們林縣莊子離得極近的一處,跟宗室卻沒甚關聯。”

娘親就是想得多!不過就是個姓安,哪裏能跟宗室扯上關系?

天下姓安的那麽多?而且宗室們還不都在住在京城享福,就是那混得慘一些的,至少也要在京郊住着,好每到年節,往禮部衙門領些柴米貼補什麽的。

姚露可不想讓安易覺得尴尬,她話裏沒說出安易是村子裏獵戶少年,但也沒說就大家公子,正是兩可之間。

安易見姚露已是替自己答了,心中明白姚露這是替自己打掩護,心中不由得又是好笑,又是有些莫名的波動,便只點了點頭,“二小姐說的是。”

定國公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卻是朝周正夫看了一眼,周正夫跟妻主自有默契,便微笑道,“安公子過府是客,不如到隔間去歇息一番,用些茶點?”

自家妻主,定是有些話,要跟老二說了。

可不正是,這些日子以來,這事兒都一件趕着一件,有些話,只能自家人說說,連親近的心腹都沒法說呢。

安易便行禮告退,随着周正夫喚來的下人出去了。

“嗯,這孩子倒是看着眼神清正,是個好的。”

周正夫一直望着安易的背影到瞧不見了,這才贊了一句。

定國公哼了一聲道,“只怕這兒郎的家世差得緊了吧?”

但凡是好點的家世,自家閨女也不會含糊其詞了。

再說,林縣那地方,又能有什麽家世好的人家?

周正夫嗨了一聲道,“夫人這話就過苛了。現下咱們府裏是個什麽狀況,敢在這個時候上門的,那都是好孩子。”

姚露跟小雞啄米似的猛點頭。

“诶,就是就是。”

“胡鬧,就算我姚家真到了那一步,也不可能就這麽倉促地把女兒的親事定下!”

定國公一拂衣袖,板着臉坐下,瞪着二女兒道,“還不從實招來,你帶着這小子進府,是存着什麽心眼兒?還說什麽救過你的鬼話?”

雖然這兩人并沒有交一語,可是那微妙的眼神交會,身為過來人的定國公,還有什麽不曉得的?說是救命恩人也不過是要給那小子貼金罷了。

姚露低下頭,委屈地望了周正夫一眼。

兩頰有點發燒,硬着頭皮道,“哎呀,就是你們猜着的那般呗。不過,阿易真是救過我的,要是女兒我有半句謊話,就叫我……”

話音未落,周瀾已是攔下話頭,輕輕敲了姚露額角一下,嗔道,“胡說什麽,這誓是好發的?”

又看向定國公,勸道,“夫人也莫要苛求了,如今已是這般,朝不保夕,孩子們喜歡什麽人就由得他們吧。再說這可是露兒帶回來的頭一個人哩!”

他不似定國公那般,還要考慮家聲傳承什麽的,如今時局難測,誰知道過了今日還有沒有明天,正好閨女領回來個小夥兒,就成全了他們又如何?

姚露有些羞澀地拿腳尖在地面上戳了幾下,這才鼓起勇氣道,“嗯,我帶他回來,也是想讓爹娘瞧瞧的。”

從前總是見一個愛一個,總覺得這個好,那個更好,亂花迷了眼,迷了心。

如今麽,倒是有種豁然開朗,前事如夢之感,只覺得如果能有阿易一個,就能頂旁人好幾個了呢。

周瀾眼中閃過一抹驚喜。

“真是這般啊,這小兒郎着實不錯,我兒有眼光!”

話說最懂得評價男子的還是男子,在周瀾看來,這小兒郎跟自家寶貝女兒正是年貌相當,舉止也不似那小門小戶,沒見過世面的,正好逢着這等特殊艱難時期,讓他陪在女兒身邊,兩個人多帶上些錢財,讓府裏暗中的人手,再把他們小兩口護送到那山高地遠之處,小兩口就做個平平安安過日子的富家翁,生上幾個孫女孫男,這樣定國公萬一真的不行了,也還有二房這一脈在。

房間裏就只妻主和二閨女這兩個自家人,周瀾也不藏着掖着,就把自己的想法給直說了。

定國公聽罷就覺得荒唐,張口就要反駁。

就聽姚露道,“爹爹可莫要趕我走,咱們一家人不管結局如何,總在一處便了。不然似我這般文不成武不就的,離了爹娘和大姐,哪裏能過得好?”

定國公啐道,“你這劣女不學無術,還理直氣壯了啊!我看你爹說得沒錯,你就帶着那個姓安的少年,遠走高飛,莫要在我跟前,惹我動火生氣就是!”

先前自家正夫那般說,定國公其實心裏倒也覺得有幾分可行,而小女兒這番話雖有些無賴,可內中意思還是要跟家人同甘共苦的,反倒讓定國公心懷安慰,要将姚露送離了。

姚露趕緊屈膝一跪,正好就是定國公和周正夫的腳邊,但見這小女兒伸手就抱住了周正夫的膝蓋,道,“爹爹,娘親,女兒是怎麽都不會走的,倒是,倒是……”

周正夫看了定國公一眼,溫言道,“倒是什麽?”

姚露将自家花園子裏有秘道的事,添添減減地說了,“我覺得,倒是可以把澤哥兒和溱姐兒兩個送出去。”

他們兩個都還那麽小,萬一府裏真倒了,這兩個小家夥又如何能受得了那般的苦?

定國公眼中利芒微閃。

定國公府有百年基業,雖也有幾處暗室什麽的,卻是為了躲避災荒之年所建,根本沒有什麽通向外界的地道,沒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就在花園裏被人弄了個能通往兩條街外的秘道,是那人太能耐,還是自己老不中用了?(未完待續)

ps:嗯,這個小文快要完結鳥。。。

☆、124. 前世今世

定國公想到此節,臉色沉了下來。

“那小子居然在我定國公府裏挖了地道?他是想做什麽?好大的膽子!去把他叫進來!”

姚露傻了眼,她這一路跟着安易進來,約摸是思家心切,居然都沒有深思這個問題。

為何無端端地,安易要在這兩處弄地道?

難不成他還未蔔先知?

即便如此,以他一人之力,又是如何辦到的呢?

姚露頓時結結巴巴起來。

“娘親,爹爹,阿易他不會有惡意的,他只是,只是……”

“哼,只是什麽?劣女,你不會是想說,他是為了與你私會才這麽做的吧?”

定國公瞪着姚露,一臉不信這熊閨女又發花癡結果找上了個不靠譜的心機男的模樣。

“哎呀,真的不是!”

姚露急得額頭直冒汗,她又不是沒腦子的死宅,好歹也是在京城各處都厮混過的四姝之一好吧,這人有沒有惡意,她自然分得出來。

周正夫瞧着母女兩個眼看着就要吵起來,忙上前勸道。

“夫人也莫要着急,眼下追究這個也非當務之急,不如還是商量兩孩子的事情吧!”

姚露趕緊跟着點頭,就是就是,現在還是趕緊想想怎麽把小侄兒和小侄女,送到安全之地才對嘛。

定國公沉聲喝道,“你們想得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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