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領個男人回家
冉珥放慢腳步，落落大方走過去。
“等很久了吧？”她聲音輕輕的，滿懷歉意：“對不起啊，臨下班時開了個會，耽誤些時間。”
“沒關系，我也剛到。”林湛聲音一如往常。
冉珥沒從他臉上看出等得不耐煩，松口氣，與他并肩前行，想着剛才會議上，老蔣團升她為大提琴首席的好消息，沒忍住，迫不及待告訴他了。
“哦？”林湛毫不掩飾微笑，側眸看她：“祝賀你。”
“謝謝。”冉珥默念，似乎話題終結了呢！林湛可能對音樂不大感興趣。
“找個地方為你慶祝一下？”林湛忽然駐足，低下頭看她。
“嗯？”輪到冉珥沒準備。
林湛指前面兩個路口：“那邊酒店的自助餐廳很不錯，走吧。”
自助餐廳？
冉珥蹙眉，順着林湛手指的方向看，那不就是潘檸他們去的那家酒店！！！
“不行不行，說好這次是我請你吃飯！”冉珥難得開竅，勾起嘴角說：“自助餐可以下次再吃。”
順便預約男神下頓飯！
林湛沒有說好，也沒說不好。冉珥默認他答應，心情愉快的穿過路口。
一輛車極駛而來，冉珥被一股力量拽到後面，車子飛馳的風貼面而過，長發吹得飄蕩。
冉珥驚魂未定的捋淩亂的發絲。差點樂極生悲。
手被他放開，聽見他聲音嚴肅問：“你不看路燈嗎？”
質問的語氣讓冉珥心裏一緊，警察蜀黍認真的樣子讓人害怕。
林湛無奈，态度緩和：“跟我走，我車在這邊。”
他又開車來了？冉珥瞬間回憶起一年前，他酷酷的開着百萬跑車招搖過市，還被特警隊長痛心疾首的訓斥了，忍不住替他擔憂三秒，希望一路上不要碰到他的領導。
下一秒，一輛很常見的白色suv，車燈沖她眨眼。
林湛拍車門：“上車。”
哦，對了，他說過，他要去買一輛便宜車，就是這輛大可愛吧。冉珥忍住笑，林湛啊林湛，你管它叫便宜車，有考慮過它的感受嗎？
上車後，林湛莫名其妙看冉珥，覺得這小姑娘為什麽總是喜歡看着自己笑出神？
“咳咳。”他提醒。
冉珥回神，反應極快：“順路去新美萊市場。”
轉移話題的技能滿分。
林湛發動車子，勾了下嘴角：“你請我吃飯，菜還沒買？”冉珥小姑娘，已經快七點了。
“很近，很近的。”冉珥心虛一笑，指揮：“前面路口右轉，左轉左轉再右轉，直行兩個路口，到一個很窄的路口繼續右轉，直行穿過一片居民區……就到了。”
林湛差點被繞暈，調侃：“聽不懂導航的人，倒是很會導航別人。”
聽不懂導航？他怎麽知道？難道是……
冉珥不可思議盯着他，這是她很久以前發的朋友圈了！！！
“你怎麽會……”她驚訝：“我設置了三天可見啊！”
難道失效了？冉珥慌張的掏出手機查看。
林湛其實也很驚訝，她設置了三天可見，這是他偷窺時沒想到的，但他确實窺視得很順利。
那麽原因只有一個，看來冉珥小姑娘不知道。
“這個設置原本就存在bug。”林湛尴尬解釋：“如果我的微信好友只有你一個人，你的三天可見對我來說，就不存在任何意義了。”
冉珥捕捉到重點，看着他癡癡笑：“你的微信好友只有我一個人啊。”
她臉上露出小女生的幸福感。
這次臉紅的是林湛。
……
新美萊市場。
市場環境整潔，但下班時間，人還是很多。
林湛有生以來第一次和女人約會，居然被帶到農貿市場，頭疼。
這也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進菜市場。
林湛微微扯嘴角，哪是約會，冉珥是答謝他幫她找回大提琴。
他站在一個很大的攤位前，聽着冉珥像模像樣的讨價還價，忍俊不已。
菜攤攤主将打包好的蔬菜和肉遞給冉珥，咧嘴一樂：“一百零七塊八毛，給你抹個零頭，一百零七！”
冉珥乖巧的沖人笑笑，彎着眼睛：“老板你這麽帥，一看就是非常會做生意的人，抹個零頭應該是一百塊才對吧？”
“好好好！一百就一百！”攤主被誇，心裏樂開花，爽快答應了。
“謝謝老板！”冉珥脆生生說。
攤主對林湛咂咂嘴巴，豎起大拇哥：“小夥子，你這個媳婦找的好啊，又漂亮，嘴巴又甜，還會過日子！好福氣好福氣！”
冉珥驀的紅臉，咬嘴裏的肉，這老板怎麽亂說話呢，她怔愣愣看着林湛，剛想解釋，被他打斷，
“是啊，是我的福氣。”林湛鎮定自若的從她手裏拿走沉甸甸的袋子，垂眸詢問：“可以走了嗎？”
真像問他新婚的太太一樣，冉珥覺得整個人都要陷進去了。
菜攤攤主被塞了份狗糧，忙揮手刷一波存在感：“下次再來我這買菜啊！”
冉珥禮貌回以微笑時，發現她與攤主之間的視線被林湛修長的身子堵得死死的。
她側目，他又擋。
反複兩次，林湛幹脆按住她肩推着往外走，扭頭對攤主說：“下次我來，不能帶她。”言外，太漂亮了，居然還喜歡對男人放電。
冉珥：“……”
……
到家時間不算晚，冉珥開燈，換上拖鞋，自言自語說：“還好，來得及做飯。我做飯很快的，你在客廳坐一會兒！”
林湛問她有沒有男士拖鞋的時候，小姑娘已經火急火燎拎着袋東西跑進廚房，他說什麽她完全沒聽到。
果然是單純又毛躁的小孩兒。
林湛默默晾一會，脫鞋，直接穿襪子進屋。
他今天做了太多之前沒做過的事，包括來女孩家做客。林湛環顧屋內，客廳很寬敞，收拾得幹淨整潔，各種布置裝飾都透着小女孩心思。
他緩緩坐在沙發裏，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展示櫃中的相框上。那是一副五連相框，五張照片被橫着串在一起。
第一張照片中，小姑娘披着黑色齊肩長發，頭頂紮着湛藍色蝴蝶結，身着同色長裙，肉嘟嘟的小手按在琴弦上，兩顆琥珀的大眼睛認真的閃着光點，看上去只有五六歲的模樣。
第二張，小姑娘長大了一些，臉上的嬰兒肥漸漸褪去。
第三張，她長成了少女的樣子，眼裏卻更加幹淨清澈。
第四張，她臉上的笑容更加自信，仿佛大提琴已經是她人生中重要的伴侶。
直到最後一張，像是近期拍的。林湛臉上挂着笑意，完全相同的角度，完全相同的拉琴姿勢，從冉珥年幼，一直到她學有所成，拍這張照片的人，應該是她的家人。
他能看得出，她的家人，對這個女兒一定是捧在掌心的呵護着。他忍不住向廚房的方向看。
廚房是開放式的，好巧不巧，她竟然同時回眸，目光交彙的瞬間，她微微一笑。
林湛被她的笑容擊中，早已經漆黑的心裏，像突然被一盞燈點亮了，他的臉色一下紅到耳根，手拘謹得蹭了蹭膝蓋，起身往廚房走：“我有沒有什麽可以幫你的？”
早該過去幫忙，林湛懊惱，坐着等吃飯，這有點不像話。
冉珥客套，想說不用，又怕他一個人坐在客廳不自在，于是挑了最簡單的活兒，塞個小碗給他：“這樣，幫我攪拌一下蛋液。”
“好。”林湛接碗，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女孩的指尖冰冰涼涼。
冉珥縮回手，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注意到他踩在地板的腳上。
“咦？你怎麽光着腳進來了？”
“……”林湛理解的光腳就是完全光腳，喉結滾動：“我穿襪子了。”
“我是說怎麽沒穿鞋……”
“我問你要拖鞋了，你沒理我。”他手速極快的攪拌蛋液，聲音淡淡的控訴。
冉珥撓撓頭，讨好的笑着：“下次你應該大點聲喊我！”
她跑回客廳玄關，打開鞋帽櫃，喃喃自語：“家裏應該有男人的拖鞋，之前小喬姑姑一家住在這邊，小喬爸爸也來看過她。”
“不必麻煩了，我在自己家也是這樣。”
“那怎麽行呢！俗話說的好，寒從腳起，現在天氣涼了，又不到供暖的日子，光腳很容易着涼的！”她絮絮叨叨，蹲在矮櫃旁，翻來翻去。
“小小年紀，懂得倒是不少。”
林湛手裏的蛋液早已經打好，不知不覺站在她身後，她喋喋不休的背影，和這間房裏溫馨的一切，竟然讓他有種家的感覺。
“我媽經常唠叨我的。”冉珥笑嘻嘻的回答他，總算翻到一雙款式年輕的，新的，可以穿的，大功告成一回頭，被身後立着的林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湛：“……”他伸出手想拉她，她沒瞧見，手撐地自己起來了。
好像自作多情了？他默默攥着攪蛋器，又拌了兩下。
“這應該是小喬表弟的，你試試看能不能穿。”冉珥将拖鞋放他腳下，瞥一眼他套着黑色襪子的腳，極小的聲音幽幽道：“果然屬貓，走路沒聲音。”
“你不穿鞋走路也沒聲音。”被人再三形容像貓這種生物，也是林湛生平第一次，他哭笑不得，換上鞋，有點小，擡頭見冉珥關切注視，微微點頭說：“可以穿。”
冉珥也看出不合适，但沒有別的選擇，随口敷衍他：“下次準備一雙你能穿的拖鞋。”
林湛眉毛一緊，為什麽要給他準備拖鞋，還有……
他忽然低頭，沉下聲音對她說：“你今天已經對我說了很多個‘下次’了。”
冉珥不明所以，不是下次，難道還是這次，她看了眼窗外，已經漆黑一片了啊！哪裏去買拖鞋給他！
他勾起唇角，淺笑着問：“所以下次是什麽時候？”
冉珥：“……”
男神都是這麽咬文嚼字的嗎？不過，也好，也好。
她臉紅紅說道：“你什麽時候來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