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多大
林湛下一句話，将冉珥小姑娘的春秋大夢徹底擊碎。
“記住，不要随便帶陌生人，尤其還是男人到家裏來！”
您的好朋友警察蜀黍已上線。
“可是你不是陌生人啊！”冉珥心有不甘，跟着林湛屁股後面跑進廚房。
“我們才見過幾面？”
“一年前就見過了！”冉珥據理力争：“雖然見面的次數不多，但算得上是老朋友了。”
“凡事不要太輕易下結論。”
冉珥不懂他什麽意思，怔愣時，林湛掃一眼她放在案板上的番茄，放鍋，開火，淋上油，先将雞蛋液倒進去。
然後是番茄。
鍋內傳出噼裏啪啦聲，他的聲音也夾在其中，聲聲警告灌着冉珥的耳膜。
“有的人善于僞裝，為了達到目的，甚至有可能隐瞞自己真實的一面，對你好，對你說的話，做的事，都有可能是一種手段，所以無論任何情況，都不要急于判斷一個人的好壞，尤其不要輕易帶人回家。”
林湛也不清楚為什麽非要和冉珥說這些，可能覺得她樣貌出衆，顯眼，她太樂觀，太單純，單純到以為這個世界上都是好人。
尤其是看到那些照片後，更擔心她一個人在外生活，被人欺負。
人自是活得簡單點好。但在經歷過之後，他就再不能成為她這樣簡單的人。
冉珥卻固執：“你幫我找回大提琴，你不是壞人。”
“冉珥……”林湛嚴肅回頭，還未說出口，話被打斷。
“我又不傻，如果你是壞人，一年之前你送我回酒店，就對我下手了。後來你帶我去酒吧，同樣有的是機會，包括……”她稍頓，音量漸輕道：“包括此時此刻。”
一道菜炒熟，林湛收回目光，關火，裝盤，色澤鮮豔誘人，味道香甜，也許是他太緊張了。
他只是覺得，這麽美好的小孩兒，應該只和陽光相伴，可這世界仍有黑暗啊。
“好了。”林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輕松些：“只要你記住，時刻保護好自己。”
“你……”冉珥心思一轉，抿笑：“你是不是緊張我？”
林湛慢悠悠移了目光到她臉上，冉珥小姑娘愈發肆無忌憚了。
冉珥眯了眯眼睛，心裏已經冒泡泡，男神一定是太緊張她，所以對她說這麽多的忠言逆耳。
“你說的我記住了。”她乖巧，偷偷戳他目光：“但是如果……我是說如果，我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不可以打電話給你？”
“任何需要我幫忙的情況，都可以。”
冉珥差點歡呼了，手裏忽然被林湛塞一個青椒。
“冉小姐，請問接下來我該做哪道菜？”
冉珥這才注意到，他已經炒好了一盤菜，她不由惶恐的大叫一聲，上帝，她是來請男神吃飯的，何時開始變成男神做飯了！
……
後來這頓飯，除了糖醋排骨是冉珥做好的，其他幾個菜都是林湛親自下廚。冉珥驚喜的發現，他會做飯，而且做得還很不錯。
兩人總算在将近八點時吃上飯。
冉珥悄悄夾排骨放到他碗裏：“這個菜是我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自從考上警大，林湛養成吃飯狼吞虎咽的習慣，被冉珥投喂了肉到碗裏，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吃相不雅，放慢速度，咬一口排骨，擡頭笑道：“很好吃。謝謝你請我吃飯。”
不得不說，冉珥小姑娘做的糖醋排骨确實味道很棒，這麽可愛的小孩兒，誰娶到，真的有福氣。
“也不算我請你吃飯，你也做了很多菜。”冉珥态度自然的說着：“好吃的話你就多吃點。”
林湛點頭，經過廚房一個多小時的忙活，相比之前，話也多了些，主動閑聊：“你和你的室友一起住，怎麽只看見你一個人？”
“你說小喬？”
“酒吧碰見那個女孩？”林湛若有所思：“确實看起來和你不大一樣。”
按照林湛的思路，冉珥是很難和那樣舉止輕浮的女孩做朋友的。
冉珥猜到他心思。
“小喬原本不是那樣的。”這件事，每次提起，她就很難過，慢慢回憶着和喬硯霏認識的點點滴滴：“她以前是個很開朗很樂觀的女孩，我們一起念的音樂附中，後來又一起考入音樂學院，更難得的是，我們同時被北海市樂團錄取，她是小提琴手，畢業以後，我和她一起過來實習，一起排練，演出……”
林湛放下筷子，認真的聽她說。
“但是兩個月前，一次演出結束後，小喬晚上回家的路上發生了車禍，她手腕受傷嚴重，到現在一直都沒有恢複，醫生說，即便以後可以拉小提琴，也很難再做一名職業小提琴手。”冉珥說到難過之處，深深提了口氣：“樂團的小提琴組，找了別人替她的位置，團裏安排她暫時休息，團長還是很好的，他說即使小喬以後不能拉琴，也不會讓她離開樂團，會幫她安排其他工作，但是不管怎麽說，這件事對小喬打擊都很大，她心裏有過不去坎兒，所以總是把自己弄得瘋瘋癫癫，可能玩得累了醉了，就能把不開心的事放一放。”
林湛沒想到有這樣的故事，他不太會安慰女孩子，有些束手無策。
冉珥調整情緒，笑着吃飯：“你不用想怎麽安慰我，我知道這個世界不是所有事都一帆風順，任何意外和不好的事，都有可能發生，所以我們應該積極面對，勇敢生活，不過這些我沒有和小喬說，我怕她不喜歡喝雞湯，我跟她說的是，不管她以後能不能拉小提琴，我都陪着她。”
林湛被她搶完所有的臺詞，只好笑笑。
最後，冉珥将話題帶入一個他不想提及的區域。
她問：“那天晚上你對小喬說的，城光酒吧死過人，是真的，還是吓唬她的。”
林湛啞然。那是他畢業前參與的一起案件，因為性質惡劣，被上面壓下來，沒有通報，別說她一個生活在其他城市的女孩，即使是北海市本地人，很多也是不清楚的。
好在那件事之後，城光沒再出過事。
“是吓唬她。”林湛怕冉珥刨根問底，不想在大晚上和小姑娘聊這些駭人聽聞的事，大口扒飯，含含糊糊說：“但是酒吧那種地方，一個女孩子去終歸是不好，你讓她少去，你也不許去。”
冉珥從他目光裏讀出了，是真的，她開懷一笑：“警察叔叔好霸道啊。”
“叔叔？”林湛猛的擡頭：“我看起來很老？”
冉珥被他嘴角挂着一顆飯粒的模樣逗笑了，伸手去擦當然不合适，她悄咪咪指：“很小吧，不然怎麽會把飯粒吃得滿嘴都是。”
林湛：“……”
他慌忙擡手擦，一張紙輕飄飄遞過來。
林湛：“……”
迅速扒了幾口飯，林湛放下碗，吃完了。
冉珥仍在慢吞吞的喝湯，湯很燙，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吞下去的。
“你工作很多年了麽？”她幹脆不喝了，拖着下巴看他，如實道：“看起來很老成。”
“不多。”他也一五一十的回答：“如果從畢業之後算起，工作兩年。”
“兩年？”冉珥出乎意料：“豈不是，你只大我一歲，你二十三？”
他骨子裏的沉穩的确不像，但是……冉珥端詳他的臉，确認了：“難怪，去年在音樂會上，我師姐潘檸說你是領導，我就覺得不像，明明看起來這麽年輕，如果不穿警服，還有點像大學生呢。”
“剛才還說我像警察叔叔。”林湛哭笑不得的搖頭，小女孩的心思變化也太快。
“警察叔叔是我們對人民警察的愛稱。”冉珥在手機上輸入“蜀黍”二字，展示給他看：“喏，是這兩個字。”
林湛恍然大悟，打趣道：“這難道不是對‘有蘿莉情節的中年男子’的稱呼？”
“加上警察就不同了嘛。”冉珥強行解釋，嘶了一聲歪頭看他：“我發現你其實什麽都懂。”
“我又不是原始人。”
“對啊，你只比我大一兩歲，不存在代溝。”
冉珥笑着，兩人間的氣氛融洽了很多。
“咳咳。”林湛清了清嗓，更正：“到年底，我二十六。”
“啊？”冉珥脫口而出：“你晚兩年畢業，還是你……複讀？”
林湛笑而不語，這丫頭真是……想象力豐富得不是地方。
冉珥同情的看他：“我們藝考的時候，有很多人複讀過一兩年才考上，沒想到警大也是一樣的難考。”
“是啊，我挺難的。”林湛包容的看着她笑，拿一只勺子放到她碗裏：“快喝吧，湯快涼了。”
難道他從特警隊，變成普通民警，是因為先天資質不夠？冉珥捧起碗，想了想，決定給對面的失意青年打打氣：“別灰心啊林湛，大學和工作是兩碼事，雖然你考大學時不那麽順利，但是你還是可以成為一名好警察。”
覺得不妥，她立刻更正：“你已經是非常出色的警察了！”
“謝謝你的雞湯。”林湛彎了彎眼睛。
冉珥大義凜然，剛想揮手說不客氣，聽見他補充一句。
“我二十四歲從警大研究生畢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