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初戀
然而，繞場半周的冉珥，毛的都沒見到。
大風呼呼吹起她的長發，捧在掌心的紙杯溫度越來越低，冉珥定定看着川流不息的警察、志願者、紅十字、媒體、等等。
連警犬都看見六只了，為什麽看不到林湛……
一雙望穿秋水的眼睛，越來越失望，咬着咖啡杯吸管，一不小心，半杯喝掉了。
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呢？
冉珥摸摸手機，迅速否定這一想法，她是來送驚喜的，不是來添麻煩的！
手機狂響，冉珥掏出來，是喬硯霏：“珥珥，我這邊沒地方停車，我去附近找個商場，你完事提前二十分鐘告訴我！”
“我完事……”冉珥悻悻：“我還沒開始呢……”
身後突然出來一聲“咳。”近在耳邊，吓得冉珥脖子一縮，羽絨服帽子被扣腦袋上，蓬松的貉子毛經風一吹，視線虛成毛茸茸的一片。
誰這麽手欠啊！！！
冉珥手機塞口袋裏，沒好氣轉身，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時，氣兒生生吞下去。
她揉被貉子毛掃得癢癢的眼睛，努力睜大，心裏像沙漠開出了小花花，激動得語言蒼白：“你來了……”
好尴尬的三個字，冉珥不想再說話了，此刻保持欣喜的笑容，更有意義。
果然，林湛很直白的說：“我一直在這。”
什麽意思？一直在會場附近，還是一直在腳下這塊土地？冉珥微微笑，低頭看看自己的腳。
林湛指身後的停車場标識：“我在這執勤，你從我身邊走過去了。”
冉珥不可置信：“怎麽可能……”
“你在翻手機。”林湛皺眉，教育小孩的語氣：“以後走路的時候，不許看手機，看不見我就算了，萬一撞到車上怎麽辦。”
咦？這一番話，怎麽有濃濃的酸味兒，冉珥似笑非笑，遮擋在貉子毛裏的眼睛眯了眯，甜甜說：“知道了。”忽然還想逗他：“是不是我看手機你吃醋了。”
林湛蹙眉，他說過吃醋嗎？冉珥這看進人心裏的模樣簡直像極了壞心眼的小狐貍。
小狐貍挑挑眉毛，見他無言，更肆無忌憚的小聲叨叨：“電視裏現在這種情況都會先抱抱的……”
言外之意，哪個是一見面先把女朋友教育一番的？？？
林湛攥了下手心，被她弱弱的抗議氣得極淺一笑：“對不起珥珥，我在工作。”
哦，冉珥差點忘了，忙擺手：“沒關系沒關系，我随口說的。”
林湛微微揚了嘴角，從她手裏拿走咖啡杯：“你給我買的？”
“你別喝，已經涼了，而且我喝過……”冉珥窘迫盯着吸管上紅色的唇印，就這麽被他含進嘴裏……她咬了下嘴唇，剛以為不會見到他……
“剛好口渴，謝謝。”他一口氣喝完剩下的，很快。
冉珥悄悄拿走杯子：“我幫你扔了吧。”
“好。”林湛答應，見她拿着杯，沒舍得走，他就看出她心思：“這幾天忙，沒能好好陪你，明天中午會議結束後，我大概要送左珩去機場，之後下午到晚上沒安排，你想去哪，我人交給你。”
他說話時，仍規規矩矩站着，不茍言笑，偶爾左右看一眼過往的車輛。
冉珥意識到，可能影響到他了，果然，論找一個警察當男朋友的體驗，就等于和祖國搶男人……
她點頭，乖巧的申請明日行程：“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送左珩？”
就能多在一起一個小時。
林湛欣然同意，後方駛來一輛車子，車主探出頭，像有事，他立刻過去了。
冉珥想起什麽，從包裏掏出幾片暖寶寶，等他再回來，塞他口袋裏：“外面冷，你注意保暖。”
他眸裏溫暖的笑，不便多言。
“我能不能在那邊站一會兒，不會打擾你的，站一會就走。”冉珥再次申請。
林湛點頭，叮囑：“十分鐘，站久了會着涼，女孩子不能受涼。”
車庫駛出的車輛漸多，下午五點多，可能快散會了。他不能久留，極快的在她腦頂的大帽子上揉一下，轉身跑走。
沒有擁抱，沒有很熱情，連嘴角也是恰到好處的弧度。
但冉珥知道，能過來陪她這幾分鐘，已經是他能做的最大程度。她轉身穿過一條小街，在空地站一會。
他立在風中，遠遠望她。
後面有些突發情況，林湛去處理了，等結束後，他回來，對面街角已經空無一人，他擡腕看時間，不多不少，剛好十一分鐘。
林湛內疚，小姑娘這麽聽話，明天一定好好陪她。
從會展中心回家的路上，冉珥看着車窗外出神，路燈齊刷刷點亮，商家招牌的霓虹燈正陸續閃爍。
很多行人，匆匆回家的上班族，勾肩搭背的學生，還有……手牽手的情侶。
喬硯霏将車內的音樂換成相聲段子，哇啦哇啦的貧嘴，冉珥自動屏蔽信號，一笑不笑的。
路口紅燈，車停下，喬硯霏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開心？”
“沒有啊。”這句冉珥聽見，坐直。
廣播裏開始唱：啊啊啊～五環～你比四環多一環～啊啊啊～五環～你比六環少一環～
冉珥笑得很假。
喬硯霏扯嘴角：“還說沒有……”她無奈搖搖頭：“做好心裏準備了嗎，做個偉大的警嫂？”
“什麽警嫂？我又沒跟他……”冉珥切一聲，才在一起幾天，八字沒一撇。
“你沒跟他奔結婚去麽？耍流氓？”喬硯霏踩油門，車往前開，話繼續說：“不是開玩笑，往後，春節、元宵節、情人節、七夕節、中秋節、國慶節、聖誕節、等等等等，每一個你想過節的日子，祖國都纏着他，甚至周末。”
“……”冉珥手動微笑：“你加把勁兒，把靳曉睿準到手，以後每一個節日，咱倆就能一起過了！”
“那談什麽戀愛啊，咱倆結婚得了。”
冉珥切一聲，不跟她貧。
喬硯霏正色，也不貧了：“珥珥，你別怪我多嘴，我覺得你沒那麽獨立，身邊是需要有個人經常陪你的，你找這麽個男朋友，一天兩天還行，時間長了，累。”
“誰累啊？”冉珥警覺，側目質問。
倆人都累。
喬硯霏被她看得心虛，打哈哈，揚着笑：“我累，你說你們倆，一個要加班，一個耐不住寂寞，我倒成了你們之間的橋梁。”
警報解除，冉珥軟軟的哄她：“好啦好啦，我請你吃飯。”
“你說的啊，我要去吃山上下！”
冉珥爽快，一口答應：“出發！”
……
翌日中午，林湛接上冉珥，送左珩去機場。開的是他那輛被冉珥譽為“太紅了”的定制款勞斯萊斯……
左珩坐後面，壞笑：“少年啊少年。”
冉珥看着林湛小聲問：“誰是少年？”
林湛透過後視鏡都能看見左珩詭異的微笑。
詭異的微笑。他忽然皺眉，聯想到AYCSRMEIELPE賬戶，這段時間太忙了，忙到正經事還沒做，這樣下去不行。
左珩仍樂，吐槽盡頭十足：“少年那時候腦子一熱，買輛紅色的車，說以後接媳婦用，好幾年過去，這……車總算見光了？”
冉珥忍住笑，問林湛：“你就是那少年吧？”
左珩大叫：“騷年。”他拍前面冉珥肩膀，小聲：“珥珥，哥一會兒跟你說個秘密。”
冉珥仍看着林湛，知道是關于他的，特感興趣：“什麽秘密。”
“走之前再告你。”
車裏光聽倆人笑鬧，林湛全程走神，冉珥以為他不喜歡被人調侃，規規矩矩坐好，不再跟左珩搭話了。
到機場後，林湛跟左珩倆人擁抱告別。
左珩感慨，咂咂嘴：“其實用不着你送。就是回來一趟，想跟你喝一宿，也沒得空，要是不讓你來送我這趟，指不定咱倆什麽時候再見。”
林湛點下頭，眼裏明了：“這幾天趕上了，想來再來，誰攔得住你。”
“你說你，什麽都不幹，都夠逍遙到下輩子，非讓自己忙得要死，何必。”左珩樂：“行了，就這樣吧。”
林湛手插口袋，笑着告別。
左珩拿登機牌，揮揮手，笑着往後走。
“哎……”冉珥喃喃，焦急的沖他使眼色，小聲比劃一口型：“秘密呢？”
她聲音真不算小。
林湛眼瞬間看過來：“什麽秘密？”
冉珥疑惑，在車裏沒聽見麽，沒聽見就算了。她瞪左珩，怎麽左珩也不承認？要麽怎麽這倆人交朋友。
狐朋狗友，她憤憤。
機場大廳忽然響起嘹亮的男聲：“那個秘密就是，你是林湛初戀！”
啊？
啊啊？？
啊啊啊？？？
冉珥愣愣看向某人，剛一臉淡定平靜，此刻臉紅到耳廓，眼睛不好意思的飄別處。
她抿笑，林湛臉紅起來，果然也是，一點都不嚴肅。
不不不，他嚴肅可能都是裝的。
冉珥怕他少年純情的內心受挫，拉他手腕：“我跟你交換秘密，怎麽樣？”
他狐疑看她一眼。
冉珥笑着，一心想安慰，脫口而出：“如果暗戀不算的話，你也是我的初戀。”
為自己的真誠鼓掌！！！
結果林湛眼瞪圓了，極低的氣壓湊過來：“你暗戀過誰？”
冉珥心狂跳，捂住嘴巴。
“阿信！”她叫着跑出機場：“我暗戀過阿信啊，你不是知道嗎？”
林湛擰着眉毛，阿信？為什麽他不信呢。
壞心眼的小狐貍，這話一點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