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愉快的電影
倆人去了電影院，團影片時，冉珥劃着手機，沒擡頭問：“看哪部好呢？”
林湛目光在影訊牌一一掃過，看見“決戰中途島”幾個字時，停了停。
“問你呢，看哪個？”冉珥催促。
林湛收回目光，拿錢包：“都可以，聽你的。”
冉珥手指極快點幾下：“那就看‘達令街127號’，最近的2點10分那場。”她買完，晃手機，讓林湛把錢包收起來，笑道：“你是不是好久不看電影了，誰還現場買票啊。”
林湛無奈笑笑：“有幾年了。”他四下看一圈，指前臺：“我去買飲料和爆米花。”
冉珥點頭，他轉身，手機在口袋裏響一聲。
林湛忙拿出來查看，是宋建超發來的，關于那個密碼，問他這邊可有進展。
他沒敢把自己身處影院的事告他，簡單回複，沒有。
所以，是什麽呢？他根本沒工夫去想。
十分鐘過去，冉珥取完票過來找他，售賣臺沒人排隊，而他兩手空空。
“哎，你沒買麽。”冉珥随口問。
林湛恍如驚夢，怔怔看她幾秒，這才想起來剛說要買飲料和爆米花的事，快步走回去。
冉珥覺得他心不在焉，又不知道該怎麽問。電影快開始，她拉林湛去檢票。
位置極好，中間靠後正對屏幕的兩座，冉珥坐下，他與她貼身而坐，捧着爆米花筒，她想吃時，就伸手抓幾顆。
這感覺頗奇妙，就像電視劇裏的約會，冉珥喝着飲料，對電影充滿期待。
影廳燈暗下來，一團黑，大熒幕上出現一條金色的龍，要開始了。
冉珥悄悄看他，他目視前方，側顏被勾勒成一道分明立體的剪影，專注得過分，可熒幕中，只是個公映許可證而已。
“林湛，你喜歡看愛情片麽……”冉珥摳着飲料杯，低頭看他捧的那筒爆米花，已呈現半傾斜狀态。
他一怔：“啊，喜歡的。”
真的麽，冉珥哦一聲。
電影正式開始後，她專注情節，就沒怎麽跟他聊了。
林湛對愛情片其實興趣不大，不過剛好，可以趁這個時間思考，他将爆米花筒往冉珥那一側偏，拿出手機，将光線調至最暗。
冉珥伸手拿爆米花時，林湛的思路被打擾，他擡眸，好像她說了什麽，有些疑惑，想問，她看看他，一聲不響的繼續看電影。
林湛朝屏幕看一眼，女人雙手敲擊鍵盤的特寫。
他蹙眉，鍵盤。
鍵盤。
他可能忽略一個問題，AYCSRMEIELPE既是賬戶，也是密碼。
按照這個思路，林湛将每個字母在鍵盤上對應的數字列出，逐一做加法得到個位數，最後的字符是——598673626446。
手機忽然傳來一條信息，來自靳曉睿——師兄，我記得我有個同學，很喜歡用鍵盤字母對應的數字做密碼。
他回：知道了，謝謝。
靳曉睿昨天知道化驗結果後，第一時間告訴林湛了，是沒問題的，萬幸，想到這，林湛又回一條，讓他好好休息。
發完，他牢牢盯着手機裏那串數字，現在，他無比想要立刻驗證自己的想法。
沒想到的是，當冉珥手再次伸過來時，他放在大腿上的爆米花筒一斜，嘩啦啦，剩下多半筒全灑了。
光線黑暗的影廳，冉珥有些驚訝的看眼林湛，身上腳下全是爆米花，連帶四周小範圍騷動。
倆人都有些尴尬，林湛匆匆關掉手機，幫助冉珥清理座位上的爆米花。
“你是不是不舒服？”冉珥小聲問，她總覺得林湛今天很不一樣，從頭到尾看手機，連剛才叫他一起吃爆米花，他也聽不到。
林湛搖頭：“沒有。”
“困了？”
“也沒有。”
冉珥怕打擾其他觀衆，不再說話，可能，他不愛看這種愛情片，又不好意思拒絕她。
一陣小意外之後，林湛又再次拿出手機，他将數字發送給宋建超，影片快結束時，電話追過來，林湛目光抱歉，拿手機提前離場。
這是冉珥看得最期待，也是最無趣的一場電影。
和林湛沒話的并肩走在街上，她內心望天，怎麽會這樣呢。
“林湛？”
“嗯？”
“以後你不愛看的電影，一定要告訴我啊，我可以陪你看你喜歡看的電影。”冉珥笑笑，她很大度了。
而且一定會看得非常專注，并且和他聊劇情的！
林湛依舊溫和：“電影挺好看的。”
“……”
認真的嗎？
冉珥瞬間沒了想和他看電影吃飯約會的喜悅。被敷衍的感覺一點都不好。
她若有似無的看他：“孟白和楚非最後沒有在一起。”
“什麽？”林湛沒聽明白。
“電影的結局啊，你不想知道麽？”冉珥輕飄飄又說一遍：“孟白和楚非沒有在一起。”
林湛随着她說：“哦，那可惜了。”
很好，很好。
冉珥沒情緒：“孟白是導演。”
林湛尴尬一瞬，電話又響，他不得已接聽。
戒備的目光，讓冉珥感到不自在，她賭氣，加快步子，把他遠遠甩在身後。
經過一個路口，他才追過來。
林湛明顯局促：“去吃飯嗎？”
“不太餓。”冉珥興致不高，掃一眼他拿的手機，又郁悶了：“你有事的話，去忙吧，不用陪我。”
“沒關系，我答應你今天……”林湛話說一半，手機嗡的震動。
故意似的。
冉珥見他借一步接電話，垂了垂眼睛。
接就接嘛，還要偷偷摸摸。電影不愛看就直說嘛，幹嘛勉強，如果加班就告訴她，何必藏着掖着。
她摳包包的肩帶，委屈感爆棚，悄悄往遠處走幾步，林湛身微側，全神貫注打電話，根本沒發現。
她又遠離幾步，還是沒發現。走着走着，就真離他遠遠的。
手機響起時，冉珥已經走到地鐵站入口，見是林湛的名字，她揚手攔出租。
正在犯矯情，不想被他找到，不想被哄，哄不好那種。
車子駛離商區時，電話接通。
林湛緊張的聲音傳來：“珥珥，你去哪了？”
冉珥調整情緒：“回家了。”
“回家了？”林湛追問：“怎麽沒聽你說？現在到哪，你停下，我過去找你。”
手機裏不斷傳來收到信息的震動聲。
冉珥說了個謊：“我和小喬約好吃晚飯，剛才忘了跟你說，拜拜。”
說完，她挂斷。
【HoSee：路上小心。】
冉珥看着笑了笑，感到眼角有淚，擡手背抹去。
心裏對自己說，不能胡思亂想啊冉珥。
她沒胡思亂想，可是林湛卻不怎麽理她了。
星期一下午，坐在樂團看着手機微信發呆的冉珥，心情很糟糕。
十分鐘之前，她發微信，問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她又看一遍他的回信——晚上執夜勤。
五個字，已經簡略得連抱歉都沒有了。難道昨天的約會，他也很不開心？
冉珥回想起喬硯霏那天跟她說一一半的話——“你找這麽個男朋友，一天兩天還行，時間長了，累。”
冉珥悲切的想，好歹也等到時間長一點再累啊。
她賭氣，早知道就不給他發這條信息，她本來也沒有很想發的。完全是因為早上闖進樂團的長者，說着讓她聽不懂的話。
早上的時候，冉珥回憶着。
大家自由排練，冉珥跟老周、沈赫煩人精以及另一名管手，正合奏曲子，潘檸笑嘻嘻的拿手機，錄視頻發朋友圈。
門忽然推開，進來一長者，五十多，西裝筆挺，深情頗嚴肅，樂聲戛然而止，長者在訝異的目光中，步伐穩健的走向沈赫。
語氣不卑不亢。音色渾厚：“沈先生您好，我是專程來找您的。”
沈赫直起身子，小提琴從脖子上放下：“你是？”他嘶一聲：“我不知道你是誰。”
“你不必知道。”長者不緊不慢的：“我來只是想告訴您，不要和林湛過不去。”
“什麽？”沈赫玩味，感到很有意思。
一旁的冉珥，也不由豎起耳朵，她上下打量這位長者，似曾相識，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長者把話說完整：“你跟林湛過不去，就是跟天享，跟華蘭都過不去，就是……”長者臉龐微微一笑，令人生畏：“跟整個林家的人，都過不去。”
冉珥都連帶有些怕他，大抵是他感覺到了，話說完後，微微偏頭對她笑了笑，這一笑慈祥，善目。
長者闊步離開，輕輕合上門。
小排練室，只剩驚訝到安靜的氣氛。
沈赫還沒會意過來怎麽回事，接了一通電話，挂斷後，他臉色猶如打敗仗，咬牙切齒說他媽媽超市的資金周轉出了嚴重問題。
潘檸從他冒火的眼裏猜測到終重點：“會不會是因為，你得罪了林警官……”她看着冉珥問：“珥珥，他不是你男朋友麽？林湛那個林，是哪個林？？？”
楓林盡染，湛湛青天。
“森林的林……”冉珥喃喃，知道潘檸問的不是這個意思，但她答不上來。
她知道的，和潘檸他們知道的一樣多，可笑嗎。
後來，冉珥就陷入沉默，聽着別人一聲高過一聲的議論自己的男朋友。
“天享的老總叫林柏文吧？”
“林湛是不是林柏文和馮以莫的兒子？我擦，這算……富二代還是富三代了？”
“官三代吧？他爺爺做過兩任北海市市長……”
“那他怎麽可能是一小警察呢？”
猜着猜着，所有人目光紛紛移至冉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