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忽然歸來
冉珥莫名其妙當了整整一上午焦點，始終維持着事不關己的态度，連潘檸都服她。
她也沒辦法啊，因為林湛什麽都沒和她說過。
趁中午午休，冉珥獨自出去逛一圈，天享、華蘭、男人、林湛……這些人都是什麽關系……
突然一張慈眉善目的臉閃過，她想起來了！早晨來那男人，就是之前華蘭酒會上，讓服務員給她送菜的叔叔，她還差點把他當成林湛他爸！
手機響一聲。
冉珥低頭看，眼睛驚訝的瞪大，不是被發信息的人吓到，而是被她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一跳。
發信息的是馮以莫，問她周末是否有空陪她練大提琴，原本，這很平常，馮以莫每隔一兩周，會約她一次。但現在，冉珥小畏懼。
馮以莫是林柏文的夫人，那……那那……她跟林湛什麽關系啊……
冉珥抱着手機窘迫，不知如何答複，她該不會是一直在陪未來婆婆拉大提琴啊……
她還曾經和未來婆婆聊過高中暗戀的事……
能想象她此刻糟糕的心情嗎？
來個宇宙飛船，讓她逃離往月球吧，地球太亂了。
冉珥調勻呼吸，翻出林湛微信，必須約他出來，當面問清才好！
……
麓南分局。
中午吃飯時，林湛獨自坐在食堂靠左後方一張四人餐桌，他來的稍晚，很多人已經吃完飯陸續出去，食堂裏，只剩零散的幾桌。
駱瑾媛過來，坐他對面，
喝着一杯熱開水：“今天飯不好吃，跟我出去吃。”
林湛擡頭，沒等說話，楊可可和文小佳盛完飯走過來，文小佳飯盒已經放旁邊空座上。
駱瑾媛臉拉老長，沒好氣：“這麽多空位不坐，非坐這。”
文小佳反譏：“誰規定不能坐？”她拉楊可可：“可可，坐！”
楊可可膽小，莫名被卷入戰鬥，猶豫。
林湛拾掇餐盤：“你們坐，我吃好了。”他叫駱瑾媛：“你不是要出去吃？我陪你去，走吧。”
他說完就走，駱瑾媛美滋滋跟上。
文小佳看着倆人背影疑惑：“有問題。”
“有什麽問題。”楊可可弱弱：“林湛哥哥不喜歡駱瑾媛……”
“我看不一定。”文小佳敲她腦袋：“你啊，收了那份心思吧。”
楊可可扁嘴。
林湛和駱瑾媛走出警局，沿路漫無目的的走。
“你是吃過了還是沒吃，沒吃的話找個飯館。”林湛說。
“不餓，随便走走。”駱瑾媛駐足，看着林湛：“東坪市局要調我回去了。”
林湛猜到大概，點下頭：“上回車禍是針對你，回東坪也好，安全重要。”
“但我和宋隊申請，我要留在這，到這個任務結束，宋隊同意了。”
“快了。”林湛示意她往前走，倆人右轉，經過一條鬧哄哄的市集，他插口袋，若無其事聊：“代碼破譯了，已經知道他們下次交易的時間地點。”
駱瑾媛驚訝且興奮。
林湛的手機忽然在這個時候響了，是一條微信。
【小耳朵：晚上一起吃飯麽？】
“誰啊。”駱瑾媛斜睨，比剛才的話題更感興趣，湊過來。
林湛手一躲，迅速按字。
【HoSee：晚上值夜勤。】
第一次騙她，他心裏不是滋味，手機塞回口袋，剛說到哪？他看一眼正定定注視他的駱瑾媛，咳了咳，拉回思緒。
就像昨晚和宋建超通電話時說的那樣，任務不能有任何閃失，所以無論對誰，都不能說一個字。
……
冉珥意識到，她和林湛可能陷入一個死胡同，三天下來，都沒再聯系過，電話、信息，都沒有。
下班時間，冉珥慢騰騰将手機耳塞一一丢進包裏，胳膊穿進林湛送她的羽絨服。
拉鏈呲的一聲，她走神，拉鏈卡住布料，莫名的煩躁感襲來，冉珥用力拉拽，一不小心，布料撕破一小塊。
她看着那個裂痕，既心疼又委屈。
“珥珥，一起回家？”潘檸問她。
冉珥剛想說好，周彤插嘴，拉走潘檸：“珥珥有男朋友陪，我們就不要給她當電燈泡了。”
一起被拉走的還有方斯凡，揮揮手：“那麽，小豬耳朵，要幸福哦！”
煩人精總算說句人話，冉珥結結巴巴答聲好，失神的看着她的好朋友們全都走了。
好郁悶啊，每天下班幾乎都是這樣，她的好朋友們都以為，她正沉浸在甜甜蜜蜜的戀愛中。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原先吃醋的蘇琪，又開始理她了，經過時打趣：“珥珥，戀愛中的女孩，果然是最美的。”
冉珥微微笑：“是啊，連你都聞到戀愛的腐臭味兒了？”
“你可真逗。”蘇琪笑得有點假：“哪裏是腐臭味兒，那是酸臭味兒。”她說完，很開心的道別，走了。
冉珥內心嘆氣，她根本沒有在秀恩愛，她的恩愛都是被以訛傳訛傳出來的，這樣都能讓蘇琪感到快樂，也是服氣。
樂團人走得差不多，冉珥背上包，往外走，門口不會有人等她。
她以撿錢的姿态，低頭走出大門，直到，看到一雙白色運動鞋，往上看，是一雙套在牛仔褲裏筆直的腿，和她同色的，白色羽絨服。
還有一張陌生的臉。
白白淨淨，挂着溫潤如玉的笑容，褪去少年的稚嫩，更添幾分穩重。
陌生，又熟悉。
“珥珥，好久不見了。”覃希清澈的聲音回蕩在冬日的夕陽裏。
冉珥望着他，五味雜陳。
倆人去了環境清幽的西餐廳，臨窗而坐，覃希點了好幾樣東西，冉珥承認，他記憶力真好，仍然清楚記得她上高中時，喜歡吃黑椒醬汁口味的牛排、炸魚薯條、芝士玉米粒和蘑菇奶油湯。
那時倆人都還是學生，父母給的零用錢有限，為奢侈一頓，覃希偶爾會多騙他爸要十幾塊的輔導書費，冉珥則會把老媽給的午餐錢省下一些，攢夠，就去王品牛排奢侈一頓。
對那時的他們來說，那就是最貴最能讓人開心的飯了！
可是長大後，冉珥經常和三五好友出入這類餐廳聚會，聞多了西餐的味道，除了會膩，不覺得哪驚豔。
反倒覃希，留學回來，口味更加西式，連切牛排的樣子，比起小時候，也更有模有樣。
覃希擡眸，見冉珥正看着他，溫和的笑：“珥珥，這幾年，你過得好嗎。”
“很好。”冉珥手裏的小勺舀了一點玉米粒，含進嘴裏，客套：“你呢。”
“還好。”覃希放下刀叉說：“高中畢業以後，我原本考上滬市音樂學院，但是家裏還是希望我出國，所以我又準備一年，考了伯克利。”
冉珥慢慢聽這些跟她關系不大的過往，之後她想起覃希和沈赫的合影，有點不舒服：“你和沈赫是同學？”
“同校，不同專業，他比我早到美國兩年，是我租房子的室友。”覃希忙解釋：“你看到照片上的四個人，都是我們當時的室友，無意中聽沈赫說，他和你是同事，我特別驚訝，也特別……”他略顯羞澀的笑了笑：“特別高興。”
冉珥發現面前的覃希微微紅了臉，空氣中有一絲絲暧昧，她低頭，移開目光，另外找話緩解：“你畢業後一直留在美國麽？”
“我學的音樂制作，原本想繼續攻讀碩士，但是有個很不錯的機會，可以進入華石音樂，我就選擇回國工作了。”
華石音樂是國內最大的唱片公司，公司總部設立在北海市，冉珥了然，原來他回來北海，是要留在這邊工作，這反倒讓她心裏更平靜。
“經常有明星來我們公司錄歌，以後你想看的話，可以找我。”
覃希忽然笑起來，依舊很溫暖。臉龐上仍是那個沒大她多少，卻很照顧她的學長的模樣。
冉珥報以微笑。
西餐廳外的街上，一輛黑色吉普裝甲車勻速駛過，在紅燈路口停留的片刻，坐在車上的林湛無意中看到餐廳內的冉珥。他目光被牢牢吸引。
同在車內的駱瑾媛注意到林湛眼裏的失神，順着望去，看見那女孩和另一個男人面對面的坐着，有聊有笑，看起來默契相當。
她淺勾嘴角，裝作看不懂的樣子，指窗外：“你看，那個女孩是不是冉珥？”
林湛思緒被打斷，車子啓動時，雖不舍，目光卻果斷收回，餘光卡在男人伸手為冉珥切牛排那一瞬。
男人對林湛來說，是個生臉，他能夠确定，不是她樂團熟或者不熟的任何一個同事。
他曾每天接她下班的一個星期，從樂團出來的每一個人，他幾乎都記住了。
突然出現這張生面孔，讓他心情不太愉快。
“你跟她還在一起？”
駱瑾媛的問題很有意思，林湛沒答，目光散在窗外，空洞的看着沿街倒退的景象。
西餐廳已經過去了，冉珥也已經過去了。
思念這鬼東西挺有意思，他一直克制得很好，結果，遠遠看人一眼，就收不住，來勢兇猛。
林湛手擡起，想拿手機，最終落在腰帶位置，他手上戴着黑色露指的警用手套，身上也已脫去民警制服，換上黑色作訓服。
駱瑾媛和他穿同樣的衣服，見他的樣子，勸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林湛，你別怪我說話難聽，你可以不喜歡我，但是，你最好也別喜歡她。”
林湛眼裏警告，但駱瑾媛顯然沒要閉嘴的意思。
“我們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允許談戀愛，宋隊說，這次任務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林湛在車裏坐好：“用不着你提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