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找不到你了
西餐廳內,冉珥毫無準備的看着要為自己切牛排的覃希,伸手攔:“你不用照顧我,我自己可以切。”
“哦,好。”覃希收回手裏刀叉,放下,局促的問:“但是你怎麽不吃呢,是……不合胃口?”
冉珥一字一句解釋:“我不太餓,而且晚上,我吃不了這麽多牛肉。”
“哦。”覃希顯得有心事,許久沒有下文。
沉默的工夫,他眼裏漸漸蓄滿勇氣:“珥珥,其實當年的事……”
“已經過去,就別再提了。”冉珥打斷,再提,她也會尴尬。
畢竟,那是她的暗戀,很失敗,結局很不堪回首的暗戀。
她一點都不想接受覃希的道歉,那樣會顯得,她一直生活在失戀的陰影下無法自拔,随時需要靠他的憐憫喘口氣。
不是那樣的,她一直希望,很多年後,再面對覃希,她是更加自信,快樂,同時,不需要覃希的。
“對了覃希,忘了告訴你,我現在有男朋友。”冉珥坐直,靜靜的說:“他是個警察,很帥,很高,對我也很好。”
冉珥詞窮,找不到更多形容詞來介紹林湛,笨拙得好像她自己幻想出一個男朋友,她偷瞄,覃希似乎并未察覺,他眼裏的光一點點暗淡下去。
“哦…是麽…你有男朋友了……”他拿刀叉的手,一下子攥緊,許多分鐘過去,才慢慢放松,像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也是你樂團的同事?”好像她剛才的話,他都沒聽清。
“不是,他是警察。”冉珥耐心又說一遍。
覃希遺憾的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啊。”稍頓,他提議:“珥珥,我難得回來,可不可以大家一起聚個會?”
“大家?”冉珥笑笑:“都有誰?”
“誰都可以,小喬,你樂團的朋友,還有……你帶你男朋友一起來吧。”他局促的搓大腿:“反正是聚會,人多一點熱鬧。”
……
聚會定在周五下班以後,也是樂團最後一個工作日,春節将近,樂團通常會提前放三四天。大家約好去唱歌。
冉珥提前一天發信息告訴林湛了,他沒回。去KTV的路上,她猶豫要不要打個電話給他,但還是算了。
竟然莫名其妙的冷戰了???
冉珥心情郁結,那天去看電影,難道不是她在生林湛的氣麽?為什麽變成林湛不理她了?
做錯什麽了嗎?好難過啊。
冉珥是和潘檸、方斯凡、周彤以及沈赫同去KTV的,覃希和喬硯霏都是各自去彙合,她一路上無精打采,到KTV門口,才稍微提神。
她親愛的喬硯霏同學,竟然約來了靳曉睿,但喬硯霏也不高興,因為靳曉睿把楊可可一起帶來了,而楊可可,是林湛小迷妹……
冉珥望天,這是一種怎樣的多邊體結構啊!覃希一定後悔認識他們這幫人!!!
一群人浩浩蕩蕩,刷過驗證碼,踩着中老年大媽“夏天夏天悄悄過去留下小秘密”的歡快節奏,湧進一間大包廂。
進門時,喬硯霏拍覃希肩膀:“徐婷婷呢?你沒一起帶來?”
徐婷婷?冉珥如臨大敵,假裝聽不見,聽不見,潘檸他們買了很多麥當勞,她默默蹭到黑色大理石茶幾旁,叼一根薯條。
覃希臉冷得像冰坨:“我從來沒有和徐婷婷在一起!”
喬硯霏大叫,失控的要去揉他頭發:“怎麽可能,你失憶了吧?要不要我幫你醒醒?”
除了沒穿校服,長大後的覃希和喬硯霏仍和學生時代一模一樣,冉珥好羨慕,是她不一樣了。
覃希擰着眉毛:“滾滾滾!”他忽然想起什麽,臉色緩和,然後變為狐疑,跑冉珥面前,搶她手裏的薯條:“珥珥,你男朋友呢?”
啊?措不及防!
一根薯條剛好吃完,冉珥差點咬手指,內心呵呵,她也想知道啊,默默看一眼坐沙發角的面白唇紅小警官:“靳曉睿,我男朋友呢……”
剛要一展歌喉的喬硯霏,麥克風差點掉地上。
冉珥語氣帶幾分玩笑,但靳曉睿和楊可可四目相望,眼神交彙之處,除了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和疑惑,沒一點輕松。
他倆從進來,臉上就一直緊繃繃的。
靳曉睿落寞的弓背坐着,垂頭小聲說:“冉珥,師兄消失了。”
啊???
冉珥張大嘴巴,不光她,連喬硯霏也瞠目結舌,麥克風被沒心沒肺的潘檸搶走。
前奏響起,潘檸唱着喬硯霏剛點的那首“王妃”。
冉珥則被喬硯霏拖拽到靳曉睿旁邊,等下文,誰料這貨又不肯說話,被喬硯霏責怪,別別扭扭的像個大老娘們兒。
靳曉睿狠狠翻白眼,嫌她一個女孩子嘴裏沒句能聽的話,氣得抓起礦泉水,灌好幾大口。
兩人便幼稚的在對礦泉水瓶的你争我奪中展開好幾大回合戰鬥。
剛聽得一臉懵逼的冉珥,此刻眼前畫面以32倍速快進,更暈,無奈說:“能把話說清楚嗎?一個大活人,怎麽就平白無故消失了?”
靳曉睿冷靜下來,以奪回喬硯霏手裏的水瓶獲勝,抹一把鼻子,賭氣說:“從星期二他就沒來上班了,電話打不通,不知道去哪兒,後來羅隊說,林湛這個名字,以後就不要在隊裏提起了。”
楊可可弱弱:“還有駱瑾媛,倆人是一起消失的。”她沖靳曉睿猜:“他們倆不會是私奔吧。”
靳曉睿和喬硯霏這輪默契,異口同聲斥她:“開什麽玩笑!”
楊可可縮縮脖子,雖弱,卻有理有據:“禮拜一倆人一起吃飯,關系挺好的,文小佳也看見了。”
喬硯霏摟冉珥肩膀安慰:“別信這些亂七八糟的,那個叫駱瑾媛的女人哪比得上你,林湛又不瞎。”
楊可可扁嘴,不說了。
憑直覺,冉珥自是不信,結果餘光一晃,看見默默注視她的覃希,心裏遲疑。
她漸漸移目光,看着覃希的臉,覃希以為自己被信任,上前想要安慰她。
冉珥忙退後一步,多虧覃希提醒。
當年覃希的身邊總有一個窮追不舍的徐婷婷,她也是認為,徐婷婷哪好啊,要什麽沒什麽,覃希又不瞎。
直到覃希親口對她說,冉珥,我喜歡的是徐婷婷。
所以啊,冉珥,還是長點心吧。
喬硯霏看出異常,拉她衣服:“珥珥,也許他有什麽事情耽擱了。”
以及仍和喬硯霏保持統一戰線的靳曉睿:“對對對,我一直都覺得師兄不是一般人,他槍法在警大有無人能夠超越的記錄,而且,他精通網絡,雖然他一直不肯承認,但我知道,他就是參與過六三零的案子。”
聲聲句句透着崇拜。
可憐冉珥一個字都沒聽懂,喃喃問:“六三零是什麽案子啊?很厲害麽?”她頓了頓,更無奈:“所以你是想告訴我,林湛去拯救地球了嗎?”
靳曉睿:“……”
所以你看,林湛不願意親口對她說的事情,通過別人嘴巴說出來,總是信息繁雜錯亂,拎不出哪句話的真正價值。
冉珥索性不再問,默默坐在點歌臺前,點了一首“超人”……
KTV前的廣場,被霓虹燈照耀得多姿多彩,整條街,只剩這一處燈火通明。
夜深,KTV對面的最後一家底商嘩啦啦合上不鏽鋼折疊門,這一帶便徹底融入夜色中。
林湛騎着重機車,隔街望着對面的KTV,車把手上,挂着那只特意買給她的粉色頭盔。
他在暗,她在明,出來時,她不會看到他。
林湛伸手摸那只粉色頭盔,很可惜,今晚,不能給她戴上,再送她回家。
他又看一次手表,十點半,冉珥竟然玩這麽晚,他有些擔心,手指煩躁的在車把手上敲了敲,牢牢盯着KTV藍黃閃光的大門。
片刻後,兩個人并肩走出來,林湛挺拔的脊背微微直了下。
冉珥一面走,一面認真的聽着身邊男人說話,随着他的語氣,皺眉,驚訝,微笑。
男人林湛認得出,就是前幾日在西餐廳那個,他手緊緊握着車把手,骨節分明,恨不得沖過去,抱走他的小姑娘。
他發動車子,突突突的聲響在靜夜之中猶為突兀,她沒有聽到,和那個男人并肩往車場走。
摩托車調轉方向,果斷沖入夜幕,消失在道路盡頭。
正打開車門的冉珥,好像聽到什麽聲音,手一頓,猛的回頭,夜色中,有一個遙遠得看不清的背影,逐漸消失成一個盲點。
是他嗎?她心跳砰砰的。
還是幻覺?她揉揉眼睛。
夜幕回歸安詳,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珥珥。”覃希叫她:“上車吧,我送你回家。”
“哦。”冉珥失望的收回目光,鑽進車,綁上安全帶,對覃希報以微笑:“謝謝你替我解圍,帶我出來。”
“沒關系。”覃希點火,開車,車慢慢倒出車位,駛入公路:“我看得出你很累,若不是小喬一直拉着你唱歌,我還想更早一點帶你出來的。”
冉珥笑笑,回到他們出來時正聊的那個話題:“所以照你說的,六三零是一個利用網絡,直播殺人的案子?”
覃希開着車:“這件事因為性質太過惡劣,所有消息都被封鎖起來,我也只是道聽途說,版本太多了,但傳的最多的,也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一版,一個心裏變态的瘋子,尾随并殺了幾個在夜總會工作的女孩。”
冉珥輕輕哦一聲,她關注點不在于案件本身,而是在于破案的人。
覃希仍舊像少年時那樣,很體貼的照顧着她的情緒。
“你是在擔心你的男朋友吧。”他嘗試着安慰:“你男朋友多大年紀?”
冉珥不明所以:“剛滿二十六。”
她是後來才知道林湛生日恰巧是平安夜那天,可惜已經過了。
平安夜,多好的日子。
覃希笑聲清澈:“那個變态殺人案是六年前的事了,你男朋友怎麽可能在二十歲參與這麽大的案子,如果你擔心他,就不要跟他怄氣了,打個電話,男人直接,沒準你生氣,他都不知道為什麽。”
覃希的話有魔力,冉珥乖乖拿手機,撥電話過去,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