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當人質
大年初一,農歷新年第一天,冉珥被覃希信息量巨大的一串分不清是表白,還是自白的話,弄得腦仁疼。
捋了約莫十分鐘,冉珥很嚴肅的逐條回複:“覃希,當年的事,我替我爸向你道歉。然後,謝謝你今天陪我一天,我現在心情好多了。還有,錯過的事,就是錯過了,回不到原來,我心裏暫時沒有任何人的位置,只想一個人,自由自在的生活,至于你,你應該向前看,開始新的生活,認識新的……女孩子。”
條理清晰,立意明确,情感飽滿真誠,他該會聽懂的吧。
結果下一秒,覃希伸出手:“好吧,我叫覃希,我想和你做個朋友。”
“……”
冉珥好像說不過覃希。
長大的少年眼裏的晶亮,讓她有一刻動容,想起少年喬硯霏曾在她耳邊盡情的嚷嚷,珥珥,你和覃希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平心而論,她和覃希,真的蠻相近,相近的成長環境,相近的家庭,相近的專業學校,相近的對他們都呵護有加的父母。
而冉珥也确實認認真真的喜歡過他。如果在一起,她也許會慢慢慢慢的,對他找回以前的情感。
可是偏偏因為那一小段短到以天計算的小戀情,她心裏位置沒了,而且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想戀愛。
這樣的她,如果給覃希希望,對他不公平。
冉珥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笑笑說:“就只做到朋友吧。”
覃希抿唇,眼裏堅定的看她,“我不會放棄”那句話,他沒有在這個不合适的時間說出口,但心裏,說了不下十遍。
年後幾天,除了例行的小學至高中同班同學聚會,冉珥便開啓了泡在家裏的養生模式。
餘馨從年二十九殷勤端茶送水的最美保姆,化身喋喋不休的唐僧,對半躺在沙發上,盯着電視裏沈騰和賈玲笑出豬聲的寶貝女兒發出如雷的感嘆——你看看你,懶成這個樣子,以後嫁不嫁的出去!
天下媽都一樣。
冉珥毫無顧忌的往嘴裏塞薯片,話裏有話的笑道:“不是你讓我別學冉玥,小小年紀,嫁什麽人,還是學習重要,考個好大學,找份好工作,才是我現在該做的事。”
“這是什麽陳年舊話?”餘馨聽出來,瞥她:“你那時多大,你現在多大?”
冉珥喊救星:“爸,我很大了麽?”
冉弋杭舉鍋鏟宣誓:“你無論多大年紀,老爸心裏,永遠都是個孩子!”
完美,perfect。
餘馨落敗,兀自叨叨:“你就慣着她,等好的男孩子都被別人挑走,有你急的時候。”
冉弋杭話給她堵回去:“急什麽,我閨女這麽可愛,這麽漂亮,我養了二十多年,哪個臭小子來當盜花賊,我要他好看!”
冉珥看着冉弋杭手裏大義凜然的鍋鏟,發自內心的感嘆:“覃希那個倒黴鬼。”
舊事重提,對于現在的冉珥,現在的餘馨和冉弋杭,都已經能夠坦然相對。
冉弋杭坐沙發上,摸着大腿,承認是他找了當校長的老同學,叫來覃希他爸:“珥珥,這件事是爸爸做的欠妥,但是你想啊,哪對父母知道子女早戀,還能袖手旁觀?況且,這件事如果是覃希父母先知道,被叫到校長室的,就是你。但有一點,無論是我和你媽媽,還是覃希的父母,我們遲早都會發現,所以結果不會改變。”
冉珥搖着頭嘆:“四個如來佛祖,兩個豬八戒……”她往後仰,倚着沙發背,又嘆:“青春啊,只能是一張張的考試卷……”
冉弋杭慣性吹爆彩虹屁:“我閨女還挺有文采!”
冉珥&餘馨:翻白眼。
餘馨緩和,揉揉冉珥頭發,動情說:“你跟那個覃希,如果還有來往,就正兒八經相處個試試,你們長大了,有你們的自由,我和你爸不幹涉”
冉弋杭對這話不大滿意,但被老婆大人眼裏一道閃電,悻悻閉嘴,抓份報紙裝樣子,沉聲:“嗯,覃西也好,覃東也罷,有合适的,帶回來讓我和你媽看看。”
“沒有。”冉珥繼續看電視,廣告時,她抓起手機,看裏面靜靜躺屍的一條微信。
【Qxi:珥珥,我公司臨時加班,我提前一天回去了,我在北海等你。】
覃希每天都發,冉珥有時回,有時不回,但無論她回不回,都無法打消覃希的積極性。
冉珥這次回了一張花癡表情。
【小耳朵:有明星去錄歌時,借我一張工作證!】
【Qxi:好。】
轉眼,假期結束,冉珥背着冉弋杭愛心滿滿的大背包大旅行箱,踏上返回北海的列車。
一小時後,冉珥終于在接站口看見喬硯霏,被她熊抱時,身上大背包的重量,差點給她人往後帶一個大跟頭。
喬硯霏揪着她背包帶子笑:“珥珥,你搬家啊?”
冉珥郁悶,回她一個笑吧,随你笑吧的表情:“我媽包了五種陷的餃子,每種陷二十個,凍好讓我帶回來,夠咱倆吃一個禮拜了!”
“……”喬硯霏又一陣大笑:“我拒絕!過年我已經是隔天一頓餃子,我現在都能給你吐出一鍋餃子!”
能再惡心點嗎?冉珥翻白眼,戳她腦袋。
倆人打打鬧鬧往外走,喬硯霏開了車,幫冉珥一起将箱子塞後備箱裏,還不忘吐槽:“虧阿姨沒給你帶只活雞,不然安檢小哥哥會記你一輩子。”
冉珥再白眼:“也有可能是安檢小姐姐。”
“小哥哥殺雞,小姐姐殺你!”
連說帶笑再開車,全程走神的喬硯霏同學很快發現自己,樂極生悲,打量空蕩蕩的車站廣場,莫名感到一陣心驚:“人都哪去了?”
冉珥眨眨眼:“你好像開錯路了。”
一輛巡邏警車幽幽駛來,擦着副駕一側。
喬硯霏打開車窗,拍冉珥:“快快快,問那個警察。”
冉珥看着警車賭氣:“不問。”
喬硯霏知道她賭哪門子氣,顧不上啰嗦,忙探腦袋揮手:“請問!怎麽出去!”
警車車窗降下,副駕是個小警察,仔仔細細打量她們倆,又打量車,回頭跟開車的警察嘀咕幾句,很熱情的招呼:“跟我們車走!”
“哇。”喬硯霏坐回駕駛位,瞅瞅幽幽開路的警車,不可思議道:“服務态度要不要這麽好。”
“你覺得好嗎?”兩分鐘後,冉珥不解的看着一腳油門飛走的警車,問喬硯霏:“這裏像出口?”
不遠的正前方,廣場遼闊,花叢緊密,來往車輛極少,嶄新的車站出入口,只有零散的旅客,進進出出。
喬硯霏猜測:“這是新擴建的廣場,前幾天看新聞,說是五一前後投入使用,難道提前了?”她下巴指前面人,踩油門:“過去問問吧。”
冉珥拿出手機,打開導航,輸入喬硯霏家小區名字,點搜索。
女人機械化的聲音在車內回蕩:“準備出發,全程九公裏……”
她将手機放好,打趣:“如果李佳奇出導航,我就能學會開車!”
話音剛落,聽見喬硯霏一聲嚎叫!方向盤慌了,車身猛得一晃。
冉珥擡頭,前正門旅客驚恐的往外奔跑,蒙面提刀的歹徒窮追不舍。
眼花紛擾,又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慌亂。陸續有人在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中,倒地。
有執勤的民警對抗搏鬥,但蒙面人多的數不清,冉珥估計,十幾個肯定有了,她緊緊抓住安全帶的手,全是汗,驚恐的注視提刀奔向她們的男人,她想喊喬硯霏快倒車,快跑,可是聲音卡在喉嚨裏,只剩張嘴。
喬硯霏眼通紅,連油門和剎車都快分不清。
機械的女聲不斷重複:“開始導航右轉,GPS信號弱,開始導航右轉,GPS信號弱,開始……”
尖叫聲中,車門被拉開,倆歹徒張牙舞爪,冉珥被一人抓住,往車下拖,喬硯霏被從另一側拖下去,兩人眼神最後一望,知道自己完了。
冉珥驚恐萬分看着蒙面人手裏明晃晃的刀,隔一分鐘,才想起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腦子一片空白。
好想冉弋杭啊,好想餘馨啊,好想……林湛啊。
早知道要早死,她就該趁寶可夢樂園那一晚醉酒,把林湛撲在床上。什麽都不顧了。
總比這樣委委屈屈的死掉好!
冉珥胸腔大幅度的起伏,恍恍惚惚感到蒙面人抓她的手有一刻松動,她止泣,抗日女烈士那股子勁頭又在胸中翻江倒海,抓住蒙面人胳膊,狠狠咬下去。
蒙面人嗷嗷大叫,抽出胳膊,徹底被激怒了,眼裏冷光蹭蹭往外冒,怒吼:“再亂動,我砍了你!”
冉珥被吼懵了,不不不,她是感受到脖子上的涼意之後,懵了。
警車大部隊來了,黑衣的特警火速下車,立刻進入戰鬥,動作迅猛,冉珥恍恍惚惚看着,她被蒙面人揪着走,對抗迎面提槍的特警、民警。
民警話機提到嘴邊,試圖交涉,特警漸漸退後,圍成一圈,槍口放下。
但冉珥能清晰感受到蒙面人激動失控的情緒,她衣領被揪住,被迫帶着貼牆而立,驚恐的咽口水,無法正常呼吸了,鼻息冒寒氣。
想知道什麽叫亡命之徒嗎?
想知道被當成人質,刀架脖子上是一種怎樣的體驗嗎。
如果她能逃過此劫,就去知乎上認認真真答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