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61
車在路上開了會兒，林湛主動告訴她：“沈赫那事，還敞着呢，有些情況，我同事要和你确認。”
冉珥有點怯：“是要做筆錄麽……”
筆錄在她這等于，被請去警察局喝咖啡？
電視劇綜合症。
林湛察覺她緊張，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握住她手：“按程序問你點事情，有什麽說什麽，剩下的交給我處理，你別管。”
他這兩天收好幾個信息，都是刑偵的老同學發的，說是沈赫父母六日兩天都快把局裏門檻踢破了，又送禮又送錢，想私了，就是見不着人。
不過這事已經立案，也沒法私了，樂團那邊，沈赫爸媽怕對自己兒子影響不好，倒是沒透出風聲，但冉珥作為當事人，也必須去一趟說明情況，這事才能結。
路上開二十幾分鐘，冉珥手一直被他握着，他手掌很大，手心裏熱乎乎的，還有點粗糙，讓她莫名感覺踏實。
問話過程很簡單，在一間接待室，林湛陪她進去，負責問和負責記錄的都是女警，不用猜也知道，他提前托付過。
冉珥把事情經過說一遍，簽了字，就可以離開。
林湛依舊說，剩下的事，交給他去處理。
往外走時，冉珥默默說：“，不想把事弄得太大。”
憑生頭一次進市局，頭一次涉及刑事案，她害怕，萬一沈赫那邊破罐子破摔，往後成天找她麻煩，她怕是在樂團待不下去。
後面這話她沒說，怕林湛嫌她膽小，不以身作則，不敢和罪惡勢力鬥争，巴巴咬着唇看他會兒。
就這幅小模樣，林湛一眼看透，明顯想多了，想刮她鼻子，考慮到倆人站在市局走廊，來來往往都是警察，不少他認識，手就規規矩矩放在褲子口袋裏了，笑笑，說：“行。”
他又說：“我會以對你最有利的處理方式，為前提。”
他想法是，大事化小可以，沈赫本人已經打算從樂團辭職，這很好，跟他不謀而合，但他多提一點，要求沈赫手寫一封保證書，簽字，按手印，承諾再不騷擾冉珥，他可以考慮從輕。
就這一點，沈赫那個不講理的媽，老大不樂意，早晨跟他嚷嚷倆小時，覺得他侮辱自家兒子。
身邊經過倆年輕警察，往林湛身側歪頭，其中一個半開玩笑：“林湛，這是表妹？”
眼裏帶壞，明知故問。
“去。”林湛大大方方牽冉珥手揣自己上衣口袋裏：“我女朋友。”
說完，就帶她往外走。
那倆小哥們兒嘩然，頂着八卦臉，反方向走遠。
他工作環境跟別處不同，到這來，總歸不會讓人心情太好，他想快點給小姑娘帶出去，趕緊忘了這點不愉快的事。
冉珥被接二連三接受迎面多雙目光注視，她手還在他口袋裏，不安分動了動。
林湛指腹輕輕摩挲她手腕，右手的，問她：“還疼嗎？”
“好多了，不怎麽疼。”
小手不敢再動。
“噴藥了？”
“嗯。”
她跟他走，時不時好奇看窗外，
外面白色大樓莊嚴聳立，前方廣場上紅旗飄飄，忽然想知道：“你在這個樓辦公，還是那邊那個樓？”
“都不是，我在特警支隊，還要往裏。”
“哦。”冉珥還想問他特警支隊是幹什麽的時，碰見一對夫妻，是沈赫爸媽。
見面時正在樓梯口，他們下到二樓，那倆人從二樓正往一樓走，認出冉珥，臉上立馬焦急起來，要過來，被林湛攔住。
她手被他拿出來，人推着走：“你樓下等我，我跟他們說幾句。”
沈赫爸往前伸頭：“你是冉珥吧，你聽叔叔說，沈赫他知道悔改了，你看能不能……”
話說一半，沈赫爸被林湛眼神擋回去。
冉珥被他轟着，腳一點點往樓下蹭，她兩步一回頭，不停觀望，沈赫爸一個勁兒給林湛讓煙，林湛沒接，沈赫媽粉底很厚，白花花的也擋不住陰郁的臉色。
踩到最後一階臺階，冉珥心疼他要跟這兩個胡攪蠻纏的人周旋。
林湛聽見打火機聲，收回看冉珥的餘光，提醒沈赫爸：“掐了，這不能吸煙。”
沈赫爸煙頭撚滅，幹啞聲裏帶着點求，沖冉珥那方向擡下巴：“你讓我跟她說幾句呗，求個情。”
林湛簡潔：“雙方律師溝通。”
沈赫爸沒話，他這張老臉都被寶貝兒子敗光了，自己又身為公職人員，護麟，怕影響壞，不敢聲張，不敢來硬的，只能兀自嘆氣。
林湛也沒打算給人往死胡同裏逼，要求很明白，就一份具有法律效用的承諾書，不寫，沒商量。
這話他又重複一遍，沈赫爸知道沒餘地，頹然。
沈赫媽拉沈赫爸，陰陽怪氣：“算了老沈，跟他廢話，沒用。”
林湛見此，果斷下樓。
背後傳來沈赫媽的牢騷：“誰不知道，整個公安，特警是後娘養的，他們林家再有本事，到底是從商，林家老爺子八十多早沒氣候了，要不也不至于給他扔最吃力不讨好的特警隊裏。”
哇啦哇啦。
冉珥站在門口，都能聽見，心裏特別不是滋味，等他走近時，她伸手拉他：“對不起啊，我好像給你添麻煩了。”
“嗯？”林湛微微揚了下嘴角，沒介意。
他聽過比這難聽的話，多去了，還能都往心裏去。
愛誰誰，他反正要把這丫頭護好，旁的無所謂。
林湛歪頭，戳她目光：“別不高興，難得中午見一面。”他又給她手裝口袋裏，往外走：“正事辦完了，還剩點時間，我們聊點私事。”
冉珥：“……”
這話讓人瞎想，無限。
回車裏，他往稍遠處開一點，停在一街邊拐角居民樓內的空地裏。
不起眼，不礙事。
冉珥望向熱熱鬧鬧的街，莫名感到熟悉，透過窗子，指街邊排成長龍的隊伍：“那家賣的什麽這麽多人？”
小吃貨。
林湛斜她一眼，耐心解答：“生巧湯圓。”
冉珥指另一家：“那個呢？人爆多。”
“尚膳宮，賣糕點的。”
“那個？”
“少東家，賣栗子的。”
幾個熟悉店名入耳，冉珥見底兒的心情，蹭一下蹦老高，眼裏光芒閃閃：“這是網上特別有名的泊溪小吃街！”
被安利無數次，冉珥早想來，但這地方遠，交通不是很方便，遲遲沒來。
“這條街，就叫泊溪大街，小吃那兩個字，是被吃貨網友後加上去的。”林湛哭笑不得，小姑娘興奮的不是見他，而是見吃的？？？
“好啦好啦，你說什麽都對，你在這上班，幸福死了。”
小饞貓附體，她手已經放車門上，分分鐘有棄車棄人而去的沖動，不巧，手被林湛拽回來，一帶，身子向後傾倒。
以半仰的姿态，頭牢牢枕在他大腿上，冉珥想坐起來，但是不行，肩膀被他扣住，他越來越近。
幹……幹嘛……
冉珥腦子裏，全是倆字，翁嗡嗡會震的那種，路過的人，豈不是全懂啊！
“林湛，這是白天啊。”冉珥淚目：“你說過結婚前不碰我的。”
她腦子很亂，這麽明目張膽，太誇張了，她不想，也不敢。
而且，聽說很疼呢，比大姨媽還要疼，萬一叫出聲怎麽辦，車子不隔音吧！
“下午還要上班啊……”
“我手腕疼……”
她找一堆借口，但某人沒理，嘴唇碰上時，她腦袋轟的一聲，絕望的閉上眼。
“我是說過結婚前不碰你，但并不是連親都不親。”林湛松開懷裏的人，背挺直，滿腹委屈，表現出來，僅僅聲音很沉的一句：“你不願意和我接吻？”
納尼？
只是接吻而已？？？
冉珥抿嘴，又不是沒親親過，你親就好啦，幹嘛要問。
直到，車內酸溜溜味道刺鼻，嗆喉，某人已經老半天不說話。
冉珥了然于胸坐起來，眯眼瞧他：“我說不想，你就不親了？”
想将他一軍來着，以為他即便沒話，動作也能跟上，沒想到，他沒話，也沒行動，胳膊肘搭車窗上，表情散散的看窗外。
除了排大隊等美食的人，有什麽好看，冉珥憋悶，想給他頭正過來，到底還是——膽小，不敢襲警。
沉默一會兒，她想起自己身上還綁着安全帶，啪一聲，解開，歪頭看他，他還那副倒黴樣。
嗯，很好，繃住了。
冉珥伸手，摟住他脖子，小手往上移了移，摸耳朵，在他詫異的目光下，對準他嘴唇，傾身親上去。
親完，才怯怯問他：“男人都是需求這麽大嗎？”
林湛舔她留在他唇邊的花果香的口紅味道，似笑非笑看她，這叫需求大？冉珥小姑娘，你是不是沒見過，需求大，是什麽樣子。
他輕咳：“我已經克制了。”
冉珥哦一聲，抱着不再惹惱他的想法，很随和的笑笑：“剛才沒親到，你還有點生氣呢。”
哼。哼。別不承認啊。
林湛低聲：“如果我無所謂，那肯定是不愛你。”
“嗯？”冉珥眨眨眼。
人已經不說了，車慢慢開走，送她回樂團。
路上，冷不丁來一句：“剛那話正過來的意思，你自己去想。”
冉珥報以寬容體貼溫柔理解的微笑，她早在心裏正過來了——不高興，是因為我愛你。
摳着安全帶，某小姑娘乖巧的彎彎眼睛：“我腦子笨，想不出來，有話你就正着說。”
林湛：“……”
她不笨，真不笨。
嗯。壞心眼的小狐貍。鑒定完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