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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067

冉珥尋思,這一天,應該結束了。手裏忽然連震。

【小喬:珥珥,睡了嗎。】

【小喬:發個定位給我,我想去找你。】

【小喬:想和你說說話,能陪我嗎,陪陪我吧。】

【小耳朵:沒睡,你來吧。】

【小耳朵:[位置]】

冉珥放下手機,忙從床上爬起來,下樓,開燈,不用問也知道,喬硯霏一定是在靳曉睿那碰釘子了。

喬硯霏在十二點前敲門,冉珥開門時,那丫頭兩眼通紅的沖她笑笑,提着手裏一袋子啤酒。

冉珥把她拉進屋。

喬硯霏一聽一聽擺茶幾上:“來,今晚上咱倆不醉不歸。”

冉珥一聽一聽,全裝回袋子去:“我酒量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讓我喝酒,就沒人陪你聊天了。”

喬硯霏覺得在理:“行,那我喝酒,你自便。”她伸手搶冉珥手裏的袋子,冉珥不給,喬硯霏出乎意料盯着她看,眼眯着。

“看什麽。”冉珥将袋子打結,扔喬硯霏夠不着的地。

“覺得你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力氣還挺大,以前怎麽沒發現呢。”喬硯霏苦笑,看看自己手腕:“也可能你一直這樣,是我不行,我手腕不行了。”

“別瞎琢磨,你去複查,醫生不是說了,好多了,能恢複。”冉珥找不到太合适的詞兒安慰她,幹巴巴勸她:“別喝酒,你也別喝,越喝越愁。”

她覺得自己在安慰人這方面,并不在行,于是忙想着怎麽招待她。

廚房裏有水果,冰箱裏有牛奶。

冉珥跑去拿,拖鞋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微波爐叮了一分鐘,她捧兩杯熱牛奶,兩手腕夾一小盤洗好的葡萄,送到客廳。

“喝牛奶吧,你要是不喜歡這個味兒,我還有阿華田。”冉珥誠意滿滿,葡萄和牛奶一起放喬硯霏面前。

那丫頭噗嗤一聲笑出來,她頭回說要和酒,被人替換成熱牛奶,真是個乖孩子。

喬硯霏上下打量她,發現問題,乖孩子沒穿自己的衣服:“你身上這林湛的吧?”

冉珥啊一聲:“這麽大衣服,除了他的還能是誰的。”她沒什麽好隐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喬硯霏會意什麽:“用過了?”

“什麽?”

什麽用過,冉珥沒聽懂。

喬硯霏把話問完整:“這男人,用過了?好用嗎?”

“……”

冉珥抿嘴,能向她仍抱枕嗎?能嗎???

“看來是沒有。”喬硯霏從她臉色判斷,見冉珥沒吭聲,想提些實質性建議。

冉珥一眼看透她,打斷:“你不是來聊你的?聊不聊。”

喬硯霏默了,緩好久才開口:“珥珥,我想,我還是算了,他對我沒意思,一點都沒有,我看得出來。”

“你不是住他家了,他也沒讓你走,都住那麽多天了。”

“那是因為他本來就在招租客,我趁虛而入,我給他房租了。”

冉珥一時無話。

喬硯霏喝着牛奶,眼裏閃淚光:“我能用的辦法,都用了,我知道他們平時工作多,總加班,我就天天在他下班前,給他把飯做好,等他回來吃,反正我沒事情做,他衣服我也洗過,他發現了,不但不感謝我,還跟我生氣。”

“情人節,我送他一手表,可貴呢,我爸我都沒舍得送。他不要。”

“後來連話都很少跟我說,回來也越來越晚,明顯躲我呢。”

“前兩天,我實在氣不過。我找一哥們兒,讓他冒充我男朋友,假裝給他看,他一點都不生氣,一點都沒有。”喬硯霏說到最後一句,頭埋臂彎裏,帶着哭聲。

冉珥撫她背,很久,才輕輕說:“明天我搬回去,和你一起住?”

她能做就這麽多了,回去陪她,哪怕林湛回來,她晚上也回去陪喬硯霏住,陪到她忘了靳曉睿。

真的只能這麽多了。

喬硯霏抽抽鼻子,擡頭問她:“還有牛奶嗎?再來點阿華田。”

……

淩晨三點,倆姑娘都醒着,一人占一半沙發,懶懶的倚在裏面。

喬硯霏喝完杯裏最後一口牛奶,心情好多了,問她:“牛奶不是安眠的?怎麽我反倒精神了?”

冉珥淡淡:“可能阿華田醒盹。”

喬硯霏:“……”什麽鬼邏輯,又不是咖啡粉。

冉珥腿伸得累了,蜷起來,手抱着膝:“小喬,說真的,找個事兒做吧。”

前陣老蔣團跟冉珥說,讓她勸喬硯霏回團裏,就算拉不了琴,還可以做行政,做助理,要不去學學財務,也是個養老的職業,像潘檸,最近也忙着考會計證。

冉珥替她敷衍下來,不是說那些不好,但以喬硯霏性格,原先小提琴組很有潛力一樂手,心氣高得很,現在回去,分分鐘看着不如她的那些人,上臺演出,她只能幹後勤,估計幹不下去。

但有一點是真,她這麽成天晃晃悠悠,沒好處。

喬硯霏沒吭聲,冉珥又一遍勸她:“團裏回不回,另說,你找個兼職,你的水平,教小孩,辦個興趣班,都綽綽有餘。”

有事做,就不會一門心思撲靳曉睿身上了。

喬硯霏懂她的意思,提了口氣:“知道了。”她沖好朋友灑脫的笑笑:“我也有我的驕傲,他靳曉睿既然不喜歡我,我也不想再死皮賴臉纏他,卑微給誰看啊,還不如過好自己日子。”

冉珥松口氣,拍她肩膀:“這麽想就對了。”

喬硯霏話鋒一轉:“你呢?”她屋裏四下看看:“這……我爺鳥都遛到太平洋了,人還沒回來?”

冉珥搖搖頭:“不太清楚。”

淩晨三點半,喬硯霏不再問,冉珥也不再說,倆人都有點困了,臨睡前,冉珥找兩件衣服,一人一件,蒙上。

蒙完,她又不困了,愣愣望着天花板,她打小有情懷,在電視裏面看見穿警服的,穿軍裝的,就覺得英勇,神氣,平時在街上走,碰上,也總是多留意幾眼。

看林湛第一眼,就忘不掉。

那張臉,穿上那身衣服,就是她夢想中警察小哥哥的樣子。

直到某一天,她真和他好上,才發現,戀愛談的不容易,聚少離多,國家是情敵,一聲命令,必走無疑。

如喬硯霏說的,往後,逢年過節,都別指望他一起。委屈麽,有點,倒也不是很多,就是心疼他,牽挂他。

脫了這身衣服,誰還不是個普通人。

喬硯霏早晨走的,她走時,冉珥睡的正沉,她沒舍得叫她,随手帶上門。

回自己家,洗了臉,化了妝,從頭到腳,漂漂亮亮。從今兒起,喬硯霏決定,打起精神,不混日子了。

第一件事,就是去靳曉睿家,把自己東西拿回來。

那讨厭鬼不在家,喬硯霏進去時,也沒換鞋,踩髒就踩髒,活該他墩地。

喬硯霏氣哼哼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扔進行李箱裏,過程中還在想,每天都是她墩地,以後她走了,讓靳曉睿自己墩去吧!

大快人心,她越整理,越快,目光忽然在一東西上落了落,動作慢下來。

那是她的小提琴啊。喬硯霏有些意外,站起來走向它,當初搬來時她只想着把自己所有東西都搬進來,好像搬的越多,靳曉睿就越不容易趕走她一樣。

沒印象把小提琴帶來了,可能是誤帶,那時太心急,腦子太亂了。

喬硯霏手抹去琴盒上的灰塵,打開,裏面躺着的小提琴光潔如初,她從小學到大,陪她十幾年的夥伴,哪怕放下半年多,再拿起來,也容易上手。

手已經有了記憶。

可手腕仍是疼。

喬硯霏忍着疼,輕輕拉動琴弦,曲子很簡單,是她六歲第一次登臺時,表演過的——小星星。

琴聲悠揚。

喬硯霏沉醉其中,一顆眼淚從臉上滑下來。

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腳步聲。琴聲戛然而止,喬硯霏收弦,慌忙回頭,門口站的,竟然是靳曉睿。

他臉上沒有之前的厭煩神色,反倒有些出乎意料。

喬硯霏抹掉那一顆眼淚,揚下巴,冷淡的告訴他:“走了,不見。”

……

冉珥醒來時,已經是三八節的下午,好端端一天假期,竟然被她睡過去,還是被手機振動聲吵醒的。

她揉腦袋醒來,從沙發縫裏撈出手機查看。

呀!!!

未接電話:5個。

以及,被刷屏的微信消息。

【HoSee:還兩千公裏到你身邊。】

【HoSee:一千五百公裏。】

【HoSee:一千兩百多公裏。】

【HoSee:九百多了……】

【HoSee:你幹什麽呢?】

【HoSee:今天是不是休息?去逛街了?】

【HoSee:為什麽不接電話?】

【HoSee:你生我氣了?】

【HoSee:我不是故意不發信息給你,前幾天有行動,手機不方便帶。】

【HoSee:今天要演出?】

【HoSee:哎。】

冉珥從睡意惺忪,到震驚,再到,捂着嘴巴,偷笑出來。

誰說只有女生會電話微信輪番轟炸的?

男人,也不過如此啊。

冉珥又看看微信,前面一堆公裏數,是半夜發來的,當時她和喬硯霏交談正歡,手機掉沙發縫裏,她沒留意,後來她也不知道幾點睡去的。

電話是上午打開的。最後一條微信距離此刻,已經有三四個小時。

她忙将電話撥回去,嘟聲過後,他立刻接了。

“睡着了。”冉珥歉意:“沒聽見手機振,你到哪了?進北海市區了嗎?”

“還早,剛經過西陵。”他說:“差點在那下車。”

“我又不在那。”

“看見西陵倆字,就想你,想去看看你長大的城市。”

冉珥拿着手機笑。

那邊收了話題,問她:“一直在睡覺?白天也睡?睡到……”他可能在看時間,看完了說:“下午三點?”

聲音将信将疑,片刻後,他問:“不是生我的氣?”

“哪有。”冉珥按捺。

人回來就行,生什麽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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