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077
沒走的原因,是因為舞會結束之後,還有自助餐供應,冉珥不想白白浪費,打算吃飽飽的,再回去。但也不想跳了,她對跳舞興趣不大。
林湛趁沒人注意,拉她到圓舞場一側勝利女神雕像的後面。
音樂奔放,但雕塑後面,無人打擾,安靜得只屬于彼此。
不需要做什麽,也不需要找話說,就這麽輕輕抱着自己小姑娘一會,林湛也覺得格外舒适,反正好過在舞場晃晃悠悠。
冉珥被一個溫暖的胸膛護在懷裏,手剛好抵着他胸口,往上移了移,摸到他領結:“勒麽?”
西裝是他上午臨時買的,他北海家裏有幾套,但考慮到來西國集訓,穿不上,沒帶。
冉珥知道他平時也不愛穿。
“還好。”他輕聲。
她想起剛才歐洲男人的中世紀宮廷正裝:“你不想試試他們那種衣服?”她眼探出雕像,随便指一個正跳舞的男人,轉身過來,竟是周彤,套在一身藍色華服內,差點認不出。
男人和女人思維不同,男人對換裝沒興趣。
林湛随着她看去,跳舞的男人衣褲勒緊,大腿被勾勒出曲線:“緊身褲?那個穿不習慣。”他見冉珥眼仍往外看,托她臉,給人目光帶回來:“看我,別看他們。”
冉珥沒領悟,急着跟他分享剛捕捉到的新鮮事:“你覺不覺得周彤有點奇怪。”
林湛蹙眉,無暇關心。
“蘇琪一直追他,連個跳舞的機會都不給人家,不給就算了,偏偏牽外國胖妹妹當舞伴,牽就算了,眼又一直盯着剛那個西國帥哥看。”冉珥叨叨:“你說,為哪般?”
“為哪般?”林湛學着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嘶一聲,眯眼瞄着她:“你眼裏還有西國帥哥?”
啊?呵呵。某人明顯老大的不滿。
口誤,冉珥內心感嘆,一心一意看他,指指自己眼睛:“你看我的眼睛,裏面只有你。”
林湛抿唇,忍半天,最後被她乖巧的模樣氣笑了,真拿她沒轍。
沉浸在濃濃的陳年老醋的味道中,冉珥踮起腳,抓住他領子,伸頭吻他。
這是她哄自家男人的絕招,反正對林湛很受用,他手已經環到她腰上,嘴唇貼近。
不料下一秒。
勝利女神的雕像轟然倒塌,尖叫聲四起,音樂戛然而止。倆人就這麽措不及防,以擁吻的姿勢,展現在衆目睽睽之下。
跳舞的人們目睹整個過程,短暫的失措過後,紛紛露出會意的神情。
人群中有一兩句跳脫的英文:“哇哦,好浪漫。”
冉珥驚慌,從林湛懷裏彈開,捏捏她的裙子,都怪這身衣服太笨重,碰倒雕像。
她瞅一眼地上狼狽的女神。
為什麽勝利女神的根基如此不穩。
林湛倒沒有很慌,只是有點詫異,突然吻的好好的,這麽多人,看什麽看。放開懷裏的姑娘前,仍是在她額前輕輕一吻,彎了彎嘴角,說着英文:“抱歉,打擾了。”他朝臺上樂手示意:“音樂繼續,不要因為我們停下。”
提琴聲悠揚,舞場內重回翩翩,林湛和幾個熱心的男人,将倒地的雕像立起來,所有人只當看了一個小小的插曲。
冉珥松口氣,林湛放好雕像,回來牽她手,想帶她出去透透氣,正往外走時,迎面一個淡橘色裙裝的金發女孩姍姍而來。
艾絲美拉達!冉珥一眼認出,約蘭達來北海訪問時,那個金發碧眼的美麗姑娘。
“ran。”她親切的笑,說着英文:“好久不見,你能來,我真高興。”
“我也是。”冉珥介紹了林湛:“我男朋友。”
“很英俊。”艾絲美拉達誇贊,并且急于炫耀着:“我也帶了很英俊的舞伴。”她向人群中揮手,一個紅色宮廷正裝的西國男人走來,她介紹:“我哥哥,特種兵出身,是不是也非常英俊。”
哈。竟然是他。
冉珥寒暄着,原來剛邀請她跳舞的西國男人,是艾絲美拉達的哥哥,怪不得兄妹倆都好看。
林湛揉揉她腦袋,湊耳邊提醒:“走了。”
冉珥手被握住,力道十足從艾家兄妹目光之下,帶出宴會廳。
……
西國男人名叫何賽。
林湛得知他名字時,和他一樣,都已經換上黑色作訓服,警靴,貝雷帽,筆直立于隊伍之中。他還知道,何賽是個不可一世,目中無人的狠角色。
在集合前一個小小的争執中,林湛已經對這次集訓的處境有了大致了解。
當時何賽和一亞裔警察因為點小事,發生摩擦,誰也不服誰,差點動手,教官來的及時,架沒打成,但亞裔警察被罰五百個俯卧撐,何賽沒有。
後來集合時,林湛旁邊叫史誠的哥們兒偷偷跟他說,被罰的叫關亞山,是自己同胞。
林湛遠遠望一眼早體力不支的關亞山,無話可說,總歸槍打出頭鳥,上來不收着點,很容易給自己找麻煩,但教官的偏頗,他看得出來。
這回參訓的大概三十多人,大多數來自歐洲,有幾個歐洲黑人,身材悍猛魁梧。亞裔面孔大概十來個,真算是同胞的,五六個。
史誠是林湛前一陣在邊境執行任務時,那邊隊內的,打過幾次照面。
駱瑾媛也一同來了,她和一個米國女警,是僅有的倆女人。
教官叫戴維斯,十是個健壯的米國白人,手卡着腰帶,漠然且機械的說了些訓練相關,無非是軍事化管理,學習各種維和業務,最後氣壓極低的強調,打架是被禁止的,如果被他發現,一定會遣返回國。
他身後又來三個教官,兩張歐洲面孔,一張亞裔面孔,戴維斯一一介紹——
帕布洛、米國人,負責通訊、識圖、防雷等課程。
迪亞戈、西國人,負責急救、安全、野外生存等課程。
唯一一名亞裔面孔,傅時年,華籍人,負責武器運用和射擊等課程。
林湛感受到自己被史誠喜出望外的注視着,他高興,大概是因為教官內有同胞,林湛移目光到傅時年身上。
五十多歲,膚色健康,體格
結實,眼裏聚光,并且,也在看他。
戴維斯最後介紹自己時,扯出詭異的嘴角:“而我,是你們的總教官,負責……魔鬼訓練。”
訓練的第一項,負重二十公裏跑,卡車将所有人拉到一印有西文單詞的石碑旁,正式開始。
卡車跟着,戴維斯傅時年他們坐在另一輛裝甲車上,在隊後攆人,畢竟來參訓的人體能素質參差不齊,有特種兵出身,極普通的警察也有,肯定有人跑不下來。
槍響後,林湛調整好背包,往前跑,來前就料到訓練必定不輕松,宋建超也說過,這等于自己找苦吃,順順當當調去網監隊,風吹不着,雨淋不着,多好。
好是好,一年難見冉珥幾次,就不好了。想來,還是參訓好處更多,反正他身體素質好,堅韌度高,突擊隊裏訓練強度也不小,适應起來不會很難。
何賽從他身邊跑過去,夾雜幾句西語。
林湛置若罔聞,西語他懂一點,何賽說的這幾個詞,是土語,從語氣判斷,明顯是譏諷。
無論出于何種目的,何賽想激他,但林湛不想上當。
并肩跑的史誠斜眼,母語叨叨:“拽的他。”
倆人在邊境合作過,史誠知道林湛身手好,慫恿:“找機會,挫挫他的銳氣。”
“不。”林湛淡淡。只求表現平平度過半年,不落後,不出頭,不獲得維和的資格。
“……”史誠套近乎的聊:“跟你一起來那美女,夠嗆。”
林湛往回瞅一眼,駱瑾媛确實跑得費力。
過半時,隊伍拉開距離,史誠沒體力聊了,林湛落得耳根清淨,正直中午,日頭很曬,林湛額頭上蓄滿汗,作訓服布料硬且厚,悶着汗,渾身濕透透的格外不舒服。
又一段時間過去,駱瑾媛跑到撐膝蓋嘔吐,米國女警和一個日籍警察無法堅持,史誠也漸漸落後。
戴維斯坐裝甲車上,對天空鳴槍,英文叫嚣:“不能歇!不許停!”
林湛冷靜看跑在前面的人,只有何賽和一個黑人,何賽扭頭豎中指,确實狂。他牟牟勁,能越過他,但理智決定,慢下去,跑完就行。
……
地圖攤在桌上,冉珥拿筆,在東南一角畫出圈出個小小的板塊。林湛在的地方。淩晨三點多,左珩送他過去的,下午才回來,左珩說,開快點,得四個多小時,那邊熱,靠沙漠。
她手機裏,還存着他早上發來的信息。
【HoSee:已經到駐地,一切都好,手機不能随時放身上,有空時給你發信息。】
此刻傍晚,還沒收到新消息。
冉珥将手機放回口袋裏,她和林湛達成默契,他在駐地好好訓練,她在樂團認真學習,各自忙碌,偶爾想想對方,林湛多派給她一個任務,不忙時計劃周末的安排。
哪有什麽安排,冉珥覺得他每周能回來見她已經足夠了,哪怕他在睡覺,她在一旁看着,也是好的。
冉珥收起手機,準備去樓下的便利店買晚飯,幾聲敲門響,冉珥噔噔下樓,是裴念念。
“我和左珩去看音樂劇,一起去?”
冉珥遲疑,怕給他們兩人當電燈泡。
裴念念爽快:“你要覺得不方便,我讓左珩滾。”
冉珥還有什麽可遲疑,自然是去,鎖上門,和裴念念一起下樓。
左珩已經開車在樓下等,見倆人下來,揮揮手,沙啞的聲音砸着地面:“願為兩位美女效勞。”
裴念念踹他小腿:“貧,不怕人笑話。”
“我們一起吃過飯,老熟人了。”左珩胳膊肘杵杵冉珥:“是吧。”
冉珥笑着點頭,左珩下巴上一翹一翹的小胡子,暴曬在飽滿的陽光下,也沒那麽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