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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78

車在一外觀氣派的大劇院附近停下。他們要看這部音樂劇,名為《天使之骨》。

冉珥以為,是部很有文藝調調的舞臺劇。

但裴念念說:“講的是一個天使墜入人間後,被一對人間夫妻收留的故事。”

左珩補充:“哪是收留,是折磨。”他将一劇目宣傳彩頁遞到她手裏,以表示他不是故意吓唬她,而是,此劇劇情确實這樣。

冉珥:“……”

以為看個文藝片,沒想是恐怖的。

買好三杯咖啡,冉珥随裴念念和左珩往劇場內走。

燈光全暗,臺上追光燈下,一身穿白色長裙的女人,坐在梳妝臺前,拿下頭上的假發。

冉珥聚精會神的看,音樂響起,扭曲魔幻,女中音激蕩,臺上氣氛營造的微妙,引人入勝。

歌劇看到将近一半時,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冉珥掏出來,調至最暗,上面躺着一條微信。

【HoSee:都好,就是很想你。】

冉珥有些小興奮,擋住光線偷偷按字,按得飛快。

【小耳朵:才第一天啊。】

【小耳朵:适應嗎?累不累?飯好不好吃?宿舍住得慣?大家關系好不好?】

隔好幾分鐘他才回。

【HoSee:你不是該回我,你也想我嗎,怎麽語氣像個家長在問去軍訓的孩子?】

【小耳朵:閑的。】

冉珥被他的形容逗得想笑,倆人在一起時間久了,聊天變得越來越直接。

【HoSee:不閑哪有功夫聊天。】

【HoSee:在幹什麽。】

【小耳朵:看歌劇,天使之骨】

【HoSee:童話劇?】

光看名字,林湛有和她一樣的誤會,實際上,臺上雙簧管凄厲急促地吹,聽得人渾身顫抖。

【小耳朵:講的是天使無意中墜入人間,誤信一對夫妻,住到這對夫妻的家裏,結果被多次販賣,受盡折磨,很凄慘的一個故事。】

【HoSee:……】

【小耳朵:寓意很深刻,是想要喚起人們對人口販賣的關注。】

【HoSee:哦,很好。】

【小耳朵:音樂很棒,立意引人深思,演員們演得特別精彩,我也覺得非常好看,可惜你沒來一起看。】

【HoSee:我就不看了。】

【HoSee:保護好自己,不要輕信陌生人。】

【小耳朵:現實中是不是也有這樣的事。】

他好久沒回。臺上變得安靜,冉珥猜,應該是半場休息的時候快到了,手機忽然又震。

【HoSee:對了。】

【小耳朵:你說。】

【HoSee:你想我還是不想。】

冉珥抿嘴笑,回他,正在想。

他得到滿意答複,沒再發來,冉珥關掉手機屏放好,重新看回臺上,所以她是在看一部教育片麽,忍不住笑了笑。

幾分鐘之後,上半場結束,劇院內燈光點亮,左珩手揣口袋裏,捏着盒煙,說要到外面抽一根,冉珥和裴念念也打算到外面活動活動筋骨。

外面有個售賣咖啡的吧臺,有幾張卡座,冉珥出去時,看到三個熟人——艾絲美拉達、周彤和蘇琪。

也是奇怪的組合。他們剛買完咖啡,也看見冉珥。

艾絲美拉達蹦蹦跳跳跑過來,周彤穩穩随後,蘇琪留在原地,不願意靠近,雙手捧着咖啡杯,臉色顯得十分蒼白。

一陣寒暄介紹,冉珥得知他們也是來看歌劇的。

裴念念瞅不遠處盯着他們這邊的蘇琪,說:“你們一起來的那位朋友,臉色看上去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周彤無奈搖頭:“我約艾絲美拉達來看劇,她非要跟來,偏偏膽子小不敢看,有什麽辦法。”

聽周彤說話的艾絲美拉達藍色的瞳仁裏滿是羞澀。

冉珥和裴念念互相看一眼,明白了三人之間的關系,但沒好戳穿。

冉珥随便聊:“這部劇雖然表現得誇張,但不算恐怖,可能是音樂制造的氣氛。”

“恰到好處。”周彤很認同:“我認為音樂很棒。”

十五分鐘後,下半場開始,大家往回走,左珩掐滅煙,一同進來,見周彤時,若有似無的摸摸小胡子,不住打量他背影。

裴念念以為他看艾絲美拉達,輕咳一聲,昂首挑眉:“看誰呢。”

左珩沙啞:“看你。”

下半場情節沖突更加激烈,看到半個小時左右,劇院內突然傳來一聲極微的尖叫。

不是從舞臺上,而是從臺下觀衆。

聲音是從冉珥側後方傳出的,配合臺上歇斯底裏的唱詞,聽得人毛骨悚然。

她和前前後後很多人一起回頭,微弱的光線中,看見有一個女孩慌亂的跑出劇院,那個身形好像是——蘇琪。

……

這幾天,冉珥在樂團裏,經常和艾絲美拉達在一起,周彤也經常和艾絲美拉達在一起,連帶的,蘇琪終于又和冉珥一起吃飯。

但蘇琪從劇院回來便話很少,臉上的心事又多了幾分,有一次合奏時,一個同事琴弦掉地上的一點動靜,竟然吓得蘇琪魂飛魄散。

至于那天看歌劇,蘇琪為什麽吓到尖叫逃跑,周彤和艾絲美拉達也不清楚,這兩人的關系越來越好,漸漸不再關心蘇琪的感受。

這天,冉珥和艾絲美拉達去樂團對面的下沉廣場閑逛,從聊天中,冉珥發現艾絲美拉達喜歡上周彤。

“他拉小提琴的樣子十分紳士,很像藝術家!”她說出這句話時,正在挑選雕花鏡子,臉上全是少女的嬌羞:“哦,不,他就是藝術家。”

冉珥他們以前在樂團,都叫周彤老周,近三十,脾氣好,對他們初入樂團的新人都特別照顧,對她、喬硯霏、蘇琪,甚至同時入團的煩人精方斯凡,一視同仁。

方斯凡沒有獲得這次來西國的名額,但冉珥聽說周彤前陣特意去找過老蔣團,希望為方斯凡争取到一個名額,方斯凡最後為什麽放棄,就不得而知了。

但冉珥對周彤的評價仍是:“很溫柔,也特別仗義一個人,挺好的。”

艾絲美拉達聽得美滋滋。

冉珥常和她在一起,當然不是為聊周彤的,更多是因為艾絲美拉達的哥哥也在特訓駐地。

林湛很少對她提訓練的事,永遠都是很好,放心一類詞彙,但艾絲美拉達信息量很大,她總在興奮的炫耀:“我哥哥今天的訓練成績,又是第一名。”

何賽是艾絲美拉達的驕傲,每次提到,都雙眼放光:“我哥哥是特種兵出身,他所在的部隊,曾經執行過維和任務,他一個人可以開槍打死很多很多的恐。怖分子,後來我的母親,希望他可以安定下來,所以他離開部隊,回到家鄉做警察,但是我哥哥很有理想,他希望可以做維和警察,那是全世界最優秀的警察,非常酷!”

兩人穿過下沉廣場,艾絲美拉達幾乎說一路。

前提是冉珥只問一句,你了解他們在駐地的生活麽。

于是乎……聽到的全是贊美何賽。

冉珥在下沉廣場出口的一個大型果汁攤位,從一個長臉圓眼睛的西國小哥手裏,接過找零和一杯芒果汁,連喝幾口壓壓驚。

“哦,你哥哥很棒。”她不太感興趣的客套。

艾絲美拉達正在等待她的橙汁,遺憾的搖搖頭:“可惜了珥珥,如果你沒有男朋友,我真的很想介紹我哥哥給你認識。”

一口芒果汁,差點噴老遠。

冉珥看她警告:“我和我男朋友感情很好。”

橙汁榨好,艾絲美拉達接過,由衷說:“如果你們感情很好,你給你男朋友買一支藥膏吧,我哥哥說,他昨天好像扭傷了腰,但是還在訓練,成績也不是很好。”

冉珥先是驚訝,而後便是難過,齁甜的芒果汁,浸在口腔內,沒滋沒味了。她沒聽林湛說,一個字他都沒提。

晚上,她給他發信息。

【小耳朵:你是不是腰扭傷了,怎麽不告訴我。】

他一直沒回,直到她快睡時,手機震了下。

【HoSee:沒有,別聽人亂說。】

【小耳朵:沒有亂說,小美的哥哥和你在一起訓練,他每天都會和家裏通電話,告訴他們他的訓練情況,可是你什麽都不跟我說。】

發完,他不再回了。

冉珥小落寞,拿着手機一直等到淩晨十二點,他都沒回。

說錯什麽了,她只是關心他。

……

訓練駐地,林湛在這裏的訓練,已經到一周最後一天。

中午,林湛正在食堂吃飯,一起來的同胞一共六人。算上他、駱瑾媛、史誠、還有第一天就被罰五百個俯卧撐的關亞山,以及許林和劉少榮。

除了關亞山來自禁毒支隊,真槍實彈的跟人幹過,另外兩人,許林和劉少榮一個是派出所戶籍警,另一個來自治安支隊,雖然有居安思危的意識,但乍一接受高強度訓練,都不适應。

許林嚼着飯說:“打小就向往那頂藍色貝雷帽,不過我可能夠嗆。”

他成績排名倒數第一,尴尬的要死,駱瑾媛也不行,體力跟不上,加上水土不服,倒數第二,坐在食堂裏,飯都吃不下去。

六人裏排名最前的史誠,也只在三十三人的隊伍裏,拿到十三名,林湛和關亞山維持十**,另外一人二十多名。

照宋建超說的意思,這回集訓能有一半人考核過關入選,所以林湛覺得,維持十**,尚且穩妥。

許林話音落下後,六個人的飯桌,靜得便只有咀嚼食物的聲音,氣壓極低。

關亞山脾氣最爆,拳頭猛砸桌子,金屬餐盤發出叮叮的聲響:“訓練就算了,就是氣不過那些外國佬總壓着咱們,戴維斯偏袒何賽那幫人,就連傅教官胳膊肘也往外拐,一點不向着自己人。”

駱瑾媛咬着筷子憤憤:“就是,狗腿子。”

林湛沒作聲,其實大家的委屈是有道理的,訓練苦點累點,沒人抱怨,但是何賽拉攏外國佬,對他們幾個人“特殊照顧”,是最難忍的。

比如,前天晚上回宿舍,他被子被人浸濕沒法蓋,大前天,史誠的鞋子裏被灌了粘稠的糖漿,駱瑾媛也曾發現過衣服裏面爬出蟲子。

這些都沒完,昨天訓練障礙跑,林湛接連被何賽等人踩肩、下絆,從高處摔下來,他腰因為車禍,舊傷沒好利索,這回又犯,當時确實疼得厲害,何賽那些外國佬在他面前拿話挑釁,戴維斯全當看不見,特冷漠的說,受不了,就滾回你的國家去。

關亞山摩拳擦掌,想打架,林湛壓着沒讓,一聲沒吭完成後面訓練,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戴維斯是縱容,至于何賽,目的就是挑釁,他們要忍不了,先動手,肯定立馬被送回國。競争對手,少一個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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