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086
訓練場鬧出這麽大動靜,戴維斯那幫教官怎麽會不知道,但小胡子正在告狀,等戴維斯、傅時年以及另外兩個教官齊步下來時,外面人已經散開。
林湛正牽着冉珥手往回走。
戴維斯規規矩矩向冉珥道歉,偷看的人,他查清楚了,是來自科市訓練的幾名警察,當然何賽也參與其中,他說會給他一個嚴厲的處分。
傅時年看看林湛,特意說給戴維斯聽:“我和戴維斯教官看到你們在訓練場上的切磋,很不錯,繼續維持這樣的水平。”他挑眉,問戴維斯:“剛剛很過瘾,是不是?”
切磋這個說法不錯,戴維斯忙于點頭,反正也沒打算向着理虧的何賽,幹笑着拍拍林湛的肩膀:“Lin,你很棒。”
真不真心且不論,林湛笑而不語,算是默認切磋這一說法。
各讓一步,他願意為她再留幾個月。
……
音樂會推遲一個小時開始。陶佳婷脾氣不好,拒絕為這裏的人演出。
但冉珥不覺得,她要演,她推開幕簾向觀衆席上看去,他坐在第二排中間。
依舊是讓她看一眼,就怦然心動的面孔。
冉珥的大提琴獨奏,是壓軸曲目,她找陶佳婷要了紅色演出服換上,掌聲過後,拿着琴緩緩走到舞臺中央。
林湛坐在臺下看,黑暗中的追光燈下,她眼裏光點閃爍。
柔柔軟軟的小姑娘,拿着琴,優雅的站着微笑,臺風很穩,很大氣,她的目光一一掃過臺下,在他臉上停留的時候,添了幾分溫柔。
“剛剛主持人報幕時,介紹了我接下來要演奏的這首曲子,是聖桑的名曲,《天鵝》……”
她輕輕開口,臺下一片唏噓。
林湛微微蹙眉,但很快,便露出贊許的笑意,是的,她說的母語,臺下沒幾個人能聽懂。
冉珥從他眼裏感受到鼓舞,稍作停頓後,繼續這樣說下去:“但是因為某些特殊原因,我要演奏的曲子,臨時更換為另一首,由我國著名音樂家作曲的,《我和我的祖國》。我知道,我說的中文,臺下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聽不懂,所以,我用英文和西文,重複一遍,我要演奏的曲目。”
她身體裏像蓄滿能量,前所未有的鎮定,分別用流利的英文和西文,連說兩遍——
“我和我的祖國,獻給我們國家的英雄。”
“我和我的祖國,獻給我們國家的英雄。”
臺下一片寂靜。
林湛帶頭用力的鼓掌,史誠、許林、傅時年,甚至駱瑾媛,也紛紛鼓掌。
清脆的掌聲噼噼啪啪的響起,開始還單薄,漸漸,如潮水般席卷全場。
直到深沉,悠揚的音樂流淌。
……
“熱血啊熱血。”裴念念涮一筷子毛肚。
“沸騰啊沸騰。”左珩涮一筷子羊肉片。
周末家裏,鍋裏濃湯滾滾,辛辣的香味兒撲鼻。
冉珥被裴念念和左珩一人一句由衷之嘆,弄得無可奈何,嚼着蘸了火鍋料的鮮蝦,快吃出佛之境界。
林湛還在給她剝,完全不理會邊吃邊翻手機的對面二人。
左珩特該死,手機裏的視頻看就看了,偏偏聲音調得老大,滿屋子都是被羊肉味兒包裹的大提琴曲。
冉珥悻悻瞟一眼,手機裏她一身紅裙,慷慨激昂拉着祖國之曲。
林湛剝完一只蝦,見她愣神,幹脆蘸好料,送她嘴邊:“讓他們看,挺好看的,怕什麽。”
“呵。”冉珥抿嘴,咬住蝦,含含糊糊說:“上鏡胖。”
林湛覺得好笑:“看你不像是怕上鏡怕胖的。”
冉珥憂傷的咽下食物,後知後覺的摸摸臉:“是不是吃多了。”又摸摸肚子:“飽了,不吃了。”
林湛脾氣十分好的哄:“是我說錯了,你再吃點。”他給她夾魚片:“能在這裏吃上火鍋不容易,別錯過。”
冉珥想想也是。
對面左珩和裴念念咂咂嘴,兩副大驚小怪的模樣。
左珩:“虐狗啊虐狗。”
裴念念看手機道:“這就是愛情。”她擡頭,晃着手機沖他們倆笑:“屬于你們倆的熱搜,我截屏留紀念了。”
冉珥覺得上熱搜這事特別突然,誠惶誠恐,出乎意料,莫名其妙,至于興奮,有點,不多。
這事源于陶佳婷和尹文,她們把她在駐地禮堂演奏的那首《我和我的祖國》,以及她說的話,甚至連林湛以一對五和老外較量,全拍了視頻發到網上。
總之,網友在看清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這幾條視頻全被推上熱搜。
新冒出來的标題特肉麻,叫——這就是愛情。
這條熱搜下面,還有網友新扒出來的老視頻,比如,左珩之前拍下并發到網上的冉珥演奏的《天鵝》和《Main Title》。
裴念念意猶未盡的念網友評論——
“@蔥花香菜:小姐姐人美曲好聽,粉了粉了。”
“@汪小芮:求小姐姐其他視頻?”
“@今天你瘦了嗎:小姐姐名叫冉珥,是北海市樂團的大提琴手,北海衛視元旦晚會了解一下[鏈接]”
冉珥吃不下去,咬着筷子問林湛:“這真的沒問題麽……”
林湛依舊坦然:“還好,沒有說你不好的。”
左珩也說:“珥珥,你一大提琴手,怎麽會怕網絡曝光呢?曝光率高,演出機會才多啊,你這形象,現在多正面,我要是春晚導演,我今年就找你!”
冉珥解釋:“我不是說我,我工作性質就是要面對舞臺,面對大衆,但是我怕林湛不方便。”
網上有關林湛的視頻雖然不算特別清晰,但他露正臉了,仔細看,輪廓樣貌都特別好看,身手了得,他視頻底下一堆迷妹。
左珩壞笑:“你是吃醋吧。”
林湛對這個話題感興趣似的,停下不吃了,看她出神:“吃我的醋。”
冉珥呵呵,說真話嗎?其實還好……
畢竟那些都網友啊,看不見摸不着的,她要這麽容易吃醋,以她男朋友的優秀程度,她每天能**醋嗆死。
深呼吸,顧及他面子,冉珥說:“有點。”
這話對他受用,隐隐透着心情好。
裴念念清清喉嚨,劃重點:“聽林湛的啊,小姐姐的男朋友是北海市麓南分局的警察,去年小哥哥在浮世彙徒手制服持刀歹徒,可惜視頻找不到了。。。”
“網友@ourscq:找到了,是這個嗎?”裴念念展示手機——林湛和兩個同事押解歹徒上警車的照片。
“網友@格格巫:為什麽給歹徒打馬賽克,警察小哥哥們不需要處理一下嗎???”
她念到這裏,手機扣在桌上說:“我覺得吧,照這個趨勢,很快會有人扒出你的名字,順道扒出我舅,沒準我舅那邊已經接到媒體電話了。”
說得冉珥更加擔憂,頓時沒胃口:“想辦法控制一下吧,我沒關系,我怕對你不好,畢竟你抓過不少人。”
“還好,沒多少。”林湛安慰她:“你不用擔心我,我讓康叔聯系這件事。”他告訴裴念念:“我爸向來反感媒體涉足私生活,不會讓營銷號亂發消息。”
……
這件事确實如左珩所說,有導演聯系到冉珥,确切說,是聯系到冉弋杭。
冉珥收到母上大人從國內打來的電話時,已經是新的一周。
餘馨在電話裏問她:“珥珥,湘市電視臺的綜藝節目,張導聯系我們,想讓你參與一期錄制,你自己的意思呢?”
冉珥正在樂團,蘇琪、陶佳婷和尹文她們一個勁兒慫恿。她捂着手機悄悄說:“我想想,想想啊。”
陶佳婷胳膊肘撞她:“錄啊,王牌綜藝,誰錄誰紅!”
蘇琪說了跟左珩一樣的話:“說不定以後還能上春晚呢。”
冉珥保持微笑,這兩天弄得她心裏毛毛的,想着,給他發條微信過去。
【小耳朵:我媽來電話說,有個挺火的綜藝,讓我去錄,你說我去,還是不去。】
……
林湛正在館內進行急救訓練,史誠扮演傷員。打那次後,何賽那幫人幾乎繞他走,也不幹再找他們麻煩,在駐地算是平平淡淡度過,但駱瑾媛這兩天總請假。
休息時,史誠坐起來,繞手上的繃帶,悄悄說:“我聽說駱瑾媛要回去了。”
“是麽。”林湛持無所謂的态度,手機在口袋裏震了震,他拿出來,一面看,一面遠離史誠,坐在沒人的地,擰開一瓶水喝着。
憑對她的了解,她如果一點都不想去,肯定不會給他發信息。
【HoSee:想去?】
【小耳朵:有點。】
【小耳朵:你想讓我去麽?我要錄了,你看麽?】
【HoSee:去吧,有機會為什麽錯過。】
【HoSee:能不能只看你的鏡頭?我對看綜藝沒興趣。】
【HoSee:我是不是有幾個星期看不到你?】
她發來一個表情包——我錯了。
林湛看着想笑。
【小耳朵:明天走,大概要下周回來,這個周末見不到了。我給你從湘市帶特産回來,補償你?】
【HoSee:我不吃特産。】
【小耳朵:那你要什麽?】
【HoSee:我要什麽你給什麽?】
【小耳朵:還是算了。你忍忍。】
【HoSee:你讓我忍什麽?】
【小耳朵:你懂的。】
懂什麽。林湛哭笑不得,不再逗她,正經回。
【HoSee:回來前,告訴我航班號,我去接你。請假也去。】
那邊史誠喊他:“林湛!傅教官找你!”
……
傅時年辦公室。
剛林湛信息才發出去,就看見傅時年朝他過來,說的是,想和他談談。
有什麽可談。林湛當時想拿正在訓練中當借口,不去。
誰知傅時年說:“反正你成績也不好,少一次訓練成績,無所謂。”
他是真沒轍,也不情願,跟傅時年進辦公室,隔着一張木質辦公桌,倆人足足面對面坐五分鐘,無話。
傅時年從桌子櫃門裏拿一罐鐵觀音,打開,捏一小嘬茶葉,放進玻璃杯,放完,端着走到電熱壺旁。
“你喝不喝茶?”他忽然問,手裏的壺已經給自己杯裏滿上水。
林湛搖頭:“不喝。”稍頓,主動結束沉默:“叫我來談什麽。”
傅時年端杯子走回去,擲在桌面上,手裏拿着分資料翻:“我看過你的履歷,我認為,以你的能力和資歷,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成績,是不是有什麽困難,你可以跟我說。”
林湛在他資料合上時,看到首頁粘貼的自己的證件照片。
“你多想了,沒有困難。”他語氣如常:“但同樣也沒人規定我必須要拿到什麽樣的成績,這又不是比賽。”
傅時年笑着點頭,自認無法直接說服他,切換另一種方式問:“你媽媽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