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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088

國內到達大廳。

林湛到的很早,先把航班信息牌看一遍,确認冉珥乘坐的那班飛機最起碼還要一小時後才到,才找家清淨的咖啡廳,要杯冰拿鐵,連上網絡,從國內機場官網搜索冉珥這趟航班的信息。

起飛時間是昨晚十一點半,晚點二十分鐘。

算了算,她大概昨晚八點多就出發至機場,坐紅眼飛機,整夜在飛機上度過,算上轉機,最起碼十六七個小時。

滾動信息牌上,顯示她的航班于一分鐘前抵達,林湛起身去便利店打包一份熱漢堡,一瓶熱牛奶,怕她飛機餐吃不飽,沒買咖啡,想讓她回家後立刻補個覺。

另一邊,盯着行李傳送帶的冉珥,覺得頭暈眼花,捂着口罩,低咳兩聲,一個星期跑兩趟遠途飛機,累得不行,加上回國後,湘市的潮濕氣候還沒能完全适應,連吃幾頓變态辣,又進進出出溫差極大的空調房,有點熱傷風。

餘馨想讓她病好後再回來,她覺得不嚴重,吃點藥能扛過去,其實是想趕在林湛周六回家時,她也回家。

冉珥拿着手機,清着喉嚨向另一邊的餘馨報平安,白色貼阿拉蕾貼畫的箱子轉到跟前,她忙結束通話,費力的拽下箱子,拖着往出口走。

機場人不少,但兩人都是第一眼,就看見對方。

林湛過去,想給她一個擁抱,心裏還納悶,小姑娘怎麽大夏天,還捂個口罩,誰料冉珥輕輕推他,往旁邊躲。

“感冒,別傳給你。”她帶着鼻音說:“我現在就是一個行走的病原體,你離我遠點。”

感冒?

林湛低頭瞅她,眼睛紅紅的,巴掌大的小臉兒藏在口罩裏,鼻尖一個勁兒的吸,顯得委屈。

“有這麽可愛的病原體?”他伸手過去,将人往懷裏拉。

哪裏可愛,冉珥蹙眉,她坐十七小時飛機,頭發擰成一股馬尾,亂糟糟的,口罩悶得臉上出油,妝都花了,頂着一雙黑眼圈,人無精打采。

醜得想去撞牆,一點兒都不可愛。

“讓我抱抱。”林湛将她攏住:“我不怕,傳給我你就好了。”

冉珥實在是沒力氣,胳膊腿都是軟軟的,只能由着,他懷裏真舒服,人倚進去,就不想動彈。

“節目錄完了?這麽快回來?”林湛擔憂的看懷裏的小姑娘,想好好看,越看越覺得狀态極差。

果然她說:“沒錄,不想錄。”

“生病了沒錄成?”他問。

冉珥搖頭:“看過合同,不太适合我,回來前有一點熱傷風,可能飛機上沒睡好,厲害了。”她縮他懷裏,既貪戀他胸膛的溫度,又怕傳染給他,糾結得很,巴巴扯住他T恤,撒嬌:“難受。”

帶着鼻音,聽得林湛心裏不是滋味,騰出只手握住行李箱杆,另一只手牢牢裹住她,帶着往車場走:“回家,好好睡一覺。”

到車裏,林湛把買的漢堡和熱牛奶給她,天氣熱,東西不易涼,給她時還是溫的。

冉珥只接了牛奶,推開漢堡,搖頭:“吃不下,沒胃口。”

林湛偏頭看她,嘬着根吸管,慢吞吞的喝牛奶,口罩摘下了,兩側臉頰被勒出一道紅痕,似乎,臉也紅得很。他手伸過去,摸她額頭試溫度,試完,沉聲說:“你發燒了。”

早知道就不該讓她折騰這一趟。

……

回家,冉珥是被他抱到樓上的,其實能走,沒那麽嬌氣,但林湛不由她。

一直抱回卧室,放在床上,她平時就喜歡撿他的T恤穿,林湛拿來:“幫你換?”

讨厭,什麽時候還開玩笑。

冉珥悻悻,抻過來他的T恤,下巴朝門口揚,示意他出去。

就是見過,她也不習慣讓他盯着換衣服。

林湛笑笑,下樓了。

十分鐘後,他滿頭大汗回來,手裏拿着杯熱水,幾個藥瓶,嘴裏咬着個袋子,裏面是幾只羊角面包,一樣樣放在床頭的矮櫃上。

袋子撕開,他拿一只羊角包送她嘴邊:“剛買的,多少吃一口,退燒藥不能空腹吃,聽話。”

哄小孩的語氣,她媽都沒這麽上趕過她,況且樓下最近的便利店,她通常走路一個來回,也要二十多分鐘。

她當然也就聽話了,張開嘴,咬了幾大口後,發現自己是有手的,忙拿過來,自己吃完大半個。

林湛倒出幾粒藥在手心,連水一起給她:“吃完睡到自然醒,我給你煮粥,起來喝。”

冉珥只顧着點頭,已經被他照顧得無微不至了。

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

她躺下,林湛給她拉上被子,走時,順手撿起她扔桌上的吃剩的一小塊羊角包,叼在嘴裏吃了。

冉珥:“……”

莫非他真相信感冒的人把病毒傳給別人,自己就會好這種傻話?

只會兩個人一起生病好嗎……

她哪找了個這麽傻的男朋友……

廚房裏,林湛鍋裏煮着粥,想再給她煎些火腿,拌一根黃瓜就着吃,正做着,手機震動,是電話,林湛過去看,屏幕上是“岳母”的字樣。

接前,心裏犯下嘀咕,存電話時沒設想過接電話這件事,沒準備。

“阿姨。”林湛接通,規規矩矩站着,攪拌粥的手慢下來。好像人家在他面前一樣,想來也是犯傻。他定了定神,問:“您有事。”

餘馨那邊快人快語:“給珥珥打電話,她沒接,走之前就病着,我想讓她病好再回去,這孩子,說什麽不聽,現在到家沒有?她怎麽樣啊?我和她爸爸挺擔心的。”

“到家了,她……”林湛想了想,沒把冉珥發燒的事告訴她媽:“吃過藥,睡了。”

餘馨這才放心下來,兩人又簡短的聊了幾句,說到那個綜藝節目時,餘馨不小心說漏嘴。

原來她陪着冉珥到電視臺後,發現覃希也在那個臺,是臺裏特邀的音樂制作人,導演和策劃得知他們老同學的關系,一致決定讓冉珥和覃希在綜藝節目上合奏一曲。

冉珥哪肯同意,當時就決定不錄了,後來導演再怎麽勸,她也沒答應簽合同。

林湛挂斷電話,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他的珥珥這麽早就跑回來。

樓上傳出動靜,她好像醒了。

冉珥只睡一會兒,實在是,頭疼、眼眶疼、嗓子疼、胳膊腿後背哪哪都疼……

睡不實。

病來如山倒,真不是鬧着玩。她昏昏沉沉,縮在被子裏,撈起手機,看見餘馨的三個未接電話,一條微信,才知道母上大人電話已經打到林湛那裏,登時醒盹。

門推開。林湛進來:“醒了?”他走過去,手背試她額頭的溫度,還有點熱:“哪裏不舒服?”

“腦袋漲。可能有點犯頸椎。”冉珥揉着太陽xue,就是感冒綜合症。

“去醫院?”

她搖頭,打小最不喜歡醫院:“我再躺會兒,你不用管我。”

哪能說不管?林湛爬上床,在她身邊坐下,拍拍自己大腿:“過來,躺我腿上。”

冉珥過去,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好,太陽xue感受到指壓的力度,怔了怔。

原來他是幫她按摩,從額頭一點點按下去,一直到脖頸,肩膀,男人手有勁兒,按的時候酸痛得想躲,按完,又覺得輕松,想睡。

迷迷糊糊的,冉珥想起來問他:“我媽給你打電話,跟你說什麽了?”

怕他再次聽見覃希的名字,吃醋,畢竟他那麽愛吃幹醋。

她尋思來尋思去這會工夫,林湛會意,低聲誘導:“說了很多呢。”

話留一半沒說。

冉珥心下一沉,完了,他肯定知道。怎麽辦……

想來,他突然出現在卧室,是來找她算賬的?

“我不知道那個誰在電視臺,我如果知道的話,肯定就不回去了。”冉珥小聲叨叨:“我都沒和他說話,就很不巧、很不走運的見了一面,一句話都沒說。”

“哪個誰?”林湛明知故問,他壞得像只老狐貍,懷裏人吓得縮成只貓。

“嗯?”貓眨眼睛,所以她是不打自招了嗎?

接下來該說什麽???

哼哼着:“腦袋還疼。”

林湛被她氣笑,繼續給她按摩,那件事就沒提,沉着語氣說:“阿姨說你生病了還急着往回跑,一點不讓人放心。”

冉珥瞄他,看出來是假嚴肅,其實是寵,抻他衣服,嘴裏咕哝着:“我回來就是想你了。”

林湛笑了,拉過被子将人裹住,低頭去吻。

……

轉眼已是盛夏,冉珥在西國交流的日子,進入第三個月份,迎來第一次規模較大的演出活動,時間仍是在周五。

在國家級別的大劇院,諸多媒體到訪,重要的是,她一個人将演奏三首曲子,西國的華人,國內的音樂家,也有很多來參加音樂會的。

【小耳朵:這次晚一些,晚上七點半開始,我的節目排在中間靠後,大概要在八點半左右上場。】

【小耳朵:你能來看麽。】

冉珥拿着手機等他消息,好希望他能來。畢竟來西國後的幾次演出,他都沒機會看過。

【HoSee:能,我可以請兩個小時假。】

【HoSee:八點以前,我一定到。】

林湛給她發消息時,是星期四,發完,他就找戴維斯請了假,他最近一段時間成績都相當不錯,加上網絡那事,讓戴維斯刮目相看,準個假這樣的小事,戴維斯自然沒有為難。

星期五,左珩和裴念念直接去劇院,林湛站在路邊,拿手機想打輛車,傅時年跑出來,掏出一串車鑰匙給他。

林湛蹙眉看他,鑰匙沒接:“這是幹什麽。”

倆人一直不冷不熱,他倒不是刻意拿人,就是心裏上勁兒沒過去。想起傅時年和他媽那不清不楚的關系,心裏就別扭。

“這不好打車。”傅時年指遠處:“最起碼走到前面休息站,不近呢,你直接開我車走,星期日晚上再給我開回來。”

林湛遲疑,傅時年鑰匙扔過來,他被迫接住,聽見傅時年扔下一句:“痛快點。”

呵,痛快點。

夕陽燦燦,正隐隐落入遠處連綿山下,餘晖映在傅時年剛毅的臉上。

“三十年了,多少誤會,也該過去了。”傅時年說。

三十年了。林湛點點頭,那些比他歲數都大的陳芝麻爛谷子的往事,他老記着幹嘛。

鑰匙拿好,輕聲道謝。

車在路上疾速行駛,駛到一半時,冉珥打來電話,有些焦急的說:“我節目提前了,剛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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