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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

梁溪悅站在盥洗臺前,苦惱地看着鏡子裏的人脖子上和胸前的紅印,“好明顯。”

“嗯。”

鏡子裏突然出現一張俊顏,吓得梁溪悅反射性地往後退,“你,你,你怎麽不敲門。”

李言清輕笑,“你又沒關門。”

梁溪悅覺得有道理,可注意到他手裏的牙刷,再次警惕,“你來幹嘛?你的卧室裏不是有洗手間的嗎?”

他反問,“這一個洗手間也是我的不是嗎?”

梁溪悅總覺得他笑的不懷好意,考慮到自己對陣這個男人都是屢戰屢敗,果斷地決定撤離戰場。

今天只有上午一節課,下午溪悅和悠然她們待在宿舍。

杜雪瞥了一眼梁溪悅脖子上一直不摘下來的圍巾,和疑惑,“您這是提早入冬啊?”

梁溪悅心虛,“我怕冷你又不是不知道。”

杜雪看着她額頭上微微冒出的細汗,有些狐疑,“這才九月份,你也不怕捂出痱子來。”

溪悅看見她眼裏的綠光,有不好的預感,但依舊不屈不撓,“我覺得現在就挺冷了的。”

一旁的張小琪打斷她們,“溪悅,給我看看你的筆記,我上節課忘記做了。”

溪悅把包拿過來,低頭翻筆記。杜雪趁她不備,手一伸,把圍巾從她脖子上扯了下來。

溪悅大叫一聲,連忙用手去遮自己的脖子。可上面的印跡還是被她們看到了。

“呦,溪悅,你脖子上的這是什麽呀?”杜雪佯裝不知,故作一副虛心讨教的樣子。

張小琪幫腔,“還這麽多?我們孤陋寡聞,可沒見過這陣仗。”

杜雪:“是不是蟲子咬的呀?李言清那麽有錢,住的肯定是高級公寓或者頂級別墅,家裏怎麽還會有蟲子呀?”

張小琪:“看這印子,肯定不是一般的蟲子,個頭不小吧?還咬了哪裏呀?”

梁溪悅自知說不過她們,回頭向悠然求救。收到信號的秦悠然,站起來走到溪悅旁邊,抱着手臂看着那兩人,“我覺得是痱子,戴圍巾捂出來的。”

衆人期盼已久的國慶節七天假終于來了系裏組織了秋游活動。

杜雪的家就在本市,所以回家了。去秋游的只有溪悅悠然和小琪。

大部分學生都有自己的安排,或者跟情人約會,或者回家休息,來秋游的只有七十個人左右。大巴車上,大家有說有笑。一個學長正在講笑話,逗得一車的人哈哈大笑。

溪悅望了一眼坐在旁邊正戴着耳機閉目養神的悠然,轉頭看着窗外。

天高雲淡,高速公路兩邊是大片的田地,錯落的村莊和遠處的青山。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的事。

她跟李言清說系裏有秋游的活動,那人坐在沙發上低頭看手裏的文件,語氣冷淡,“幾天?”

“五天。”溪悅不敢擡頭看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心虛,“這幾天早飯和晚飯你記得按時吃。”

“不勞費心。”他啪地一聲把手裏的東西丢到茶幾上,轉身進了卧室。

四個多小時的車程,目的地是一個僻靜的小山村。因村子周圍有很多高大繁盛的桂花樹,所以是秋游的好地方。

透過車窗看見遠處低矮連綿的青山和山腳下大片大片的桂花樹林,溪悅忘掉心中的不快,随着車裏的人一起下去。

領隊的是學生會的一個男生,他扯着嗓子大聲喊,:“不要離隊,先跟着我到旅館把行李放好,然後再到這裏集合。”

旅館是一個三層的村舍,在離村子幾百米的地方,獨立的一個。很新很大,剛建沒多久的樣子。四人間的房間,簡單幹淨,有些像宿舍。大概是來這裏觀光的大部分都是學生,所以才這樣。

溪悅悠然小琪和一個不太熟的女生住一間。那女生叫張靜,也是大三的。

四個人放好東西到外面集合。

領隊的人點了名确定都到齊了,開始講話,“以最少兩個人為一組自由活動,各組把名單報給我之後就可以自行活動了。晚飯上九點有集體的戶外燒烤。”

又說了幾點注意事項之後就解散了。

溪悅她們和張靜一組。

她們朝山腳下的桂花林前進,溪悅走在前面,忍不住感慨。“哇!老遠就可以聞到桂花香,住在這裏的人好幸福啊,天天都可以聞到花香,還可以吃桂花糕!”

張小琪打斷她,“要是讓你天天住在這裏,不到一個月,你就懷念城裏的生活了。”

梁溪悅自動忽略她的話,“要采一些桂花帶回去,可以做桂花糕!”

秦悠然揶揄她,“怎麽?出來玩還不忘記家裏那位啊?”

溪悅停下,又羞又怒,轉身瞪她,“我才不是!你別胡說。”

張靜好奇地問:“哪位啊?溪悅,你有男朋友?是我們學校的男生嗎?”

張小琪一只手摸着下巴,“算是吧!”

“什麽意思?”

“她男朋友早就畢業了。”

溪悅沖過去,吼道:“張小琪!”

她追着張小琪跑遠,後面的秦悠然和張靜慢慢地走。

溪悅沒想到竟然有專門可以采摘的桂花,管理的大叔還特地把采下來的花用盒子裝好,更重要的是,還不收錢!

梁溪悅頂着她們的嘲笑,接過盒子。

晚上的燒烤很熱鬧,梁溪悅赤手拿着雞腳啃的津津有味,一旁的悠然嫌棄地看着她。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學妹們好啊。”

是趙越平。

見到溪悅往他身後看,他立刻善解人意地解釋,“江岩沒來,就我一個人來了。”

溪悅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伸手去拿另一只雞腳。

趙越平和張小琪酒逢對手,喝得很嗨,兩人胡侃起來。

腰間震動了一下,溪悅擦擦手上的油,掏出手機。竟然是李言清發來的信息。

“在幹嘛?”

溪悅回過去,“在吃燒烤,很熱鬧呢。”

過了好大一會兒,才有一條回複。

“胃痛。”

他胃痛嗎?溪悅皺着眉,将手裏的一串雞肉放到桌上,兩手捧着手機。

“是不是沒吃飯?你吃藥了嗎?”

良久,沒有回複。

溪悅想了一下,又發過去一條,“很痛的話就趕緊去醫院!”

還是沒有回答,覺得心緒不寧,突然就沒了胃口。她端起面前的果汁猛喝了幾口。

一旁的悠然帶着不明的笑湊過來,“怎麽了?這麽心不在焉?連吃的都沒興趣了。”

“啊?”溪悅連忙将手裏踹進口袋,“沒事沒事,我媽給我發信息。”

“是嗎?”悠然沒在多問,但明顯的不相信。

燒烤結束,溪悅和悠然扶着喝暈了的張小琪回到房間。張靜提早回來,已經洗完澡躺在床上了。

溪悅對悠然說:“悠然,你先洗澡吧,我好像有東西落在桌子上了,我回去找找。”

看着她心虛得不敢直視的眼神,秦悠然也不揭穿,點點頭。

溪悅在旅館外面找了個安靜沒人的地方,做賊一樣偷偷打電話。

電話裏傳來溫柔禮貌的女聲。

竟然關機?

聽着旁邊床上傳來的不到一分鐘就翻一次身的聲音,秦悠然終于忍不住了,“梁溪悅,你在烙餅嗎?”

黑暗中的悠然吓得立刻緊閉雙眼,不吭聲,假裝已經睡着了。

“別裝睡。就你豬一樣的習性,睡着的時候是跟死豬一樣不動的!”

秦悠然犀利的話嗖地一下射到她的小心髒上,“那個,我認床,陌生的環境有點難入睡。”

秦悠然冷哼一聲,“認床?拜托你找個像樣一點的借口。不知是誰,新生開學第一天晚上還在聊天就呼呼大睡了,而且第二天早上還睡過頭。”

“哎呀,”梁溪悅坐起來,打開床頭的燈,“其實,我想上廁所了。”

說完,拿起枕頭邊的手機,就爬起來跑進洗手間。

張靜也沒睡着,好奇地問悠然,“溪悅她怎麽了?”

“沒事。”悠然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呆萌白癡的室友,在那個冷靜腹黑的男人面前,簡直不堪一擊,“看她進洗手間還不忘帶着手機的樣子就知道肯定跟男朋友鬧別扭。”

躲在洗手間梁溪悅沒意識到好友早就看穿呢,還竊喜自己聰明。

編輯好短信發過去,溪悅坐在馬桶上等回複。等了十分鐘還沒有,看看時間,竟然是淩晨一點多。

擔心錯過他的短信,一整夜溪悅都是半睡半醒的。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六點溪悅就起床了。

悠然是被窸窣的聲音吵醒的,睜開眼就看到穿戴整齊,從洗手間走出來的人,“這麽早?”

溪悅吞吞吐吐,“那個,我有急事,先回學校了。”

“嗯。不放心他就回去吧。”秦悠然閉上眼,翻個身繼續睡,“不過,溪悅,有什麽事你可以和我商量。你那麽笨,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梁溪悅的心情由羞愧變成感動,沖過去抱住悠然,“悠然,謝謝你。”

“給我起來,重死了。”

呃……本該溫馨的場面頓時破碎。

與此同時,站在陽臺上的男人,打開手機,點開最後一條短信。

“有沒有去醫院?好點了嗎?我很擔心,看到回複我。”

先坐公交車到了鎮上,再坐客車回市裏。一直折騰到下午四點多才到。

溪悅一出車站就打車去他的公寓,一開門,就看見那個男人氣定神閑地坐在客廳沙發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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