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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

周若岚打量着眼前的人。

模樣很幹淨,眼睛大大的,溫順的黑發束了一個馬尾。穿着一個碎花的棉質連衣裙,看上去是個大學生。

就是她?上次李言清失控的原因?

她很久沒見他了,忍不住找過來。李言清從不叫她來他的公寓,所以她只來過兩次,均是她主動的。這一次也是,可沒想到卻見到這個女孩。

她當然知道這個女孩不可能只是保姆,李言清只會讓鐘點工在固定的時間過來打掃。

心中再好奇,她依舊表面平靜,笑着對放下咖啡打算離開的人說,“還不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梁溪悅。”

周若岚喝了兩口咖啡,站起身,“本來打算給他一個驚喜就過來了,沒想到卻撲了個空。時間也不早了,我不等他了。”

談好的投資方突然反悔,李言清不得不親自去談。好不容易談妥,看看時間已經十點了。回到公寓,客廳裏沒人,桌上放着做好的晚飯。

他下意識地去自己的卧室,卻發現她不在裏面。再去客房,轉動門把,未開,裏面反鎖了。他皺起眉,終究還是擡起手敲了三下。

一秒,兩秒,三秒……

他突然覺得沒了耐心,然後,門打開。

站在門內的人明顯剛哭過,雙眼紅腫,低着頭,聲音有些嘶啞,“有事嗎?”

他的不耐在看到她那張委屈的臉時消失,語氣裏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溫柔,伸手去摸她的臉,“怎麽了。”

她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打算關門,“沒事的話,我要睡覺了。”

他懸在空中略顯可笑的手一把擋住要關上的門,語氣添了幾分怒意,“別無理取鬧。”

她眼框瞬間蓄滿了淚,“你覺得我是無理取鬧嗎?你女朋友剛才來過了,我只是想問你,我算什麽了?”

良久不見他回答,她眼中的微光慢慢熄滅,“我知道了。”

她關上門,他立在門外。

她知道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她知道什麽?

李言清煩躁地扯開領帶。

到學校的時候還不到七點,溪悅坐在宿舍樓下的長椅上。

怎麽最近總是像無家可歸一樣呢。

眼睛腫得有點睜不開,算了,今天不上課了。悠然她們見她這副樣子肯定有會問。可是,她要能怎麽回答?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連失戀都算不上,無意識做了一次小三。

路上的人要麽是行色匆匆,趕着去上班的;要麽是成雙成對,出來約會的;或者三五個年輕女孩,相約逛街的。只有她一個人,形單影孤,還一臉棄婦模樣,怪不得時不時有人瞅她兩眼。

悠然發信息過來問她怎麽沒去上課,她不知如何回複。沒一會杜雪打電話過來,她沒有接。

無意識地走到這家小小的電影院,這是她大一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在一條遠離市中心的小路上,這條街上都是一些很舊很小的店鋪,卻是很豐富。有馄饨攤,舊貨店,書店,花店,甚至還有一家小小的電影院。

她很喜歡這家電影院,很不開心又不能和其他人說的時候會來看一場電影。

她走進去,買了一張喜劇電影的票。

裏面人很少,本來這裏就不是熱鬧的街區,加上又是下午,來看電影的人加她總共才七個。

明明放的是一部喜劇,卻看的她眼睛酸酸的有些想哭。

電影散場,七個人只剩她一個。空蕩暗黑的影院裏,她的手機突然想起。看到來電顯示,她終于忍不住哭出來。

“哥。”

電話那邊的人擔心地問,“悅悅,怎麽了?”

“哥,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發生什麽事了嗎?可以告訴我的。”

熟悉溫和的聲音有讓她安心。

“哥,你可以借我一些錢嗎?”

挂上電話沒過幾分鐘,手裏就發來轉入金額的提示消息。

她編輯一條短信發出去,起身走出電影院。

“梁溪悅!你膽子大了,敢翹課,還敢不接我的電話!”杜雪杜雪丹田氣足地吼她,可看見她的樣子又不忍心了,聲音低下去,“溪悅,你怎麽了?”

張小琪搬過椅子湊到床邊,擔心地看着一聲不吭坐在床上的梁溪悅,“是不是那個李言清欺負你呀?”

“不是。我沒事,你們別多想,我有點累了,想睡一會。”梁溪悅脫鞋躺進被窩。

張小琪還想說什麽,被一旁的秦悠然拉住,“讓她睡一會吧。”

梁溪悅是被電話吵醒的,迷迷糊糊地把手機掏出來,“喂?”

“悅悅,我在你們學校門口,過來吧。”

溪悅眼睛倏地睜大,登上鞋拿起外套就往外沖。

“喂,溪悅,幹嘛去呀?這麽着急!”

“這丫頭是不是瘋了?”

杜雪和小琪的聲音被抛在身後。

看到校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溪悅沖過去撲進他的懷裏。

梁予之摸摸妹妹的頭,甚是寵溺,“怎麽了,悅悅?”

溪悅賴在他懷裏,搖搖頭。

她不說,他也就不再問,伸手輕輕拍她的背,像從小到大那樣。

梁溪悅擡起頭才發現,周圍來往的人都看他們。

“走,帶你吃飯去。”

他帶她去的是一家看起來很高檔的意式餐廳。

站在門邊的侍者領他們進去,沒走幾步,梁予之發現身旁的人頓在原地。她的臉色發白,眼睛怔怔地望着前方,拽住他的袖子,“哥,我們換一個地方吧?”

他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不遠處坐着兩個人。西裝革履,氣度不凡的男人。他認識,是李言清,叱咤商界的嬌子。李言清對面,坐着一個嬌美的女人。

他伸手摟住溪悅的肩膀,大概猜到幾分,“怎麽了?你不是喜歡吃意大利面的嗎?”摟着她走過那一桌,坐到遠一點的位置上,那位置剛好可以看見對方,卻聽不見。

梁予之看她心不在焉低着頭,幫她和自己各點了一份海鮮意面,又給她點了一個白松露泡芙。

“唉,果然女大不中留呀。”梁予之笑着摸摸她的頭,“見到帥哥,就忘記面前的親哥哥了。”

梁溪悅擡頭,臉紅,惱怒地看着他,“哥,你亂說什麽呢?”

他捏了捏她得臉,“我可沒亂說,自從進來,我的妹妹可是時不時地偷偷打量某個男人啊。”

“我才沒有看他!”梁溪悅急着反駁。

“好,好,你沒看,是我亂說。”

梁予之微微側首,正對上那雙清冷的目光。

自己的妹妹,怎麽招惹到這號人物了呢?

“哥,我去一下洗手間。”溪悅站起身。

站在鏡子前,她用剛洗過的冰冷的手拍了拍臉,梁溪悅,清醒一點。

剛走出洗手間,就看見那個讓她不清醒的男人。他靠在牆上,眸黑如玉,一身寒氣。

溪悅努力不看他,邁着步子往前走。

“我真是小看你了。”

冰冷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她愣住,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這麽快就找到下家了。”他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與他對視,語氣嘲諷,“對那個男人用了什麽伎倆?撞到他的車上,還是,闖進他的房間?”

溪悅不知道這世上有這樣一個男人,三言兩語就讓她難以承受。她一向乖巧得近乎怯弱,對眼前的人根本不知道如何招架。

“悅悅。”

看着突然出現的哥哥,溪悅像抓住救命的稻草,掙開他的手,沖進梁予之的懷裏。

梁予之拍了拍她的後背,凝着眸望向李言清。而後者目光更冷。

梁予之送她回去,剛到宿舍樓下,身後就穿來杜雪一如既往洪亮的聲音。

“梁溪悅,你死到哪裏去了,手機也不帶,到現在才回來,你找……”看見她旁邊的人,杜雪立刻收住後面的“死”字,換上一副簡直可以稱作溫柔的笑臉,“這位是誰啊?溪悅,你怎麽不介紹一下。”

“這是我哥。”溪悅說這話的時候有些自豪。

“你哥?!”張小琪和秦悠然這時也走了過來,“看你長得這麽……普通,可一點都不像你哥呀。”

被張小琪這麽說,溪悅有些窘。梁予之是她親哥沒錯,舉止相貌很出衆也沒錯,相比之下,好像她真的太普通了。

“我倒覺得我這個妹妹很可愛,從小到大都是我的驕傲。”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梁予之摟過她,對着她的舍友們溫和一笑,“你們是悅悅的同學吧,你們好,我是梁予之。”

杜雪和張小琪連忙自我介紹,悠然也朝他點點頭。

梁予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今天時間太晚了,我這幾天都在Z市,走之前找個時間請大家一起吃飯。我這個妹妹平時多蒙你們照顧了。”

悠然見杜雪和張小琪一直花癡相地望着梁予之離去的方向,無可奈何。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梁溪悅,“陪我走走吧。”

“和李言清出問題了?”

聽到他的名字,溪悅表情更低落,“嗯。他有女朋友。悠然,我是不是很壞?”

“怎麽會呢?”悠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更加真摯,“我認識的梁溪悅是個傻傻的女孩。傻女孩怎麽可能會很壞呢。”

不知道全是誇獎還是貶低,但她知道悠然相信她,“悠然,怎麽辦?”溪悅突然停下來,低着頭,右手捂住心髒的位置,“看到他和他女朋友在一起我很難受。他誤會我對我說難聽的話,這裏會很痛。以前,這裏從來沒這樣痛過。悠然,我該怎麽辦?”

幽靜的小道上沒有其他人,光線昏暗,她低着頭,看不清臉色,但她的肩膀輕顫。悠然知道她在哭。她很愛哭,但是從沒哭的這樣無助過。

悠然輕輕地抱住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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