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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禽獸

梁予之把她們四個人送回學校。

校門口,溪悅看着這個比自己大七歲對自己百般疼愛的哥哥,鼻子發酸。一旁的悠然見她要哭了的樣子,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溪悅,我們先回宿舍。”說完,拉着那兩個就走了。

梁予之看着眼眶裏已經亮瑩瑩的妹妹,彎下腰,握住她的肩膀,“多大了還哭鼻子。”

“我沒哭。”梁溪悅反駁,可一眨眼,眼淚就順臉頰流下來了。

梁予之騰出一只手幫她擦淚,“遇到什麽困難打給我,不管你多大,都是我的妹妹。”

梁溪悅用力地點頭,伸手抱住他。

日子一下子恢複正常了。好像她從來沒遇見過一個叫李言清的人,她也沒喜歡上他,沒有和他住在一棟房子裏過。好像她把那個人藏在心底了,想起來的時候會覺得苦澀,但并不會痛得要她的命。

最近她們宿舍四個人和江岩宿四個人混的很熟。那天江岩打電話來,說給一個朋友接風。結果那人是他們宿舍唯一一個沒露過面的人。叫莫俊生,前一陣子回家了。

一見到那個人,連梁溪悅不花癡的人也愣了一下,這人簡直和江岩一樣帥啊。或者說他比江岩更帥,只不過比江岩低調。當天晚上得飯局梁溪悅差點被杜雪這個花癡掐死。

杜雪一邊掐着她的胳膊,一邊小聲地說:“他好帥,真的好帥!”

那天後,他們幾個人經常一起吃飯,漸漸變得很熟。

就這樣平淡地過了一個月。所以接到這個陌生的電話的時候,她根本沒往李言清身上想。

“五點我去接你,收拾好東西在學校門口等我。”

那麽熟悉的低沉的聲音和命令的口吻。一下子就攪亂了原本平靜的一汪水。

她還沒來得及拒絕,電話就已經挂斷了。

“怎麽了?”坐在她身旁的秦悠然見她呆呆地盯着桌上的飯,一動不動,擔心地問。

她回過神,搖搖頭,“沒事。”

坐在她對面的杜雪好奇地問,“誰的電話?”

“打錯了的。”她送了一勺米飯進嘴裏,嚼起來像是沒有味道的塑料一樣。

下午的課她一直走神,隔一會就掏出手機看時間。

好不容易挨過一節課,可一下課杜雪就拽着她往宿舍飛奔。她莫名其妙地到了宿舍,一臉疑惑地看着杜雪,“怎麽了?”

杜雪一副鄙夷地看着她,“溪悅,你不會忘了吧?我們今天約好和江岩學長他們去看電影的。快點換衣服!”

梁溪悅真的忘了,心不在焉地盯着手機。已經四點了。

秦悠然把一件衣服扔給她,“溪悅,換上吧!”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一條黑色的連衣裙,“悠然,現在十二月,這麽冷,你讓我穿這件?”

“你又不是不穿外套。”秦悠然瞪了她一眼。

溪悅被她瞪地乖乖換上,黑色的裙子才到膝蓋。這還是大一時為了一個晚會悠然帶她買的,不是非常正式,但也不是她平時會穿的衣服。只穿過一次就收起來了,她都不知道悠然從哪裏翻出來的。

大一時她是初中生身材,常常被杜雪和張小琪嘲笑。相比那時,她現在高了一點,身材也稍微比那時豐滿了一點。現在再穿這裙子,竟然被她完全撐起來了。

“呦!悠然,你什麽時候有胸了。”杜雪一副認真地表情,不顧梁溪悅抽出的嘴角,繼續說:“平時沒看出來,現在穿着緊身的裙子,凹凸有致的,身材還不錯呀。”

本來的尴尬變成了不好意思,溪悅拿起長款的羽絨服穿上,把裙子完全遮住了。

杜雪表情猥瑣地挑了挑眉,“哎呦,還不好意思了。”

溪悅還在為那通電話擔心,悠然不知什麽時候坐到她對面,拿着眉筆正要往她眉毛上畫。

“幹嘛?”溪悅一仰頭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別動,我給你化點妝。”

溪悅這下徹底懵了,什麽情況?她怎麽覺得悠然像是要把她打扮的美美的然後賣了呢。

等她們折騰完已經五點了。溪悅一顆原本惴惴不安的心這是倒鎮定下來了。或許她太當真了,李言清也就随便說一下,不一定真來接她的。她都沒說話,那通電話簡直太莫名其妙,甚至可能他打錯了。

她們出了宿舍樓,四個男生已經在下面等着了。

周圍來往的女生都在看他們,沒辦法,一下子四個男生現在女生宿舍樓下,誰都會多看一眼。更何況四個人裏面還有兩個帥哥,另外兩個雖然相貌一般,但也算端正明朗。等溪悅她們走過去的時候,原本好奇打量的目光直接變成了竊竊私語。

怎麽看都像四個男朋友在等四個女朋友。

江岩看到她的時候愣了一下,梁溪悅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後悔剛才沒制止悠然。

還好往學校外走的時候,幾個人沒并排走,前後錯開隔着幾步。

杜雪張小琪和徐磊趙越平走在前面,溪悅和江岩走在中間,悠然和莫俊生走在最後。

她回頭,看見悠然和莫俊生在說話,悠然時不時露出淺淺的笑容來。

“不用看了。”江岩在她身邊笑了笑,“那小子一定在追你朋友。”

這一陣子她已經知道悠然和江岩之間沒什麽,是她想多了,可她還一直覺得悠然應該和他哥哥有點什麽的。雖然當時她在杜雪和張小琪的面前極力反駁了,但是她其實也認為悠然那麽好的女生,應該有個她哥哥那麽好的人在她身邊的。

溪悅還在走神,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腳,差點摔倒,幸好江岩扶住了她。

那一刻她好像感知到了那道冰冷又熟悉的目光,不自覺地往校門口看。二十米的地方,停着一輛眼熟的轎車。

她一眼便認出了那輛車,呆呆地現在原地。

“怎麽了,是不是崴到腳了?”江岩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抓住她的胳膊,擔心地問。

她好像心虛一樣,立刻推開江岩,“我沒事,我想起來我有東西落在宿舍了,你們先走,我回去拿。”

江岩露出詫異的表情,“什麽東西這麽重要?”

她尴尬地笑笑,“手機忘記帶了。”

她不看江岩的表情,調頭往回走,路過悠然身邊時解釋說,:“悠然,我手機忘記帶了,我回宿舍拿。你們先走,不用等我,我一會直接去電影院。”

好像身後有什麽追着一樣,她跑了起來。一直到沒人的小道,她才停下來,坐在長椅上大口喘氣。

沒過一分鐘,她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看到上面的號碼,她有些戰戰兢兢地按下接聽鍵。

“你自己出來還是我進去帶你出來?”

他的聲音比中午時冷了許多,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威脅。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挂上電話,良久的沉默之後,梁溪悅聽見自己因為跑了一段路氣息不穩的聲音,“你到底想幹嘛?”

他沒給她答案,而是再次挂斷了電話。

她知道她必須立刻過去,不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再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幸好悠然他們已經不見了。

梁溪悅還沒走到車前,周叔已經下來幫她打開了車門。

她說了謝謝才坐進去。

她不敢看他,低着頭盯着自己的手指。她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的冰冷的氣息。

“開車吧。”他冷淡地開口。

她不敢問要去哪,縮坐在一角,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不容易車停了,她看見熟悉的公寓樓。

見他下車,她連忙也開門下來。跟在他身後進了公寓。

電梯裏,她站在他右後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李,李先生,我……”

他微微側頭,一個眼神射過來,她就怯怯地話吞回肚子裏了。

走出電梯,他拿出鑰匙開門,她剛進去他就猛的把門關上了。下一秒她就被按在牆上,一個有些狠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他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疼的她眼淚都要出來了,她甚至擔心嘴唇出血了。嘴裏沒有血的鹹腥,反倒是這個男人逐漸溫柔了。密實的吻讓溪悅有些意亂情迷了,他一只手拉開她衣服的拉鏈,輕輕一撥就把她厚厚的羽絨服脫掉了。溪悅好像預料到即将發生的事,雙腿有些發軟。可是,他卻突然放開了她。

他漆黑的眸子打量她的衣着,冷笑道:“穿成這樣打算給誰看?”

溪悅回過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窘迫地想要藏起來。

頭頂傳來命令的聲音,“脫了。”

“啊?”溪悅擡頭。

“要我幫你脫嗎?”他冷眼看着她。

這下溪悅總算回過神來了,雖然不明緣由,但深知不能得罪他,迅速跑到了客房。還好客房有睡衣,她立刻換上。出了客房,那個男人已經坐在沙發上了。

理智開始一點一點回來,溪悅走到他對面,“你到底想幹嘛?”

“去洗臉。”他皺着眉,很嫌棄地看着她,“化得跟妖怪似的。”

溪悅臉色一白,仍舊乖乖地去浴室。她站在盥洗臺前,盯着鏡子裏的自己。有那麽醜嗎?

再出來時,李言清還坐在沙發上,仿佛一絲未動。不知為什麽,她覺得他一副很疲倦的樣子。她突然有點心疼,可他一開口就把她心裏的心疼趕走了。

他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審視自己的私有物,“我沒讓你走你竟然敢走?”

“我已經把錢還你了。”

“哦?有什麽憑證?為什麽欠條還在我手裏?”他拿起桌上的一張紙。

溪悅一眼便看出那張自己簽了字的欠條,火光電石間她已經明白了,只是她沒想到這個男人打算耍賴,“你,你把欠條還我。”

她沒多想就沖過去搶,卻撞進了他懷裏。她想起身,已經被他雙臂禁锢住動彈不得。

“放開我!你這個無賴!”她心裏的委屈突然給了她膽量,她一邊用力推他,一邊絞盡腦汁地想詞語罵他,“你這個出爾反爾的混蛋!這樣耍我很好玩嗎?你只顧你自己,從來不為別人考慮!”

她覺得臉上又冷又濕,她又沒出息地哭了。怎麽也比不過他的力氣,她放棄了掙紮。不出聲地流着眼淚。

淚眼朦胧中,她發現他的目光溫柔了起來,好像有點無措,也有點心疼。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幻覺了。可他突然低頭吻住她眼角的淚,然後俯在她耳邊,“她不是我女朋友。”

梁溪悅愣怔了一會才明白話裏的意思。周若岚不是李言清的女朋友。那麽,她就不是插足到別人愛情裏的第三者。

他在跟她解釋嗎?可是他為什麽跟她解釋?為什麽周若岚說自己是他的女朋友?為什麽他要把她留在她身邊?他是不是也喜歡她?

也許這根本算不上解釋,好多疑問依舊沒有答案。可她卻被他這一句話,被他語氣裏的溫柔弄暈了,覺得一直壓在心上的那塊石頭不見了。

溪悅伸出手抹了抹臉上的眼淚,逐漸覺得氣氛尴尬起來。他依舊雙臂環抱着她,絲毫沒有放手的意思,她則半跪半趴地壓在他身上。

“你餓了吧?我去做飯。”她得離這個男人遠一點,去理一理自己的思路。在他面前她根本不能正常思考。

他依舊沒放手,盯着她的目光裏逐漸生出一股欲望來,“比起肚子,你先喂飽它吧。”

直到被他抗在肩膀上放到主卧裏的那張大床上,溪悅才意識到他說的“它”是什麽。

她紅着臉推他,“還沒洗澡呢。”

這句話引至的結果就是他又把她抗進了主卧的浴室裏。

他迅速脫光了兩人身上的衣物。抱着她進了放好水的浴缸,兩人的呼吸一下子都亂了。她太久沒見他了。她承認她想他,也會想起那幾天她與他快樂靜好的時光。她甚至想起過兩人親熱的場景,盡管只有兩次。

她覺得臉發熱,心裏有無數張鼓在響。他抱着将她轉了個身,讓她面對着他。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被水霧打濕的充滿□□的漆黑的雙眼。他開始吻她,吻得那麽溫柔又霸道,充滿占有欲。從嘴唇一路到胸前。

一個澡洗了兩個小時。

她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任憑他擺弄。一會讓她趴在浴缸邊緣,一會讓她坐在他腿上。

等他終于心滿意足地拿浴巾幫她擦身上的水,她終于松了一口氣。可是,她開心得太早了。

到了床上,他比在卧室更狠。簡直是衣禽獸啊。衣冠禽獸,溪悅昏睡過去之前,腦子裏只有這四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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